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6章 蒋天养3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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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笑起来的时候，眼角的细纹聚在一起，让人觉得踏实。</p>
“那，”他说，“你走给自己，我沾个光。”</p>
王瑷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</p>
她把两个人十指相扣的手抬起来，举到眼前看了看，像是在检查一件刚买到的商品——手指嵌在他的指缝间，他的手指比她粗了不止一圈，皮肤的颜色也比她深了好几个色号，两只手放在一起，像黑和白撞在了一起，反差大得有些刺眼，但又莫名地协调。</p>
“你这个手，”她放下两个人握着的手，说了一句，“跟蒲扇一样。”</p>
“嫌大？”蒋天养问。</p>
“不嫌。”王瑷说，“冬天应该很暖和。”</p>
蒋天养把她拉近了一些。</p>
不是猛拽，而是一种缓慢的、有耐心的、像是在征求同意的力量。</p>
王瑷没有抗拒，她往前迈了一步，两个人的身体之间的距离从一臂变成了一拳，从一拳变成了没有距离。</p>
她的额头抵在了他的下巴上，他的下巴抵在她的额头上，两个人的呼吸混在一起，在她头顶和他的下巴之间形成一小团温暖的气流。</p>
谁都没有动。</p>
就这样站着，站在客厅橘黄色的灯光里，站在门口那条金色光线的尽头，站在清莱安静的夜晚里。</p>
过了不知道多久，王瑷的声音从他胸口的位置传上来，闷闷的，但很清楚。</p>
“蒋天养。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你心跳好快。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比我的快。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王瑷从他胸口抬起头来，看着他。</p>
她的脸离他很近，近到他能看到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——此刻脸上的表情柔和得不像他自己，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来没有在自己眼睛里见过的光。</p>
“你是不是应该松开我了，”王瑷说，“我要上去洗澡了。”</p>
蒋天养低头看着她，没有松手。</p>
“再等一会儿。”他说。</p>
王瑷看了他两秒，然后重新把脸埋进了他胸口。</p>
“五分钟。”她说。</p>
“好。”</p>
客厅里的灯，亮了很久才灭。</p>
……</p>
清莱的事办完，他们回了清迈。</p>
回去的路上王瑷睡了半程。她靠在副驾驶的座椅里，草帽扣在脸上，两只手交叠放在肚子上，呼吸很轻很慢。</p>
蒋天养开车，车速比来时慢了不少。</p>
阿坤坐在后座，大气都不敢出，不是因为害怕，是因为他觉得前座那两个人之间有什么东西变了，变得他不敢出声，怕一出声就把什么打碎了。</p>
而且老板开车，他坐车！！</p>
……</p>
车子在公路上开了三个多小时，到清迈的时候是下午。</p>
蒋天养没有直接回古城，而是把车开到了湄平河边的那条路上，在一棵大榕树下停下来。</p>
他熄了火，偏头看了王瑷一眼。她还睡着，草帽随着呼吸微微起伏。</p>
他没有叫她。</p>
阿坤从后视镜里看了看老板，又看了看窗外，悄悄拉开车门下了车。</p>
他走到榕树下面，点了根烟，背对着车子站着，面朝湄平河。</p>
河水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浑浊的光，几条长尾船从水面上滑过去，马达的声音远远地传过来，闷闷的，像隔了一层什么东西。</p>
车里只剩下两个人。</p>
蒋天养靠在驾驶座上，偏着头看王瑷。</p>
她的草帽歪了一点，露出一小截额头和几缕碎发，额头上有一道浅浅的印子，是草帽边缘压出来的。</p>
她的嘴唇微微张着，呼吸的时候嘴唇会轻轻颤动，像一片被风吹动的花瓣。</p>
他伸手，极轻极慢地把她的草帽往上抬了抬，让她的脸完全露出来。</p>
他的动作很慢，慢到手指几乎是在空气中一寸一寸地移动，怕惊醒她，更怕惊碎这一刻。</p>
王瑷没有醒。</p>
她动了动，脸往他的方向偏了偏，像是在找一个更舒服的姿势，然后安静了。</p>
蒋天养的手停在半空中，过了几秒才收回去。</p>
他发动了车子，慢慢驶离了榕树。</p>
阿坤看到车动了，赶紧把烟掐了，小跑着追上来拉开后座的门坐进去。</p>
车子拐进古城，穿过护城河，驶入那条安静的巷子，停在那扇没有招牌的木门前。</p>
蒋天养熄了火，偏头看王瑷。</p>
她醒了。</p>
草帽还扣在脸上，但她的一只手已经从肚子上移到了车门把手上。</p>
“到了？”她的声音从草帽下面传出来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。</p>
“到了。”</p>
王瑷把草帽从脸上拿下来，揉了揉眼睛，看了一眼窗外的木门。</p>
门板上那张褪色的门神画在午后的阳光里看起来更旧了，纸角翘起来，被风吹得微微颤动。她打了个哈欠，推开车门下了车。</p>
蒋天养跟着下车，从后备箱里把她的帆布包拿出来，递给她。</p>
王瑷接过去甩到肩上，朝木门走了两步，停下来，回头看了他一眼。</p>
