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8章 蒋天养4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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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把手从被子上伸过去，碰到了他的手。</p>
他的手放在被面上，五根手指张着，她把自己的手指嵌进他的指缝间，十指交握。</p>
蒋天养放下合同，握紧了她的手。</p>
“小瑷。”他叫她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你这件衣服。”他说，声音低低的，像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。</p>
王瑷从书上抬起眼睛，看着他。“怎么了？”</p>
“是我的。”他说。</p>
王瑷看着他。</p>
他的眼睛在床头灯的光线里是深棕色的，里面的光很沉，很满，像一池水，水面平静，但水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。</p>
她看了他两秒，然后低下头，继续看书。</p>
“嗯，”她说，“你的。”</p>
蒋天养的手指在她手心里动了一下。</p>
他的拇指在她虎口上慢慢画了一个圈，力道很轻，轻到像是在描一幅画。</p>
王瑷没有看书了。她低着头，目光落在书页上，但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。</p>
他的拇指还在她手心里画着圈，一圈，两圈，三圈。</p>
她的呼吸慢了下来，不是变慢了，而是变深了，每一下都从很深的地方吸上来，又慢慢地呼出去。</p>
她的手心里有一层薄薄的汗，和他的手心里的汗混在一起，分不清是谁的。</p>
“蒋天养。”她叫他的名字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你的手。”</p>
“手怎么了？”</p>
王瑷抬起头看着他。她的眼睛在灯光里很亮，比平时亮了不止一倍。</p>
里面有一种他从没见过的东西，不是害羞，不是紧张，而是一种更深的、更沉的、像是什么东西在身体最深处被点燃了、正在慢慢燃烧的光。</p>
“你把手拿开。”她说。</p>
“不拿。”他说。</p>
王瑷看了他两秒，把书合上放在床头柜上，关了灯。</p>
卧室陷入一片漆黑，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线月光，细细的，白白的，落在床尾，像一根银色的丝线。</p>
黑暗中，她的手还握着他的手。</p>
她的身体往他的方向挪了一点，被子发出细碎的声响。</p>
她的肩膀碰到了他的手臂，他的手臂粗，她的肩膀窄，碰到一起的时候像是石头碰到了棉花。</p>
“小瑷。”他的声音从黑暗中传过来，比灯光下更低，更沉，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被慢慢拉动，每一个音节都带着震动的质感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你靠太近了。”</p>
王瑷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一下。</p>
这句话她说过，在清迈的裁缝铺里，他靠太近了，她推开了他。</p>
“你也没退。”她说，把他说过的话还给了他。</p>
蒋天养没有说话。</p>
黑暗中，她感觉到他的手从她手心里抽出来，翻过来，重新握住了她的手。</p>
他的手指从她的指缝间穿过去，十指相扣，这一次扣得更紧，紧到两个人的手心之间没有一丝缝隙，紧到她的心跳通过手掌传过去，他的心跳通过手掌传过来，两个人的心跳在掌心相遇，不知道是谁的更快一些。</p>
他的另一只手抬起来，碰到了她的头发。</p>
湿的。</p>
他的手指从她的发根插进去，沿着头皮慢慢往后滑，穿过整把头发，停在发梢。</p>
“头发没干就上床。”他说。</p>
语气里没有责怪，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、像是被什么东西塞满了胸膛之后溢出来的、软得一塌糊涂的东西。</p>
“你帮我擦。”王瑷说。</p>
蒋天养的手从她头发里抽出来，摸到了床头柜上那条干毛巾。</p>
他把毛巾展开，铺在她的头发下面，然后一缕一缕地擦。</p>
动作很慢，很轻，像在擦拭一件很珍贵的东西。</p>
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的时候，发丝从他的指缝间滑过去，丝滑的，凉的，像水流过石缝。</p>
王瑷闭着眼睛。</p>
她的头微微偏向他的方向，呼吸慢慢变得均匀。</p>
毛巾从她的发根擦到发梢，一缕，又一缕，又一缕。</p>
他的手指偶尔碰到她的耳朵，碰到她的后颈，碰到她的太阳穴。</p>
每一次触碰都极轻，轻到像是不存在的，但她每一次都感觉到了，像被羽毛扫过皮肤，不重，但那一小片皮肤会发烫。</p>
