第360章 堕落天使1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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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伸出手，用手指按住他的嘴唇。</p>
“不要说。”她说。</p>
她的眼睛很亮，很深，像两口安静的井。但井底有火焰在燃烧，蓝色的，安静的，温度最高的那种。</p>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。</p>
他闭上眼睛，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。</p>
她搂住了他的头，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，轻轻地、慢慢地梳理着。</p>
她的指甲划过他的头皮，那种酥麻的感觉从头皮一直蔓延到脊椎，从脊椎一直蔓延到脚底，让他整个人都软了下来，像一只被顺毛的猫。</p>
他们就这样抱着，躺在那张被压得变了形的懒人沙发上。</p>
阳光从玻璃门外照进来，落在他们身上，暖洋洋的。</p>
冰柜嗡嗡地响，墙上的毛线猫歪着脑袋看着他们，那只橘色的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，蹲在门口，圆溜溜的眼睛透过玻璃门看着里面叠在一起的两个人，尾巴在身后慢悠悠地甩来甩去。</p>
店里的空气终于不那么浓稠了。</p>
像糖浆里加了一点水，没有那么甜了，但还是黏的，还是稠的，还是能让人的呼吸变得又慢又深。</p>
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朵，说了一句话。</p>
声音很小，小到只有她一个人能听到。</p>
她没有回答。</p>
但她的手在他头发里停了很久，然后慢慢地、一下一下地、像哄小孩一样地，拍了拍他的后脑勺。</p>
他笑了。</p>
她在他的头顶也笑了。没有声音，但他感觉到了。</p>
她的嘴角弯起来的时候，贴在她唇边的他的头发，被那个弧度轻轻地、温柔地拨动了一下。</p>
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，从他们的腿上移到腰上，从腰上移到肩膀上。</p>
那条街上人来人往，卖衣服的店在放流行歌，书店门口有人在翻杂志，糖水铺子的老板在门口泼了一桶水，水蒸气从滚烫的地面上蒸腾而起，模糊了行人的脸。</p>
而在这家小小的冰淇淋店里，时间像是停住了。</p>
或者不是停住了。</p>
是变得很慢很慢，慢到一滴融化了的冰淇淋从杯壁上滑落需要一整个下午，慢到一个吻可以从嘴唇传到心脏再传回嘴唇需要一生的时间。</p>
他不想从这张沙发上起来。</p>
她也没有催他。</p>
他们就那样躺着，抱着，呼吸着彼此的呼吸，听着彼此的心跳。</p>
窗外的世界还在转，那些浮躁的、欲望堆积的、每个人都像被什么东西追着跑的城市，在这一刻，与他们无关。</p>
他的脸埋在她的颈窝里，闭上了眼睛。</p>
他想，他终于找到了那个不需要想太多的地方。</p>
在她身边，他终于可以什么都不想了。</p>
……</p>
在一起之后的日子，和之前没什么不同，又好像什么都不同了。</p>
他还是每天带一枝花来。</p>
有时候是一枝，有时候是两枝，偶尔路过花店看到好看的，会多拿几枝。</p>
那个玻璃瓶早就插不下了，她去楼上拿了一个更大的瓶子下来，透明的，圆柱形的，放在柜台的左边，每天换水，每天把蔫了的花抽出来，把新的插进去。</p>
瓶子里的花越来越多，五颜六色的，像一个小小的花圃。</p>
……</p>
他每天早上十点到，穿上围裙，站在柜台后面。</p>
她九点开门，自己待一个小时，看看书，喝杯咖啡，给绿萝浇水。</p>
他来了之后，她就从懒人沙发上站起来，走到柜台后面，站在他旁边。</p>
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时候，柜台后面的空间就有点挤了。</p>
他往左让一点，她往右让一点，让来让去，最后还是挤在一起。</p>
后来他就不让了，她也不让了，两个人的手臂贴着手臂，肩膀挨着肩膀，收钱的时候手会碰到一起，拿勺子的时候手指会缠在一起。</p>
客人来的时候，他们会分开一点点。</p>
客人一走，又贴回去了。</p>
……</p>
十一月中的一天，下午没什么客人，她坐在懒人沙发上看画报，他坐在靠窗的桌子前。</p>
但他不想坐在那里了。</p>
他站起来，走到懒人沙发前面，坐下来，坐在她脚边的地板上，背靠着沙发，后脑勺靠着她的膝盖。</p>
她低头看了他一眼，没说什么，继续看画报。</p>
她的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到了他的头发上，轻轻地、漫不经心地拨弄着。</p>
她的指尖在他的头皮上画圈，从左边画到右边，从前面画到后面，像在画一张永远画不完的地图。</p>
他的眼睛慢慢闭上了，整个人靠在沙发上，像一只被太阳晒得发懒的猫。</p>
“你今天没睡好？”她问。</p>
“嗯。”他说。</p>
昨晚传真机响了。</p>
