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8章 蒋天养2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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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嚼了两下，咽下去，又切了一块。</p>
“好吃吗？”蒋天养问。</p>
“不好吃。”王瑷说，又吃了一口。</p>
蒋天养看着她一口一口地把那块不太好吃的蛋糕吃完了。</p>
她吃东西的时候还是那样，认真的，专注的，不好吃也不浪费。</p>
她把最后一口蛋糕咽下去，把塑料叉子放在空纸盒上，抬起头来看着他。</p>
“谢谢你。”她说。</p>
蒋天养想说“不用谢”，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。</p>
因为他注意到，王瑷说“谢谢你”的时候，语气和以前不一样了。</p>
以前她说“谢谢”，是礼貌，是疏离，是一道墙。</p>
今天她说“谢谢你”，那个“你”字咬得很轻很软，像一片落在地上的花瓣，被人踩了一下，但没有碎。</p>
“下次买蛋糕，”王瑷端起泰式奶茶喝了一口，“买小一点的。我吃不完。”</p>
“好。”蒋天养说。</p>
他看着她端起奶茶杯的样子，看着她被奶茶润湿的嘴唇，看着她低头时从耳后滑落下来的一缕头发。</p>
晨光里的她，比任何一块蛋糕都要甜。</p>
……</p>
那天下午，蒋天养带她去了清迈夜间动物园。</p>
游客不多，大部分是本地人带着孩子来的。</p>
他们到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多，太阳还很高，但动物园已经开门了。</p>
王瑷买了两包胡萝卜和香蕉，准备喂长颈鹿。</p>
长颈鹿区在一个高台上，人站上去，脸正好和长颈鹿的脸齐平。</p>
王瑷刚站上去，一只长颈鹿就把脑袋伸过来了，长长的舌头卷走了她手里的一根胡萝卜。</p>
王瑷被它湿漉漉的舌头碰到了手心，缩了一下手，然后笑了。</p>
那是一种很少在她脸上出现的笑——不是弯嘴角的那种含蓄的笑，而是露出了牙齿的、眼睛弯成月牙的、像个小孩子一样的笑。</p>
蒋天养站在她身后，看到她那个笑的时候，手里的胡萝卜掉了。</p>
他蹲下来捡胡萝卜的时候，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。</p>
蒋天养，你三十五岁了，什么场面没见过？</p>
掉胡萝卜，像什么话。</p>
他把胡萝卜捡起来，站起来，王瑷正在喂第二只长颈鹿。</p>
她的手伸得直直的，指尖微微发颤，不是因为害怕，而是因为兴奋。</p>
她的眼睛很亮，比平时亮了不知道多少倍，里面装着一种很少女的东西。</p>
蒋天养看着她的侧脸，忽然意识到一件事。</p>
她二十二岁。</p>
她其实还是个很年轻的女孩子。</p>
只是她平时太冷静、太独立、太不需要任何人了，让人忘记了她的年龄。</p>
但在这个动物园里，在长颈鹿湿漉漉的舌头面前，她终于露出了二十二岁该有的样子。</p>
他心里某个一直绷着的东西，忽然松了一下。</p>
……</p>
从动物园出来的时候，天已经黑透了。</p>
他们在动物园门口的夜市上吃了晚饭，王瑷吃了一碗泰式炒河粉，蒋天养吃了一碟烤猪肉配糯米饭。</p>
夜市的灯光昏昏黄黄的，塑料椅子坐上去吱吱作响，周围的本地人用泰语大声地说着话，小孩在桌子之间跑来跑去，偶尔有一只流浪猫从脚边窜过去。</p>
王瑷把炒河粉吃完了，用纸巾擦了擦嘴，看着对面的蒋天养。</p>
夜市橘黄色的灯光落在他脸上，他的脸看起来比白天柔和了很多。</p>
他正在用叉子叉最后一块烤猪肉，叉起来，没有自己吃，而是伸过桌子，放在了她面前的碟子里。</p>
“我吃不下了。”他说。</p>
王瑷看着那块烤猪肉，又看了看他。</p>
“你吃不下就给我？”她说。</p>
“你不吃就浪费了。”</p>
王瑷看了他两秒，拿起叉子，把那块烤猪肉吃了。</p>
蒋天养看着她把肉吃下去，嘴角慢慢弯起来。</p>
他端起面前的啤酒杯，喝了一大口，冰凉的啤酒顺着喉咙滑下去，但他觉得整个人都是暖的。</p>
夜市里有一台老式的点唱机，投币的那种，红色的外壳，漆已经掉了好几块，露出底下生锈的铁皮。</p>
一个本地的年轻人投了币，点了一首歌，喇叭里传出一首港台流行的歌，是张学友的《每天爱你多一些》。</p>
粤语。</p>
蒋天养听到粤语歌的时候，手指在桌面上顿了一下。</p>
王瑷注意到了。</p>
蒋天养说，“我小时候在香港长大。”</p>
王瑷看着他的眼睛，那双不大的、亮得惊人的眼睛里，在听到粤语歌的那一刻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，像是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人在点一盏灯，灯亮了，但光线太弱了，传不到这里。</p>
“那你为什么会来泰国？”她问。</p>
