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8章 蒋天养3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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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瑷看着他，看了一会儿，然后低下头，重新翻开那本《小王子》。</p>
她翻到那一页，找到那一行，用手指着，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了出来，用的是泰语。</p>
她的泰语还是不太流利，有些词的声调念得不对，但她念得很认真，每一个字都念得很慢。</p>
念完之后，她合上书，抬起头看着他。</p>
“你情我愿。”</p>
……</p>
那天下午，他们在湖边待到太阳落山。</p>
王瑷把那本《小王子》看完了，合上书的时候，书页在晚风里哗啦啦地翻动着，从最后一页翻到了第一页，又从第一页翻到了最后一页。</p>
她没有用手去按，就让风翻着。</p>
蒋天养坐在旁边，手里那份报纸始终没有翻过页。</p>
太阳落到湖面以下的时候，天边的云被烧成了橙红色，一层一层的，像有人在天上铺了好几层不同颜色的纱。</p>
湖面上映着那些颜色，风一吹，颜色就碎了，碎成一片一片的，在水面上漂着，像打翻了的调色盘。</p>
王瑷站起来，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，把书塞进帆布包里，把草帽从后背上取下来戴好。</p>
蒋天养站起来，把报纸折了两折，塞进裤袋里。</p>
“走吧，”王瑷说，“饿了。”</p>
“想吃什么？”</p>
“上次那个烤鱼。”</p>
“清莱那个？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蒋天养看了她一眼。</p>
清莱那个烤鱼店，离清迈三个多小时的车程。</p>
“好。”他说。</p>
王瑷已经转身朝停车的方向走了。</p>
她走了几步，发现蒋天养没跟上来，停下来回头看他。</p>
夕阳在她身后铺了一整片，她的脸在逆光里看不太清楚，但能看到她嘴角那个弯起来的弧度。</p>
“蒋天养，你走不走？”</p>
蒋天养从裤袋里抽出手，大步流星地走过去。</p>
走到她身边的时候，他的手自然而然地垂下来，碰到了她的手背。</p>
他的手背碰着她的手背，碰了一下，又碰了一下，第三下的时候，他握住了她的手。</p>
不是十指相扣的那种握，是手指轻轻拢着她的手指，松松的，像握着一只随时可能飞走的蝴蝶。</p>
王瑷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握着的手，没有抽回去，也没有握紧。</p>
她就让他握着，两个人并肩走出湖边的草地，穿过那条种满三角梅的小路，走到停车的空地上。</p>
阿坤正靠在车门上抽烟，看到老板和王小姐牵着手走过来，烟从嘴里掉了下来。</p>
他赶紧弯腰捡起来，掐灭了，扔进路边的垃圾桶里，然后拉开后座的门，低着头站到一边。</p>
王瑷弯腰坐进后座，蒋天养跟着坐进来。</p>
阿坤关上门，坐到驾驶座上，发动了车子。</p>
他从后视镜里看到，老板和王小姐坐在后座，两个人的手还握着，放在两个人之间的座椅上，安安静静地，像一件摆好了就不想再动的物件。</p>
“老板，去哪里？”阿坤问。</p>
“清莱。”</p>
阿坤的手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。</p>
清莱，三个多小时的路程，天已经快黑了，到清莱起码要九点多。</p>
他没有问为什么，也没有说太远了，挂挡，松刹车，车子驶出了空地，拐上了通往北方的公路。</p>
车子开了大概半个小时，天彻底黑了。</p>
公路两边是黑黢黢的田野，偶尔有一两点灯光从远处的村庄里透出来，像萤火虫一样微弱。</p>
车灯照亮前方一小段路面，柏油路面在灯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，路中间的白线一条一条地往后飞。</p>
王瑷靠在座椅里，头微微偏向蒋天养的方向，但没有靠在他肩膀上。</p>
两个人还是握着手，她的大拇指在他的手背上无意识地画着圈，一圈，两圈，三圈。</p>
“蒋天养。”她忽然开口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你是不是今天要回曼谷？”</p>
蒋天养沉默了一秒。</p>
“谁告诉你的？”</p>
“没人告诉我。”王瑷偏头看着他，车窗外掠过的灯光一下一下地照亮她的脸，明暗交替着，“阿坤今天换了干净的衬衫，后座放了报纸，车也洗过了。你要回曼谷，所以把车收拾干净了。”</p>
蒋天养看着她的眼睛。</p>
车窗外又一道灯光掠过，照亮了她脸上那个“我什么都知道但我不说”的表情。</p>
“是，”他说，“本来打算今天下午走。清迈这边的事办完了，曼谷那边有些生意要处理。”</p>
“那你没走。”</p>
“没走。”</p>
王瑷看了他两秒，然后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。</p>
不是那种小心翼翼的、试探性的靠，而是一种自然的、理所当然的、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位置的靠。</p>
