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7章 蒋天养2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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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了因他农山国家公园，清迈的最高点。</p>
山上的气温比城里低了十度，冷得王瑷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</p>
蒋天养把自己的衬衫脱下来披在她身上。</p>
他的衬衫太大了，套在她身上像一件袍子，袖子长出一大截，她卷了两道才把手露出来。</p>
王瑷穿着他那件深棕色的丝质衬衫站在山顶的观景台上，风把衬衫吹得鼓起来，她整个人像是被装在了一个大袋子里。</p>
蒋天养只穿着一件白色的背心站在她旁边，胳膊上的肌肉在冷风里绷得紧紧的。</p>
“你不冷？”王瑷问他。</p>
“不冷。”蒋天养说。</p>
王瑷把手从衬衫袖子里伸出来，摸了摸他的胳膊。</p>
她的手很凉，他的胳膊很烫。</p>
“你撒谎。”她说。</p>
蒋天养没有说话。</p>
他的手从身侧抬起来，迟疑了不到半秒，然后轻轻握住了她那只还搭在他胳膊上的手。</p>
她的手很小，被他的大手整个包住了，凉凉的，软软的，像一块凉透了的玉。</p>
王瑷没有抽回去。</p>
她就让他握着，两个人站在山顶的观景台上，看着脚下层层叠叠的山峦和远处模糊的天际线。</p>
风很大，吹得他们的头发和衣服都飞了起来。</p>
他的大手握着她的手，把她的凉意一点一点地捂热了。</p>
过了大概一分钟，王瑷把手抽了回去。</p>
她没有说什么，把脸转过去继续看山。</p>
但蒋天养注意到，她没有走开，还是站在他旁边，两个人的肩膀之间隔着不到一掌的距离。</p>
那一掌的距离，比之前短了很多。</p>
……</p>
从因他农山下来的时候，天已经快黑了。</p>
车子沿着山路往下开，窗外是渐渐暗下去的森林和偶尔闪过的一两点萤火虫的光。</p>
王瑷坐在后座，靠在车窗上，看着窗外发呆。</p>
蒋天养坐在她旁边，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。</p>
“蒋天养。”她忽然开口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你在泰国这么多年，回过香港吗？”</p>
车里安静了一瞬。</p>
阿坤的手在方向盘上紧了一下，但很快恢复了正常。</p>
“没有。”蒋天养说。</p>
“不想回去？”</p>
蒋天养沉默了几秒钟。</p>
车窗外的山影在他脸上飞快地掠过，明暗交替着，让他的表情看起来忽远忽近。</p>
“没有什么想见的人。”他说。</p>
王瑷没有追问。</p>
她靠在车窗上，看着窗外越来越密的夜色，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了一句话。</p>
“那你在泰国，不孤单吗？”</p>
蒋天养转过头来看她。</p>
她靠在车窗上的侧脸被路灯的光一下一下地照亮又暗下去，她的表情看不太清楚，但她的声音是清楚的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。</p>
“以前觉得不孤单，”蒋天养说，“现在觉得以前是骗自己的。”</p>
王瑷没有说话。</p>
车子继续在山路上行驶，车灯照亮前方一小段弯弯曲曲的路。</p>
车厢里很安静，只有发动机低沉的声音和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。</p>
阿坤把收音机打开了，调到一个放音乐的频道，电台里放着一首邓丽君的老歌，是《小城故事》。</p>
“小城故事多，充满喜和乐——”</p>
王瑷忽然跟着哼了两句。</p>
她的声音不大，哼得也很随意，但好听极了。</p>
