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7章 蒋天养1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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蒋天养的心跳漏了半拍。</p>
不是因为她叫了他的名字——而是因为她的声音。</p>
她说“蒋天养”这三个字的时候，语调平缓，没有起伏，就像在叫一个认识了很久的人。</p>
这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，忽然变得好听了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你不需要每天都来找我。”王瑷的目光还停留在天上，声音不大，但很清晰，“我暂时不会消失。你想见我的时候，我会在。”</p>
蒋天养看着她。</p>
她说“暂时”。</p>
这个词很有意思。</p>
不是“一直”，不是“永远”，而是“暂时”。</p>
暂时的意思是，她会在这里待一段时间，这段时间里她不会消失，但这段时间过了之后，她会走，至于去哪里，她自己也不知道。</p>
这是她能给出的最大的承诺了。</p>
对于她这样的人来说，承诺“暂时”不消失，已经是极大的让步。</p>
“好。”蒋天养说。</p>
他拿起桌上那串佛珠，重新绕回手腕上，深色的木质珠子贴着他古铜色的皮肤，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。</p>
阳台上的风忽然大了一些，吹得那些植物的叶子哗哗作响，几片枯黄的叶子从蕨类植物上飘落下来，打着旋落在桌面上。</p>
王瑷伸手拈起一片枯叶，放在指尖看了看，轻轻一吹，叶子飞了出去，飘过阳台的栏杆，飘向古城的方向，最后消失在一片红褐色的屋顶之间。</p>
“走吧。”王瑷站起来，把帆布包甩到肩上，“我想回去睡个午觉。”</p>
蒋天养也站了起来，从裤袋里拿出钱包，在桌上放了两张纸币。</p>
他比王瑷高出大半个头，站在她身侧的时候，两个人的体型差明显得有些不真实。</p>
她纤细，他魁梧。</p>
她安静，他沉稳。</p>
她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，他像一面没有声音的鼓。</p>
他们一起下了那个吱呀作响的木楼梯，走到巷子里。</p>
午后的阳光把巷子晒得发白，墙根下的阴影窄得像一条线。</p>
几个当地的小孩在巷口踢足球，足球滚过来，蒋天养用脚背轻轻挡了一下，把球挑起来，用手接住，递给跑过来的小孩。</p>
小孩接过球，仰头看了他一眼，然后跑了。</p>
王瑷站在旁边，看着这一幕。</p>
蒋天养做完这件事，转身走到她身边，两个人一起朝巷口走去。</p>
他们的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很长，一个宽大，一个纤细，在发白的地面上挨得很近，近到几乎分不清边界。</p>
巷口到了。</p>
王瑷停下来，转身面对蒋天养。</p>
午后的阳光在她身后炸开，把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，她的脸在逆光中变得有些模糊，但那双眼睛是亮的，亮得让人移不开视线。</p>
“你不用送我到酒店门口。”她说。</p>
蒋天养点了点头。</p>
“明天见。”她说。</p>
然后她转身走了。</p>
浅绿色的棉麻连衣裙在午后的阳光里像一片会移动的叶子，帆布鞋踩在石板路上的声音越来越远，越来越轻，最后消失在巷子的拐角处。</p>
蒋天养站在原地，看着她消失的方向，站了很久。</p>
巷子里很安静，只有踢球的小孩们偶尔发出的笑声，和风吹过墙头三角梅时发出的沙沙声。</p>
他从裤袋里摸出一根烟，点上，深深地吸了一口，然后缓缓吐出。</p>
烟雾在午后的阳光里慢慢升腾，散开，消失。</p>
他想起她刚才说的那句话——“你想见我的时候，我会在。”</p>
她说的是对的。</p>
她暂时不会消失。</p>
但“暂时”有多久，他不知道。</p>
他只知道一件事：在“暂时”结束之前，他要让她觉得，留下来也不是不可以。</p>
他弹了弹烟灰，把剩下的小半截烟在墙上按灭了，丢进路边的垃圾桶里，然后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。</p>
走了几步，他的手机震了一下。</p>
阿坤发来的消息：“老板，曼谷那边来电话了，说是有批货在清莱边境被扣了，需要您亲自去一趟。”</p>
蒋天养看着这条消息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</p>
清莱，在泰北，离清迈三个多小时的车程。</p>
他想了想，打了几个字发过去：“让阿杰先去处理，我后天到。”</p>
发完之后，他把手机放回裤袋，抬头看了一眼清迈的天空。</p>
天还是很蓝，蓝得发亮。</p>
他忽然觉得，明天来得太慢了。</p>
……</p>
第二天一早，蒋天养的车停在了那扇没有招牌的木门外面。</p>
