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0章 蒋天养1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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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，然后移开了，但移开的时候，嘴角有一个很小的、几乎看不见的弧度。</p>
“你这个人，”她说，“脸皮是真的厚。”</p>
“在商场上混，”蒋天养端起咖啡喝了一口，“脸皮不厚，活不到今天。”</p>
王瑷没有说话。</p>
但她把桌上那杯百香果沙冰又拿起来，递给了他。</p>
“太甜了，喝不完。”</p>
蒋天养接过来，喝了一口。百香果的酸甜在舌尖上炸开，确实甜得发腻。</p>
他不喜欢甜的东西，但他把剩下的半杯都喝完了。</p>
……</p>
第三天，下雨了。</p>
清迈的四月很少下雨，但那天偏偏下了。</p>
不是那种温柔的细雨，而是热带特有的那种突然而来的暴雨，天一下子暗了下来，雨水像从天上倒下来一样，砸在屋顶上噼里啪啦地响。</p>
王瑷站在酒店的木门口，看着外面的雨幕，没有带伞。</p>
她没有犹豫，把帆布包举过头顶，准备冲出去。</p>
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，握住了她的手腕。</p>
那只手很大，很热，指节粗壮有力，但握住她手腕的力道却很轻，轻到只是刚好让她停下来，没有弄疼她。</p>
王瑷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，又抬头，看到蒋天养站在她身侧。</p>
他穿了一件白色的亚麻衬衫，雨水打湿了他的肩膀，衬衫贴在他身上，勾勒出肩背的线条。</p>
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车里出来的，手里举着一把黑色的大伞。</p>
“等我一下。”他说。</p>
他松开她的手腕，把伞递给她，然后转身走回雨里。</p>
雨水瞬间浇透了他的白衬衫，贴在身上，他大步走到车边，打开后备箱，从里面拿出另一把伞，撑开，走回来。</p>
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。</p>
他全身湿透了。</p>
王瑷看着他湿透的样子，看着他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头上，看着他白色衬衫半透明地贴在身上，露出胸口和腹部的轮廓。</p>
他不是那种精瘦的身材，他是魁梧的、壮实的、每一寸都结结实实的。</p>
“走吧。”他撑着伞站在雨里，示意她往前走。</p>
王瑷撑开他给她的那把黑伞，走进雨里。</p>
……</p>
两个人并肩走在清迈古城的巷子里，雨水打在伞面上，发出密集的鼓点声。</p>
巷子里的积水已经没过了脚踝，帆布鞋踩在水里，发出扑哧扑哧的声音。</p>
王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，然后抬头看了一眼蒋天养的鞋——他的皮鞋也全是水，但他走得稳稳当当，好像脚下不是积水，而是红地毯。</p>
雨越下越大，风把雨水斜吹进来，打湿了王瑷的半边裙摆。</p>
蒋天养看到了，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伞往她的方向倾了倾，挡住了那边的风雨。</p>
他自己的半边肩膀完全暴露在雨里，白色的衬衫变成了透明色，雨水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流，从指尖滴落。</p>
王瑷注意到了。</p>
她没有说谢谢。</p>
但她把自己的伞往他的方向也倾了倾。</p>
两把黑伞在雨中靠在一起，像一个不规则的屋顶，把两个人罩在下面。</p>
雨太大，伞太小，他们的肩膀不可避免地碰在了一起。</p>
蒋天养的肩膀又宽又硬，王瑷的肩膀纤细而结实，两种完全不同的质地隔着两层湿透的布料贴在一起，雨水从他们的肩膀之间渗下去，沿着手臂流到指尖。</p>
他们在雨中走了大概十五分钟，到一家卖粥的小店门口停下来的时候。</p>
小店的老板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，赶紧招手让他们进来，拿出两条干毛巾递给他们。</p>
……</p>
他们坐在小店最里面的一张桌子旁，一人点了一碗猪肉粥。</p>
粥很烫，热气腾腾的，白米煮得开了花，猪肉末嫩滑，上面撒了葱花和炸蒜片，淋了一点鱼露和白胡椒粉。</p>
王瑷端着碗，低头喝了一口粥，热烫的液体从喉咙滑下去，把雨水的凉意从身体里驱散出来。</p>
她抬起头，看着对面同样在喝粥的蒋天养。</p>
他的头发还是湿的，贴在额头上，水珠从他的发梢滴落下来，沿着他的鼻梁往下流。</p>
他的白衬衫皱巴巴地贴在身上，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一颗，露出胸口一大片古铜色的皮肤。</p>
他的样子狼狈极了，完全不像一个在泰国黑白两道呼风唤雨的人物。</p>
但他坐在那里喝粥的姿态，依然是稳的。</p>
狼狈不掩其势，落魄不失其威。</p>
“你这样，”王瑷说，“会感冒的。”</p>
蒋天养放下粥碗，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：“不会。我身体好。”</p>
“你身体好不好，你自己知道。”</p>
