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6章 蒋天养2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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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男孩接过弹珠，脸红了，用泰语小声说了句谢谢。</p>
蒋天养站在旁边，看着这一幕，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。</p>
他们走到了一条稍宽的路上，路边有一棵巨大的榕树，树冠铺开来比一栋房子还大，气根从树枝上垂下来，像一道道帘子。</p>
榕树下有几个老人在下棋，旁边围了几个人在看。</p>
王瑷停下来，看了一会儿。</p>
下的是象棋，棋盘是用粉笔画在水泥地上的，棋子是塑料的，红黑两色，有些已经磨损得看不清字了。</p>
两个老人下得很慢，每一步都要想很久，但落子的手很稳，不带犹豫的。</p>
“你会下吗？”蒋天养问。</p>
“会一点。”王瑷说。</p>
蒋天养朝下棋的老人说了句泰语，大意是能不能让朋友下一盘。</p>
老人抬起头，看了王瑷一眼，笑了，站起来把位置让给她。</p>
王瑷在塑料小板凳上坐下来，对面是一个头发全白的老头，笑起来缺了一颗门牙，看起来很和善。</p>
他用泰语说了句“你先走”，王瑷点了点头，拿起红棋，走了第一步。</p>
当头炮。</p>
老头笑了笑，跳了马。</p>
王瑷的下法不花哨，很扎实，每一步都走得稳当，不冒进，不贪功，但也不退缩。</p>
她的棋风和她这个人很像——慢热，注重自己的节奏，不轻易被对手带着走。</p>
蒋天养站在她身后，双手插在裤袋里，低头看着棋盘。</p>
他注意到她走棋的时候有一个小习惯——手指在棋子上停留半秒，像是最后确认一遍这步棋对不对，然后才落子。</p>
半秒很短，短到旁边看棋的人都不会注意到，但他注意到了。</p>
下到中局的时候，王瑷的局面稍微落后了一点，少了一个马。</p>
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，还是那样平静，但走棋的速度慢了下来，每一步想的时间更长了。</p>
蒋天养弯下腰，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：“他的车看不住左边。”</p>
王瑷偏头看了他一眼，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鼻尖几乎碰在一起。</p>
她没有躲开，也没有脸红，只是看了他一眼，然后回过头，走了下一步。</p>
她走了左路的炮。</p>
老头愣了一下，低头看了看棋盘，又抬头看了看王瑷和蒋天养，笑着摇了摇头，用泰语说了句什么，大意是“你们两个对付我一个，不公平”。</p>
旁边看棋的人都笑了。</p>
王瑷嘴角弯了一下。</p>
又下了十几步，老头认输了。</p>
他笑着把棋子推倒，站起来，朝王瑷竖了个大拇指，用泰语说“你下得好”。</p>
王瑷站起来，把位置还给老人，用泰语说了声谢谢。</p>
他们继续往前走。</p>
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，路灯亮了，橘黄色的光把巷子照得温暖而柔和。</p>
王瑷走在前面，蒋天养走在后面，两个人的影子在路灯下一前一后地拉长、缩短、再拉长。</p>
走到一个岔路口的时候，王瑷停下来，转过身，面对蒋天养。</p>
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，她的眼睛在橘黄色的光里变成了深棕色，里面映着一个小小的、亮亮的光点。</p>
“蒋天养。”她叫他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我今天很开心。”</p>
蒋天养看着她。</p>
她说这句话的时候，语气和说“今天吃什么”一样平淡，没有撒娇，没有感动，就是简简单单地陈述了一个事实。</p>
但正因为简单，所以才真。</p>
“我也是。”他说。</p>
王瑷看了他一会儿，然后转身，朝酒店的方向走去。</p>
走了几步，她忽然停下来，没有回头。</p>
“你租的那个房子，”她的声音从前面传来，不大，但在安静的巷子里听得很清楚，“下次我还可以去吗？”</p>
蒋天养站在原地，看着她背对着他的身影。</p>
路灯的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，一直延伸到他的脚边，像一条路，一条通向她、也通向他的路。</p>
“随时都可以。”他说。</p>
王瑷没有回答。</p>
她继续往前走，衣服的下摆在晚风里轻轻飘动，草帽挂在背后一晃一晃的，帆布包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拍打着腰侧。</p>
她走过一盏路灯，走进下一盏路灯的光里，又走出来，又走进去，明暗交替着，像一个在光与影之间穿行的、抓不住的身影。</p>
蒋天养站在原地看着她，一直看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巷子的尽头。</p>
