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9章 蒋天养2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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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个人并肩走出夜市，走进清迈安静的夜色里。</p>
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，一个宽大，一个纤细，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并排走着，偶尔交叠在一起，又分开，又交叠。</p>
王瑷走在蒋天养的左边，她的手垂在身侧，随着步伐轻轻摆动。</p>
蒋天养的手也垂在身侧，也在摆动。</p>
两只手之间的距离忽远忽近，近的时候只差几厘米，远的时候也不会超过一掌。</p>
蒋天养的手动了一下，像是想去够什么，但最后只是握成了拳头，又松开了。</p>
还不是时候。</p>
但他觉得，那个“时候”，快到了。</p>
……</p>
王瑷在清迈的第三周。</p>
那天他们在瓦洛洛市场旁边的巷子里吃海南鸡饭，一个穿着花衬衫的泰籍华裔中年男人从门口经过，看到蒋天养，脚步一顿，转身走了进来。</p>
“蒋先生！”那人双手合十，腰弯得很低，脸上堆着笑，“您来清迈怎么不通知我一声？我好安排——”</p>
“路过。”蒋天养坐在塑料椅子上，筷子没放下，语气很淡，“不用麻烦。”</p>
那人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王瑷，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不到半秒，立刻移开了。</p>
他什么也没问，什么也没说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，双手递过来，又说了几句客套话，退出了小店。</p>
王瑷低头吃鸡饭，好像什么都没发生。</p>
蒋天养把那人的名片看了一眼，随手放在桌上，继续吃饭。</p>
“你在清迈也有生意？”王瑷问，语气随意。</p>
“一点。”蒋天养说，“泰北的柚木生意，有一半要从我手里过。”</p>
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，但王瑷听出了那话里的分量。</p>
一半的柚木生意，不是“一点”。</p>
她没说什么，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嘴里，嚼了嚼。</p>
那人走后不到十分钟，又来了一个。</p>
这回是个年轻人，三十出头，皮肤晒得黝黑，穿着一件廉价的格子衬衫，进门的时候带着一阵风。</p>
他看到蒋天养，快步走过来，站在桌前，低声用泰语说了一句什么。</p>
蒋天养听了，眉头微皱，放下筷子，也用泰语回了几句。</p>
两个人的对话很快，王瑷听了个大概——什么“清莱”“货”“延期”“雨季”。</p>
年轻人说完就走了，走之前看了王瑷一眼，眼神里带着一种“我什么都没看到”的刻意回避。</p>
蒋天养重新拿起筷子，夹了一块鸡肉，发现王瑷在看他。</p>
“怎么了？”他问。</p>
“没什么。”王瑷说，“你忙的话不用陪我，我自己可以逛。”</p>
蒋天养把鸡肉吃了，慢慢嚼完，咽下去，才说了一句：“不忙。”</p>
王瑷看了他一眼，没再说什么。</p>
……</p>
接下来的几天，王瑷注意到，蒋天养在清迈的活动比她想象的要频繁。</p>
他每天早上准时出现在缅桂花树下，陪她吃早餐，陪她逛市场、逛寺庙、逛任何一个她想去的地方。</p>
但到了下午，他会走到一旁去回电话，回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，但节奏会快一点。</p>
他从不跟她解释那些电话的内容，她也从不问。</p>
……</p>
有一天下午，他们在湄平河边的一家咖啡店坐着，王瑷在看她那本还没看完的《三国演义》，蒋天养坐在对面，手里拿着一份泰文报纸，但一直没翻过页。</p>
咖啡店的门口停下一辆黑色的奔驰，车身上有泥点，像是从远路开来的。</p>
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泰国人从车上下来，走进咖啡店，径直走到蒋天养面前，弯下腰，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。</p>
蒋天养放下报纸，看了王瑷一眼。</p>
“我去打个电话。”他说。</p>
王瑷点了点头，眼睛没离开书。</p>
蒋天养起身走到咖啡店角落里的公用电话旁，投了币，拨了一个号码。</p>
他说话的声音很低，王瑷离得远，听不清内容，但能从他的姿态里看出一些东西——他的肩膀绷着，左手插在裤袋里，右手拿着话筒，说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抬起，那个角度让他看起来不像平时在她面前的样子，更像是一个做惯了决定、发惯了号令的人。</p>
电话打了大概五分钟。</p>
他挂掉电话，走回来，在对面坐下。</p>
“清莱那边有点事，”他说，“我明天要过去一趟。”</p>
王瑷翻过一页书，目光在书页上停留了一瞬，然后抬起来看着他。</p>
“去多久？”她问。</p>