蒋天养看了她一眼，忽然笑了。</p>
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很少出现在他脸上的东西——孩子气。</p>
不是那种天真烂漫的孩子气，而是一个很少被人关心的人，忽然被人关心了一下之后，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的那种孩子气。</p>
“你关心我？”他问。</p>
王瑷低下头继续喝粥，没有回答。</p>
但她的耳朵尖红了。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蒋天养看到了。</p>
他什么都没有说，低下头继续喝粥。</p>
粥很烫，他的心也很烫。</p>
……</p>
第四天，王瑷起得很早。</p>
她下楼的时候，缅桂花树下没有人。</p>
柚木椅子空着，桌上放着一杯没有喝过的咖啡，已经凉了，杯壁上凝了一层水珠。</p>
中年女人在院子里浇花，看到她下来，双手合十说了声早上好，然后用泰语说：“蒋先生今天没有来。”</p>
王瑷“嗯”了一声，在缅桂花树下坐下来。</p>
中年女人端了一碗白粥和一杯泰式奶茶放在她面前，犹豫了一下，又多说了一句：“他昨天淋了雨，可能是身体不舒服。”</p>
王瑷拿起勺子的手顿了一下，然后继续喝粥。</p>
粥喝了一半，她放下勺子，看了一眼院门口。</p>
木门关着，外面安安静静的，只有巷子里偶尔传来摩托车驶过的声音。</p>
她拨了蒋天养酒店房间的号码。</p>
号码她没存过，但看过一次就记住了。</p>
她的记忆力一向好。</p>
电话响了四声，接起来了。</p>
“喂？”那头的声音确实哑了。</p>
“你今天来不来？”王瑷问。</p>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，然后蒋天养的声音传来，带着一点鼻音：“来。有点事耽误了，十点到。”</p>
王瑷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钟，八点四十。</p>
她把电话挂了，把剩下的粥喝完了。</p>
九点五十，木门被推开了。</p>
蒋天养走进来的时候，王瑷正在缅桂花树下看一本从酒店书架上拿下来的英文书，封面上印着一座雪山。</p>
她抬起头，看到他的第一眼，就知道他确实不舒服。</p>
他的脸色比平时暗了一些，眼下有淡淡的青色，嘴唇也干得起皮。</p>
虽然头发还是梳得整整齐齐，衬衫也换了一件干净的深蓝色，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态，是藏不住的。</p>
王瑷合上书，看着他在对面坐下。</p>
“你生病了。”她说。</p>
“没生病。”蒋天养说。</p>
“你声音都哑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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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，然后移开了，但移开的时候，嘴角有一个很小的、几乎看不见的弧度。</p>
“你这个人，”她说，“脸皮是真的厚。”</p>
“在商场上混，”蒋天养端起咖啡喝了一口，“脸皮不厚，活不到今天。”</p>
王瑷没有说话。</p>
但她把桌上那杯百香果沙冰又拿起来，递给了他。</p>
“太甜了，喝不完。”</p>
蒋天养接过来，喝了一口。百香果的酸甜在舌尖上炸开，确实甜得发腻。</p>
他不喜欢甜的东西，但他把剩下的半杯都喝完了。</p>
……</p>
第三天，下雨了。</p>
清迈的四月很少下雨，但那天偏偏下了。</p>
不是那种温柔的细雨，而是热带特有的那种突然而来的暴雨，天一下子暗了下来，雨水像从天上倒下来一样，砸在屋顶上噼里啪啦地响。</p>
王瑷站在酒店的木门口，看着外面的雨幕，没有带伞。</p>
她没有犹豫，把帆布包举过头顶，准备冲出去。</p>
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，握住了她的手腕。</p>
那只手很大，很热，指节粗壮有力，但握住她手腕的力道却很轻，轻到只是刚好让她停下来，没有弄疼她。</p>
王瑷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，又抬头，看到蒋天养站在她身侧。</p>
他穿了一件白色的亚麻衬衫，雨水打湿了他的肩膀，衬衫贴在他身上，勾勒出肩背的线条。</p>
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车里出来的，手里举着一把黑色的大伞。</p>
“等我一下。”他说。</p>
他松开她的手腕，把伞递给她，然后转身走回雨里。</p>
雨水瞬间浇透了他的白衬衫，贴在身上，他大步走到车边，打开后备箱，从里面拿出另一把伞，撑开，走回来。</p>
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。</p>
他全身湿透了。</p>
王瑷看着他湿透的样子，看着他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头上，看着他白色衬衫半透明地贴在身上，露出胸口和腹部的轮廓。</p>
他不是那种精瘦的身材，他是魁梧的、壮实的、每一寸都结结实实的。</p>
“走吧。”他撑着伞站在雨里，示意她往前走。</p>
王瑷撑开他给她的那把黑伞，走进雨里。</p>
……</p>
两个人并肩走在清迈古城的巷子里，雨水打在伞面上，发出密集的鼓点声。</p>