不是那种唱歌技巧有多好的好听，而是她的嗓音本身就好听，低沉而清澈，像山涧里流过石头的溪水。</p>
蒋天养靠在座椅里，闭着眼睛听着她哼歌。</p>
邓丽君的歌在泰北的夜风里飘着，她的声音混在里面，像两条河汇到了一起。</p>
她哼完了一段，停了。</p>
蒋天养没有睁眼。</p>
“继续。”他说。</p>
“不唱了。”王瑷说。</p>
“为什么？”</p>
“你让我唱我就唱，那我多没面子。”</p>
蒋天养睁开眼睛，偏头看了她一眼。</p>
她的脸上带着一种很少见的、调皮的表情，嘴角微微翘着，眼睛里有一点促狭的光。</p>
那种表情出现在她那张素来冷淡的脸上，像冬天的雪地里忽然开了一朵花，让人猝不及防地心里一软。</p>
他笑了。</p>
这一次他没有忍住，笑声从喉咙里涌出来，低沉而绵长，在车厢里回荡着。</p>
阿坤从后视镜里偷偷看了一眼——老板的笑容很大，大到眼角的细纹都挤在了一起，大到露出了一排整齐的牙齿。</p>
阿坤赶紧把目光收回去，专心开车。</p>
他什么都没看到。</p>
……</p>
第二天，王瑷起得比平时早了很多。</p>
她下楼的时候，蒋天养还没有来。</p>
缅桂花树下空着，柚木椅子上没有人，桌上的咖啡杯也没有。</p>
中年女人正在院子里扫地，看到她下来，双手合十说了声早上好。</p>
“蒋先生还没来。”中年女人用泰语说。</p>
王瑷“嗯”了一声，在缅桂花树下坐下来。</p>
中年女人端了一碗白粥和一杯泰式奶茶放在她面前。</p>
她拿起勺子，但没有吃，目光落在院门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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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关着。</p>
门板上那张褪色的门神画在晨光里看起来更旧了。</p>
她看了大概两分钟，木门被推开了。</p>
蒋天养走进来，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泰式丝质衬衫，头发梳得整整齐齐，手里提着一个白色的塑料袋。</p>
他看到王瑷已经坐在树下了，脚步微微顿了一下，然后走过来，在她对面坐下，把塑料袋放在桌上。</p>
“今天怎么这么早？”他问。</p>
“睡不着。”王瑷说。</p>
蒋天养看了她一眼，没有问为什么睡不着。</p>
他把塑料袋打开，从里面拿出一个纸盒，打开纸盒，里面是一块蛋糕。</p>
不是泰式的甜点，是一块很普通的奶油蛋糕，白色的奶油上面裱着粉色的花边，正中间用红色的果酱写着一个歪歪扭扭的“乐”字。</p>
“什么？”王瑷看着那块蛋糕，皱了一下眉。</p>
“蛋糕。”蒋天养说。</p>
“我看得出来是蛋糕。我是问，为什么买蛋糕？”</p>
蒋天养把蛋糕从纸盒里拿出来，放在她面前，然后从裤袋里掏出打火机和一包烟，想了想，又放回去了。</p>
“昨天在因他农山上，”他说，“你哼歌的时候，我忽然想起来，认识你这么久了，还不知道你什么时候生日。”</p>
王瑷看着那块蛋糕。</p>
“所以你就买了蛋糕？”</p>
“我问了酒店的大姐，她说泰国人庆祝什么都会买蛋糕。”蒋天养靠在椅背上，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，“我不知道你生日，就当是——庆祝今天。”</p>
“庆祝今天什么？”</p>
“庆祝你今天起得早。”</p>
王瑷看着他的脸。</p>
晨光从缅桂花树的叶子缝隙间漏下来，落在他的脸上，他的表情很认真，认真的里面又带着一点不自在——像是在做一件他不常做的事情，做得不太熟练，但很用心。</p>
“蒋天养。”她说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你这个人，有时候真的很奇怪。”</p>
“哪里奇怪？”</p>
王瑷没有回答。</p>
她拿起蛋糕盒里附带的塑料小叉子，切了一小块蛋糕，送进嘴里。</p>
