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5章 蒋天养5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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飞机落地的时候，香港正下着雨。</p>
不是曼谷那种猛烈的暴雨，是港岛特有的那种细细密密的、黏黏糊糊的雨，打在舷窗上，把启德机场的灯光晕成了一片模糊的光团。</p>
蒋天养靠在座椅里，偏头看了一眼窗外。</p>
雨幕中，地勤人员穿着荧光背心在停机坪上小跑，远处的建筑在雨里显得灰蒙蒙的，比十年前他离开的时候高了，也密了。</p>
“到了。”他说。</p>
王瑷坐在他旁边，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棉麻衬衫，头发披着。</p>
她偏头看了看窗外，又看了看蒋天养。</p>
……</p>
舷梯已经靠上来了，阿坤从后舱走过来，弯腰低声说了一句：“老板，车已经到了。”</p>
蒋天养站起来，整了整衬衫领口。</p>
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丝质衬衫，泰式的，在曼谷穿惯了的，到了香港也没换。</p>
王瑷跟在他身后走下舷梯，雨丝飘过来，落在她的头发上，细细的，亮亮的。</p>
阿坤撑了把伞递过来，王瑷摇了摇头，快走了两步，钻进了停在舷梯旁的那辆黑色奔驰。</p>
陈耀站在车边，穿着一件深色的西装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脸上带着一种终于把人等到了的如释重负。</p>
他拉开后座的门，蒋天养弯腰坐进去，王瑷已经坐在里面了，正用手帕擦头发上的雨珠。</p>
“蒋先生，先去别墅还是先去公司？”陈耀坐进副驾驶，回头问了一句。</p>
蒋天养靠在座椅里，目光落在窗外。</p>
车队已经驶出了启德机场，汇入了香港的车流。</p>
雨刷在挡风玻璃上一下一下地扫着，街景在雨里显得既熟悉又陌生。</p>
那些招牌，那些霓虹灯，那些挤在一起的旧楼，还有那些行色匆匆的路人——都还是十年前的样子，又好像什么都变了。</p>
“别墅。”他说。</p>
陈耀点了点头，对司机说了句什么。</p>
车队拐了个弯，驶上了往太平山方向的路。</p>
别墅在半山，是蒋天生生前住过的地方。</p>
车停在铁门前的时候，雨已经小了很多。</p>
铁门是黑色的，门柱上刻着一个蒋字，被雨水洗得发亮。</p>
门缓缓滑开，车子驶进去，沿着一条两边种满细叶榕的车道往上开。</p>
榕树的须根垂得很低，从车顶上扫过去，留下一串湿漉漉的声音。</p>
别墅不大，但很精致。</p>
三层，灰白色的墙，深色的木窗，门口有一棵很大的紫荆花树，花期已经过了，只剩下满树浓绿的叶子。</p>
车停在门廊下，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佣人已经撑着伞等在台阶下面了。</p>
蒋天养下了车，站在门廊下，抬头看了一眼这栋房子。</p>
他的目光在二楼的窗户上停了一下，然后收回来，迈步走了进去。</p>
大厅很宽敞，地面铺着深色的大理石，灯光是暖黄色的，照得整个空间既庄重又不失温馨。</p>
大厅的一侧是一组深色的皮质沙发，另一侧是一张长条的红木桌子，桌上放着一部老式的转盘电话和一叠当天的报纸。</p>
墙上挂着一幅字，写的是“鸿图大展”，落款是蒋震。</p>
角落里的博古架上摆着几只青花瓷瓶和几件玉雕，擦得一尘不染。</p>
陈耀跟在后面走进来，轻声说：“蒋先生，这栋房子是您大哥生前住的地方。里面的东西我们都没动过，按您的吩咐，只是打扫了一遍。书房在二楼，保险柜的密码您大哥生前让人转交过。”</p>
蒋天养点了点头，在大厅里走了一圈，手指从红木桌子的桌面上划过，看了看指尖，没有灰。</p>
“写字楼呢？”他问。</p>
“写字楼在湾仔，蒋天生先生生前的办公室。整层都是，按照您的吩咐重新布置过了。办公设备都是新的，您什么时候方便过去看看？”</p>
蒋天养走到落地窗前，看着窗外。</p>
雨后的半山雾气很重，山下的维多利亚港看不太清楚，只能看到一片灰蓝色的水面和几艘货轮的影子。</p>
“明天。”他说。</p>
陈耀点了点头，退到一边，把一个文件袋放在红木桌上。</p>
“蒋先生，这是您大哥留下的产业清单。不动产、股权、现金，还有一些其他的投资项目，都列在里面了。数目不小，您慢慢看。”</p>