蒋天养端起啤酒杯，喝了一口，放下。</p>
杯底在塑料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。</p>
“家里的事。”他说，“说来话长。”</p>
王瑷没有再问。她拿起桌上的啤酒瓶，给他倒满了杯子。</p>
啤酒倒得很满，满到快要溢出来，她才停手。</p>
蒋天养看着那杯满到边缘的啤酒，又看了看她。</p>
“你不用倒这么满。”他说。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“我觉得你需要。”王瑷说。</p>
蒋天养端起那杯满得不像话的啤酒，一口喝掉了大半杯。</p>
啤酒从杯口溢出来，顺着他的手指往下流，滴在塑料桌面上，在橘黄色的灯光下闪着光。</p>
他没有擦。</p>
王瑷从帆布包里抽出一张纸巾，递给他。</p>
他接过去，没有擦自己的手，而是先擦了擦桌面上那摊溢出来的啤酒。</p>
王瑷看着他的动作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</p>
夜市里，张学友的歌还在放着。</p>
“我的爱一天比一天更热烈，要给你多些再多些不停歇——”</p>
蒋天养放下纸巾，抬起头，发现王瑷正在看他。</p>
不是那种被发现了就会移开目光的偷看，而是一种光明正大的、认真的、像是在看一本很有趣的书的看。</p>
“看什么？”他问。</p>
“看你。”王瑷说，把上次他回答她的两个字还给了他。</p>
蒋天养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</p>
他笑起来的时候，夜市橘黄色的灯光落在他脸上，他那张不帅但气势逼人的脸，忽然变得好看了起来。</p>
不是五官变好看了，而是整个人被一种温暖的东西包裹住了，那些冷硬的棱角都被磨圆了一点。</p>
“看够了吗？”他问。</p>
“没有。”王瑷说。</p>
这是她第一次，和他开了一个玩笑。</p>
蒋天养端起酒杯，把剩下的小半杯啤酒也喝完了。</p>
夜市里的歌声还在继续，长颈鹿在远处的围栏里安静地站着，清迈的夜风从湄平河的方向吹过来，带着水汽和花香。</p>
王瑷从帆布包里拿出那顶草帽，戴在头上，帽檐压得低低的，遮住了大半张脸。</p>
“走吧，”她站起来，把帆布包甩到肩上，“送我回去。”</p>
蒋天养站起来，比她高了大半个头。</p>
他低头看着她被帽檐遮住的脸，只看到一个尖尖的下巴和微微翘起的嘴角。</p>
“好。”他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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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嚼了两下，咽下去，又切了一块。</p>
“好吃吗？”蒋天养问。</p>
“不好吃。”王瑷说，又吃了一口。</p>
蒋天养看着她一口一口地把那块不太好吃的蛋糕吃完了。</p>
她吃东西的时候还是那样，认真的，专注的，不好吃也不浪费。</p>
她把最后一口蛋糕咽下去，把塑料叉子放在空纸盒上，抬起头来看着他。</p>
“谢谢你。”她说。</p>
蒋天养想说“不用谢”，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。</p>
因为他注意到，王瑷说“谢谢你”的时候，语气和以前不一样了。</p>
以前她说“谢谢”，是礼貌，是疏离，是一道墙。</p>
今天她说“谢谢你”，那个“你”字咬得很轻很软，像一片落在地上的花瓣，被人踩了一下，但没有碎。</p>
“下次买蛋糕，”王瑷端起泰式奶茶喝了一口，“买小一点的。我吃不完。”</p>
“好。”蒋天养说。</p>
他看着她端起奶茶杯的样子，看着她被奶茶润湿的嘴唇，看着她低头时从耳后滑落下来的一缕头发。</p>
晨光里的她，比任何一块蛋糕都要甜。</p>
……</p>
那天下午，蒋天养带她去了清迈夜间动物园。</p>
游客不多，大部分是本地人带着孩子来的。</p>
他们到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多，太阳还很高，但动物园已经开门了。</p>
王瑷买了两包胡萝卜和香蕉，准备喂长颈鹿。</p>
长颈鹿区在一个高台上，人站上去，脸正好和长颈鹿的脸齐平。</p>
王瑷刚站上去，一只长颈鹿就把脑袋伸过来了，长长的舌头卷走了她手里的一根胡萝卜。</p>
王瑷被它湿漉漉的舌头碰到了手心，缩了一下手，然后笑了。</p>
那是一种很少在她脸上出现的笑——不是弯嘴角的那种含蓄的笑，而是露出了牙齿的、眼睛弯成月牙的、像个小孩子一样的笑。</p>
蒋天养站在她身后，看到她那个笑的时候，手里的胡萝卜掉了。</p>
他蹲下来捡胡萝卜的时候，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。</p>
蒋天养，你三十五岁了，什么场面没见过？</p>
掉胡萝卜，像什么话。</p>
他把胡萝卜捡起来，站起来，王瑷正在喂第二只长颈鹿。</p>