他低下头，看着自己脚边那条已经消失了的、她的影子，沉默了很久。</p>
然后他把手从裤袋里抽出来，转身，朝另一个方向走去。</p>
步子迈得很大，走得很稳，但速度比平时快了很多。</p>
他急着回去。</p>
急着回去想一想，下次她来的时候，他该做什么。</p>
急着想一想，以后。</p>
……</p>
接下来的几天，蒋天养和王瑷之间形成了一种默契。</p>
不是什么轰轰烈烈的默契，而是一种很安静的、像呼吸一样自然的东西。</p>
每天早上，蒋天养的车会准时停在巷口。</p>
王瑷下楼的时间不固定，但他从来不催，也从来不让阿坤去问。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他就坐在缅桂花树下等，喝茶，看报纸，偶尔和浇花的中年女人聊两句泰语。</p>
王瑷下来的时候，看到他坐在那里，有时候会说一句“今天等多久了”，有时候什么都不说，就是看了他一眼。</p>
而他，只要看到她从楼梯上走下来，就觉得这一天可以开始了。</p>
……</p>
他们去了清迈的很多地方。</p>
去了柴迪隆寺，那座被地震毁掉了上半截的古佛塔在午后的阳光里沉默着，砖红色的塔身上长满了青苔，鸽子在塔前的广场上走来走去。</p>
王瑷站在佛塔下面仰头看了很久，脖子仰得酸了，低下头来揉了揉后颈。</p>
蒋天养站在她身后，看着她揉脖子的样子，想说“我帮你”，但没说出口。</p>
还不是时候。</p>
去了湄平河的游船码头，坐了一艘长尾船在河上漂了一个多小时。</p>
河水是浑浊的棕色，两岸是泰式的吊脚楼，有些房子已经歪了，用几根木头撑着，看起来摇摇欲坠但就是不掉下去。</p>
王瑷坐在船头，把脚伸到船外面，鞋子脱了，光着的脚丫子差点碰到水面。</p>
船夫从后视镜里看到，赶紧用泰语喊了一句“小心鳄鱼”。</p>
王瑷把脚缩回来，看了蒋天养一眼。</p>
蒋天养笑了，她也笑了。</p>
不是那种礼貌的笑，是真的觉得好笑的笑。</p>
……</p>
去了博桑伞村，看那些手绘的纸伞。</p>
工坊里一个年轻的女工正在伞面上画凤凰，笔触细腻得不像是在画布上，更像是在绣花。</p>
王瑷站在旁边看了十几分钟，临走的时候买了一把最小的伞，白色的伞面上画着一枝粉色的梅花。</p>
她把伞撑开，在工坊门口的阳光下转了转，伞面上的梅花在她头顶旋转着，像是活过来了一样。</p>
蒋天养站在她身后，看着那把伞和伞下的人，忽然很想把这个画面留下来。</p>
但他没有相机。</p>
相机又大又笨，他从来不随身带。</p>
他只能在脑子里记住这一幕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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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男孩接过弹珠，脸红了，用泰语小声说了句谢谢。</p>
蒋天养站在旁边，看着这一幕，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。</p>
他们走到了一条稍宽的路上，路边有一棵巨大的榕树，树冠铺开来比一栋房子还大，气根从树枝上垂下来，像一道道帘子。</p>
榕树下有几个老人在下棋，旁边围了几个人在看。</p>
王瑷停下来，看了一会儿。</p>
下的是象棋，棋盘是用粉笔画在水泥地上的，棋子是塑料的，红黑两色，有些已经磨损得看不清字了。</p>
两个老人下得很慢，每一步都要想很久，但落子的手很稳，不带犹豫的。</p>
“你会下吗？”蒋天养问。</p>
“会一点。”王瑷说。</p>
蒋天养朝下棋的老人说了句泰语，大意是能不能让朋友下一盘。</p>
老人抬起头，看了王瑷一眼，笑了，站起来把位置让给她。</p>
王瑷在塑料小板凳上坐下来，对面是一个头发全白的老头，笑起来缺了一颗门牙，看起来很和善。</p>
他用泰语说了句“你先走”，王瑷点了点头，拿起红棋，走了第一步。</p>
当头炮。</p>
老头笑了笑，跳了马。</p>
王瑷的下法不花哨，很扎实，每一步都走得稳当，不冒进，不贪功，但也不退缩。</p>
她的棋风和她这个人很像——慢热，注重自己的节奏，不轻易被对手带着走。</p>
蒋天养站在她身后，双手插在裤袋里，低头看着棋盘。</p>
他注意到她走棋的时候有一个小习惯——手指在棋子上停留半秒，像是最后确认一遍这步棋对不对，然后才落子。</p>
半秒很短，短到旁边看棋的人都不会注意到，但他注意到了。</p>
下到中局的时候，王瑷的局面稍微落后了一点，少了一个马。</p>
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，还是那样平静，但走棋的速度慢了下来，每一步想的时间更长了。</p>
蒋天养弯下腰，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：“他的车看不住左边。”</p>
王瑷偏头看了他一眼，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鼻尖几乎碰在一起。</p>
她没有躲开，也没有脸红，只是看了他一眼，然后回过头，走了下一步。</p>
她走了左路的炮。</p>