她的头顶抵着他的下巴，头发蹭着他的脖子，痒痒的。</p>
“那明天再走吧。”她说，声音从他肩膀的位置传上来，闷闷的。</p>
蒋天养低头看着她的头顶。她的头发扎着低马尾，发绳是浅蓝色的，和她今天衬衫的颜色一样。</p>
他伸手，极轻极慢地碰了碰那根发绳，指腹擦过她的头发，丝滑的，凉的。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“好。”他说。</p>
车子继续往北开。</p>
公路两边越来越黑，村庄越来越少，田野越来越开阔。</p>
天上的星星比清迈多得多，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天幕，银河像一条淡淡的光带，从东北方一直延伸到西南方。</p>
阿坤把收音机打开了，声音调得很低，低到几乎听不清在放什么歌。</p>
但他需要那个声音，需要它来填补车厢里除了呼吸声之外的那些空白。</p>
王瑷靠在蒋天养的肩膀上，眼睛半睁半闭。</p>
她没有睡着，但也没有完全醒着，处于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、很舒服的状态。</p>
蒋天养的肩膀很宽，很硬，靠着不像枕头，更像一堵墙，但奇怪的是，她觉得这堵墙靠着很舒服。</p>
“蒋天养。”她又叫他了，声音懒懒的，带着困意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你肩膀太硬了。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下次垫个东西。”</p>
“垫什么？”</p>
“随便。你的外套，或者我的帽子。”</p>
蒋天养低头看了她一眼，她的眼睛已经闭上了，睫毛微微颤着，嘴唇微微抿着，呼吸慢慢变得均匀了。</p>
他不知道她是不是在说梦话，但他记住了她说的话。</p>
下次垫个东西。</p>
下次。她说的是下次。</p>
他把她的手握紧了一点，转过头，看着车窗外漆黑的田野和遥远的星空。</p>
……</p>
清莱的烤鱼店还在开着，老板在门外的炭炉上翻着鱼，炭火的光映在他黝黑的脸上，一闪一闪的。</p>
王瑷坐在上次坐的那张塑料椅子上，面前还是那条烤得焦黄的罗非鱼。</p>
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，蘸了蘸酸辣酱，送进嘴里，嚼了嚼，点了点头。</p>
“还是好吃。”她说。</p>
蒋天养坐在她对面，面前的鱼还没动。</p>
他看着她吃鱼的样子，觉得开了三个多小时的车过来，就为了听她说一句“还是好吃”，值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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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瑷看着他，看了一会儿，然后低下头，重新翻开那本《小王子》。</p>
她翻到那一页，找到那一行，用手指着，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了出来，用的是泰语。</p>
她的泰语还是不太流利，有些词的声调念得不对，但她念得很认真，每一个字都念得很慢。</p>
念完之后，她合上书，抬起头看着他。</p>
“你情我愿。”</p>
……</p>
那天下午，他们在湖边待到太阳落山。</p>
王瑷把那本《小王子》看完了，合上书的时候，书页在晚风里哗啦啦地翻动着，从最后一页翻到了第一页，又从第一页翻到了最后一页。</p>
她没有用手去按，就让风翻着。</p>
蒋天养坐在旁边，手里那份报纸始终没有翻过页。</p>
太阳落到湖面以下的时候，天边的云被烧成了橙红色，一层一层的，像有人在天上铺了好几层不同颜色的纱。</p>
湖面上映着那些颜色，风一吹，颜色就碎了，碎成一片一片的，在水面上漂着，像打翻了的调色盘。</p>
王瑷站起来，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，把书塞进帆布包里，把草帽从后背上取下来戴好。</p>
蒋天养站起来，把报纸折了两折，塞进裤袋里。</p>
“走吧，”王瑷说，“饿了。”</p>
“想吃什么？”</p>
“上次那个烤鱼。”</p>
“清莱那个？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蒋天养看了她一眼。</p>
清莱那个烤鱼店，离清迈三个多小时的车程。</p>
“好。”他说。</p>
王瑷已经转身朝停车的方向走了。</p>
她走了几步，发现蒋天养没跟上来，停下来回头看他。</p>
夕阳在她身后铺了一整片，她的脸在逆光里看不太清楚，但能看到她嘴角那个弯起来的弧度。</p>
“蒋天养，你走不走？”</p>
蒋天养从裤袋里抽出手，大步流星地走过去。</p>
走到她身边的时候，他的手自然而然地垂下来，碰到了她的手背。</p>
他的手背碰着她的手背，碰了一下，又碰了一下，第三下的时候，他握住了她的手。</p>
不是十指相扣的那种握，是手指轻轻拢着她的手指，松松的，像握着一只随时可能飞走的蝴蝶。</p>
王瑷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握着的手，没有抽回去，也没有握紧。</p>
