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7章 蒋天养4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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留声机里的男声唱到最后一句，尾音拖得很长很长，像一个人在叹息。</p>
唱针抬起来，唱片空转了几圈，停了。</p>
大厅里安静下来，只有窗外的虫鸣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叫声。</p>
“蒋天养。”王瑷的声音在安静里显得格外清晰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你的手出汗了。”</p>
蒋天养低头看了看两个人交握的手。</p>
他的手心里确实有一层薄薄的汗，从他的手心渗出来，沾到她的手背，她的手背被他的汗濡湿了一小片，在灯光下亮亮的。</p>
“嗯。”他说，没有松手。</p>
“你不松开擦一擦？”</p>
“不松。”</p>
王瑷偏头看了他一眼。</p>
她的脸离他很近，近到她的睫毛几乎要扫到他的鼻尖。</p>
她的眼睛在月光和灯光的混合光线里是浅棕色的，清澈见底，能看到最深处那个小小的、亮亮的、他的倒影。</p>
“那你就这么湿着？”她问。</p>
“湿着。”蒋天养说。</p>
王瑷看了他两秒，然后转回头，继续看窗外的月亮。</p>
但她把他的手从窗框上拉下来，拉到自己身前，两只手一起握着他的手。</p>
她的两只手合在一起才勉强把他的手掌包住。</p>
她低着头，认真地看着他的手，看他的手心、手背、手指、指节、虎口那层薄薄的茧、手腕上那串深色的木质佛珠。</p>
她用拇指在他手心里画圈，一圈一圈地画，把他手心里的汗涂开，涂得整个手心都是湿的。</p>
蒋天养低头看着她的头顶。</p>
她低着头，后颈露出来，白得像一截玉，几缕碎发从簪子里逃出来，弯弯曲曲地贴在后颈上。</p>
他的另一只手从窗框上抬起来，极轻极慢地碰了碰那些碎发，指腹擦过她的后颈，丝滑的，凉的。</p>
她缩了一下脖子，但没有躲开。</p>
他的手指在她后颈上停留了不到一秒，然后收了回去。</p>
“你头发散了。”他说。</p>
王瑷伸手摸了摸后脑勺的簪子，确实松了，几缕头发已经从簪子里滑了出来。</p>
她把簪子拔下来，头发哗地散开了，铺了满肩。</p>
黑发如瀑，衬着浅紫色的泰丝上衣和白得发光的皮肤，在月光下像一幅画。</p>
她用手指把头发拢了拢，重新挽起来，用簪子固定住。</p>
挽头发的动作很熟练，三两下就挽好了，但有几缕碎发还是不老实地垂在耳边和后颈上，她懒得管了。</p>
“好了。”她说。</p>
蒋天养看着她挽好头发，看着她耳后那几缕碎发，看着她后颈上那一片白皙的、没有一丝瑕疵的皮肤。</p>
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，目光从她后颈上移开，落在窗外的月亮上。</p>
月亮已经从树梢升到了半空中，更亮了，也更小了。</p>
月光洒在花园里，把棕榈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，铺在草坪上，像一道道黑色的河流。</p>
湖面上映着月亮，风一吹，月亮就碎了，碎成一片一片的银光，在水面上漂着，荡着，聚了又散，散了又聚。</p>
……</p>
“小瑷。”蒋天养叫她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今天月亮很好看。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跟你一样。”</p>
王瑷偏头看了他一眼。</p>
月光落在她脸上，她的表情看不太清楚，但她的眼睛是亮的，亮得比天上的月亮还亮。</p>
她没有说什么“你又说满了”之类的话，也没有脸红，也没有笑。</p>
她只是安静地看着他，看了两秒，然后转回头，继续看月亮。</p>
但她把他的手握紧了一点。</p>
蒋天养感觉到了那一点。</p>
他的嘴角弯起来，弯成一个不大但很深的弧度。</p>
他没有握紧回去，而是保持着原来的力度，让她握着。</p>
她的手小，力气也不大，握着他的手像一个小孩子握着一个大人的手，认真而用力，但怎么用力都显得轻。</p>
他就让她握着。</p>
握多久都行。</p>
金占从厨房里探出头来，看到大厅里没有人，只有落地窗前两个靠在一起的影子。</p>
一个宽大，一个纤细，宽大的那个把纤细的那个整个人笼住了，从后面看只能看到宽大那个的轮廓，看不到纤细那个的存在。</p>
金占把头缩回去了。</p>
她关了厨房的灯，轻手轻脚地回了自己的房间。</p>
经过大厅的时候，她没有往落地窗的方向看，但她的嘴角挂着一个笑，那个笑在她脸上一直挂到睡着。</p>
……</p>
曼谷的夜很静，静到能听见花园里水池的滴水声。</p>
王瑷洗完澡出来，头发还是湿的。</p>
衣帽间里那件月白色的泰丝睡衣挂在最顺手的位置，她看了一眼，伸手拿了旁边那件深灰色的丝质衬衫。</p>
他的。</p>
领口很大，挂在肩上往下滑，锁骨以下空荡荡的。</p>
袖口卷了两道，露出一截小臂。</p>