蒋天养转过身，拿起那个文件袋，掂了掂分量，嘴角弯了一下。</p>
那个弧度不大，但带着一种“果然如此”的意味。</p>
他没有打开，把文件袋放在桌上，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。</p>
“阿耀，这些年辛苦你了。”他靠在沙发里，翘着腿，从茶几上的雪茄盒里抽出一支雪茄，剪了，点上。</p>
陈耀站在旁边，微微弯了弯腰。</p>
“应该的。蒋先生待我不薄，我做这些是应该的。”</p>
蒋天养吸了一口雪茄，烟雾在他脸前散开。</p>
他透过烟雾看着陈耀，目光不锐利，但很深，像一眼看过去就看到了底。</p>
“我大哥走的时候，你在不在？”</p>
陈耀的脸色变了一下，很快就恢复了。</p>
“不在。我在澳门处理一些事情，赶回来的时候，已经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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蒋天养摆了摆手。“我不是问你为什么不在。”</p>
他顿了一下，把雪茄夹在指间，弹了弹灰，“我是问你，我大哥在时，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。”</p>
陈耀沉默了几秒。</p>
大厅里很安静，只有墙上那架老式座钟在嘀嗒嘀嗒地走。</p>
“蒋先生说过，”陈耀的声音低了一些，“他说，如果他出了什么事，就让天养回来。”</p>
蒋天养看着陈耀，看了几秒，然后笑了。</p>
不是那种张扬的笑，是一种淡淡的、像是听到了一句意料之中的话之后、心里有了数的笑。</p>
他把雪茄送到嘴边又吸了一口，吐出来的烟雾在灯光下缓缓上升，散开。</p>
“他倒是会安排。”蒋天养说，语气很平淡，听不出是感慨还是别的什么意思。</p>
陈耀没有接话。</p>
王瑷从楼梯上走了下来。</p>
她上楼去看了房间，换了一双平底鞋，头发重新扎过了，扎了一个低马尾，露出整张脸。</p>
她从楼梯上走下来的时候，蒋天养抬起头看了她一眼，陈耀也看了一眼，立刻把目光移开了。</p>
“房间看过了？”蒋天养问她。</p>
“看过了。”王瑷走到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，“窗户对着山下的海，能看见维多利亚港。”</p>
“</p>
飞机落地的时候，香港正下着雨。</p>
不是曼谷那种猛烈的暴雨，是港岛特有的那种细细密密的、黏黏糊糊的雨，打在舷窗上，把启德机场的灯光晕成了一片模糊的光团。</p>
蒋天养靠在座椅里，偏头看了一眼窗外。</p>
雨幕中，地勤人员穿着荧光背心在停机坪上小跑，远处的建筑在雨里显得灰蒙蒙的，比十年前他离开的时候高了，也密了。</p>
“到了。”他说。</p>
王瑷坐在他旁边，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棉麻衬衫，头发披着。</p>
她偏头看了看窗外，又看了看蒋天养。</p>
……</p>
舷梯已经靠上来了，阿坤从后舱走过来，弯腰低声说了一句：“老板，车已经到了。”</p>
蒋天养站起来，整了整衬衫领口。</p>
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丝质衬衫，泰式的，在曼谷穿惯了的，到了香港也没换。</p>
王瑷跟在他身后走下舷梯，雨丝飘过来，落在她的头发上，细细的，亮亮的。</p>
阿坤撑了把伞递过来，王瑷摇了摇头，快走了两步，钻进了停在舷梯旁的那辆黑色奔驰。</p>
陈耀站在车边，穿着一件深色的西装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脸上带着一种终于把人等到了的如释重负。</p>
他拉开后座的门，蒋天养弯腰坐进去，王瑷已经坐在里面了，正用手帕擦头发上的雨珠。</p>
“蒋先生，先去别墅还是先去公司？”陈耀坐进副驾驶，回头问了一句。</p>
蒋天养靠在座椅里，目光落在窗外。</p>
车队已经驶出了启德机场，汇入了香港的车流。</p>
雨刷在挡风玻璃上一下一下地扫着，街景在雨里显得既熟悉又陌生。</p>
那些招牌，那些霓虹灯，那些挤在一起的旧楼，还有那些行色匆匆的路人——都还是十年前的样子，又好像什么都变了。</p>
“别墅。”他说。</p>
陈耀点了点头，对司机说了句什么。</p>
车队拐了个弯，驶上了往太平山方向的路。</p>
别墅在半山，是蒋天生生前住过的地方。</p>
车停在铁门前的时候，雨已经小了很多。</p>