她就让他握着，两个人并肩走出湖边的草地，穿过那条种满三角梅的小路，走到停车的空地上。</p>
阿坤正靠在车门上抽烟，看到老板和王小姐牵着手走过来，烟从嘴里掉了下来。</p>
他赶紧弯腰捡起来，掐灭了，扔进路边的垃圾桶里，然后拉开后座的门，低着头站到一边。</p>
王瑷弯腰坐进后座，蒋天养跟着坐进来。</p>
阿坤关上门，坐到驾驶座上，发动了车子。</p>
他从后视镜里看到，老板和王小姐坐在后座，两个人的手还握着，放在两个人之间的座椅上，安安静静地，像一件摆好了就不想再动的物件。</p>
“老板，去哪里？”阿坤问。</p>
“清莱。”</p>
阿坤的手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。</p>
清莱，三个多小时的路程，天已经快黑了，到清莱起码要九点多。</p>
他没有问为什么，也没有说太远了，挂挡，松刹车，车子驶出了空地，拐上了通往北方的公路。</p>
车子开了大概半个小时，天彻底黑了。</p>
公路两边是黑黢黢的田野，偶尔有一两点灯光从远处的村庄里透出来，像萤火虫一样微弱。</p>
车灯照亮前方一小段路面，柏油路面在灯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，路中间的白线一条一条地往后飞。</p>
王瑷靠在座椅里，头微微偏向蒋天养的方向，但没有靠在他肩膀上。</p>
两个人还是握着手，她的大拇指在他的手背上无意识地画着圈，一圈，两圈，三圈。</p>
“蒋天养。”她忽然开口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你是不是今天要回曼谷？”</p>
蒋天养沉默了一秒。</p>
“谁告诉你的？”</p>
“没人告诉我。”王瑷偏头看着他，车窗外掠过的灯光一下一下地照亮她的脸，明暗交替着，“阿坤今天换了干净的衬衫，后座放了报纸，车也洗过了。你要回曼谷，所以把车收拾干净了。”</p>
蒋天养看着她的眼睛。</p>
车窗外又一道灯光掠过，照亮了她脸上那个“我什么都知道但我不说”的表情。</p>
“是，”他说，“本来打算今天下午走。清迈这边的事办完了，曼谷那边有些生意要处理。”</p>
“那你没走。”</p>
“没走。”</p>
王瑷看了他两秒，然后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。</p>
不是那种小心翼翼的、试探性的靠，而是一种自然的、理所当然的、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位置的靠。</p>
她的头顶抵着他的下巴，头发蹭着他的脖子，痒痒的。</p>
“那明天再走吧。”她说，声音从他肩膀的位置传上来，闷闷的。</p>
蒋天养低头看着她的头顶。她的头发扎着低马尾，发绳是浅蓝色的，和她今天衬衫的颜色一样。</p>
他伸手，极轻极慢地碰了碰那根发绳，指腹擦过她的头发，丝滑的，凉的。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“好。”他说。</p>
车子继续往北开。</p>
公路两边越来越黑，村庄越来越少，田野越来越开阔。</p>
天上的星星比清迈多得多，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天幕，银河像一条淡淡的光带，从东北方一直延伸到西南方。</p>
阿坤把收音机打开了，声音调得很低，低到几乎听不清在放什么歌。</p>
但他需要那个声音，需要它来填补车厢里除了呼吸声之外的那些空白。</p>
王瑷靠在蒋天养的肩膀上，眼睛半睁半闭。</p>
她没有睡着，但也没有完全醒着，处于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、很舒服的状态。</p>
蒋天养的肩膀很宽，很硬，靠着不像枕头，更像一堵墙，但奇怪的是，她觉得这堵墙靠着很舒服。</p>
“蒋天养。”她又叫他了，声音懒懒的，带着困意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你肩膀太硬了。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下次垫个东西。”</p>
“垫什么？”</p>
“随便。你的外套，或者我的帽子。”</p>
蒋天养低头看了她一眼，她的眼睛已经闭上了，睫毛微微颤着，嘴唇微微抿着，呼吸慢慢变得均匀了。</p>
他不知道她是不是在说梦话，但他记住了她说的话。</p>
下次垫个东西。</p>
下次。她说的是下次。</p>
他把她的手握紧了一点，转过头，看着车窗外漆黑的田野和遥远的星空。</p>
……</p>
清莱的烤鱼店还在开着，老板在门外的炭炉上翻着鱼，炭火的光映在他黝黑的脸上，一闪一闪的。</p>
王瑷坐在上次坐的那张塑料椅子上，面前还是那条烤得焦黄的罗非鱼。</p>
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，蘸了蘸酸辣酱，送进嘴里，嚼了嚼，点了点头。</p>
“还是好吃。”她说。</p>
蒋天养坐在她对面，面前的鱼还没动。</p>
他看着她吃鱼的样子，觉得开了三个多小时的车过来，就为了听她说一句“还是好吃”，值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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