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9章 蒋天养1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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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把他们两个人的衣服吹得猎猎作响。</p>
“好看吗？”他问，看着脚下的清迈城。</p>
“嗯。”王瑷说，没有回头，但她的声音在风里传来，清晰而平静，“站得高的时候，看什么都觉得好看。”</p>
蒋天养偏头看了她一眼。</p>
她的侧脸线条优美，眼神是柔软的，里面装着整座清迈城和远方连绵的山峦。</p>
“你平时一个人去那么多地方，”他开口，声音不大，但风把他的话准确地送进了她耳朵里，“会不会觉得孤单？”</p>
王瑷沉默了几秒钟。</p>
风在他们之间呼啸而过，吹动了她飞舞的头发和他的黑色衬衫。</p>
“会。”她说。</p>
只有一个字。</p>
蒋天养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，不疼，但很闷。</p>
他认识的王瑷，是那个不需要任何人的王瑷，是不缺钱不缺爱、什么都不缺的王瑷。</p>
她一个人去十几个国家旅行，一个人面对海滩上的骚扰者，一个人住酒店，一个人吃早餐，一个人在寺庙里看壁画。</p>
她看起来什么都不缺。</p>
但她说“会”。</p>
会孤单。</p>
蒋天养的手从裤袋里抽了出来，垂在身侧。</p>
他的手指动了一下，像是想做什么，但又没有做。</p>
他看着她的侧脸，看着她飞舞的头发和那双向远方望去的眼睛，忽然觉得，他和她之间的距离，在这一刻，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近。</p>
不是身体上的近——他们之间还隔着半米的距离。</p>
而是某种更深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</p>
像两条平行的河流，在这座山上，在风中，忽然汇到了一起。</p>
“王瑷。”他叫她。</p>
王瑷转过头来看他。</p>
风把她的头发吹得遮住了半张脸，她伸手把头发拨到耳后，看着他。</p>
“以后想去哪里，”蒋天养说，声音低沉而笃定，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，牢牢地钉在地上，“我陪你去。”</p>
王瑷看着他的眼睛，看了很久。</p>
风在他们之间吹着，把她身上清淡的洗衣液味道送到他鼻尖，也把他身上檀香的味道送到她的呼吸里。</p>
“你有很多生意要做。”她说。</p>
“生意可以等。”</p>
“你有很多人要管。”</p>
“他们可以自己管自己。”</p>
“你不怕耽误事？”</p>
蒋天养低下头，笑了一下。</p>
他笑起来的时候，眼角的细纹会聚在一起，让人觉得很真实。</p>
“我这辈子，”他抬起头，重新看着她，“最大的事，现在站在我面前。”</p>
王瑷没有脸红，没有心跳加速，没有那些言情小说里描写的一切反应。</p>
她只是——安静地看着他。</p>
那种安静不是冷淡，不是拒绝，而是一种认真的、用心的、把他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收进心里的安静。</p>
“你这个人，”她终于开口，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，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，“真的很会说。”</p>
“我说的是真的。”蒋天养说。</p>
“我知道是真的。”王瑷转过身，重新面朝悬崖外的清迈城，风从她的正面吹过来，把她的头发全部吹向脑后，露出她光洁的额头和整张脸，“就是因为是真的，才麻烦。”</p>
蒋天养站在她身后，看着她被风塑形的轮廓，没有接话。</p>
他理解她的意思。</p>
真话比假话麻烦。</p>
假话可以听了就忘，真话听进去了，就忘不掉了。</p>
矮墙外面，清迈城的屋顶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点，湄平河的水面被风吹起了细细的波纹，护城河像一条墨绿色的丝带，把古城圈成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。</p>
王瑷在矮墙边站了很久。</p>
蒋天养在她身后站了很久。</p>
谁都没有再说话。</p>
风一直没有停。</p>
……</p>
从素贴山下来之后，王瑷在清迈又待了五天。</p>
这五天里，蒋天养每天都会来。</p>
有时候早上七点多就到了，坐在缅桂花树下等。</p>
有时候下午才来，手里拎着从城外带回来的什么——一袋刚从树上摘下来的龙眼，或者一包用香蕉叶包着的泰北香肠，或者一束在路边摊上买的白色雏菊。</p>
他从不空手来，但送的东西都不贵重，贵重的他反而不送。</p>
王瑷每天出门的时间都不一样。</p>
有时候早，有时候晚，全看心情。</p>
但不管她什么时候下楼来，蒋天养都在。</p>
第一天，她从楼上下来，穿了一件浅蓝色的条纹衬衫和白色短裤，看到坐在缅桂花树下的蒋天养，说：“你今天来得早。”</p>