他拔了电源，但脑子里还是响了很久。</p>
他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，想着那些他不想想的事情。</p>
后来他睡着了，但睡得很浅，做了一个乱七八糟的梦，梦见自己在一条很长的走廊里走，两边都是门，他推不开任何一扇。</p>
他没跟她说这些。但她好像知道。</p>
她的手指从他的头发移到他的太阳穴，用指腹轻轻地、慢慢地揉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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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力气很大，但用的力气很小，刚好能让他紧绷的肌肉一点点松开来。</p>
他的眉头慢慢展开了，呼吸变深了，整个人像一块被温水泡开的茶叶，慢慢地舒展，慢慢地沉下去。</p>
“小瑷。”他闭着眼睛说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你手上是不是擦了什么东西？”</p>
“护手霜。”她说，“草莓味的。”</p>
他笑了一下。</p>
他闻到了，很淡的草莓味，混着她皮肤本身的味道，甜甜的，暖暖的。</p>
他把脸转过去，鼻尖蹭了蹭她的掌心，像那只橘猫蹭她脚踝的样子。</p>
她的手停了一秒，然后继续揉。</p>
但他感觉到她的心跳快了一点，从她的指尖传过来的，一下一下的，比刚才快了。</p>
他闭着眼睛，嘴角弯着。</p>
……</p>
他开始跟她一起去买菜。</p>
这件事是怎么发生的，他也说不清楚。</p>
有一天她在柜台后面的黑板上写了一个“休”字，他问怎么了，她说冰箱空了，要去买菜。</p>
他说他一起去。</p>
她看了他一眼，没说好也没说不好，拿起包就出了门。</p>
他跟了上去。</p>
……</p>
菜市场在两条街外，露天的，搭着蓝色的铁皮棚子，地上永远是湿的，空气里混着鱼腥味、肉腥味、蔬菜的泥土味和水果的甜味。</p>
以前他走过这里的时候总是加快脚步，低着头，不想跟任何人有眼神接触。</p>
他觉得这里太吵了，太乱了，太多人了，每个人都在大声说话，每个人都在用力活着，那种用力让他不舒服。</p>
但跟她走在一起的时候，一切都变了。</p>
她走在前面，他跟在后面。</p>
她走得很慢，因为她会停下来看很多东西。</p>
她会蹲下来拿起一个番茄，翻过来看看底部，凑近闻一闻，然后放下，拿起另一个。</p>
卖菜的阿婆认识她，看到她就笑，“王小姐，来啦？今日的番茄好靓嘅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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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伸出手，用手指按住他的嘴唇。</p>
“不要说。”她说。</p>
她的眼睛很亮，很深，像两口安静的井。但井底有火焰在燃烧，蓝色的，安静的，温度最高的那种。</p>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。</p>
他闭上眼睛，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。</p>
她搂住了他的头，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，轻轻地、慢慢地梳理着。</p>
她的指甲划过他的头皮，那种酥麻的感觉从头皮一直蔓延到脊椎，从脊椎一直蔓延到脚底，让他整个人都软了下来，像一只被顺毛的猫。</p>
他们就这样抱着，躺在那张被压得变了形的懒人沙发上。</p>
阳光从玻璃门外照进来，落在他们身上，暖洋洋的。</p>
冰柜嗡嗡地响，墙上的毛线猫歪着脑袋看着他们，那只橘色的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，蹲在门口，圆溜溜的眼睛透过玻璃门看着里面叠在一起的两个人，尾巴在身后慢悠悠地甩来甩去。</p>
店里的空气终于不那么浓稠了。</p>
像糖浆里加了一点水，没有那么甜了，但还是黏的，还是稠的，还是能让人的呼吸变得又慢又深。</p>
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朵，说了一句话。</p>
声音很小，小到只有她一个人能听到。</p>
她没有回答。</p>
但她的手在他头发里停了很久，然后慢慢地、一下一下地、像哄小孩一样地，拍了拍他的后脑勺。</p>
他笑了。</p>
她在他的头顶也笑了。没有声音，但他感觉到了。</p>
她的嘴角弯起来的时候，贴在她唇边的他的头发，被那个弧度轻轻地、温柔地拨动了一下。</p>
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，从他们的腿上移到腰上，从腰上移到肩膀上。</p>
那条街上人来人往，卖衣服的店在放流行歌，书店门口有人在翻杂志，糖水铺子的老板在门口泼了一桶水，水蒸气从滚烫的地面上蒸腾而起，模糊了行人的脸。</p>
