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1章 蒋天养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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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她没有拆穿他，因为拆穿没有任何意义。</p>
他既然花心思来了，就不会因为她一句“你就是在跟踪我”就承认然后走人。</p>
这种人她见过。</p>
一旦认定了一件事，就不会轻易放手。</p>
而且，说实话，他站在那里的姿态，不像是在跟踪，更像是——他已经习惯了去得到他想要的东西。</p>
“你在泰国做什么生意？”她问。</p>
蒋天养转动佛珠的手停了一下。</p>
这是她第一次主动问他问题。</p>
不是敷衍的客套，不是出于礼貌的寒暄，而是真正的、带着一点好奇的问。</p>
他嘴角的弧度大了那么一点点，但很快收住了，恢复了那种沉稳淡定的表情。</p>
“什么都做一点。”他说，“贸易、地产、酒店、娱乐。”</p>
“娱乐。”</p>
“夜场、演出、活动。”他说得很轻描淡写，好像这些生意不值一提。</p>
王瑷点了点头，没有追问。</p>
她问这个问题也不是真的想知道答案，只是想确认一下自己的判断——这个人确实是做生意的，而且做得不小。</p>
“你呢？”蒋天养反问，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，“做什么的？”</p>
王瑷想了想，说了两个字：“自由。”</p>
蒋天养看了她一眼。</p>
这个回答很有意思。</p>
不是“自由职业”，不是“没有工作”，而是“自由”。</p>
好像“自由”本身就是她的职业，她的状态，她的全部。</p>
他没有追问。</p>
两个人并肩站在回廊里，看完了剩下的壁画。</p>
从毗输安多罗王子的故事，到佛陀成道的故事，再到各种本生经的故事，一幅一幅地看过去，谁都没有再说话。</p>
但那种沉默不是尴尬的沉默，而是两个都不急着说话的人之间自然而然产生的沉默。</p>
寺庙的钟声忽然响了。</p>
不是廊下的那些小铜钟，而是寺庙大殿里那口大钟，低沉浑厚的声音一波一波地扩散开来，在空气中震荡，震得人胸腔都跟着微微发颤。</p>
王瑷闭了一下眼睛。</p>
钟声消散之后，她睁开眼睛，发现蒋天养正在看她。</p>
不是偷看，是光明正大地看。</p>
他微微侧着头，目光落在她脸上，眼神里没有那种让人不舒服的侵略性，而是一种很安静的、带着思索的注视，好像她是一道他正在解的题，而他觉得这道题很有意思。</p>
“你看什么？”王瑷问。</p>
“看你。”蒋天养说。</p>
没有掩饰，没有找借口，就是坦坦荡荡的两个字。</p>
王瑷看着他的眼睛，那双不大的、亮得有些过分的眼睛。</p>
她在他眼睛里看到了很多东西——阅历、城府、狠辣、狡黠，但也看到了某种她不太常见的东西：真诚。</p>
不是那种掏心掏肺的真诚，而是一种“我不打算骗你”的真诚。</p>
这种人不会对你说谎，但他也不会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。</p>
“看完了吗？”她说。</p>
“没有。”蒋天养说。</p>
王瑷没接话，转身继续往前走。</p>
蒋天养跟了上来，这次跟得比刚才近了一些，大概半步的距离。</p>
他的步子大，但刻意放慢了，配合着她的节奏。</p>
王瑷注意到了，但没有说什么。</p>
他们走到了寺庙的后院，那里有一片小小的放生池，池子里养着许多乌龟和鱼，池水碧绿，上面漂着几朵睡莲。</p>
池边有一个卖鱼食的老太太，看到他们走过来，笑着递过来一包鱼食。</p>
蒋天养从裤袋里掏出几张泰铢，递给老太太，拿了一包鱼食，转手递给王瑷。</p>
王瑷看了他一眼，没接。</p>
“我不要。”她说。</p>
“为什么？”</p>
“我不喜欢喂鱼。”她说。</p>
蒋天养拿着那包鱼食的手顿了一下，然后他笑了。</p>
不是那种淡淡的、运筹帷幄的笑，而是一个真正的、发自心底的、觉得某件事很好笑的笑。</p>
他的笑声不大，但很低沉，从胸腔里涌出来，带着一种难得的松弛感。</p>
阿坤在后面瞪大了眼睛。</p>
他跟在老板身边五年，从没见过老板这样笑过。</p>
“你笑什么？”王瑷皱眉。</p>
“笑我自己。”蒋天养把鱼食还给老太太，朝她点了点头表示感谢，然后转身面对王瑷，双手插在裤袋里，微微低头看着她，“我想讨好你，但是失败了。”</p>
他说得这么直接，王瑷反倒不知道该怎么接了。</p>
她见过很多试图讨好她的男人，有的送花，有的送包，有的请吃饭，有的直接给钱。</p>
但没有一个人会像他这样——送一包鱼食，被拒绝了，然后坦坦荡荡地说“我想讨好你但是失败了”。</p>
好像这不是什么丢人的事。</p>
好像这只是一个小实验，实验结果不如预期，那就接受结果，下次换个方法。</p>