铁门是黑色的，门柱上刻着一个蒋字，被雨水洗得发亮。</p>
门缓缓滑开，车子驶进去，沿着一条两边种满细叶榕的车道往上开。</p>
榕树的须根垂得很低，从车顶上扫过去，留下一串湿漉漉的声音。</p>
别墅不大，但很精致。</p>
三层，灰白色的墙，深色的木窗，门口有一棵很大的紫荆花树，花期已经过了，只剩下满树浓绿的叶子。</p>
车停在门廊下，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佣人已经撑着伞等在台阶下面了。</p>
蒋天养下了车，站在门廊下，抬头看了一眼这栋房子。</p>
他的目光在二楼的窗户上停了一下，然后收回来，迈步走了进去。</p>
大厅很宽敞，地面铺着深色的大理石，灯光是暖黄色的，照得整个空间既庄重又不失温馨。</p>
大厅的一侧是一组深色的皮质沙发，另一侧是一张长条的红木桌子，桌上放着一部老式的转盘电话和一叠当天的报纸。</p>
墙上挂着一幅字，写的是“鸿图大展”，落款是蒋震。</p>
角落里的博古架上摆着几只青花瓷瓶和几件玉雕，擦得一尘不染。</p>
陈耀跟在后面走进来，轻声说：“蒋先生，这栋房子是您大哥生前住的地方。里面的东西我们都没动过，按您的吩咐，只是打扫了一遍。书房在二楼，保险柜的密码您大哥生前让人转交过。”</p>
蒋天养点了点头，在大厅里走了一圈，手指从红木桌子的桌面上划过，看了看指尖，没有灰。</p>
“写字楼呢？”他问。</p>
“写字楼在湾仔，蒋天生先生生前的办公室。整层都是，按照您的吩咐重新布置过了。办公设备都是新的，您什么时候方便过去看看？”</p>
蒋天养走到落地窗前，看着窗外。</p>
雨后的半山雾气很重，山下的维多利亚港看不太清楚，只能看到一片灰蓝色的水面和几艘货轮的影子。</p>
“明天。”他说。</p>
陈耀点了点头，退到一边，把一个文件袋放在红木桌上。</p>
“蒋先生，这是您大哥留下的产业清单。不动产、股权、现金，还有一些其他的投资项目，都列在里面了。数目不小，您慢慢看。”</p>
蒋天养转过身，拿起那个文件袋，掂了掂分量，嘴角弯了一下。</p>
那个弧度不大，但带着一种“果然如此”的意味。</p>
他没有打开，把文件袋放在桌上，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。</p>
“阿耀，这些年辛苦你了。”他靠在沙发里，翘着腿，从茶几上的雪茄盒里抽出一支雪茄，剪了，点上。</p>
陈耀站在旁边，微微弯了弯腰。</p>
“应该的。蒋先生待我不薄，我做这些是应该的。”</p>
蒋天养吸了一口雪茄，烟雾在他脸前散开。</p>
他透过烟雾看着陈耀，目光不锐利，但很深，像一眼看过去就看到了底。</p>
“我大哥走的时候，你在不在？”</p>
陈耀的脸色变了一下，很快就恢复了。</p>
“不在。我在澳门处理一些事情，赶回来的时候，已经……”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蒋天养摆了摆手。“我不是问你为什么不在。”</p>
他顿了一下，把雪茄夹在指间，弹了弹灰，“我是问你，我大哥在时，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。”</p>
陈耀沉默了几秒。</p>
大厅里很安静，只有墙上那架老式座钟在嘀嗒嘀嗒地走。</p>
“蒋先生说过，”陈耀的声音低了一些，“他说，如果他出了什么事，就让天养回来。”</p>
蒋天养看着陈耀，看了几秒，然后笑了。</p>
不是那种张扬的笑，是一种淡淡的、像是听到了一句意料之中的话之后、心里有了数的笑。</p>
他把雪茄送到嘴边又吸了一口，吐出来的烟雾在灯光下缓缓上升，散开。</p>
“他倒是会安排。”蒋天养说，语气很平淡，听不出是感慨还是别的什么意思。</p>
陈耀没有接话。</p>
王瑷从楼梯上走了下来。</p>
她上楼去看了房间，换了一双平底鞋，头发重新扎过了，扎了一个低马尾，露出整张脸。</p>
她从楼梯上走下来的时候，蒋天养抬起头看了她一眼，陈耀也看了一眼，立刻把目光移开了。</p>
“房间看过了？”蒋天养问她。</p>
“看过了。”王瑷走到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，“窗户对着山下的海，能看见维多利亚港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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