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0章 蒋天养2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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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把自己这边的车窗摇上去了一点，挡住了从车窗缝隙漏进来的风。</p>
阿坤从后视镜里看了老板一眼，什么也没说。</p>
清莱比清迈更靠北，离金三角只有几十公里。</p>
这里的空气和清迈不太一样，没有那么多的花香和香料味，更多的是泥土和河水的气息，偶尔夹杂着一股说不清的、带着几分危险意味的燥热。</p>
他们到清莱的时候是中午。</p>
车没有往市中心开，而是拐上了一条小路，穿过一片橡胶林，停在一栋两层的小楼前。</p>
小楼的外观很普通，白色的墙，蓝色的窗框，门口种着几棵鸡蛋花树，看起来像是一户普通人家的住宅。</p>
但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衣服的泰国人，看到车子停下来，立刻迎上来，双手合十，腰弯得很低。</p>
蒋天养先下了车，王瑷跟着下来。</p>
她站在车边，扫了一眼那两个黑衣人，目光没有停留。</p>
“这是我一个朋友的房子，”蒋天养说，“在清莱的时候我住这里。”</p>
王瑷点了点头，跟着他走进小楼。</p>
里面的装修比外观讲究得多。</p>
深色的柚木地板，厚重的实木家具，墙上挂着几幅泰北风格的刺绣，客厅的正中央挂着一张佛像，佛像前供着鲜花和清水。</p>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沉香的味道，和蒋天养身上的味道很像。</p>
一个五十多岁的泰国女人从里间走出来，双手合十，用泰语叫了一声“蒋先生”，然后目光落在王瑷身上，脸上露出了一个了然的、温和的笑。</p>
她朝王瑷点了点头，说了句泰语，大意是“房间已经准备好了”。</p>
王瑷用泰语回了句谢谢。</p>
妇人的眼睛亮了一下，看了蒋天养一眼，蒋天养微微点了点头，妇人便领着王瑷上了楼。</p>
王瑷的房间在二楼最里面，不大，但很干净。</p>
一张大床对着窗户，窗外是后院，种着几棵芒果树，树上的芒果已经熟了，黄澄澄地挂在枝头，沉甸甸地往下坠。</p>
窗台上放着一瓶新鲜的鸡蛋花，花瓣上还带着水珠。</p>
妇人把窗帘拉开，把空调打开，又指了指床头柜上的一个老式按铃，用泰语说“需要什么就按这个”，然后退了出去，轻轻带上了门。</p>
王瑷把帆布包放在床上，走到窗前，推开窗户。</p>
热风夹着芒果的甜香涌进来，吹动了窗帘。</p>
她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后院那些挂满果实的芒果树，然后转身下楼。</p>
蒋天养不在客厅里。</p>
客厅里只有那两个黑衣人中的一个，坐在靠门的椅子上，手里端着一杯水，看到她下来，立刻站起来，双手合十，用生硬的中文说了一句：“蒋先生出去了，很快回来。”</p>
王瑷点了点头，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来，拿起茶几上的一本杂志翻了翻。</p>
杂志是泰文的，配着大量的图片，讲的是泰北的寺庙和古迹。</p>
她翻了几页，没什么兴趣，放下杂志，靠在沙发上，闭了一会儿眼睛。</p>
大概过了二十分钟，门口传来脚步声。</p>
蒋天养走进来的时候，身后跟着两个人。</p>
一个是阿坤，另一个是个五十来岁的泰国人，穿着考究的淡青色泰丝衬衫，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，脸上带着一种常年与人打交道的、圆熟而温和的笑。</p>
那人一边走一边用泰语和蒋天养说着什么，语气恭敬但不卑不亢。</p>
那人走进客厅，看到坐在沙发上的王瑷，脚步明显顿了一下。</p>
蒋天养看了王瑷一眼，又看了那人一眼，用泰语说了一句什么。</p>
那人立刻收回目光，脸上的笑更圆融了，双手合十朝王瑷微微鞠了一躬，然后用中文说了一句“你好”。</p>
王瑷朝他点了点头，算是回应。</p>
蒋天养和那人走到客厅的另一头，在一张小圆桌旁坐下来，阿坤站在旁边，从公文包里拿出几份文件放在桌上。</p>
他们的声音压得很低，王瑷只能听到一些零星的词——“码头”“星期三”“雨季”“分成”。</p>
她没兴趣听，拿起那本泰文杂志继续翻。</p>
那边谈了大概二十分钟。</p>
那人站起来，和蒋天养握了握手，又朝王瑷的方向微微鞠了一躬，转身离开了。</p>
阿坤送他出去，客厅里只剩下蒋天养和王瑷。</p>
蒋天养走过来，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，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一颗扣子，长长地呼了一口气。</p>
那口气呼得很深，像是把刚才那二十分钟里绷着的东西都呼出去了。</p>
“饿了吗？”他问。</p>
“还好。”王瑷说。</p>
“这附近有家烤鱼店，湄公河边上的，比清迈夜市的还好吃。”蒋天养靠在沙发上，一只手搭在扶手上，姿态比刚才松弛了很多，“晚上带你去。”</p>