阿坤从驾驶座下来，绕到后座打开车门，蒋天养弯腰出来。</p>
今天他穿了一件黑色的泰式丝质衬衫，头发向后梳得整整齐齐，整个人看起来比昨天正式了不少，但脸上没什么表情，看不出是心情好还是不好。</p>
阿坤知道老板心情好。</p>
因为老板下车的时候哼了一句什么，虽然只哼了半句就停了，但阿坤跟了老板五年，知道老板哼歌的时候，就是心情好的时候。</p>
“你不用跟着。”蒋天养说。</p>
“是，老板。”阿坤坐回车里，把车开到巷口去等了。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蒋天养推开木门，院子里缅桂花树的花香扑面而来，中年女人正在树下扫地，看到他进来，双手合十微微鞠躬，朝二楼的方向指了指，意思是人在上面。</p>
他点了点头，没有上楼，而是在缅桂花树下的柚木椅子上坐了下来。</p>
他没有上去敲门，没有让人叫她。</p>
他就坐在那里，等。</p>
这是他的方式。</p>
等了大概半个小时，楼上的木门响了一声。</p>
蒋天养抬起头。</p>
王瑷站在二楼的走廊上，穿着一件白色的宽松T恤和一条深灰色的运动短裤，头发散着，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，那双眼睛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，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两颗黑宝石。</p>
她低头看到坐在缅桂花树下的蒋天养，没有惊讶，没有慌张，甚至没有加快动作。</p>
她靠在走廊的木栏杆上，用手背揉了揉眼睛，打了个哈欠，然后才慢悠悠地转身回了房间。</p>
又过了十五分钟，她从楼上下来了。</p>
还是那件白色T恤和深灰色短裤，但头发扎了起来，脸也洗过了，皮肤在晨光里白得发亮，嘴唇恢复了那种天然的浅粉色。</p>
帆布包斜挎在肩上，手里拿着那顶从普吉戴到清迈的草帽。</p>
“你几点来的？”她问，走下最后一级楼梯，站在他面前。</p>
“七点四十。”蒋天养说。</p>
王瑷看了一眼手机，八点二十五。</p>
他等了四十五分钟。</p>
“下次不用等。”她说，“直接敲门就行。”</p>
蒋天养笑了一下，从椅子上站起来。</p>
他站起来的瞬间，两个人的身高差又显现了出来，她只到他肩膀的位置，要抬起头才能看到他的脸。</p>
“走吧。”</p>
……</p>
他们没有去什么特别的地方。</p>
蒋天养带她去了古城北门外的那个早市，清迈最有名的那个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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蒋天养的心跳漏了半拍。</p>
不是因为她叫了他的名字——而是因为她的声音。</p>
她说“蒋天养”这三个字的时候，语调平缓，没有起伏，就像在叫一个认识了很久的人。</p>
这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，忽然变得好听了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你不需要每天都来找我。”王瑷的目光还停留在天上，声音不大，但很清晰，“我暂时不会消失。你想见我的时候，我会在。”</p>
蒋天养看着她。</p>
她说“暂时”。</p>
这个词很有意思。</p>
不是“一直”，不是“永远”，而是“暂时”。</p>
暂时的意思是，她会在这里待一段时间，这段时间里她不会消失，但这段时间过了之后，她会走，至于去哪里，她自己也不知道。</p>
这是她能给出的最大的承诺了。</p>
对于她这样的人来说，承诺“暂时”不消失，已经是极大的让步。</p>
“好。”蒋天养说。</p>
他拿起桌上那串佛珠，重新绕回手腕上，深色的木质珠子贴着他古铜色的皮肤，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。</p>
阳台上的风忽然大了一些，吹得那些植物的叶子哗哗作响，几片枯黄的叶子从蕨类植物上飘落下来，打着旋落在桌面上。</p>
王瑷伸手拈起一片枯叶，放在指尖看了看，轻轻一吹，叶子飞了出去，飘过阳台的栏杆，飘向古城的方向，最后消失在一片红褐色的屋顶之间。</p>
“走吧。”王瑷站起来，把帆布包甩到肩上，“我想回去睡个午觉。”</p>
蒋天养也站了起来，从裤袋里拿出钱包，在桌上放了两张纸币。</p>
他比王瑷高出大半个头，站在她身侧的时候，两个人的体型差明显得有些不真实。</p>
她纤细，他魁梧。</p>
她安静，他沉稳。</p>
她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，他像一面没有声音的鼓。</p>
他们一起下了那个吱呀作响的木楼梯，走到巷子里。</p>
午后的阳光把巷子晒得发白，墙根下的阴影窄得像一条线。</p>
几个当地的小孩在巷口踢足球，足球滚过来，蒋天养用脚背轻轻挡了一下，把球挑起来，用手接住，递给跑过来的小孩。</p>
小孩接过球，仰头看了他一眼，然后跑了。</p>
王瑷站在旁边，看着这一幕。</p>
