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4章 蒋天养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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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在清迈的阳光下，看起来比在普吉时柔和了一些，但那种柔和不减损他的气势，只是让他的气势从“别惹我”变成了“今天心情不错”。</p>
“又‘偶遇’？”王瑷叉起最后一块芒果，放进嘴里，竹签在指间转了一圈。</p>
蒋天养靠在她旁边的桥栏上，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大概半米。</p>
他双手插在裤袋里，微微侧头看着她，嘴角挂着一个淡淡的笑。</p>
“不是偶遇。”他说。</p>
王瑷嚼着芒果，看了他一眼。</p>
“我昨天晚上就在想，”蒋天养说，目光从她脸上移开，落在护城河浑浊的水面上，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，“你今天可能会从这条路过。这条路人少，树多，沿着河，适合散步。你这种性格的人，不喜欢人多的地方。”</p>
王瑷咽下芒果，把空了的塑料袋叠成一个小小的方块，塞进帆布包的侧袋里。</p>
她没有说话，但也没有要走的意思。</p>
她靠在她那边的桥栏上，他靠在他这边的桥栏上，两个人面对着同一个方向，看着护城河的水从桥下缓缓流过，河面上漂着几片落叶和一朵不知道从哪里掉下来的鸡蛋花。</p>
清迈的晨光越来越亮，气温开始升高，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。</p>
“你昨天晚上在想我今天会走哪条路？”王瑷忽然开口。</p>
蒋天养偏头看了她一眼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你晚上在想这种事？”</p>
蒋天养沉默了两秒，然后说：“从普吉遇到你的那天晚上开始。”</p>
他说这话的时候，语气没有任何波澜，像在说一个事实。</p>
不是因为说了这句话会让她感动才说的，而是因为这就是事实，他只是把事实陈述出来而已。</p>
王瑷转头看着他的侧脸。</p>
晨光落在他脸上，她能清楚地看到他眼角的细纹、额头上那道不太明显的疤痕、晒成古铜色的皮肤上那些岁月留下的痕迹。三十五岁，不算老，但也不是二十几岁的小伙子了。</p>
他的脸经得起细看，不是因为他好看，而是因为这张脸上的每一条纹路都有来历，每一个痕迹都有故事。</p>
他不帅，但你知道这个人经历了很多，扛过很多，也赢过很多。</p>
“你这个人，”王瑷说，收回目光，重新看着护城河，“做事的方式跟别人不太一样。”</p>
“哪里不一样？”</p>
“别人追人，是往前冲。”王瑷说，“你是围着我画圈。普吉画一个圈，清迈画一个圈，每个圈都比上一个更大，让我觉得你的出现不是刻意的，是自然的。但其实每一个圈都是你提前画好的。”</p>
蒋天养看着护城河，没有说话。</p>
他脸上没有被人看穿之后的慌张，也没有被人戳破之后的尴尬。</p>
他只是安静地听着，好像在听一段他早就知道会被说出来的话。</p>
“你不生气？”王瑷问。</p>
“为什么要生气？”蒋天养转过头来看她，眼神里带着一种很认真的东西，“你说的都是事实。我确实在围着你画圈，每个圈都是我提前想好的。但我问你一句——”</p>
他微微俯身，缩短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，但没有靠得太近，近到让她不适，而是刚好在她舒适区的边界上停住了。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，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。</p>
“你从普吉到清迈，是不是每次看到我的时候，都没有觉得烦？”</p>
王瑷看着他的眼睛。</p>
那双不大的、亮得惊人的眼睛里，没有狡黠，没有算计，甚至没有期待。</p>
他就只是在等一个答案，不管那个答案是什么，他都能接受。</p>
她说不出“没有觉得烦”这句话，因为这句话本身就是一种让步，一种她不太想给的让步。</p>
但她也说不出“烦”这个字。</p>
因为不烦。</p>
真的不烦。</p>
她没有回答，从桥栏上撑起身子，把帆布包往肩上一甩，转身沿着护城河继续往前走。</p>
蒋天养看着她走了几步，然后从桥栏上直起身，跟了上去。</p>
这次他没有保持之前的距离，而是直接走到了她身侧，和她并肩走着。</p>
两个人之间的空隙不到三十厘米，近到她的手臂偶尔会碰到他的衬衫袖子，但每一次接触都轻得像风吹过，一触即分。</p>
王瑷没有加快脚步，也没有刻意拉开距离。</p>
她就那样走着，他也那样走着。</p>
护城河的风从水面上吹过来，带着淡淡的腥味和远处寺庙的香火气。</p>