“你明天还过来吗？”她问。</p>
蒋天养靠在车门上，双手插在裤袋里，看着她。</p>
午后的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，把她的白裙子照得发亮，她的脸在逆光里看不太清楚，但能看到她眼睛里有两点小小的光。</p>
本小章还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！</p>
“你想让我过来吗？”他问。</p>
王瑷看了他两秒，没有回答。</p>
她转过身，推开门，走了进去。木门在她身后慢慢合拢，门缝越来越窄，窄到只剩一线光的时候，她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。</p>
“八点。”</p>
门关上了。</p>
蒋天养靠在车门上，看着那扇关上的木门，嘴角慢慢弯起来。</p>
他在那里站了大概有一分钟，阿坤坐在车里，从后视镜里看着老板的背影，不敢催，也不敢动。</p>
“阿坤。”蒋天养忽然开口。</p>
“老板。”</p>
“明天早上七点半。”</p>
“是，老板。”</p>
蒋天养拉开车门坐进后座，车子发动，驶出巷子。</p>
阿坤从后视镜里看到老板靠在座椅里，闭着眼睛，手指在扶手上敲着，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</p>
敲的节奏还是乱的，和上次在清迈的时候一样。</p>
但阿坤注意到，老板嘴角那个弯起来的弧度，比上次大了一些。</p>
……</p>
第二天早上七点四十，蒋天养到了。</p>
他走进院子的时候，缅桂花树下没有人。</p>
中年女人正在浇花，看到他进来，双手合十，朝二楼的方向指了指，意思是人还没下来。</p>
蒋天养在柚木椅子上坐下来，中年女人端了一杯咖啡放在他面前。</p>
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，是热的，刚煮的。</p>
他等了二十分钟。</p>
八点整，楼上的木门响了。</p>
王瑷从楼梯上走下来，穿着一件淡紫色的棉麻衬衫和一条白色的长裤，帆布鞋，头发扎成了低马尾，没有戴草帽。</p>
她走下来的时候手里拿着那本《小王子》，走到蒋天养面前，把书放在桌上，在他对面坐下来。</p>
“你今天准时。”她说。</p>
“你今天也准时。”蒋天养说。</p>
中年女人端了早餐上来——白粥、咸蛋、肉松、泰式奶茶。</p>
王瑷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，蒋天养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咖啡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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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笑起来的时候，眼角的细纹聚在一起，让人觉得踏实。</p>
“那，”他说，“你走给自己，我沾个光。”</p>
王瑷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</p>
她把两个人十指相扣的手抬起来，举到眼前看了看，像是在检查一件刚买到的商品——手指嵌在他的指缝间，他的手指比她粗了不止一圈，皮肤的颜色也比她深了好几个色号，两只手放在一起，像黑和白撞在了一起，反差大得有些刺眼，但又莫名地协调。</p>
“你这个手，”她放下两个人握着的手，说了一句，“跟蒲扇一样。”</p>
“嫌大？”蒋天养问。</p>
“不嫌。”王瑷说，“冬天应该很暖和。”</p>
蒋天养把她拉近了一些。</p>
不是猛拽，而是一种缓慢的、有耐心的、像是在征求同意的力量。</p>
王瑷没有抗拒，她往前迈了一步，两个人的身体之间的距离从一臂变成了一拳，从一拳变成了没有距离。</p>
她的额头抵在了他的下巴上，他的下巴抵在她的额头上，两个人的呼吸混在一起，在她头顶和他的下巴之间形成一小团温暖的气流。</p>
谁都没有动。</p>
就这样站着，站在客厅橘黄色的灯光里，站在门口那条金色光线的尽头，站在清莱安静的夜晚里。</p>
过了不知道多久，王瑷的声音从他胸口的位置传上来，闷闷的，但很清楚。</p>
“蒋天养。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你心跳好快。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比我的快。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王瑷从他胸口抬起头来，看着他。</p>
她的脸离他很近，近到他能看到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——此刻脸上的表情柔和得不像他自己，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来没有在自己眼睛里见过的光。</p>
“你是不是应该松开我了，”王瑷说，“我要上去洗澡了。”</p>
蒋天养低头看着她，没有松手。</p>
“再等一会儿。”他说。</p>
王瑷看了他两秒，然后重新把脸埋进了他胸口。</p>
“五分钟。”她说。</p>
“好。”</p>
客厅里的灯，亮了很久才灭。</p>
……</p>
清莱的事办完，他们回了清迈。</p>