蒋天养站起来：“不早，刚到。”</p>
中年女人在旁边擦桌子，听到这话，手里的抹布顿了一下，看了蒋天养一眼。</p>
她每天早上七点开门，这位蒋先生每次都坐在门口的车里等了。</p>
他们去了清迈女子监狱按摩馆，王瑷做了一个小时的泰式按摩，蒋天养在外面等她。</p>
她出来的时候，头发有点乱，脸上还带着被按完之后的那种慵懒和松弛，像一只刚睡醒的猫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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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舒服吗？”蒋天养问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那走，吃饭。”</p>
他们去了古城里一家做考索面的老店，黄色的咖喱汤底浓郁得挂不住筷子，炸过的鸡蛋面脆得像薯片，泡在汤里半软半硬的时候最好吃。</p>
……</p>
第二天，王瑷起得晚了一些，下楼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。</p>
蒋天养还是坐在那棵缅桂花树下，手里拿着一份泰文报纸在看，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。</p>
“你今天看报纸？”王瑷走过来，看了一眼报纸的头版，全是泰文，配着一张政要握手的照片。</p>
“等你的时候总要找点事做。”蒋天养把报纸折起来放在桌上，站起来，“今天去哪里？”</p>
“你选。”王瑷说。</p>
蒋天养看了她一眼。</p>
她第一次让他选。</p>
他带她去了清迈大学后面的那片湖边。</p>
湖不大，水很静，四周种满了各种颜色的三角梅，紫的、红的、粉的、白的，一团一团地开在湖边，把整片湖水围成了一个花环。</p>
湖边有几家露天咖啡馆，撑着大伞，伞下摆着懒人沙发和吊床。</p>
他们在湖边的一棵大榕树下坐了半个下午。</p>
王瑷脱了鞋，赤脚踩在草地上，盘腿坐在懒人沙发上，手里拿着一杯百香果沙冰，用吸管慢慢吸。</p>
蒋天养坐在旁边的藤椅上，面前放着一杯咖啡，看着她。</p>
阳光透过榕树的叶子落在她身上，斑斑驳驳的。</p>
她的脚趾头圆润白净，指甲没有涂任何颜色，是健康的粉白色。</p>
她偶尔会用脚趾头夹一根草，抬起来看看，又放下。</p>
“你看什么？”王瑷忽然问，眼睛还盯着湖面。</p>
“看你。”蒋天养说，还是那两个字。</p>
“看了这么多天，还没看够？”</p>
“没有。”</p>
王瑷把百香果沙冰放在桌上，转过头来看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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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把他们两个人的衣服吹得猎猎作响。</p>
“好看吗？”他问，看着脚下的清迈城。</p>
“嗯。”王瑷说，没有回头，但她的声音在风里传来，清晰而平静，“站得高的时候，看什么都觉得好看。”</p>
蒋天养偏头看了她一眼。</p>
她的侧脸线条优美，眼神是柔软的，里面装着整座清迈城和远方连绵的山峦。</p>
“你平时一个人去那么多地方，”他开口，声音不大，但风把他的话准确地送进了她耳朵里，“会不会觉得孤单？”</p>
王瑷沉默了几秒钟。</p>
风在他们之间呼啸而过，吹动了她飞舞的头发和他的黑色衬衫。</p>
“会。”她说。</p>
只有一个字。</p>
蒋天养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，不疼，但很闷。</p>
他认识的王瑷，是那个不需要任何人的王瑷，是不缺钱不缺爱、什么都不缺的王瑷。</p>
她一个人去十几个国家旅行，一个人面对海滩上的骚扰者，一个人住酒店，一个人吃早餐，一个人在寺庙里看壁画。</p>
她看起来什么都不缺。</p>
但她说“会”。</p>
会孤单。</p>
蒋天养的手从裤袋里抽了出来，垂在身侧。</p>
他的手指动了一下，像是想做什么，但又没有做。</p>
他看着她的侧脸，看着她飞舞的头发和那双向远方望去的眼睛，忽然觉得，他和她之间的距离，在这一刻，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近。</p>
不是身体上的近——他们之间还隔着半米的距离。</p>
而是某种更深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</p>
像两条平行的河流，在这座山上，在风中，忽然汇到了一起。</p>
“王瑷。”他叫她。</p>
王瑷转过头来看他。</p>
风把她的头发吹得遮住了半张脸，她伸手把头发拨到耳后，看着他。</p>
“以后想去哪里，”蒋天养说，声音低沉而笃定，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，牢牢地钉在地上，“我陪你去。”</p>
王瑷看着他的眼睛，看了很久。</p>
风在他们之间吹着，把她身上清淡的洗衣液味道送到他鼻尖，也把他身上檀香的味道送到她的呼吸里。</p>