王瑷合上杂志，看着他。</p>
“你事情办完了？”她问。</p>
“还没有。”蒋天养说，“但晚上不办事。”</p>
王瑷看了他两秒，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推开窗户。</p>
后院的芒果树在午后的阳光里绿得发亮，几只鸟在树枝间跳来跳去，啄食着熟透的芒果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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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蒋天养。”她背对着他说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你来清莱，不只是为了带我吃烤鱼吧？”</p>
蒋天养靠在沙发上，看着她的背影。</p>
白色的裙子在窗户的光线里几乎透明，能看到她纤细的腰线和笔直的双腿。</p>
她站在那里的姿态很放松，但又不散漫，脊背自然地挺直，肩胛骨的轮廓在薄薄的布料下面清晰可见。</p>
“不是。”他说，没有骗她。</p>
王瑷没有回头，也没有追问。</p>
她伸手从敞开的窗户探出去，摘了一片芒果树的叶子，放在指尖转了转，然后松手，叶子飘了下去，落在后院的草地上。</p>
“那你去办你的事，”她说，转过身来，逆光里看不清她的表情，但她的声音是清楚的，“我自己在清莱逛逛。”</p>
蒋天养看着她逆光里的轮廓，沉默了几秒。</p>
“清莱不比清迈，”他说，“这里离边境近，什么人都有。”</p>
王瑷从窗户边走回来，在沙发上坐下，拿起茶几上那本泰文杂志，翻到她刚才看的那一页。</p>
她的表情很平静，平静到几乎看不出任何情绪。</p>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。</p>
蒋天养看着她的侧脸。</p>
她低头看杂志的样子和平时一模一样，专注的，安静的，好像刚才那段对话只是关于“明天天气怎么样”之类的琐事。</p>
但他知道她听进去了，而且她不在乎。</p>
她不是那种因为“什么人都有”就不敢出门的人。</p>
“我让阿坤跟着你。”蒋天养说。</p>
王瑷翻过一页杂志，没有抬头。</p>
“不用。”</p>
“王瑷——”</p>
“我说了不用。”她抬起头，看着他的眼睛，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，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，“我能保护自己。”</p>
蒋天养看着她的眼睛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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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把自己这边的车窗摇上去了一点，挡住了从车窗缝隙漏进来的风。</p>
阿坤从后视镜里看了老板一眼，什么也没说。</p>
清莱比清迈更靠北，离金三角只有几十公里。</p>
这里的空气和清迈不太一样，没有那么多的花香和香料味，更多的是泥土和河水的气息，偶尔夹杂着一股说不清的、带着几分危险意味的燥热。</p>
他们到清莱的时候是中午。</p>
车没有往市中心开，而是拐上了一条小路，穿过一片橡胶林，停在一栋两层的小楼前。</p>
小楼的外观很普通，白色的墙，蓝色的窗框，门口种着几棵鸡蛋花树，看起来像是一户普通人家的住宅。</p>
但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衣服的泰国人，看到车子停下来，立刻迎上来，双手合十，腰弯得很低。</p>
蒋天养先下了车，王瑷跟着下来。</p>
她站在车边，扫了一眼那两个黑衣人，目光没有停留。</p>
“这是我一个朋友的房子，”蒋天养说，“在清莱的时候我住这里。”</p>
王瑷点了点头，跟着他走进小楼。</p>
里面的装修比外观讲究得多。</p>
深色的柚木地板，厚重的实木家具，墙上挂着几幅泰北风格的刺绣，客厅的正中央挂着一张佛像，佛像前供着鲜花和清水。</p>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沉香的味道，和蒋天养身上的味道很像。</p>
一个五十多岁的泰国女人从里间走出来，双手合十，用泰语叫了一声“蒋先生”，然后目光落在王瑷身上，脸上露出了一个了然的、温和的笑。</p>
她朝王瑷点了点头，说了句泰语，大意是“房间已经准备好了”。</p>
王瑷用泰语回了句谢谢。</p>
妇人的眼睛亮了一下，看了蒋天养一眼，蒋天养微微点了点头，妇人便领着王瑷上了楼。</p>
王瑷的房间在二楼最里面，不大，但很干净。</p>
一张大床对着窗户，窗外是后院，种着几棵芒果树，树上的芒果已经熟了，黄澄澄地挂在枝头，沉甸甸地往下坠。</p>
窗台上放着一瓶新鲜的鸡蛋花，花瓣上还带着水珠。</p>
妇人把窗帘拉开，把空调打开，又指了指床头柜上的一个老式按铃，用泰语说“需要什么就按这个”，然后退了出去，轻轻带上了门。</p>
王瑷把帆布包放在床上，走到窗前，推开窗户。</p>