而在这家小小的冰淇淋店里，时间像是停住了。</p>
或者不是停住了。</p>
是变得很慢很慢，慢到一滴融化了的冰淇淋从杯壁上滑落需要一整个下午，慢到一个吻可以从嘴唇传到心脏再传回嘴唇需要一生的时间。</p>
他不想从这张沙发上起来。</p>
她也没有催他。</p>
他们就那样躺着，抱着，呼吸着彼此的呼吸，听着彼此的心跳。</p>
窗外的世界还在转，那些浮躁的、欲望堆积的、每个人都像被什么东西追着跑的城市，在这一刻，与他们无关。</p>
他的脸埋在她的颈窝里，闭上了眼睛。</p>
他想，他终于找到了那个不需要想太多的地方。</p>
在她身边，他终于可以什么都不想了。</p>
……</p>
在一起之后的日子，和之前没什么不同，又好像什么都不同了。</p>
他还是每天带一枝花来。</p>
有时候是一枝，有时候是两枝，偶尔路过花店看到好看的，会多拿几枝。</p>
那个玻璃瓶早就插不下了，她去楼上拿了一个更大的瓶子下来，透明的，圆柱形的，放在柜台的左边，每天换水，每天把蔫了的花抽出来，把新的插进去。</p>
瓶子里的花越来越多，五颜六色的，像一个小小的花圃。</p>
……</p>
他每天早上十点到，穿上围裙，站在柜台后面。</p>
她九点开门，自己待一个小时，看看书，喝杯咖啡，给绿萝浇水。</p>
他来了之后，她就从懒人沙发上站起来，走到柜台后面，站在他旁边。</p>
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时候，柜台后面的空间就有点挤了。</p>
他往左让一点，她往右让一点，让来让去，最后还是挤在一起。</p>
后来他就不让了，她也不让了，两个人的手臂贴着手臂，肩膀挨着肩膀，收钱的时候手会碰到一起，拿勺子的时候手指会缠在一起。</p>
客人来的时候，他们会分开一点点。</p>
客人一走，又贴回去了。</p>
……</p>
十一月中的一天，下午没什么客人，她坐在懒人沙发上看画报，他坐在靠窗的桌子前。</p>
但他不想坐在那里了。</p>
他站起来，走到懒人沙发前面，坐下来，坐在她脚边的地板上，背靠着沙发，后脑勺靠着她的膝盖。</p>
她低头看了他一眼，没说什么，继续看画报。</p>
她的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到了他的头发上，轻轻地、漫不经心地拨弄着。</p>
她的指尖在他的头皮上画圈，从左边画到右边，从前面画到后面，像在画一张永远画不完的地图。</p>
他的眼睛慢慢闭上了，整个人靠在沙发上，像一只被太阳晒得发懒的猫。</p>
“你今天没睡好？”她问。</p>
“嗯。”他说。</p>
昨晚传真机响了。</p>
他拔了电源，但脑子里还是响了很久。</p>
他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，想着那些他不想想的事情。</p>
后来他睡着了，但睡得很浅，做了一个乱七八糟的梦，梦见自己在一条很长的走廊里走，两边都是门，他推不开任何一扇。</p>
他没跟她说这些。但她好像知道。</p>
她的手指从他的头发移到他的太阳穴，用指腹轻轻地、慢慢地揉着。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她的力气很大，但用的力气很小，刚好能让他紧绷的肌肉一点点松开来。</p>
他的眉头慢慢展开了，呼吸变深了，整个人像一块被温水泡开的茶叶，慢慢地舒展，慢慢地沉下去。</p>
“小瑷。”他闭着眼睛说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你手上是不是擦了什么东西？”</p>
“护手霜。”她说，“草莓味的。”</p>
他笑了一下。</p>
他闻到了，很淡的草莓味，混着她皮肤本身的味道，甜甜的，暖暖的。</p>
他把脸转过去，鼻尖蹭了蹭她的掌心，像那只橘猫蹭她脚踝的样子。</p>
她的手停了一秒，然后继续揉。</p>
但他感觉到她的心跳快了一点，从她的指尖传过来的，一下一下的，比刚才快了。</p>
他闭着眼睛，嘴角弯着。</p>
……</p>
他开始跟她一起去买菜。</p>
这件事是怎么发生的，他也说不清楚。</p>
有一天她在柜台后面的黑板上写了一个“休”字，他问怎么了，她说冰箱空了，要去买菜。</p>
他说他一起去。</p>
她看了他一眼，没说好也没说不好，拿起包就出了门。</p>
他跟了上去。</p>
……</p>
菜市场在两条街外，露天的，搭着蓝色的铁皮棚子，地上永远是湿的，空气里混着鱼腥味、肉腥味、蔬菜的泥土味和水果的甜味。</p>
以前他走过这里的时候总是加快脚步，低着头，不想跟任何人有眼神接触。</p>
他觉得这里太吵了，太乱了，太多人了，每个人都在大声说话，每个人都在用力活着，那种用力让他不舒服。</p>
但跟她走在一起的时候，一切都变了。</p>
她走在前面，他跟在后面。</p>
她走得很慢，因为她会停下来看很多东西。</p>
她会蹲下来拿起一个番茄，翻过来看看底部，凑近闻一闻，然后放下，拿起另一个。</p>
卖菜的阿婆认识她，看到她就笑，“王小姐，来啦？今日的番茄好靓嘅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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