奶油很甜，蛋糕胚有点干，果酱的味道太人工了，不是一块很好吃的蛋糕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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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了因他农山国家公园，清迈的最高点。</p>
山上的气温比城里低了十度，冷得王瑷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</p>
蒋天养把自己的衬衫脱下来披在她身上。</p>
他的衬衫太大了，套在她身上像一件袍子，袖子长出一大截，她卷了两道才把手露出来。</p>
王瑷穿着他那件深棕色的丝质衬衫站在山顶的观景台上，风把衬衫吹得鼓起来，她整个人像是被装在了一个大袋子里。</p>
蒋天养只穿着一件白色的背心站在她旁边，胳膊上的肌肉在冷风里绷得紧紧的。</p>
“你不冷？”王瑷问他。</p>
“不冷。”蒋天养说。</p>
王瑷把手从衬衫袖子里伸出来，摸了摸他的胳膊。</p>
她的手很凉，他的胳膊很烫。</p>
“你撒谎。”她说。</p>
蒋天养没有说话。</p>
他的手从身侧抬起来，迟疑了不到半秒，然后轻轻握住了她那只还搭在他胳膊上的手。</p>
她的手很小，被他的大手整个包住了，凉凉的，软软的，像一块凉透了的玉。</p>
王瑷没有抽回去。</p>
她就让他握着，两个人站在山顶的观景台上，看着脚下层层叠叠的山峦和远处模糊的天际线。</p>
风很大，吹得他们的头发和衣服都飞了起来。</p>
他的大手握着她的手，把她的凉意一点一点地捂热了。</p>
过了大概一分钟，王瑷把手抽了回去。</p>
她没有说什么，把脸转过去继续看山。</p>
但蒋天养注意到，她没有走开，还是站在他旁边，两个人的肩膀之间隔着不到一掌的距离。</p>
那一掌的距离，比之前短了很多。</p>
……</p>
从因他农山下来的时候，天已经快黑了。</p>
车子沿着山路往下开，窗外是渐渐暗下去的森林和偶尔闪过的一两点萤火虫的光。</p>
王瑷坐在后座，靠在车窗上，看着窗外发呆。</p>
蒋天养坐在她旁边，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。</p>
“蒋天养。”她忽然开口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你在泰国这么多年，回过香港吗？”</p>
车里安静了一瞬。</p>
阿坤的手在方向盘上紧了一下，但很快恢复了正常。</p>
“没有。”蒋天养说。</p>
“不想回去？”</p>
蒋天养沉默了几秒钟。</p>
车窗外的山影在他脸上飞快地掠过，明暗交替着，让他的表情看起来忽远忽近。</p>
“没有什么想见的人。”他说。</p>
王瑷没有追问。</p>
她靠在车窗上，看着窗外越来越密的夜色，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了一句话。</p>
“那你在泰国，不孤单吗？”</p>
蒋天养转过头来看她。</p>
她靠在车窗上的侧脸被路灯的光一下一下地照亮又暗下去，她的表情看不太清楚，但她的声音是清楚的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。</p>
“以前觉得不孤单，”蒋天养说，“现在觉得以前是骗自己的。”</p>
王瑷没有说话。</p>
车子继续在山路上行驶，车灯照亮前方一小段弯弯曲曲的路。</p>
车厢里很安静，只有发动机低沉的声音和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。</p>
阿坤把收音机打开了，调到一个放音乐的频道，电台里放着一首邓丽君的老歌，是《小城故事》。</p>
“小城故事多，充满喜和乐——”</p>
王瑷忽然跟着哼了两句。</p>
她的声音不大，哼得也很随意，但好听极了。</p>
不是那种唱歌技巧有多好的好听，而是她的嗓音本身就好听，低沉而清澈，像山涧里流过石头的溪水。</p>