热风夹着芒果的甜香涌进来，吹动了窗帘。</p>
她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后院那些挂满果实的芒果树，然后转身下楼。</p>
蒋天养不在客厅里。</p>
客厅里只有那两个黑衣人中的一个，坐在靠门的椅子上，手里端着一杯水，看到她下来，立刻站起来，双手合十，用生硬的中文说了一句：“蒋先生出去了，很快回来。”</p>
王瑷点了点头，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来，拿起茶几上的一本杂志翻了翻。</p>
杂志是泰文的，配着大量的图片，讲的是泰北的寺庙和古迹。</p>
她翻了几页，没什么兴趣，放下杂志，靠在沙发上，闭了一会儿眼睛。</p>
大概过了二十分钟，门口传来脚步声。</p>
蒋天养走进来的时候，身后跟着两个人。</p>
一个是阿坤，另一个是个五十来岁的泰国人，穿着考究的淡青色泰丝衬衫，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，脸上带着一种常年与人打交道的、圆熟而温和的笑。</p>
那人一边走一边用泰语和蒋天养说着什么，语气恭敬但不卑不亢。</p>
那人走进客厅，看到坐在沙发上的王瑷，脚步明显顿了一下。</p>
蒋天养看了王瑷一眼，又看了那人一眼，用泰语说了一句什么。</p>
那人立刻收回目光，脸上的笑更圆融了，双手合十朝王瑷微微鞠了一躬，然后用中文说了一句“你好”。</p>
王瑷朝他点了点头，算是回应。</p>
蒋天养和那人走到客厅的另一头，在一张小圆桌旁坐下来，阿坤站在旁边，从公文包里拿出几份文件放在桌上。</p>
他们的声音压得很低，王瑷只能听到一些零星的词——“码头”“星期三”“雨季”“分成”。</p>
她没兴趣听，拿起那本泰文杂志继续翻。</p>
那边谈了大概二十分钟。</p>
那人站起来，和蒋天养握了握手，又朝王瑷的方向微微鞠了一躬，转身离开了。</p>
阿坤送他出去，客厅里只剩下蒋天养和王瑷。</p>
蒋天养走过来，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，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一颗扣子，长长地呼了一口气。</p>
那口气呼得很深，像是把刚才那二十分钟里绷着的东西都呼出去了。</p>
“饿了吗？”他问。</p>
“还好。”王瑷说。</p>
“这附近有家烤鱼店，湄公河边上的，比清迈夜市的还好吃。”蒋天养靠在沙发上，一只手搭在扶手上，姿态比刚才松弛了很多，“晚上带你去。”</p>
王瑷合上杂志，看着他。</p>
“你事情办完了？”她问。</p>
“还没有。”蒋天养说，“但晚上不办事。”</p>
王瑷看了他两秒，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推开窗户。</p>
后院的芒果树在午后的阳光里绿得发亮，几只鸟在树枝间跳来跳去，啄食着熟透的芒果。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“蒋天养。”她背对着他说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你来清莱，不只是为了带我吃烤鱼吧？”</p>
蒋天养靠在沙发上，看着她的背影。</p>
白色的裙子在窗户的光线里几乎透明，能看到她纤细的腰线和笔直的双腿。</p>
她站在那里的姿态很放松，但又不散漫，脊背自然地挺直，肩胛骨的轮廓在薄薄的布料下面清晰可见。</p>
“不是。”他说，没有骗她。</p>
王瑷没有回头，也没有追问。</p>
她伸手从敞开的窗户探出去，摘了一片芒果树的叶子，放在指尖转了转，然后松手，叶子飘了下去，落在后院的草地上。</p>
“那你去办你的事，”她说，转过身来，逆光里看不清她的表情，但她的声音是清楚的，“我自己在清莱逛逛。”</p>
蒋天养看着她逆光里的轮廓，沉默了几秒。</p>
“清莱不比清迈，”他说，“这里离边境近，什么人都有。”</p>
王瑷从窗户边走回来，在沙发上坐下，拿起茶几上那本泰文杂志，翻到她刚才看的那一页。</p>
她的表情很平静，平静到几乎看不出任何情绪。</p>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。</p>
蒋天养看着她的侧脸。</p>
她低头看杂志的样子和平时一模一样，专注的，安静的，好像刚才那段对话只是关于“明天天气怎么样”之类的琐事。</p>
但他知道她听进去了，而且她不在乎。</p>
她不是那种因为“什么人都有”就不敢出门的人。</p>
“我让阿坤跟着你。”蒋天养说。</p>
王瑷翻过一页杂志，没有抬头。</p>
“不用。”</p>
“王瑷——”</p>
“我说了不用。”她抬起头，看着他的眼睛，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，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，“我能保护自己。”</p>
蒋天养看着她的眼睛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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