她的手伸得直直的，指尖微微发颤，不是因为害怕，而是因为兴奋。</p>
她的眼睛很亮，比平时亮了不知道多少倍，里面装着一种很少女的东西。</p>
蒋天养看着她的侧脸，忽然意识到一件事。</p>
她二十二岁。</p>
她其实还是个很年轻的女孩子。</p>
只是她平时太冷静、太独立、太不需要任何人了，让人忘记了她的年龄。</p>
但在这个动物园里，在长颈鹿湿漉漉的舌头面前，她终于露出了二十二岁该有的样子。</p>
他心里某个一直绷着的东西，忽然松了一下。</p>
……</p>
从动物园出来的时候，天已经黑透了。</p>
他们在动物园门口的夜市上吃了晚饭，王瑷吃了一碗泰式炒河粉，蒋天养吃了一碟烤猪肉配糯米饭。</p>
夜市的灯光昏昏黄黄的，塑料椅子坐上去吱吱作响，周围的本地人用泰语大声地说着话，小孩在桌子之间跑来跑去，偶尔有一只流浪猫从脚边窜过去。</p>
王瑷把炒河粉吃完了，用纸巾擦了擦嘴，看着对面的蒋天养。</p>
夜市橘黄色的灯光落在他脸上，他的脸看起来比白天柔和了很多。</p>
他正在用叉子叉最后一块烤猪肉，叉起来，没有自己吃，而是伸过桌子，放在了她面前的碟子里。</p>
“我吃不下了。”他说。</p>
王瑷看着那块烤猪肉，又看了看他。</p>
“你吃不下就给我？”她说。</p>
“你不吃就浪费了。”</p>
王瑷看了他两秒，拿起叉子，把那块烤猪肉吃了。</p>
蒋天养看着她把肉吃下去，嘴角慢慢弯起来。</p>
他端起面前的啤酒杯，喝了一大口，冰凉的啤酒顺着喉咙滑下去，但他觉得整个人都是暖的。</p>
夜市里有一台老式的点唱机，投币的那种，红色的外壳，漆已经掉了好几块，露出底下生锈的铁皮。</p>
一个本地的年轻人投了币，点了一首歌，喇叭里传出一首港台流行的歌，是张学友的《每天爱你多一些》。</p>
粤语。</p>
蒋天养听到粤语歌的时候，手指在桌面上顿了一下。</p>
王瑷注意到了。</p>
蒋天养说，“我小时候在香港长大。”</p>
王瑷看着他的眼睛，那双不大的、亮得惊人的眼睛里，在听到粤语歌的那一刻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，像是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人在点一盏灯，灯亮了，但光线太弱了，传不到这里。</p>
“那你为什么会来泰国？”她问。</p>
蒋天养端起啤酒杯，喝了一口，放下。</p>
杯底在塑料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。</p>
“家里的事。”他说，“说来话长。”</p>
王瑷没有再问。她拿起桌上的啤酒瓶，给他倒满了杯子。</p>
啤酒倒得很满，满到快要溢出来，她才停手。</p>
蒋天养看着那杯满到边缘的啤酒，又看了看她。</p>
“你不用倒这么满。”他说。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“我觉得你需要。”王瑷说。</p>
蒋天养端起那杯满得不像话的啤酒，一口喝掉了大半杯。</p>
啤酒从杯口溢出来，顺着他的手指往下流，滴在塑料桌面上，在橘黄色的灯光下闪着光。</p>
他没有擦。</p>
王瑷从帆布包里抽出一张纸巾，递给他。</p>
他接过去，没有擦自己的手，而是先擦了擦桌面上那摊溢出来的啤酒。</p>
王瑷看着他的动作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</p>
夜市里，张学友的歌还在放着。</p>
“我的爱一天比一天更热烈，要给你多些再多些不停歇——”</p>
蒋天养放下纸巾，抬起头，发现王瑷正在看他。</p>
不是那种被发现了就会移开目光的偷看，而是一种光明正大的、认真的、像是在看一本很有趣的书的看。</p>
“看什么？”他问。</p>
“看你。”王瑷说，把上次他回答她的两个字还给了他。</p>
蒋天养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</p>
他笑起来的时候，夜市橘黄色的灯光落在他脸上，他那张不帅但气势逼人的脸，忽然变得好看了起来。</p>
不是五官变好看了，而是整个人被一种温暖的东西包裹住了，那些冷硬的棱角都被磨圆了一点。</p>
“看够了吗？”他问。</p>
“没有。”王瑷说。</p>
这是她第一次，和他开了一个玩笑。</p>
蒋天养端起酒杯，把剩下的小半杯啤酒也喝完了。</p>
夜市里的歌声还在继续，长颈鹿在远处的围栏里安静地站着，清迈的夜风从湄平河的方向吹过来，带着水汽和花香。</p>
王瑷从帆布包里拿出那顶草帽，戴在头上，帽檐压得低低的，遮住了大半张脸。</p>
“走吧，”她站起来，把帆布包甩到肩上，“送我回去。”</p>
蒋天养站起来，比她高了大半个头。</p>
他低头看着她被帽檐遮住的脸，只看到一个尖尖的下巴和微微翘起的嘴角。</p>
“好。”他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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