王瑷看着他的脸。</p>
还是不帅。</p>
五官硬朗但谈不上精致，皮肤被太阳晒成了深色，眼角有细纹，额头上有一道不太明显的疤痕，不知道是年轻时留下的还是后来添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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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那双眼睛，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，此刻正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坦率看着她。</p>
这种坦率放在一个三四十岁的、显然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很多年的男人身上，有一种奇异的反差感。</p>
“你不用讨好我。”王瑷说，“我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。”</p>
蒋天养摇了摇头。</p>
“你错了。”他说，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，也更认真了一些，“你是我最近十年遇到的最重要的人。”</p>
风从放生池上吹过来，带着水草和泥土的气息，吹动了王瑷鬓角的碎发。</p>
她站在那里，看着蒋天养的眼睛，看了大概三秒钟。</p>
然后她说：“你这个人的问题就是，说话太满了。”</p>
蒋天养又笑了。这次是那种被戳中了之后有点不好意思又觉得你说得对的笑。</p>
“是有点。”他承认。</p>
王瑷收回目光，转身继续走。</p>
她走得不快，但很坚定，脚步踩在寺庙的石板路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</p>
蒋天养站在原地，看着她的背影，没有跟上去。</p>
阿坤终于忍不住了，凑上来小声说：“老板，不跟了？”</p>
“不跟了。”蒋天养说，目光还落在那个越走越远的背影上，“今天够了。”</p>
再跟下去，她会觉得烦。</p>
他觉得她的底线大概就在这里——你可以出现在她面前，但你不能一直出现在她面前。</p>
她需要空间，需要呼吸，需要自己待着。</p>
这种女人，你追得越紧，她跑得越快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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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她没有拆穿他，因为拆穿没有任何意义。</p>
他既然花心思来了，就不会因为她一句“你就是在跟踪我”就承认然后走人。</p>
这种人她见过。</p>
一旦认定了一件事，就不会轻易放手。</p>
而且，说实话，他站在那里的姿态，不像是在跟踪，更像是——他已经习惯了去得到他想要的东西。</p>
“你在泰国做什么生意？”她问。</p>
蒋天养转动佛珠的手停了一下。</p>
这是她第一次主动问他问题。</p>
不是敷衍的客套，不是出于礼貌的寒暄，而是真正的、带着一点好奇的问。</p>
他嘴角的弧度大了那么一点点，但很快收住了，恢复了那种沉稳淡定的表情。</p>
“什么都做一点。”他说，“贸易、地产、酒店、娱乐。”</p>
“娱乐。”</p>
“夜场、演出、活动。”他说得很轻描淡写，好像这些生意不值一提。</p>
王瑷点了点头，没有追问。</p>
她问这个问题也不是真的想知道答案，只是想确认一下自己的判断——这个人确实是做生意的，而且做得不小。</p>
“你呢？”蒋天养反问，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，“做什么的？”</p>
王瑷想了想，说了两个字：“自由。”</p>
蒋天养看了她一眼。</p>
这个回答很有意思。</p>
不是“自由职业”，不是“没有工作”，而是“自由”。</p>
好像“自由”本身就是她的职业，她的状态，她的全部。</p>
他没有追问。</p>
两个人并肩站在回廊里，看完了剩下的壁画。</p>
从毗输安多罗王子的故事，到佛陀成道的故事，再到各种本生经的故事，一幅一幅地看过去，谁都没有再说话。</p>
但那种沉默不是尴尬的沉默，而是两个都不急着说话的人之间自然而然产生的沉默。</p>
寺庙的钟声忽然响了。</p>
不是廊下的那些小铜钟，而是寺庙大殿里那口大钟，低沉浑厚的声音一波一波地扩散开来，在空气中震荡，震得人胸腔都跟着微微发颤。</p>
王瑷闭了一下眼睛。</p>
钟声消散之后，她睁开眼睛，发现蒋天养正在看她。</p>
不是偷看，是光明正大地看。</p>
