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1章 蒋天养1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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蒋天养清了清嗓子，还想说什么，王瑷已经站起来，走进屋里，过了一会儿端着一杯热姜茶出来，放在他面前。</p>
“喝了。”她说。</p>
蒋天养看着那杯姜茶，热气从杯口升腾起来，模糊了他的视线。</p>
他端起杯子，喝了一口。</p>
姜的辛辣在舌尖上炸开，从喉咙一路烫到胃里，身体里的寒意被驱散了一些。</p>
“好喝吗？”王瑷问。</p>
“不好喝。”蒋天养说，又喝了一大口。</p>
王瑷看着他皱着眉喝姜茶的样子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</p>
“你今天本来要去哪里？”她问。</p>
蒋天养放下杯子：“哪里都不去。”</p>
“你刚才不是说有事耽误了？”</p>
蒋天养靠在椅背上，看了她一眼。</p>
他的眼睛还是亮的，但亮得不那么锋利了，像一把被磨过的刀，依然快，但多了一层温润的光。</p>
“清莱那边有点事，”他说，“让阿坤去处理了。”</p>
“你不用亲自去？”</p>
“不用。”</p>
王瑷没有再问。</p>
她重新翻开那本英文书，但没有看，目光落在书页上，却久久没有翻动。</p>
过了大概五分钟，她忽然开口：“蒋天养。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你今天别出去了。”</p>
蒋天养端着姜茶的手停了一下。</p>
“就在这里待着，”王瑷说，眼睛还看着书，“晒晒太阳，把身上的湿气散一散。”</p>
蒋天养看着她。</p>
阳光从缅桂花树的叶子缝隙间漏下来，落在她的书页上，落在她的手指上，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。</p>
她坐在那里看书的样子，安静得像一幅画。</p>
而他，被允许坐在这幅画里。</p>
“好。”他说。</p>
他们在缅桂花树下坐了一整个上午。</p>
王瑷看书，蒋天养看她。</p>
偶尔说一两句话，偶尔什么都不说。</p>
中年女人给他们续了好几次茶，每次走过来的时候都轻手轻脚的，生怕打扰了什么。</p>
中午的时候，王瑷合上书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。</p>
她的T恤随着她举手的动作往上提了一截，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腰线，很快就落下来了，快得像是阳光晃了一下。</p>
“饿了。”她说。</p>
“想吃什么？”蒋天养问。</p>
“你还在生病，吃清淡的。”</p>
“我说了我没生病。”</p>
“你还在嘴硬。”</p>
蒋天养看着她，忽然觉得“嘴硬”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，好听得不像话。</p>
他们最后在酒店附近的一家小餐馆吃了午饭。</p>
清汤面，没有放辣椒，没有放太多调料，就是清清白白的一碗面，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和几片青菜。</p>
蒋天养吃着那碗清淡得有些寡味的面，觉得这是他来泰国十年吃得最香的一顿饭。</p>
……</p>
第五天，王瑷没有出门。</p>
她在房间里待了一整天，连楼都没有下。</p>
中年女人把早餐端上去，把午餐也端上去，到了傍晚的时候，又端了一碗燕窝上去。</p>
蒋天养坐在缅桂花树下，从早上等到中午，从中午等到傍晚。</p>
他没有上去敲门，没有让中年女人去问，就坐在那里等。</p>
阿坤把车停在巷口，远远地看着老板坐在柚木椅子上，面前放着一杯续了无数次的茶，已经从热茶变成了凉茶。</p>
他不敢过去催，也不敢过去问，就在车里坐着，每隔半个小时看一眼。</p>
傍晚五点多，楼上的木门响了。</p>
王瑷走下来，换了一件白色的棉麻裙子，头发散着，脸上什么都没涂，干干净净的，像刚洗完脸的样子。</p>
她走到蒋天养面前，站定，低头看着他。</p>
“你怎么还在这里？”她问。</p>
“等你。”蒋天养说。</p>
“等了一天？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王瑷看着他的脸。</p>
他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，但还没有完全恢复，眼角那道疤痕在夕阳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清晰。</p>
他坐在柚木椅子上的姿态很放松，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，两条长腿随意地伸着，整个人像一头趴在树荫下打盹的猛兽。</p>
但她注意到，他的衬衫换过了。</p>
早上的深蓝色，变成了下午的浅灰色。</p>
他回酒店换过衣服，然后又回来了。</p>
“我要走了。”王瑷说。</p>
蒋天养的手顿了一下，然后慢慢从肚子上放下来，放在椅子扶手上。</p>
“去哪里？”他问，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。</p>
“拜县。”王瑷说。</p>
蒋天养沉默了几秒钟，然后点了点头。</p>
“我送你去。”</p>
“不用。”王瑷说，“我想自己走。”</p>