巷子里的积水已经没过了脚踝，帆布鞋踩在水里，发出扑哧扑哧的声音。</p>
王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，然后抬头看了一眼蒋天养的鞋——他的皮鞋也全是水，但他走得稳稳当当，好像脚下不是积水，而是红地毯。</p>
雨越下越大，风把雨水斜吹进来，打湿了王瑷的半边裙摆。</p>
蒋天养看到了，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伞往她的方向倾了倾，挡住了那边的风雨。</p>
他自己的半边肩膀完全暴露在雨里，白色的衬衫变成了透明色，雨水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流，从指尖滴落。</p>
王瑷注意到了。</p>
她没有说谢谢。</p>
但她把自己的伞往他的方向也倾了倾。</p>
两把黑伞在雨中靠在一起，像一个不规则的屋顶，把两个人罩在下面。</p>
雨太大，伞太小，他们的肩膀不可避免地碰在了一起。</p>
蒋天养的肩膀又宽又硬，王瑷的肩膀纤细而结实，两种完全不同的质地隔着两层湿透的布料贴在一起，雨水从他们的肩膀之间渗下去，沿着手臂流到指尖。</p>
他们在雨中走了大概十五分钟，到一家卖粥的小店门口停下来的时候。</p>
小店的老板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，赶紧招手让他们进来，拿出两条干毛巾递给他们。</p>
……</p>
他们坐在小店最里面的一张桌子旁，一人点了一碗猪肉粥。</p>
粥很烫，热气腾腾的，白米煮得开了花，猪肉末嫩滑，上面撒了葱花和炸蒜片，淋了一点鱼露和白胡椒粉。</p>
王瑷端着碗，低头喝了一口粥，热烫的液体从喉咙滑下去，把雨水的凉意从身体里驱散出来。</p>
她抬起头，看着对面同样在喝粥的蒋天养。</p>
他的头发还是湿的，贴在额头上，水珠从他的发梢滴落下来，沿着他的鼻梁往下流。</p>
他的白衬衫皱巴巴地贴在身上，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一颗，露出胸口一大片古铜色的皮肤。</p>
他的样子狼狈极了，完全不像一个在泰国黑白两道呼风唤雨的人物。</p>
但他坐在那里喝粥的姿态，依然是稳的。</p>
狼狈不掩其势，落魄不失其威。</p>
“你这样，”王瑷说，“会感冒的。”</p>
蒋天养放下粥碗，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：“不会。我身体好。”</p>
“你身体好不好，你自己知道。”</p>
蒋天养看了她一眼，忽然笑了。</p>
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很少出现在他脸上的东西——孩子气。</p>
不是那种天真烂漫的孩子气，而是一个很少被人关心的人，忽然被人关心了一下之后，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的那种孩子气。</p>
“你关心我？”他问。</p>
王瑷低下头继续喝粥，没有回答。</p>
但她的耳朵尖红了。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蒋天养看到了。</p>
他什么都没有说，低下头继续喝粥。</p>
粥很烫，他的心也很烫。</p>
……</p>
第四天，王瑷起得很早。</p>
她下楼的时候，缅桂花树下没有人。</p>
柚木椅子空着，桌上放着一杯没有喝过的咖啡，已经凉了，杯壁上凝了一层水珠。</p>
中年女人在院子里浇花，看到她下来，双手合十说了声早上好，然后用泰语说：“蒋先生今天没有来。”</p>
王瑷“嗯”了一声，在缅桂花树下坐下来。</p>
中年女人端了一碗白粥和一杯泰式奶茶放在她面前，犹豫了一下，又多说了一句：“他昨天淋了雨，可能是身体不舒服。”</p>
王瑷拿起勺子的手顿了一下，然后继续喝粥。</p>
粥喝了一半，她放下勺子，看了一眼院门口。</p>
木门关着，外面安安静静的，只有巷子里偶尔传来摩托车驶过的声音。</p>
她拨了蒋天养酒店房间的号码。</p>
号码她没存过，但看过一次就记住了。</p>
她的记忆力一向好。</p>
电话响了四声，接起来了。</p>
“喂？”那头的声音确实哑了。</p>
“你今天来不来？”王瑷问。</p>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，然后蒋天养的声音传来，带着一点鼻音：“来。有点事耽误了，十点到。”</p>
王瑷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钟，八点四十。</p>
她把电话挂了，把剩下的粥喝完了。</p>
九点五十，木门被推开了。</p>
蒋天养走进来的时候，王瑷正在缅桂花树下看一本从酒店书架上拿下来的英文书，封面上印着一座雪山。</p>
她抬起头，看到他的第一眼，就知道他确实不舒服。</p>
他的脸色比平时暗了一些，眼下有淡淡的青色，嘴唇也干得起皮。</p>
虽然头发还是梳得整整齐齐，衬衫也换了一件干净的深蓝色，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态，是藏不住的。</p>
王瑷合上书，看着他在对面坐下。</p>
“你生病了。”她说。</p>
“没生病。”蒋天养说。</p>
“你声音都哑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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