老头愣了一下，低头看了看棋盘，又抬头看了看王瑷和蒋天养，笑着摇了摇头，用泰语说了句什么，大意是“你们两个对付我一个，不公平”。</p>
旁边看棋的人都笑了。</p>
王瑷嘴角弯了一下。</p>
又下了十几步，老头认输了。</p>
他笑着把棋子推倒，站起来，朝王瑷竖了个大拇指，用泰语说“你下得好”。</p>
王瑷站起来，把位置还给老人，用泰语说了声谢谢。</p>
他们继续往前走。</p>
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，路灯亮了，橘黄色的光把巷子照得温暖而柔和。</p>
王瑷走在前面，蒋天养走在后面，两个人的影子在路灯下一前一后地拉长、缩短、再拉长。</p>
走到一个岔路口的时候，王瑷停下来，转过身，面对蒋天养。</p>
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，她的眼睛在橘黄色的光里变成了深棕色，里面映着一个小小的、亮亮的光点。</p>
“蒋天养。”她叫他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我今天很开心。”</p>
蒋天养看着她。</p>
她说这句话的时候，语气和说“今天吃什么”一样平淡，没有撒娇，没有感动，就是简简单单地陈述了一个事实。</p>
但正因为简单，所以才真。</p>
“我也是。”他说。</p>
王瑷看了他一会儿，然后转身，朝酒店的方向走去。</p>
走了几步，她忽然停下来，没有回头。</p>
“你租的那个房子，”她的声音从前面传来，不大，但在安静的巷子里听得很清楚，“下次我还可以去吗？”</p>
蒋天养站在原地，看着她背对着他的身影。</p>
路灯的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，一直延伸到他的脚边，像一条路，一条通向她、也通向他的路。</p>
“随时都可以。”他说。</p>
王瑷没有回答。</p>
她继续往前走，衣服的下摆在晚风里轻轻飘动，草帽挂在背后一晃一晃的，帆布包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拍打着腰侧。</p>
她走过一盏路灯，走进下一盏路灯的光里，又走出来，又走进去，明暗交替着，像一个在光与影之间穿行的、抓不住的身影。</p>
蒋天养站在原地看着她，一直看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巷子的尽头。</p>
他低下头，看着自己脚边那条已经消失了的、她的影子，沉默了很久。</p>
然后他把手从裤袋里抽出来，转身，朝另一个方向走去。</p>
步子迈得很大，走得很稳，但速度比平时快了很多。</p>
他急着回去。</p>
急着回去想一想，下次她来的时候，他该做什么。</p>
急着想一想，以后。</p>
……</p>
接下来的几天，蒋天养和王瑷之间形成了一种默契。</p>
不是什么轰轰烈烈的默契，而是一种很安静的、像呼吸一样自然的东西。</p>
每天早上，蒋天养的车会准时停在巷口。</p>
王瑷下楼的时间不固定，但他从来不催，也从来不让阿坤去问。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他就坐在缅桂花树下等，喝茶，看报纸，偶尔和浇花的中年女人聊两句泰语。</p>
王瑷下来的时候，看到他坐在那里，有时候会说一句“今天等多久了”，有时候什么都不说，就是看了他一眼。</p>
而他，只要看到她从楼梯上走下来，就觉得这一天可以开始了。</p>
……</p>
他们去了清迈的很多地方。</p>
去了柴迪隆寺，那座被地震毁掉了上半截的古佛塔在午后的阳光里沉默着，砖红色的塔身上长满了青苔，鸽子在塔前的广场上走来走去。</p>
王瑷站在佛塔下面仰头看了很久，脖子仰得酸了，低下头来揉了揉后颈。</p>
蒋天养站在她身后，看着她揉脖子的样子，想说“我帮你”，但没说出口。</p>
还不是时候。</p>
去了湄平河的游船码头，坐了一艘长尾船在河上漂了一个多小时。</p>
河水是浑浊的棕色，两岸是泰式的吊脚楼，有些房子已经歪了，用几根木头撑着，看起来摇摇欲坠但就是不掉下去。</p>
王瑷坐在船头，把脚伸到船外面，鞋子脱了，光着的脚丫子差点碰到水面。</p>
船夫从后视镜里看到，赶紧用泰语喊了一句“小心鳄鱼”。</p>
王瑷把脚缩回来，看了蒋天养一眼。</p>
蒋天养笑了，她也笑了。</p>
不是那种礼貌的笑，是真的觉得好笑的笑。</p>
……</p>
去了博桑伞村，看那些手绘的纸伞。</p>
工坊里一个年轻的女工正在伞面上画凤凰，笔触细腻得不像是在画布上，更像是在绣花。</p>
王瑷站在旁边看了十几分钟，临走的时候买了一把最小的伞，白色的伞面上画着一枝粉色的梅花。</p>
她把伞撑开，在工坊门口的阳光下转了转，伞面上的梅花在她头顶旋转着，像是活过来了一样。</p>
蒋天养站在她身后，看着那把伞和伞下的人，忽然很想把这个画面留下来。</p>
但他没有相机。</p>
相机又大又笨，他从来不随身带。</p>
他只能在脑子里记住这一幕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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