蒋天养做完这件事，转身走到她身边，两个人一起朝巷口走去。</p>
他们的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很长，一个宽大，一个纤细，在发白的地面上挨得很近，近到几乎分不清边界。</p>
巷口到了。</p>
王瑷停下来，转身面对蒋天养。</p>
午后的阳光在她身后炸开，把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，她的脸在逆光中变得有些模糊，但那双眼睛是亮的，亮得让人移不开视线。</p>
“你不用送我到酒店门口。”她说。</p>
蒋天养点了点头。</p>
“明天见。”她说。</p>
然后她转身走了。</p>
浅绿色的棉麻连衣裙在午后的阳光里像一片会移动的叶子，帆布鞋踩在石板路上的声音越来越远，越来越轻，最后消失在巷子的拐角处。</p>
蒋天养站在原地，看着她消失的方向，站了很久。</p>
巷子里很安静，只有踢球的小孩们偶尔发出的笑声，和风吹过墙头三角梅时发出的沙沙声。</p>
他从裤袋里摸出一根烟，点上，深深地吸了一口，然后缓缓吐出。</p>
烟雾在午后的阳光里慢慢升腾，散开，消失。</p>
他想起她刚才说的那句话——“你想见我的时候，我会在。”</p>
她说的是对的。</p>
她暂时不会消失。</p>
但“暂时”有多久，他不知道。</p>
他只知道一件事：在“暂时”结束之前，他要让她觉得，留下来也不是不可以。</p>
他弹了弹烟灰，把剩下的小半截烟在墙上按灭了，丢进路边的垃圾桶里，然后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。</p>
走了几步，他的手机震了一下。</p>
阿坤发来的消息：“老板，曼谷那边来电话了，说是有批货在清莱边境被扣了，需要您亲自去一趟。”</p>
蒋天养看着这条消息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</p>
清莱，在泰北，离清迈三个多小时的车程。</p>
他想了想，打了几个字发过去：“让阿杰先去处理，我后天到。”</p>
发完之后，他把手机放回裤袋，抬头看了一眼清迈的天空。</p>
天还是很蓝，蓝得发亮。</p>
他忽然觉得，明天来得太慢了。</p>
……</p>
第二天一早，蒋天养的车停在了那扇没有招牌的木门外面。</p>
阿坤从驾驶座下来，绕到后座打开车门，蒋天养弯腰出来。</p>
今天他穿了一件黑色的泰式丝质衬衫，头发向后梳得整整齐齐，整个人看起来比昨天正式了不少，但脸上没什么表情，看不出是心情好还是不好。</p>
阿坤知道老板心情好。</p>
因为老板下车的时候哼了一句什么，虽然只哼了半句就停了，但阿坤跟了老板五年，知道老板哼歌的时候，就是心情好的时候。</p>
“你不用跟着。”蒋天养说。</p>
“是，老板。”阿坤坐回车里，把车开到巷口去等了。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蒋天养推开木门，院子里缅桂花树的花香扑面而来，中年女人正在树下扫地，看到他进来，双手合十微微鞠躬，朝二楼的方向指了指，意思是人在上面。</p>
他点了点头，没有上楼，而是在缅桂花树下的柚木椅子上坐了下来。</p>
他没有上去敲门，没有让人叫她。</p>
他就坐在那里，等。</p>
这是他的方式。</p>
等了大概半个小时，楼上的木门响了一声。</p>
蒋天养抬起头。</p>
王瑷站在二楼的走廊上，穿着一件白色的宽松T恤和一条深灰色的运动短裤，头发散着，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，那双眼睛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，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两颗黑宝石。</p>
她低头看到坐在缅桂花树下的蒋天养，没有惊讶，没有慌张，甚至没有加快动作。</p>
她靠在走廊的木栏杆上，用手背揉了揉眼睛，打了个哈欠，然后才慢悠悠地转身回了房间。</p>
又过了十五分钟，她从楼上下来了。</p>
还是那件白色T恤和深灰色短裤，但头发扎了起来，脸也洗过了，皮肤在晨光里白得发亮，嘴唇恢复了那种天然的浅粉色。</p>
帆布包斜挎在肩上，手里拿着那顶从普吉戴到清迈的草帽。</p>
“你几点来的？”她问，走下最后一级楼梯，站在他面前。</p>
“七点四十。”蒋天养说。</p>
王瑷看了一眼手机，八点二十五。</p>
他等了四十五分钟。</p>
“下次不用等。”她说，“直接敲门就行。”</p>
蒋天养笑了一下，从椅子上站起来。</p>
他站起来的瞬间，两个人的身高差又显现了出来，她只到他肩膀的位置，要抬起头才能看到他的脸。</p>
“走吧。”</p>
……</p>
他们没有去什么特别的地方。</p>
蒋天养带她去了古城北门外的那个早市，清迈最有名的那个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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