蒋天养看着她，那双亮得过分的眼睛里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，很快就灭了。</p>
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，嘴角甚至还挂着一点淡淡的笑，但那个笑没有到达眼睛。</p>
“好。”他说。</p>
王瑷站在那里，夕阳从她身后照过来，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，一直延伸到蒋天养的脚边。</p>
她的影子踩在他的影子上，像两个人重叠在了一起，又像是没有。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“你没有什么想说的？”王瑷问。</p>
蒋天养抬起头看她。</p>
夕阳在他脸上镀了一层金红色的光，他的脸在那层光里显得比平时柔和了许多，那些坚硬的线条被光线软化了，连眼角的细纹都变得温柔起来。</p>
“有。”他说，“但说了你也不会改变主意。”</p>
王瑷看着他。</p>
风从缅桂花树上吹过来，几片枯叶飘落下来，落在他们之间的地上。</p>
远处的寺庙传来了晚课的钟声，低沉而悠长，一声接一声，像一个人在慢慢地、慢慢地呼吸。</p>
“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改变主意？”王瑷说。</p>
蒋天养看着她，看了很久。</p>
“你会吗？”他问。</p>
王瑷没有回答。</p>
她弯下腰，从地上捡起一片缅桂花的枯叶，放在指尖看了看，然后轻轻一吹，叶子飞了出去，在夕阳的光线里转了几个圈，落进了中年女人放在墙角的花盆里。</p>
她直起身，看着蒋天养。</p>
“等我回来。”她说。</p>
不是“我还会回来”，不是“也许吧”，而是“等我回来”。</p>
蒋天养坐在椅子上，仰头看着她。</p>
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宽，铺满了半个院子，而她的影子站在他的影子里，小小的，细细的，像一棵长在他影子里的树。</p>
“多久？”他问。</p>
“不知道。”王瑷说，“看拜县好不好玩。好玩就多待几天，不好玩就早点回来。”</p>
蒋天养低下头，笑了。</p>
这次的笑到了眼睛里。</p>
那双不大的眼睛里，有什么东西重新亮了起来，不是那种锋利的亮，而是一种更深的、更沉的、像炭火一样被灰烬盖住但一直在烧的亮。</p>
“王瑷。”他叫她的名字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你说的‘回来’，是回清迈，还是——”</p>
他没有说完。</p>
王瑷明白他的意思。</p>
清迈，或者他。</p>
回来，或者回到他身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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蒋天养清了清嗓子，还想说什么，王瑷已经站起来，走进屋里，过了一会儿端着一杯热姜茶出来，放在他面前。</p>
“喝了。”她说。</p>
蒋天养看着那杯姜茶，热气从杯口升腾起来，模糊了他的视线。</p>
他端起杯子，喝了一口。</p>
姜的辛辣在舌尖上炸开，从喉咙一路烫到胃里，身体里的寒意被驱散了一些。</p>
“好喝吗？”王瑷问。</p>
“不好喝。”蒋天养说，又喝了一大口。</p>
王瑷看着他皱着眉喝姜茶的样子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</p>
“你今天本来要去哪里？”她问。</p>
蒋天养放下杯子：“哪里都不去。”</p>
“你刚才不是说有事耽误了？”</p>
蒋天养靠在椅背上，看了她一眼。</p>
他的眼睛还是亮的，但亮得不那么锋利了，像一把被磨过的刀，依然快，但多了一层温润的光。</p>
“清莱那边有点事，”他说，“让阿坤去处理了。”</p>
“你不用亲自去？”</p>
“不用。”</p>
王瑷没有再问。</p>
她重新翻开那本英文书，但没有看，目光落在书页上，却久久没有翻动。</p>
过了大概五分钟，她忽然开口：“蒋天养。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你今天别出去了。”</p>
蒋天养端着姜茶的手停了一下。</p>
“就在这里待着，”王瑷说，眼睛还看着书，“晒晒太阳，把身上的湿气散一散。”</p>
蒋天养看着她。</p>
阳光从缅桂花树的叶子缝隙间漏下来，落在她的书页上，落在她的手指上，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。</p>
她坐在那里看书的样子，安静得像一幅画。</p>
而他，被允许坐在这幅画里。</p>
“好。”他说。</p>
他们在缅桂花树下坐了一整个上午。</p>
王瑷看书，蒋天养看她。</p>
偶尔说一两句话，偶尔什么都不说。</p>
中年女人给他们续了好几次茶，每次走过来的时候都轻手轻脚的，生怕打扰了什么。</p>
中午的时候，王瑷合上书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。</p>
她的T恤随着她举手的动作往上提了一截，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腰线，很快就落下来了，快得像是阳光晃了一下。</p>
“饿了。”她说。</p>
“想吃什么？”蒋天养问。</p>
“你还在生病，吃清淡的。”</p>
“我说了我没生病。”</p>
“你还在嘴硬。”</p>