路边有一棵巨大的榕树，气根从树枝上垂下来，像一道道帘子。</p>
一个卖花环的老妇人坐在榕树下，面前摆着几十个用茉莉花串成的花环，洁白的小花散发着浓郁的香气。</p>
王瑷在老妇人面前停下来，蹲下身，拿起一个花环看了看。茉莉花串得很密，每一朵都小小的，白得纯粹，花苞上还带着清晨的露水。</p>
她把花环凑到鼻子前闻了一下，然后抬头看了蒋天养一眼。</p>
蒋天养站在她身后，低头看着她蹲在那里的样子。</p>
她仰起头看他的时候，下巴和脖子之间拉出一条优美的弧线，阳光落在她的脸上，她的眼睛被照成了浅浅的棕色，里面的光芒亮得让他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了一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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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付钱。”王瑷说，然后把花环戴在了自己头上。</p>
蒋天养从裤袋里掏出钱包，抽出一张纸币递给老妇人，老妇人双手合十说了声谢谢，笑得满脸褶子都堆在了一起，叽叽咕咕地说了一大串泰语，大意是你女朋友真好看，你真有福气。</p>
王瑷听懂了。</p>
她站起来，看了蒋天养一眼。</p>
蒋天养也听懂了。</p>
他把钱包放回裤袋，面不改色地朝老妇人笑了笑，用泰语回了一句：“谢谢，我也觉得。”</p>
王瑷转身就走。</p>
茉莉花环歪歪斜斜地戴在她头上，白色的花瓣衬着她乌黑的头发和雪白的脖颈，好看得不像真的。</p>
她走路的时候，花环上的茉莉花轻轻颤动，香气一阵一阵地飘过来，甜的，清的，像是整个清迈的早晨都被浓缩在了这几朵小花里。</p>
蒋天养快步跟上去，走在她身侧。</p>
“她刚才说——”他开口。</p>
“我听懂了。”王瑷打断他。</p>
“那你没有否认。”</p>
王瑷停下来，转过身，面对面地看着他。</p>
“我没有否认，”她说，一个字一个字地，说得很慢，“不代表就是承认。”</p>
蒋天养看着她。</p>
阳光下，她站在清迈古城的街道上，背后是古老的寺庙和斑驳的墙壁，头顶是茉莉花环和一片澄澈的蓝天。</p>
她不像这个时代的任何人，她像从某幅古老的画里走出来的，带着一种不属于任何时代的、永恒的美。</p>
他忽然很想告诉她一件事。</p>
一件他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的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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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在清迈的阳光下，看起来比在普吉时柔和了一些，但那种柔和不减损他的气势，只是让他的气势从“别惹我”变成了“今天心情不错”。</p>
“又‘偶遇’？”王瑷叉起最后一块芒果，放进嘴里，竹签在指间转了一圈。</p>
蒋天养靠在她旁边的桥栏上，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大概半米。</p>
他双手插在裤袋里，微微侧头看着她，嘴角挂着一个淡淡的笑。</p>
“不是偶遇。”他说。</p>
王瑷嚼着芒果，看了他一眼。</p>
“我昨天晚上就在想，”蒋天养说，目光从她脸上移开，落在护城河浑浊的水面上，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，“你今天可能会从这条路过。这条路人少，树多，沿着河，适合散步。你这种性格的人，不喜欢人多的地方。”</p>
王瑷咽下芒果，把空了的塑料袋叠成一个小小的方块，塞进帆布包的侧袋里。</p>
她没有说话，但也没有要走的意思。</p>
她靠在她那边的桥栏上，他靠在他这边的桥栏上，两个人面对着同一个方向，看着护城河的水从桥下缓缓流过，河面上漂着几片落叶和一朵不知道从哪里掉下来的鸡蛋花。</p>
清迈的晨光越来越亮，气温开始升高，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。</p>
“你昨天晚上在想我今天会走哪条路？”王瑷忽然开口。</p>
蒋天养偏头看了她一眼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你晚上在想这种事？”</p>
蒋天养沉默了两秒，然后说：“从普吉遇到你的那天晚上开始。”</p>
他说这话的时候，语气没有任何波澜，像在说一个事实。</p>
不是因为说了这句话会让她感动才说的，而是因为这就是事实，他只是把事实陈述出来而已。</p>
王瑷转头看着他的侧脸。</p>
晨光落在他脸上，她能清楚地看到他眼角的细纹、额头上那道不太明显的疤痕、晒成古铜色的皮肤上那些岁月留下的痕迹。三十五岁，不算老，但也不是二十几岁的小伙子了。</p>