“蒋天养。”她闭着眼睛说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你擦头发的技术不行。”</p>
“没给人擦过。”他说，“你是第一个。”</p>
王瑷睁开眼睛，在黑暗中看着他的方向。</p>
窗帘缝隙里那线月光太细了，照不到他的脸，只能照到他肩膀的轮廓。</p>
他的肩膀太宽了，月光只能盖住它的一小部分，剩下的部分都藏在黑暗里。</p>
她把目光从他肩膀上移开，重新闭上眼睛。</p>
“以后多练练。”她说。</p>
蒋天养的手在她头发上停了一下。</p>
然后他笑了，笑声很低很低，从胸腔里涌出来，通过他握着她的手传到她的身体里。</p>
他的笑声在她身体里震动，从手心传到手臂，从手臂传到胸口，从胸口传到心脏。</p>
她的心脏跟着他的笑声一起震动，像两把调好了音的琴弦，拨动一根，另一根也跟着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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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把毛巾放回去，重新握住了她的手。</p>
头发半干。</p>
夜还很长。</p>
窗帘缝隙里的月光慢慢从床尾移到了床中央，又从床中央移到了床头。</p>
银白色的光线一寸一寸地爬过被子，爬过枕头，爬过她散在枕上的黑发，最后消失在墙面上。</p>
……</p>
金占早上比平时早了半小时起床。</p>
她经过大厅的时候，看到餐桌已经摆好了，两个佣人站在那里，不知道该不该上楼去叫。</p>
金占摇了摇头，用泰语小声说了一句“不要叫”，然后自己走进厨房，把粥重新热上，把咖啡重新煮上。</p>
她看了一眼墙上的钟，七点四十。</p>
她又看了一眼楼梯，安安静静的。</p>
她笑了一下，转过身继续切水果。</p>
八点整，楼梯上有了动静。</p>
王瑷先下来的。</p>
她穿着一件白色的棉麻长裙，头发散着，赤脚踩在地板上，手里拿着本书。</p>
她走到餐桌前坐下来，把书放在旁边，端起金占放在桌上的泰式奶茶喝了一口。</p>
她的嘴唇上沾了一点奶茶的褐色，她用纸巾轻轻擦掉了。</p>
蒋天养过了五分钟才下来。</p>
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泰式丝质衬衫，头发梳得整整齐齐，下巴刮得发青。</p>
他走到餐桌前，在王瑷对面坐下来，金占端了咖啡过来，他端起喝了一口，目光落在王瑷脸上。</p>
王瑷低着头喝粥，没有看他。</p>
但她的嘴角弯着。</p>
蒋天养看着她嘴角那个弯，也弯了一下嘴角。</p>
他放下咖啡杯，拿起桌上的泰文报纸展开，但他的目光越过报纸的上沿，一直落在她脸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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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把手从被子上伸过去，碰到了他的手。</p>
他的手放在被面上，五根手指张着，她把自己的手指嵌进他的指缝间，十指交握。</p>
蒋天养放下合同，握紧了她的手。</p>
“小瑷。”他叫她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你这件衣服。”他说，声音低低的，像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。</p>
王瑷从书上抬起眼睛，看着他。“怎么了？”</p>
“是我的。”他说。</p>
王瑷看着他。</p>
他的眼睛在床头灯的光线里是深棕色的，里面的光很沉，很满，像一池水，水面平静，但水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。</p>
她看了他两秒，然后低下头，继续看书。</p>
“嗯，”她说，“你的。”</p>
蒋天养的手指在她手心里动了一下。</p>
他的拇指在她虎口上慢慢画了一个圈，力道很轻，轻到像是在描一幅画。</p>
王瑷没有看书了。她低着头，目光落在书页上，但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。</p>
他的拇指还在她手心里画着圈，一圈，两圈，三圈。</p>
她的呼吸慢了下来，不是变慢了，而是变深了，每一下都从很深的地方吸上来，又慢慢地呼出去。</p>
她的手心里有一层薄薄的汗，和他的手心里的汗混在一起，分不清是谁的。</p>
“蒋天养。”她叫他的名字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你的手。”</p>
“手怎么了？”</p>
王瑷抬起头看着他。她的眼睛在灯光里很亮，比平时亮了不止一倍。</p>
里面有一种他从没见过的东西，不是害羞，不是紧张，而是一种更深的、更沉的、像是什么东西在身体最深处被点燃了、正在慢慢燃烧的光。</p>
“你把手拿开。”她说。</p>
“不拿。”他说。</p>
王瑷看了他两秒，把书合上放在床头柜上，关了灯。</p>
卧室陷入一片漆黑，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线月光，细细的，白白的，落在床尾，像一根银色的丝线。</p>