下摆盖住了大腿，再往下就是光裸的腿。</p>
她赤脚走进卧室的时候，蒋天养正靠在床头看文件。</p>
眼镜架在鼻梁上，手里捏着一份厚厚的合同，床头柜上堆着几本账册和一支钢笔。</p>
本小章还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！</p>
他听到动静抬起头，目光从文件上移到她身上，停住了。</p>
那件深灰色的丝质衬衫他认得。是他的。</p>
穿在她身上，宽大得像一件袍子，领口挂在她肩窝最窄的地方，稍一动就会滑落。</p>
丝质的面料贴着她的身体，勾勒出腰和胸的轮廓，又因为她身体的温度，在他眼前慢慢变深。</p>
他把眼镜摘了，文件合上，放在床头柜上。</p>
“头发没干。”他说。</p>
“嗯。”王瑷走到床边，掀开被子坐进去。</p>
床太大了，她坐进去像一颗白色的棋子落在棋盘上。</p>
她靠在床头，把湿头发拢到一侧，水珠顺着发梢滴在衬衫上，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子，贴在她的锁骨上。</p>
蒋天养伸手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条干毛巾，递给她。</p>
她接过去，擦了两下头发，动作很随意，擦完把毛巾搭在床头，偏头看了他一眼。</p>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她问。</p>
“账册。”</p>
“看完了？”</p>
“没有。”</p>
“那继续看。”王瑷说，拿起床头柜上书，翻到折角的那一页。</p>
蒋天养没有继续看。</p>
他靠在床头，偏着头看她。</p>
她低着头看书，湿头发垂在一侧，露出的那截脖子白得像瓷。</p>
他的衬衫穿在她身上，领口太低了，低到能看到锁骨以下一小片胸口，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。</p>
他的目光从领口往下移，经过衬衫的纽扣，经过她腰侧那条松松的线，经过被子边缘露出来的光裸的小腿和脚踝，落在她脚趾头上。</p>
圆润的，白净的，指甲是天然的粉白色，在灯光下像五片小小的贝壳。</p>
他把目光收回来，重新拿起合同。</p>
纸上的字一个都看不进去。</p>
王瑷翻了一页书，没有抬头。</p>
但她知道他在看她。</p>
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的时候，像一块被太阳晒过的石头贴着皮肤，温热的，不烫，但一直不凉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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留声机里的男声唱到最后一句，尾音拖得很长很长，像一个人在叹息。</p>
唱针抬起来，唱片空转了几圈，停了。</p>
大厅里安静下来，只有窗外的虫鸣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叫声。</p>
“蒋天养。”王瑷的声音在安静里显得格外清晰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你的手出汗了。”</p>
蒋天养低头看了看两个人交握的手。</p>
他的手心里确实有一层薄薄的汗，从他的手心渗出来，沾到她的手背，她的手背被他的汗濡湿了一小片，在灯光下亮亮的。</p>
“嗯。”他说，没有松手。</p>
“你不松开擦一擦？”</p>
“不松。”</p>
王瑷偏头看了他一眼。</p>
她的脸离他很近，近到她的睫毛几乎要扫到他的鼻尖。</p>
她的眼睛在月光和灯光的混合光线里是浅棕色的，清澈见底，能看到最深处那个小小的、亮亮的、他的倒影。</p>
“那你就这么湿着？”她问。</p>
“湿着。”蒋天养说。</p>
王瑷看了他两秒，然后转回头，继续看窗外的月亮。</p>
但她把他的手从窗框上拉下来，拉到自己身前，两只手一起握着他的手。</p>
她的两只手合在一起才勉强把他的手掌包住。</p>
她低着头，认真地看着他的手，看他的手心、手背、手指、指节、虎口那层薄薄的茧、手腕上那串深色的木质佛珠。</p>
她用拇指在他手心里画圈，一圈一圈地画，把他手心里的汗涂开，涂得整个手心都是湿的。</p>
蒋天养低头看着她的头顶。</p>
她低着头，后颈露出来，白得像一截玉，几缕碎发从簪子里逃出来，弯弯曲曲地贴在后颈上。</p>
他的另一只手从窗框上抬起来，极轻极慢地碰了碰那些碎发，指腹擦过她的后颈，丝滑的，凉的。</p>
她缩了一下脖子，但没有躲开。</p>
他的手指在她后颈上停留了不到一秒，然后收了回去。</p>
“你头发散了。”他说。</p>
王瑷伸手摸了摸后脑勺的簪子，确实松了，几缕头发已经从簪子里滑了出来。</p>
她把簪子拔下来，头发哗地散开了，铺了满肩。</p>
黑发如瀑，衬着浅紫色的泰丝上衣和白得发光的皮肤，在月光下像一幅画。</p>
她用手指把头发拢了拢，重新挽起来，用簪子固定住。</p>
挽头发的动作很熟练，三两下就挽好了，但有几缕碎发还是不老实地垂在耳边和后颈上，她懒得管了。</p>
“好了。”她说。</p>