回去的路上王瑷睡了半程。她靠在副驾驶的座椅里，草帽扣在脸上，两只手交叠放在肚子上，呼吸很轻很慢。</p>
蒋天养开车，车速比来时慢了不少。</p>
阿坤坐在后座，大气都不敢出，不是因为害怕，是因为他觉得前座那两个人之间有什么东西变了，变得他不敢出声，怕一出声就把什么打碎了。</p>
而且老板开车，他坐车！！</p>
……</p>
车子在公路上开了三个多小时，到清迈的时候是下午。</p>
蒋天养没有直接回古城，而是把车开到了湄平河边的那条路上，在一棵大榕树下停下来。</p>
他熄了火，偏头看了王瑷一眼。她还睡着，草帽随着呼吸微微起伏。</p>
他没有叫她。</p>
阿坤从后视镜里看了看老板，又看了看窗外，悄悄拉开车门下了车。</p>
他走到榕树下面，点了根烟，背对着车子站着，面朝湄平河。</p>
河水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浑浊的光，几条长尾船从水面上滑过去，马达的声音远远地传过来，闷闷的，像隔了一层什么东西。</p>
车里只剩下两个人。</p>
蒋天养靠在驾驶座上，偏着头看王瑷。</p>
她的草帽歪了一点，露出一小截额头和几缕碎发，额头上有一道浅浅的印子，是草帽边缘压出来的。</p>
她的嘴唇微微张着，呼吸的时候嘴唇会轻轻颤动，像一片被风吹动的花瓣。</p>
他伸手，极轻极慢地把她的草帽往上抬了抬，让她的脸完全露出来。</p>
他的动作很慢，慢到手指几乎是在空气中一寸一寸地移动，怕惊醒她，更怕惊碎这一刻。</p>
王瑷没有醒。</p>
她动了动，脸往他的方向偏了偏，像是在找一个更舒服的姿势，然后安静了。</p>
蒋天养的手停在半空中，过了几秒才收回去。</p>
他发动了车子，慢慢驶离了榕树。</p>
阿坤看到车动了，赶紧把烟掐了，小跑着追上来拉开后座的门坐进去。</p>
车子拐进古城，穿过护城河，驶入那条安静的巷子，停在那扇没有招牌的木门前。</p>
蒋天养熄了火，偏头看王瑷。</p>
她醒了。</p>
草帽还扣在脸上，但她的一只手已经从肚子上移到了车门把手上。</p>
“到了？”她的声音从草帽下面传出来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。</p>
“到了。”</p>
王瑷把草帽从脸上拿下来，揉了揉眼睛，看了一眼窗外的木门。</p>
门板上那张褪色的门神画在午后的阳光里看起来更旧了，纸角翘起来，被风吹得微微颤动。她打了个哈欠，推开车门下了车。</p>
蒋天养跟着下车，从后备箱里把她的帆布包拿出来，递给她。</p>
王瑷接过去甩到肩上，朝木门走了两步，停下来，回头看了他一眼。</p>
“你明天还过来吗？”她问。</p>
蒋天养靠在车门上，双手插在裤袋里，看着她。</p>
午后的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，把她的白裙子照得发亮，她的脸在逆光里看不太清楚，但能看到她眼睛里有两点小小的光。</p>
本小章还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！</p>
“你想让我过来吗？”他问。</p>
王瑷看了他两秒，没有回答。</p>
她转过身，推开门，走了进去。木门在她身后慢慢合拢，门缝越来越窄，窄到只剩一线光的时候，她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。</p>
“八点。”</p>
门关上了。</p>
蒋天养靠在车门上，看着那扇关上的木门，嘴角慢慢弯起来。</p>
他在那里站了大概有一分钟，阿坤坐在车里，从后视镜里看着老板的背影，不敢催，也不敢动。</p>
“阿坤。”蒋天养忽然开口。</p>
“老板。”</p>
“明天早上七点半。”</p>
“是，老板。”</p>
蒋天养拉开车门坐进后座，车子发动，驶出巷子。</p>
阿坤从后视镜里看到老板靠在座椅里，闭着眼睛，手指在扶手上敲着，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</p>
敲的节奏还是乱的，和上次在清迈的时候一样。</p>
但阿坤注意到，老板嘴角那个弯起来的弧度，比上次大了一些。</p>
……</p>
第二天早上七点四十，蒋天养到了。</p>
他走进院子的时候，缅桂花树下没有人。</p>
中年女人正在浇花，看到他进来，双手合十，朝二楼的方向指了指，意思是人还没下来。</p>
蒋天养在柚木椅子上坐下来，中年女人端了一杯咖啡放在他面前。</p>
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，是热的，刚煮的。</p>
他等了二十分钟。</p>
八点整，楼上的木门响了。</p>
王瑷从楼梯上走下来，穿着一件淡紫色的棉麻衬衫和一条白色的长裤，帆布鞋，头发扎成了低马尾，没有戴草帽。</p>
她走下来的时候手里拿着那本《小王子》，走到蒋天养面前，把书放在桌上，在他对面坐下来。</p>
“你今天准时。”她说。</p>
“你今天也准时。”蒋天养说。</p>
中年女人端了早餐上来——白粥、咸蛋、肉松、泰式奶茶。</p>
王瑷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，蒋天养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咖啡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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