蒋天养看着她，忽然觉得“嘴硬”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，好听得不像话。</p>
他们最后在酒店附近的一家小餐馆吃了午饭。</p>
清汤面，没有放辣椒，没有放太多调料，就是清清白白的一碗面，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和几片青菜。</p>
蒋天养吃着那碗清淡得有些寡味的面，觉得这是他来泰国十年吃得最香的一顿饭。</p>
……</p>
第五天，王瑷没有出门。</p>
她在房间里待了一整天，连楼都没有下。</p>
中年女人把早餐端上去，把午餐也端上去，到了傍晚的时候，又端了一碗燕窝上去。</p>
蒋天养坐在缅桂花树下，从早上等到中午，从中午等到傍晚。</p>
他没有上去敲门，没有让中年女人去问，就坐在那里等。</p>
阿坤把车停在巷口，远远地看着老板坐在柚木椅子上，面前放着一杯续了无数次的茶，已经从热茶变成了凉茶。</p>
他不敢过去催，也不敢过去问，就在车里坐着，每隔半个小时看一眼。</p>
傍晚五点多，楼上的木门响了。</p>
王瑷走下来，换了一件白色的棉麻裙子，头发散着，脸上什么都没涂，干干净净的，像刚洗完脸的样子。</p>
她走到蒋天养面前，站定，低头看着他。</p>
“你怎么还在这里？”她问。</p>
“等你。”蒋天养说。</p>
“等了一天？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王瑷看着他的脸。</p>
他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，但还没有完全恢复，眼角那道疤痕在夕阳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清晰。</p>
他坐在柚木椅子上的姿态很放松，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，两条长腿随意地伸着，整个人像一头趴在树荫下打盹的猛兽。</p>
但她注意到，他的衬衫换过了。</p>
早上的深蓝色，变成了下午的浅灰色。</p>
他回酒店换过衣服，然后又回来了。</p>
“我要走了。”王瑷说。</p>
蒋天养的手顿了一下，然后慢慢从肚子上放下来，放在椅子扶手上。</p>
“去哪里？”他问，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。</p>
“拜县。”王瑷说。</p>
蒋天养沉默了几秒钟，然后点了点头。</p>
“我送你去。”</p>
“不用。”王瑷说，“我想自己走。”</p>
蒋天养看着她，那双亮得过分的眼睛里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，很快就灭了。</p>
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，嘴角甚至还挂着一点淡淡的笑，但那个笑没有到达眼睛。</p>
“好。”他说。</p>
王瑷站在那里，夕阳从她身后照过来，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，一直延伸到蒋天养的脚边。</p>
她的影子踩在他的影子上，像两个人重叠在了一起，又像是没有。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“你没有什么想说的？”王瑷问。</p>
蒋天养抬起头看她。</p>
夕阳在他脸上镀了一层金红色的光，他的脸在那层光里显得比平时柔和了许多，那些坚硬的线条被光线软化了，连眼角的细纹都变得温柔起来。</p>
“有。”他说，“但说了你也不会改变主意。”</p>
王瑷看着他。</p>
风从缅桂花树上吹过来，几片枯叶飘落下来，落在他们之间的地上。</p>
远处的寺庙传来了晚课的钟声，低沉而悠长，一声接一声，像一个人在慢慢地、慢慢地呼吸。</p>
“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改变主意？”王瑷说。</p>
蒋天养看着她，看了很久。</p>
“你会吗？”他问。</p>
王瑷没有回答。</p>
她弯下腰，从地上捡起一片缅桂花的枯叶，放在指尖看了看，然后轻轻一吹，叶子飞了出去，在夕阳的光线里转了几个圈，落进了中年女人放在墙角的花盆里。</p>
她直起身，看着蒋天养。</p>
“等我回来。”她说。</p>
不是“我还会回来”，不是“也许吧”，而是“等我回来”。</p>
蒋天养坐在椅子上，仰头看着她。</p>
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宽，铺满了半个院子，而她的影子站在他的影子里，小小的，细细的，像一棵长在他影子里的树。</p>
“多久？”他问。</p>
“不知道。”王瑷说，“看拜县好不好玩。好玩就多待几天，不好玩就早点回来。”</p>
蒋天养低下头，笑了。</p>
这次的笑到了眼睛里。</p>
那双不大的眼睛里，有什么东西重新亮了起来，不是那种锋利的亮，而是一种更深的、更沉的、像炭火一样被灰烬盖住但一直在烧的亮。</p>
“王瑷。”他叫她的名字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你说的‘回来’，是回清迈，还是——”</p>
他没有说完。</p>
王瑷明白他的意思。</p>
清迈，或者他。</p>
回来，或者回到他身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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