“快的话一天，慢的话两三天。”蒋天养说这话的时候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，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，王瑷已经摸透了，“你——”</p>
他停了一下。</p>
王瑷看着他，等他说下去。</p>
“你想跟我去清莱吗？”他说。</p>
不是“你跟我去清莱吧”，也不是“你能不能跟我去清莱”，而是“你想跟我去清莱吗”。</p>
他把选择权完完整整地交给了她。</p>
王瑷想了想。</p>
“清莱有什么？”她问。</p>
“白庙。”蒋天养说，“还有金三角。湄公河边的夜市比清迈的大，烤鱼也好吃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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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瑷看着他，看了两秒，然后合上了手里的《三国演义》。</p>
“好。”她说。</p>
……</p>
第二天一早，蒋天养的车停在酒店门口，不是平时那辆黑色的轿车，而是一辆深绿色的车，车身更高，轮胎更厚，后座塞满了行李和几个黑色的袋子。</p>
阿坤坐在驾驶座上，穿着和平时不一样的衣服——不是西装，而是一件深色的夹克，领口立着，看起来比平时多了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。</p>
王瑷背着她的帆布包走出来，看到那辆车，脚步顿了一下，但没说什么。</p>
蒋天养从副驾驶的位置上下来，绕过车头，拉开后座的门。</p>
他今天穿的也和平时不一样——深色的长裤，黑色的短袖衫，不是泰式丝质的，而是普通的棉质，领口没有敞开，扣子系到了最上面一颗。</p>
手腕上那串佛珠还在，但手腕上方多了一块看起来很厚实的手表。</p>
王瑷弯腰坐进后座，蒋天养跟着坐进来，关上车门。</p>
车子发动的时候，引擎的声音比轿车大得多，低沉地轰鸣着，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。</p>
王瑷靠在座椅里，把草帽放在膝盖上，看着窗外缓缓后退的清迈古城。</p>
……</p>
车子驶出古城，上了往北去的公路。</p>
路两边的景色从密集的房屋渐渐变成了开阔的田野，稻田一片连着一片，嫩绿的稻苗在水田里排成整齐的行列，偶尔有几头白色的牛站在田埂上，慢悠悠地甩着尾巴。</p>
车开了大概一个小时，王瑷在座椅里换了个姿势，把草帽扣在脸上，闭上了眼睛。</p>
蒋天养偏头看了她一眼。</p>
草帽扣在她脸上，只露出一个下巴和一小截脖子。</p>
她的呼吸很轻很慢，帽檐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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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个人并肩走出夜市，走进清迈安静的夜色里。</p>
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，一个宽大，一个纤细，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并排走着，偶尔交叠在一起，又分开，又交叠。</p>
王瑷走在蒋天养的左边，她的手垂在身侧，随着步伐轻轻摆动。</p>
蒋天养的手也垂在身侧，也在摆动。</p>
两只手之间的距离忽远忽近，近的时候只差几厘米，远的时候也不会超过一掌。</p>
蒋天养的手动了一下，像是想去够什么，但最后只是握成了拳头，又松开了。</p>
还不是时候。</p>
但他觉得，那个“时候”，快到了。</p>
……</p>
王瑷在清迈的第三周。</p>
那天他们在瓦洛洛市场旁边的巷子里吃海南鸡饭，一个穿着花衬衫的泰籍华裔中年男人从门口经过，看到蒋天养，脚步一顿，转身走了进来。</p>
“蒋先生！”那人双手合十，腰弯得很低，脸上堆着笑，“您来清迈怎么不通知我一声？我好安排——”</p>
“路过。”蒋天养坐在塑料椅子上，筷子没放下，语气很淡，“不用麻烦。”</p>
那人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王瑷，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不到半秒，立刻移开了。</p>
他什么也没问，什么也没说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，双手递过来，又说了几句客套话，退出了小店。</p>
王瑷低头吃鸡饭，好像什么都没发生。</p>
蒋天养把那人的名片看了一眼，随手放在桌上，继续吃饭。</p>
“你在清迈也有生意？”王瑷问，语气随意。</p>
“一点。”蒋天养说，“泰北的柚木生意，有一半要从我手里过。”</p>
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，但王瑷听出了那话里的分量。</p>
一半的柚木生意，不是“一点”。</p>
她没说什么，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嘴里，嚼了嚼。</p>
那人走后不到十分钟，又来了一个。</p>
这回是个年轻人，三十出头，皮肤晒得黝黑，穿着一件廉价的格子衬衫，进门的时候带着一阵风。</p>