蒋天养靠在座椅里，闭着眼睛听着她哼歌。</p>
邓丽君的歌在泰北的夜风里飘着，她的声音混在里面，像两条河汇到了一起。</p>
她哼完了一段，停了。</p>
蒋天养没有睁眼。</p>
“继续。”他说。</p>
“不唱了。”王瑷说。</p>
“为什么？”</p>
“你让我唱我就唱，那我多没面子。”</p>
蒋天养睁开眼睛，偏头看了她一眼。</p>
她的脸上带着一种很少见的、调皮的表情，嘴角微微翘着，眼睛里有一点促狭的光。</p>
那种表情出现在她那张素来冷淡的脸上，像冬天的雪地里忽然开了一朵花，让人猝不及防地心里一软。</p>
他笑了。</p>
这一次他没有忍住，笑声从喉咙里涌出来，低沉而绵长，在车厢里回荡着。</p>
阿坤从后视镜里偷偷看了一眼——老板的笑容很大，大到眼角的细纹都挤在了一起，大到露出了一排整齐的牙齿。</p>
阿坤赶紧把目光收回去，专心开车。</p>
他什么都没看到。</p>
……</p>
第二天，王瑷起得比平时早了很多。</p>
她下楼的时候，蒋天养还没有来。</p>
缅桂花树下空着，柚木椅子上没有人，桌上的咖啡杯也没有。</p>
中年女人正在院子里扫地，看到她下来，双手合十说了声早上好。</p>
“蒋先生还没来。”中年女人用泰语说。</p>
王瑷“嗯”了一声，在缅桂花树下坐下来。</p>
中年女人端了一碗白粥和一杯泰式奶茶放在她面前。</p>
她拿起勺子，但没有吃，目光落在院门上。</p>
小主，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，后面更精彩！</p>
门关着。</p>
门板上那张褪色的门神画在晨光里看起来更旧了。</p>
她看了大概两分钟，木门被推开了。</p>
蒋天养走进来，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泰式丝质衬衫，头发梳得整整齐齐，手里提着一个白色的塑料袋。</p>
他看到王瑷已经坐在树下了，脚步微微顿了一下，然后走过来，在她对面坐下，把塑料袋放在桌上。</p>
“今天怎么这么早？”他问。</p>
“睡不着。”王瑷说。</p>
蒋天养看了她一眼，没有问为什么睡不着。</p>
他把塑料袋打开，从里面拿出一个纸盒，打开纸盒，里面是一块蛋糕。</p>
不是泰式的甜点，是一块很普通的奶油蛋糕，白色的奶油上面裱着粉色的花边，正中间用红色的果酱写着一个歪歪扭扭的“乐”字。</p>
“什么？”王瑷看着那块蛋糕，皱了一下眉。</p>
“蛋糕。”蒋天养说。</p>
“我看得出来是蛋糕。我是问，为什么买蛋糕？”</p>
蒋天养把蛋糕从纸盒里拿出来，放在她面前，然后从裤袋里掏出打火机和一包烟，想了想，又放回去了。</p>
“昨天在因他农山上，”他说，“你哼歌的时候，我忽然想起来，认识你这么久了，还不知道你什么时候生日。”</p>
王瑷看着那块蛋糕。</p>
“所以你就买了蛋糕？”</p>
“我问了酒店的大姐，她说泰国人庆祝什么都会买蛋糕。”蒋天养靠在椅背上，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，“我不知道你生日，就当是——庆祝今天。”</p>
“庆祝今天什么？”</p>
“庆祝你今天起得早。”</p>
王瑷看着他的脸。</p>
晨光从缅桂花树的叶子缝隙间漏下来，落在他的脸上，他的表情很认真，认真的里面又带着一点不自在——像是在做一件他不常做的事情，做得不太熟练，但很用心。</p>
“蒋天养。”她说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你这个人，有时候真的很奇怪。”</p>
“哪里奇怪？”</p>
王瑷没有回答。</p>
她拿起蛋糕盒里附带的塑料小叉子，切了一小块蛋糕，送进嘴里。</p>
奶油很甜，蛋糕胚有点干，果酱的味道太人工了，不是一块很好吃的蛋糕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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