他微微侧着头，目光落在她脸上，眼神里没有那种让人不舒服的侵略性，而是一种很安静的、带着思索的注视，好像她是一道他正在解的题，而他觉得这道题很有意思。</p>
“你看什么？”王瑷问。</p>
“看你。”蒋天养说。</p>
没有掩饰，没有找借口，就是坦坦荡荡的两个字。</p>
王瑷看着他的眼睛，那双不大的、亮得有些过分的眼睛。</p>
她在他眼睛里看到了很多东西——阅历、城府、狠辣、狡黠，但也看到了某种她不太常见的东西：真诚。</p>
不是那种掏心掏肺的真诚，而是一种“我不打算骗你”的真诚。</p>
这种人不会对你说谎，但他也不会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。</p>
“看完了吗？”她说。</p>
“没有。”蒋天养说。</p>
王瑷没接话，转身继续往前走。</p>
蒋天养跟了上来，这次跟得比刚才近了一些，大概半步的距离。</p>
他的步子大，但刻意放慢了，配合着她的节奏。</p>
王瑷注意到了，但没有说什么。</p>
他们走到了寺庙的后院，那里有一片小小的放生池，池子里养着许多乌龟和鱼，池水碧绿，上面漂着几朵睡莲。</p>
池边有一个卖鱼食的老太太，看到他们走过来，笑着递过来一包鱼食。</p>
蒋天养从裤袋里掏出几张泰铢，递给老太太，拿了一包鱼食，转手递给王瑷。</p>
王瑷看了他一眼，没接。</p>
“我不要。”她说。</p>
“为什么？”</p>
“我不喜欢喂鱼。”她说。</p>
蒋天养拿着那包鱼食的手顿了一下，然后他笑了。</p>
不是那种淡淡的、运筹帷幄的笑，而是一个真正的、发自心底的、觉得某件事很好笑的笑。</p>
他的笑声不大，但很低沉，从胸腔里涌出来，带着一种难得的松弛感。</p>
阿坤在后面瞪大了眼睛。</p>
他跟在老板身边五年，从没见过老板这样笑过。</p>
“你笑什么？”王瑷皱眉。</p>
“笑我自己。”蒋天养把鱼食还给老太太，朝她点了点头表示感谢，然后转身面对王瑷，双手插在裤袋里，微微低头看着她，“我想讨好你，但是失败了。”</p>
他说得这么直接，王瑷反倒不知道该怎么接了。</p>
她见过很多试图讨好她的男人，有的送花，有的送包，有的请吃饭，有的直接给钱。</p>
但没有一个人会像他这样——送一包鱼食，被拒绝了，然后坦坦荡荡地说“我想讨好你但是失败了”。</p>
好像这不是什么丢人的事。</p>
好像这只是一个小实验，实验结果不如预期，那就接受结果，下次换个方法。</p>
王瑷看着他的脸。</p>
还是不帅。</p>
五官硬朗但谈不上精致，皮肤被太阳晒成了深色，眼角有细纹，额头上有一道不太明显的疤痕，不知道是年轻时留下的还是后来添的。</p>
本小章还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！</p>
但那双眼睛，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，此刻正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坦率看着她。</p>
这种坦率放在一个三四十岁的、显然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很多年的男人身上，有一种奇异的反差感。</p>
“你不用讨好我。”王瑷说，“我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。”</p>
蒋天养摇了摇头。</p>
“你错了。”他说，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，也更认真了一些，“你是我最近十年遇到的最重要的人。”</p>
风从放生池上吹过来，带着水草和泥土的气息，吹动了王瑷鬓角的碎发。</p>
她站在那里，看着蒋天养的眼睛，看了大概三秒钟。</p>
然后她说：“你这个人的问题就是，说话太满了。”</p>
蒋天养又笑了。这次是那种被戳中了之后有点不好意思又觉得你说得对的笑。</p>
“是有点。”他承认。</p>
王瑷收回目光，转身继续走。</p>
她走得不快，但很坚定，脚步踩在寺庙的石板路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</p>
蒋天养站在原地，看着她的背影，没有跟上去。</p>
阿坤终于忍不住了，凑上来小声说：“老板，不跟了？”</p>
“不跟了。”蒋天养说，目光还落在那个越走越远的背影上，“今天够了。”</p>
再跟下去，她会觉得烦。</p>
他觉得她的底线大概就在这里——你可以出现在她面前，但你不能一直出现在她面前。</p>
她需要空间，需要呼吸，需要自己待着。</p>
这种女人，你追得越紧，她跑得越快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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