他看到蒋天养，快步走过来，站在桌前，低声用泰语说了一句什么。</p>
蒋天养听了，眉头微皱，放下筷子，也用泰语回了几句。</p>
两个人的对话很快，王瑷听了个大概——什么“清莱”“货”“延期”“雨季”。</p>
年轻人说完就走了，走之前看了王瑷一眼，眼神里带着一种“我什么都没看到”的刻意回避。</p>
蒋天养重新拿起筷子，夹了一块鸡肉，发现王瑷在看他。</p>
“怎么了？”他问。</p>
“没什么。”王瑷说，“你忙的话不用陪我，我自己可以逛。”</p>
蒋天养把鸡肉吃了，慢慢嚼完，咽下去，才说了一句：“不忙。”</p>
王瑷看了他一眼，没再说什么。</p>
……</p>
接下来的几天，王瑷注意到，蒋天养在清迈的活动比她想象的要频繁。</p>
他每天早上准时出现在缅桂花树下，陪她吃早餐，陪她逛市场、逛寺庙、逛任何一个她想去的地方。</p>
但到了下午，他会走到一旁去回电话，回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，但节奏会快一点。</p>
他从不跟她解释那些电话的内容，她也从不问。</p>
……</p>
有一天下午，他们在湄平河边的一家咖啡店坐着，王瑷在看她那本还没看完的《三国演义》，蒋天养坐在对面，手里拿着一份泰文报纸，但一直没翻过页。</p>
咖啡店的门口停下一辆黑色的奔驰，车身上有泥点，像是从远路开来的。</p>
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泰国人从车上下来，走进咖啡店，径直走到蒋天养面前，弯下腰，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。</p>
蒋天养放下报纸，看了王瑷一眼。</p>
“我去打个电话。”他说。</p>
王瑷点了点头，眼睛没离开书。</p>
蒋天养起身走到咖啡店角落里的公用电话旁，投了币，拨了一个号码。</p>
他说话的声音很低，王瑷离得远，听不清内容，但能从他的姿态里看出一些东西——他的肩膀绷着，左手插在裤袋里，右手拿着话筒，说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抬起，那个角度让他看起来不像平时在她面前的样子，更像是一个做惯了决定、发惯了号令的人。</p>
电话打了大概五分钟。</p>
他挂掉电话，走回来，在对面坐下。</p>
“清莱那边有点事，”他说，“我明天要过去一趟。”</p>
王瑷翻过一页书，目光在书页上停留了一瞬，然后抬起来看着他。</p>
“去多久？”她问。</p>
“快的话一天，慢的话两三天。”蒋天养说这话的时候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，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，王瑷已经摸透了，“你——”</p>
他停了一下。</p>
王瑷看着他，等他说下去。</p>
“你想跟我去清莱吗？”他说。</p>
不是“你跟我去清莱吧”，也不是“你能不能跟我去清莱”，而是“你想跟我去清莱吗”。</p>
他把选择权完完整整地交给了她。</p>
王瑷想了想。</p>
“清莱有什么？”她问。</p>
“白庙。”蒋天养说，“还有金三角。湄公河边的夜市比清迈的大，烤鱼也好吃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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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瑷看着他，看了两秒，然后合上了手里的《三国演义》。</p>
“好。”她说。</p>
……</p>
第二天一早，蒋天养的车停在酒店门口，不是平时那辆黑色的轿车，而是一辆深绿色的车，车身更高，轮胎更厚，后座塞满了行李和几个黑色的袋子。</p>
阿坤坐在驾驶座上，穿着和平时不一样的衣服——不是西装，而是一件深色的夹克，领口立着，看起来比平时多了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。</p>
王瑷背着她的帆布包走出来，看到那辆车，脚步顿了一下，但没说什么。</p>
蒋天养从副驾驶的位置上下来，绕过车头，拉开后座的门。</p>
他今天穿的也和平时不一样——深色的长裤，黑色的短袖衫，不是泰式丝质的，而是普通的棉质，领口没有敞开，扣子系到了最上面一颗。</p>
手腕上那串佛珠还在，但手腕上方多了一块看起来很厚实的手表。</p>
王瑷弯腰坐进后座，蒋天养跟着坐进来，关上车门。</p>
车子发动的时候，引擎的声音比轿车大得多，低沉地轰鸣着，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。</p>
王瑷靠在座椅里，把草帽放在膝盖上，看着窗外缓缓后退的清迈古城。</p>
……</p>
车子驶出古城，上了往北去的公路。</p>
路两边的景色从密集的房屋渐渐变成了开阔的田野，稻田一片连着一片，嫩绿的稻苗在水田里排成整齐的行列，偶尔有几头白色的牛站在田埂上，慢悠悠地甩着尾巴。</p>
车开了大概一个小时，王瑷在座椅里换了个姿势，把草帽扣在脸上，闭上了眼睛。</p>
蒋天养偏头看了她一眼。</p>
草帽扣在她脸上，只露出一个下巴和一小截脖子。</p>
她的呼吸很轻很慢，帽檐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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