他的脸经得起细看，不是因为他好看，而是因为这张脸上的每一条纹路都有来历，每一个痕迹都有故事。</p>
他不帅，但你知道这个人经历了很多，扛过很多，也赢过很多。</p>
“你这个人，”王瑷说，收回目光，重新看着护城河，“做事的方式跟别人不太一样。”</p>
“哪里不一样？”</p>
“别人追人，是往前冲。”王瑷说，“你是围着我画圈。普吉画一个圈，清迈画一个圈，每个圈都比上一个更大，让我觉得你的出现不是刻意的，是自然的。但其实每一个圈都是你提前画好的。”</p>
蒋天养看着护城河，没有说话。</p>
他脸上没有被人看穿之后的慌张，也没有被人戳破之后的尴尬。</p>
他只是安静地听着，好像在听一段他早就知道会被说出来的话。</p>
“你不生气？”王瑷问。</p>
“为什么要生气？”蒋天养转过头来看她，眼神里带着一种很认真的东西，“你说的都是事实。我确实在围着你画圈，每个圈都是我提前想好的。但我问你一句——”</p>
他微微俯身，缩短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，但没有靠得太近，近到让她不适，而是刚好在她舒适区的边界上停住了。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，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。</p>
“你从普吉到清迈，是不是每次看到我的时候，都没有觉得烦？”</p>
王瑷看着他的眼睛。</p>
那双不大的、亮得惊人的眼睛里，没有狡黠，没有算计，甚至没有期待。</p>
他就只是在等一个答案，不管那个答案是什么，他都能接受。</p>
她说不出“没有觉得烦”这句话，因为这句话本身就是一种让步，一种她不太想给的让步。</p>
但她也说不出“烦”这个字。</p>
因为不烦。</p>
真的不烦。</p>
她没有回答，从桥栏上撑起身子，把帆布包往肩上一甩，转身沿着护城河继续往前走。</p>
蒋天养看着她走了几步，然后从桥栏上直起身，跟了上去。</p>
这次他没有保持之前的距离，而是直接走到了她身侧，和她并肩走着。</p>
两个人之间的空隙不到三十厘米，近到她的手臂偶尔会碰到他的衬衫袖子，但每一次接触都轻得像风吹过，一触即分。</p>
王瑷没有加快脚步，也没有刻意拉开距离。</p>
她就那样走着，他也那样走着。</p>
护城河的风从水面上吹过来，带着淡淡的腥味和远处寺庙的香火气。</p>
路边有一棵巨大的榕树，气根从树枝上垂下来，像一道道帘子。</p>
一个卖花环的老妇人坐在榕树下，面前摆着几十个用茉莉花串成的花环，洁白的小花散发着浓郁的香气。</p>
王瑷在老妇人面前停下来，蹲下身，拿起一个花环看了看。茉莉花串得很密，每一朵都小小的，白得纯粹，花苞上还带着清晨的露水。</p>
她把花环凑到鼻子前闻了一下，然后抬头看了蒋天养一眼。</p>
蒋天养站在她身后，低头看着她蹲在那里的样子。</p>
她仰起头看他的时候，下巴和脖子之间拉出一条优美的弧线，阳光落在她的脸上，她的眼睛被照成了浅浅的棕色，里面的光芒亮得让他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了一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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蒋天养从裤袋里掏出钱包，抽出一张纸币递给老妇人，老妇人双手合十说了声谢谢，笑得满脸褶子都堆在了一起，叽叽咕咕地说了一大串泰语，大意是你女朋友真好看，你真有福气。</p>
王瑷听懂了。</p>
她站起来，看了蒋天养一眼。</p>
蒋天养也听懂了。</p>
他把钱包放回裤袋，面不改色地朝老妇人笑了笑，用泰语回了一句：“谢谢，我也觉得。”</p>
王瑷转身就走。</p>
茉莉花环歪歪斜斜地戴在她头上，白色的花瓣衬着她乌黑的头发和雪白的脖颈，好看得不像真的。</p>
她走路的时候，花环上的茉莉花轻轻颤动，香气一阵一阵地飘过来，甜的，清的，像是整个清迈的早晨都被浓缩在了这几朵小花里。</p>
蒋天养快步跟上去，走在她身侧。</p>
“她刚才说——”他开口。</p>
“我听懂了。”王瑷打断他。</p>
“那你没有否认。”</p>
王瑷停下来，转过身，面对面地看着他。</p>
“我没有否认，”她说，一个字一个字地，说得很慢，“不代表就是承认。”</p>
蒋天养看着她。</p>
阳光下，她站在清迈古城的街道上，背后是古老的寺庙和斑驳的墙壁，头顶是茉莉花环和一片澄澈的蓝天。</p>
她不像这个时代的任何人，她像从某幅古老的画里走出来的，带着一种不属于任何时代的、永恒的美。</p>
他忽然很想告诉她一件事。</p>
一件他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的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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