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9章 蒋天养3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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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市的人比上次少了一些，可能是因为时间晚了。</p>
大部分的摊位都收了，只剩下几个卖吃的还在开着。</p>
河面上的风比白天大了很多，吹得塑料桌布哗啦啦地响，王瑷的头发被风吹得到处飞，她用一只手按着，另一只手还在夹鱼。</p>
蒋天养把外套脱了，递给她。</p>
王瑷看了他一眼，没有接。</p>
“你帮我挡着。”她说。</p>
蒋天养站起来，走到她身侧，背对着风站着。</p>
他的身形宽大，像一堵墙，把从河面上吹过来的风挡了个严严实实。</p>
王瑷的头发落下来了，不再飞了。她低着头继续吃鱼，吃得很专注，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。</p>
蒋天养站在那里，看着她的头顶，看着她在橘黄色灯光下白皙的脖子，看着她低头时后颈上那几缕细碎的绒毛。</p>
风吹在他的后背上，凉飕飕的，但他的胸口是热的。</p>
王瑷吃完了鱼，把筷子放下，从帆布包里拿出纸巾擦了擦嘴，抬起头看着他。</p>
“好了，”她说，“走吧。”</p>
蒋天养把外套穿上，走到摊位前付了钱。</p>
王瑷已经站起来朝停车的方向走了，走了几步，停下来等他。</p>
他走到她身边的时候，她伸出手，握住了他的手。</p>
和下午在湖边一样，松松的，手指拢着他的手指，像握着一只随时可能飞走的蝴蝶。</p>
……</p>
回到那栋白色小楼的时候，已经快十一点了。</p>
金占给他们留了灯，客厅里暖黄色的光照着，茶几上放着两杯凉茶和一盘切好的芒果。</p>
王瑷在沙发上坐下来，拿起一块芒果吃了，汁水顺着手指往下流，她用纸巾擦了擦。</p>
蒋天养在她旁边坐下来。</p>
不是对面的沙发，是旁边的沙发。</p>
两座沙发之间原本隔着一个茶几的距离，但金占今天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，把茶几挪到了一边，两张沙发并排摆着，中间只隔了一个扶手的距离。</p>
“蒋天养。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你明天几点走？”</p>
“早上。”</p>
“几点？”</p>
“看情况。”</p>
王瑷偏头看着他。</p>
他的侧脸在灯光下线条很硬，下颌线像刀削过一样，鼻梁高挺，嘴唇微抿。</p>
“你回曼谷之后，”她说，“我们还见吗？”</p>
蒋天养转过头来看着她。两个人的目光在暖黄色的灯光里撞在一起，近在咫尺。</p>
他看到她眼睛里的自己，也看到她眼睛里那一点点不易察觉的、她不常说出口的东西。</p>
“你说呢？”他反问。</p>
王瑷看了他两秒，然后移开了目光，看着天花板上的吊扇。</p>
“我说的不算，”她说，“你说了才算。曼谷是你的地盘。”</p>
蒋天养伸出手，握住了她的手。</p>
这次不是松松的拢着，而是实实在在的、五指相扣的握。</p>
他的手心是热的，她的手心也是热的，两个人的温度混在一起，分不清谁是谁的。</p>
“你在哪里，我的地盘就在哪里。”他说。</p>
王瑷低头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，沉默了几秒。</p>
然后她抬起头，看着他的脸。</p>
她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，还是那样平静，那样淡然，但她的眼睛里有光，那种光不是灯光反射的，是从里面亮起来的。</p>
“蒋天养，你这个人说话，总是说得很满。”她说，语气和之前在普吉寺庙里说“你说话太满了”的时候一模一样。</p>
“这次不满了，”蒋天养说，“这次是实话。”</p>
王瑷看了他一会儿，然后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，站起来，走到楼梯口。</p>
她上了三级台阶，停下来，没有回头。</p>
“蒋天养。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你回曼谷之后，给我打电话。”</p>
蒋天养坐在沙发上，看着她的背影。</p>
她的衬衫在楼梯间的灯光里看起来像是浅灰色的，她扎头发的浅蓝色发绳在脑后一晃一晃的。</p>
“好。”他说。</p>
“每天打。”</p>
蒋天养的嘴角弯了起来。</p>
“好。”</p>
王瑷站在那里，背对着他，停了大概有两秒钟。</p>
然后她转过身，从楼梯上走下来，走到他面前。</p>
她站在他面前，低头看着他，他仰头看着她。</p>
灯光从她身后照过来，把她的脸藏在阴影里，但她的眼睛是亮的，亮得他看得一清二楚。</p>
她弯下腰，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。</p>
很轻，很快，像一片落叶掉在了水面上，还没来得及看清涟漪就消失了。</p>
然后她直起身，转身上了楼。</p>
木楼梯在她脚下发出轻轻的吱呀声，一声，两声，三声，然后是关门的声音。</p>
蒋天养坐在沙发上，手还保持着刚才握着她手时的姿势，五指微微张着，像是在等着什么回来。</p>