蒋天养看着她挽好头发，看着她耳后那几缕碎发，看着她后颈上那一片白皙的、没有一丝瑕疵的皮肤。</p>
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，目光从她后颈上移开，落在窗外的月亮上。</p>
月亮已经从树梢升到了半空中，更亮了，也更小了。</p>
月光洒在花园里，把棕榈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，铺在草坪上，像一道道黑色的河流。</p>
湖面上映着月亮，风一吹，月亮就碎了，碎成一片一片的银光，在水面上漂着，荡着，聚了又散，散了又聚。</p>
……</p>
“小瑷。”蒋天养叫她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今天月亮很好看。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跟你一样。”</p>
王瑷偏头看了他一眼。</p>
月光落在她脸上，她的表情看不太清楚，但她的眼睛是亮的，亮得比天上的月亮还亮。</p>
她没有说什么“你又说满了”之类的话，也没有脸红，也没有笑。</p>
她只是安静地看着他，看了两秒，然后转回头，继续看月亮。</p>
但她把他的手握紧了一点。</p>
蒋天养感觉到了那一点。</p>
他的嘴角弯起来，弯成一个不大但很深的弧度。</p>
他没有握紧回去，而是保持着原来的力度，让她握着。</p>
她的手小，力气也不大，握着他的手像一个小孩子握着一个大人的手，认真而用力，但怎么用力都显得轻。</p>
他就让她握着。</p>
握多久都行。</p>
金占从厨房里探出头来，看到大厅里没有人，只有落地窗前两个靠在一起的影子。</p>
一个宽大，一个纤细，宽大的那个把纤细的那个整个人笼住了，从后面看只能看到宽大那个的轮廓，看不到纤细那个的存在。</p>
金占把头缩回去了。</p>
她关了厨房的灯，轻手轻脚地回了自己的房间。</p>
经过大厅的时候，她没有往落地窗的方向看，但她的嘴角挂着一个笑，那个笑在她脸上一直挂到睡着。</p>
……</p>
曼谷的夜很静，静到能听见花园里水池的滴水声。</p>
王瑷洗完澡出来，头发还是湿的。</p>
衣帽间里那件月白色的泰丝睡衣挂在最顺手的位置，她看了一眼，伸手拿了旁边那件深灰色的丝质衬衫。</p>
他的。</p>
领口很大，挂在肩上往下滑，锁骨以下空荡荡的。</p>
袖口卷了两道，露出一截小臂。</p>
下摆盖住了大腿，再往下就是光裸的腿。</p>
她赤脚走进卧室的时候，蒋天养正靠在床头看文件。</p>
眼镜架在鼻梁上，手里捏着一份厚厚的合同，床头柜上堆着几本账册和一支钢笔。</p>
本小章还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！</p>
他听到动静抬起头，目光从文件上移到她身上，停住了。</p>
那件深灰色的丝质衬衫他认得。是他的。</p>
穿在她身上，宽大得像一件袍子，领口挂在她肩窝最窄的地方，稍一动就会滑落。</p>
丝质的面料贴着她的身体，勾勒出腰和胸的轮廓，又因为她身体的温度，在他眼前慢慢变深。</p>
他把眼镜摘了，文件合上，放在床头柜上。</p>
“头发没干。”他说。</p>
“嗯。”王瑷走到床边，掀开被子坐进去。</p>
床太大了，她坐进去像一颗白色的棋子落在棋盘上。</p>
她靠在床头，把湿头发拢到一侧，水珠顺着发梢滴在衬衫上，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子，贴在她的锁骨上。</p>
蒋天养伸手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条干毛巾，递给她。</p>
她接过去，擦了两下头发，动作很随意，擦完把毛巾搭在床头，偏头看了他一眼。</p>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她问。</p>
“账册。”</p>
“看完了？”</p>
“没有。”</p>
“那继续看。”王瑷说，拿起床头柜上书，翻到折角的那一页。</p>
蒋天养没有继续看。</p>
他靠在床头，偏着头看她。</p>
她低着头看书，湿头发垂在一侧，露出的那截脖子白得像瓷。</p>
他的衬衫穿在她身上，领口太低了，低到能看到锁骨以下一小片胸口，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。</p>
他的目光从领口往下移，经过衬衫的纽扣，经过她腰侧那条松松的线，经过被子边缘露出来的光裸的小腿和脚踝，落在她脚趾头上。</p>
圆润的，白净的，指甲是天然的粉白色，在灯光下像五片小小的贝壳。</p>
他把目光收回来，重新拿起合同。</p>
纸上的字一个都看不进去。</p>
王瑷翻了一页书，没有抬头。</p>
但她知道他在看她。</p>
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的时候，像一块被太阳晒过的石头贴着皮肤，温热的，不烫，但一直不凉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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