“你有很多生意要做。”她说。</p>
“生意可以等。”</p>
“你有很多人要管。”</p>
“他们可以自己管自己。”</p>
“你不怕耽误事？”</p>
蒋天养低下头，笑了一下。</p>
他笑起来的时候，眼角的细纹会聚在一起，让人觉得很真实。</p>
“我这辈子，”他抬起头，重新看着她，“最大的事，现在站在我面前。”</p>
王瑷没有脸红，没有心跳加速，没有那些言情小说里描写的一切反应。</p>
她只是——安静地看着他。</p>
那种安静不是冷淡，不是拒绝，而是一种认真的、用心的、把他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收进心里的安静。</p>
“你这个人，”她终于开口，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，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，“真的很会说。”</p>
“我说的是真的。”蒋天养说。</p>
“我知道是真的。”王瑷转过身，重新面朝悬崖外的清迈城，风从她的正面吹过来，把她的头发全部吹向脑后，露出她光洁的额头和整张脸，“就是因为是真的，才麻烦。”</p>
蒋天养站在她身后，看着她被风塑形的轮廓，没有接话。</p>
他理解她的意思。</p>
真话比假话麻烦。</p>
假话可以听了就忘，真话听进去了，就忘不掉了。</p>
矮墙外面，清迈城的屋顶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点，湄平河的水面被风吹起了细细的波纹，护城河像一条墨绿色的丝带，把古城圈成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。</p>
王瑷在矮墙边站了很久。</p>
蒋天养在她身后站了很久。</p>
谁都没有再说话。</p>
风一直没有停。</p>
……</p>
从素贴山下来之后，王瑷在清迈又待了五天。</p>
这五天里，蒋天养每天都会来。</p>
有时候早上七点多就到了，坐在缅桂花树下等。</p>
有时候下午才来，手里拎着从城外带回来的什么——一袋刚从树上摘下来的龙眼，或者一包用香蕉叶包着的泰北香肠，或者一束在路边摊上买的白色雏菊。</p>
他从不空手来，但送的东西都不贵重，贵重的他反而不送。</p>
王瑷每天出门的时间都不一样。</p>
有时候早，有时候晚，全看心情。</p>
但不管她什么时候下楼来，蒋天养都在。</p>
第一天，她从楼上下来，穿了一件浅蓝色的条纹衬衫和白色短裤，看到坐在缅桂花树下的蒋天养，说：“你今天来得早。”</p>
蒋天养站起来：“不早，刚到。”</p>
中年女人在旁边擦桌子，听到这话，手里的抹布顿了一下，看了蒋天养一眼。</p>
她每天早上七点开门，这位蒋先生每次都坐在门口的车里等了。</p>
他们去了清迈女子监狱按摩馆，王瑷做了一个小时的泰式按摩，蒋天养在外面等她。</p>
她出来的时候，头发有点乱，脸上还带着被按完之后的那种慵懒和松弛，像一只刚睡醒的猫。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“舒服吗？”蒋天养问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那走，吃饭。”</p>
他们去了古城里一家做考索面的老店，黄色的咖喱汤底浓郁得挂不住筷子，炸过的鸡蛋面脆得像薯片，泡在汤里半软半硬的时候最好吃。</p>
……</p>
第二天，王瑷起得晚了一些，下楼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。</p>
蒋天养还是坐在那棵缅桂花树下，手里拿着一份泰文报纸在看，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。</p>
“你今天看报纸？”王瑷走过来，看了一眼报纸的头版，全是泰文，配着一张政要握手的照片。</p>
“等你的时候总要找点事做。”蒋天养把报纸折起来放在桌上，站起来，“今天去哪里？”</p>
“你选。”王瑷说。</p>
蒋天养看了她一眼。</p>
她第一次让他选。</p>
他带她去了清迈大学后面的那片湖边。</p>
湖不大，水很静，四周种满了各种颜色的三角梅，紫的、红的、粉的、白的，一团一团地开在湖边，把整片湖水围成了一个花环。</p>
湖边有几家露天咖啡馆，撑着大伞，伞下摆着懒人沙发和吊床。</p>
他们在湖边的一棵大榕树下坐了半个下午。</p>
王瑷脱了鞋，赤脚踩在草地上，盘腿坐在懒人沙发上，手里拿着一杯百香果沙冰，用吸管慢慢吸。</p>
蒋天养坐在旁边的藤椅上，面前放着一杯咖啡，看着她。</p>
阳光透过榕树的叶子落在她身上，斑斑驳驳的。</p>
她的脚趾头圆润白净，指甲没有涂任何颜色，是健康的粉白色。</p>
她偶尔会用脚趾头夹一根草，抬起来看看，又放下。</p>
“你看什么？”王瑷忽然问，眼睛还盯着湖面。</p>
“看你。”蒋天养说，还是那两个字。</p>
“看了这么多天，还没看够？”</p>
“没有。”</p>
王瑷把百香果沙冰放在桌上，转过头来看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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