他的额头上，她亲过的那一小块皮肤，还残留着她嘴唇的温度，凉的，软的，像一片落在额头上的花瓣。</p>
他坐在那里，一动不动，坐了大概有五分钟。</p>
然后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，摸到了那一片已经不存在的凉意。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他笑了。</p>
是一个真正的、从心里长出来的、怎么忍都忍不住的笑。</p>
他笑的时候眼睛眯成了一条缝，眼角的细纹挤在一起，额头上的那道疤痕被笑容撑开了，变得不那么明显了。</p>
他笑起来的样子，不像一个在泰国黑白两道呼风唤雨的人物，像一个等了很久很久终于等到了什么的普通男人。</p>
金占从厨房里探出头来，看到蒋先生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笑，赶紧缩回去了。</p>
……</p>
第二天早上，王瑷从楼上下来的时候，蒋天养已经在客厅里等着了。</p>
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泰式丝质衬衫，头发梳得整整齐齐，脸上干干净净的，下巴刮得发青。</p>
他站在客厅中央，双手插在裤袋里，正在看墙上那幅佛像。</p>
听到楼梯响，他转过身来，看着王瑷从楼上走下来。</p>
王瑷穿着一件白色的棉布裙子，草帽拿在手里，帆布包斜挎在肩上。</p>
她走到他面前，站定，抬头看着他。</p>
“你今天走？”她问。</p>
“今天走。”蒋天养说。</p>
“几点的飞机？”</p>
“下午。”</p>
王瑷看着他。他昨天说的是早上。</p>
她没有继续问，只是点了点头，绕过他，在沙发上坐下来。</p>
金占端了早餐上来——白粥、咸蛋、肉松、泰式奶茶。</p>
王瑷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，蒋天养在她旁边坐下来，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。</p>
两个人并排坐着吃早餐，和之前每一个早晨都不一样。</p>
之前他们面对面坐，今天他们并排坐。</p>
之前的沉默是两个人之间的试探和观察，今天的沉默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，像是有什么话没说出口，又像是该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了。</p>
王瑷把粥喝完了，把勺子放在空碗里，抬起头看着蒋天养。</p>
“我跟你去曼谷。”她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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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市的人比上次少了一些，可能是因为时间晚了。</p>
大部分的摊位都收了，只剩下几个卖吃的还在开着。</p>
河面上的风比白天大了很多，吹得塑料桌布哗啦啦地响，王瑷的头发被风吹得到处飞，她用一只手按着，另一只手还在夹鱼。</p>
蒋天养把外套脱了，递给她。</p>
王瑷看了他一眼，没有接。</p>
“你帮我挡着。”她说。</p>
蒋天养站起来，走到她身侧，背对着风站着。</p>
他的身形宽大，像一堵墙，把从河面上吹过来的风挡了个严严实实。</p>
王瑷的头发落下来了，不再飞了。她低着头继续吃鱼，吃得很专注，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。</p>
蒋天养站在那里，看着她的头顶，看着她在橘黄色灯光下白皙的脖子，看着她低头时后颈上那几缕细碎的绒毛。</p>
风吹在他的后背上，凉飕飕的，但他的胸口是热的。</p>
王瑷吃完了鱼，把筷子放下，从帆布包里拿出纸巾擦了擦嘴，抬起头看着他。</p>
“好了，”她说，“走吧。”</p>
蒋天养把外套穿上，走到摊位前付了钱。</p>
王瑷已经站起来朝停车的方向走了，走了几步，停下来等他。</p>
他走到她身边的时候，她伸出手，握住了他的手。</p>
和下午在湖边一样，松松的，手指拢着他的手指，像握着一只随时可能飞走的蝴蝶。</p>
……</p>
回到那栋白色小楼的时候，已经快十一点了。</p>
金占给他们留了灯，客厅里暖黄色的光照着，茶几上放着两杯凉茶和一盘切好的芒果。</p>
王瑷在沙发上坐下来，拿起一块芒果吃了，汁水顺着手指往下流，她用纸巾擦了擦。</p>
蒋天养在她旁边坐下来。</p>
不是对面的沙发，是旁边的沙发。</p>
两座沙发之间原本隔着一个茶几的距离，但金占今天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，把茶几挪到了一边，两张沙发并排摆着，中间只隔了一个扶手的距离。</p>
“蒋天养。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你明天几点走？”</p>
“早上。”</p>
“几点？”</p>
“看情况。”</p>
王瑷偏头看着他。</p>
他的侧脸在灯光下线条很硬，下颌线像刀削过一样，鼻梁高挺，嘴唇微抿。</p>
“你回曼谷之后，”她说，“我们还见吗？”</p>
蒋天养转过头来看着她。两个人的目光在暖黄色的灯光里撞在一起，近在咫尺。</p>