黑暗中，她的手还握着他的手。</p>
她的身体往他的方向挪了一点，被子发出细碎的声响。</p>
她的肩膀碰到了他的手臂，他的手臂粗，她的肩膀窄，碰到一起的时候像是石头碰到了棉花。</p>
“小瑷。”他的声音从黑暗中传过来，比灯光下更低，更沉，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被慢慢拉动，每一个音节都带着震动的质感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你靠太近了。”</p>
王瑷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一下。</p>
这句话她说过，在清迈的裁缝铺里，他靠太近了，她推开了他。</p>
“你也没退。”她说，把他说过的话还给了他。</p>
蒋天养没有说话。</p>
黑暗中，她感觉到他的手从她手心里抽出来，翻过来，重新握住了她的手。</p>
他的手指从她的指缝间穿过去，十指相扣，这一次扣得更紧，紧到两个人的手心之间没有一丝缝隙，紧到她的心跳通过手掌传过去，他的心跳通过手掌传过来，两个人的心跳在掌心相遇，不知道是谁的更快一些。</p>
他的另一只手抬起来，碰到了她的头发。</p>
湿的。</p>
他的手指从她的发根插进去，沿着头皮慢慢往后滑，穿过整把头发，停在发梢。</p>
“头发没干就上床。”他说。</p>
语气里没有责怪，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、像是被什么东西塞满了胸膛之后溢出来的、软得一塌糊涂的东西。</p>
“你帮我擦。”王瑷说。</p>
蒋天养的手从她头发里抽出来，摸到了床头柜上那条干毛巾。</p>
他把毛巾展开，铺在她的头发下面，然后一缕一缕地擦。</p>
动作很慢，很轻，像在擦拭一件很珍贵的东西。</p>
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的时候，发丝从他的指缝间滑过去，丝滑的，凉的，像水流过石缝。</p>
王瑷闭着眼睛。</p>
她的头微微偏向他的方向，呼吸慢慢变得均匀。</p>
毛巾从她的发根擦到发梢，一缕，又一缕，又一缕。</p>
他的手指偶尔碰到她的耳朵，碰到她的后颈，碰到她的太阳穴。</p>
每一次触碰都极轻，轻到像是不存在的，但她每一次都感觉到了，像被羽毛扫过皮肤，不重，但那一小片皮肤会发烫。</p>
“蒋天养。”她闭着眼睛说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你擦头发的技术不行。”</p>
“没给人擦过。”他说，“你是第一个。”</p>
王瑷睁开眼睛，在黑暗中看着他的方向。</p>
窗帘缝隙里那线月光太细了，照不到他的脸，只能照到他肩膀的轮廓。</p>
他的肩膀太宽了，月光只能盖住它的一小部分，剩下的部分都藏在黑暗里。</p>
她把目光从他肩膀上移开，重新闭上眼睛。</p>
“以后多练练。”她说。</p>
蒋天养的手在她头发上停了一下。</p>
然后他笑了，笑声很低很低，从胸腔里涌出来，通过他握着她的手传到她的身体里。</p>
他的笑声在她身体里震动，从手心传到手臂，从手臂传到胸口，从胸口传到心脏。</p>
她的心脏跟着他的笑声一起震动，像两把调好了音的琴弦，拨动一根，另一根也跟着响。</p>
本小章还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！</p>
他把毛巾放回去，重新握住了她的手。</p>
头发半干。</p>
夜还很长。</p>
窗帘缝隙里的月光慢慢从床尾移到了床中央，又从床中央移到了床头。</p>
银白色的光线一寸一寸地爬过被子，爬过枕头，爬过她散在枕上的黑发，最后消失在墙面上。</p>
……</p>
金占早上比平时早了半小时起床。</p>
她经过大厅的时候，看到餐桌已经摆好了，两个佣人站在那里，不知道该不该上楼去叫。</p>
金占摇了摇头，用泰语小声说了一句“不要叫”，然后自己走进厨房，把粥重新热上，把咖啡重新煮上。</p>
她看了一眼墙上的钟，七点四十。</p>
她又看了一眼楼梯，安安静静的。</p>
她笑了一下，转过身继续切水果。</p>
八点整，楼梯上有了动静。</p>
王瑷先下来的。</p>
她穿着一件白色的棉麻长裙，头发散着，赤脚踩在地板上，手里拿着本书。</p>
她走到餐桌前坐下来，把书放在旁边，端起金占放在桌上的泰式奶茶喝了一口。</p>
她的嘴唇上沾了一点奶茶的褐色，她用纸巾轻轻擦掉了。</p>
蒋天养过了五分钟才下来。</p>
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泰式丝质衬衫，头发梳得整整齐齐，下巴刮得发青。</p>
他走到餐桌前，在王瑷对面坐下来，金占端了咖啡过来，他端起喝了一口，目光落在王瑷脸上。</p>
王瑷低着头喝粥，没有看他。</p>
但她的嘴角弯着。</p>
蒋天养看着她嘴角那个弯，也弯了一下嘴角。</p>
他放下咖啡杯，拿起桌上的泰文报纸展开，但他的目光越过报纸的上沿，一直落在她脸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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