他看到她眼睛里的自己，也看到她眼睛里那一点点不易察觉的、她不常说出口的东西。</p>
“你说呢？”他反问。</p>
王瑷看了他两秒，然后移开了目光，看着天花板上的吊扇。</p>
“我说的不算，”她说，“你说了才算。曼谷是你的地盘。”</p>
蒋天养伸出手，握住了她的手。</p>
这次不是松松的拢着，而是实实在在的、五指相扣的握。</p>
他的手心是热的，她的手心也是热的，两个人的温度混在一起，分不清谁是谁的。</p>
“你在哪里，我的地盘就在哪里。”他说。</p>
王瑷低头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，沉默了几秒。</p>
然后她抬起头，看着他的脸。</p>
她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，还是那样平静，那样淡然，但她的眼睛里有光，那种光不是灯光反射的，是从里面亮起来的。</p>
“蒋天养，你这个人说话，总是说得很满。”她说，语气和之前在普吉寺庙里说“你说话太满了”的时候一模一样。</p>
“这次不满了，”蒋天养说，“这次是实话。”</p>
王瑷看了他一会儿，然后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，站起来，走到楼梯口。</p>
她上了三级台阶，停下来，没有回头。</p>
“蒋天养。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你回曼谷之后，给我打电话。”</p>
蒋天养坐在沙发上，看着她的背影。</p>
她的衬衫在楼梯间的灯光里看起来像是浅灰色的，她扎头发的浅蓝色发绳在脑后一晃一晃的。</p>
“好。”他说。</p>
“每天打。”</p>
蒋天养的嘴角弯了起来。</p>
“好。”</p>
王瑷站在那里，背对着他，停了大概有两秒钟。</p>
然后她转过身，从楼梯上走下来，走到他面前。</p>
她站在他面前，低头看着他，他仰头看着她。</p>
灯光从她身后照过来，把她的脸藏在阴影里，但她的眼睛是亮的，亮得他看得一清二楚。</p>
她弯下腰，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。</p>
很轻，很快，像一片落叶掉在了水面上，还没来得及看清涟漪就消失了。</p>
然后她直起身，转身上了楼。</p>
木楼梯在她脚下发出轻轻的吱呀声，一声，两声，三声，然后是关门的声音。</p>
蒋天养坐在沙发上，手还保持着刚才握着她手时的姿势，五指微微张着，像是在等着什么回来。</p>
他的额头上，她亲过的那一小块皮肤，还残留着她嘴唇的温度，凉的，软的，像一片落在额头上的花瓣。</p>
他坐在那里，一动不动，坐了大概有五分钟。</p>
然后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，摸到了那一片已经不存在的凉意。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他笑了。</p>
是一个真正的、从心里长出来的、怎么忍都忍不住的笑。</p>
他笑的时候眼睛眯成了一条缝，眼角的细纹挤在一起，额头上的那道疤痕被笑容撑开了，变得不那么明显了。</p>
他笑起来的样子，不像一个在泰国黑白两道呼风唤雨的人物，像一个等了很久很久终于等到了什么的普通男人。</p>
金占从厨房里探出头来，看到蒋先生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笑，赶紧缩回去了。</p>
……</p>
第二天早上，王瑷从楼上下来的时候，蒋天养已经在客厅里等着了。</p>
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泰式丝质衬衫，头发梳得整整齐齐，脸上干干净净的，下巴刮得发青。</p>
他站在客厅中央，双手插在裤袋里，正在看墙上那幅佛像。</p>
听到楼梯响，他转过身来，看着王瑷从楼上走下来。</p>
王瑷穿着一件白色的棉布裙子，草帽拿在手里，帆布包斜挎在肩上。</p>
她走到他面前，站定，抬头看着他。</p>
“你今天走？”她问。</p>
“今天走。”蒋天养说。</p>
“几点的飞机？”</p>
“下午。”</p>
王瑷看着他。他昨天说的是早上。</p>
她没有继续问，只是点了点头，绕过他，在沙发上坐下来。</p>
金占端了早餐上来——白粥、咸蛋、肉松、泰式奶茶。</p>
王瑷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，蒋天养在她旁边坐下来，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。</p>
两个人并排坐着吃早餐，和之前每一个早晨都不一样。</p>
之前他们面对面坐，今天他们并排坐。</p>
之前的沉默是两个人之间的试探和观察，今天的沉默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，像是有什么话没说出口，又像是该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了。</p>
王瑷把粥喝完了，把勺子放在空碗里，抬起头看着蒋天养。</p>
“我跟你去曼谷。”她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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