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6章 蒋天养5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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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多。”她说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都是你大哥留给你的？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王瑷看了他一眼。“你不看看？”</p>
蒋天养靠在沙发里，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，看着她。</p>
他的嘴角弯着，那种弯不是笑，而是一种“这些都不重要”的松弛。</p>
“不急。”他说，“又跑不了。”</p>
王瑷看了他两秒，没有再说什么。</p>
她站起来，走到落地窗前，看着窗外的雾气。</p>
雨已经停了，雾气在慢慢散开，山下的灯火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。</p>
维多利亚港的水面上倒映着那些灯光，红红绿绿的，被水波揉碎了又聚拢，聚拢了又揉碎。</p>
蒋天养坐在沙发上看着她。</p>
她的背影在落地窗的玻璃里映出来，和窗外的灯火叠在一起，像一幅画。</p>
他的雪茄还放在烟灰缸上，烟雾袅袅地升着，细细的，直直的，到了半空中才散开。</p>
“阿耀。”他叫了一声。</p>
陈耀还在大厅里，站在靠近门口的位置。</p>
听到叫他，立刻走上前来。</p>
“蒋先生。”</p>
“明天早上，把洪兴所有的账目拿到写字楼来。”蒋天养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很清楚，“我要看。”</p>
“是。”</p>
“还有，那几个话事人，让他们后天来见我。一个一个来，不急。”</p>
陈耀点了点头，又问了一句：“蒋先生，那屯门的事——”</p>
蒋天养抬手打断了他。“屯门的事，按之前说的办。让山鸡和生番先在屯门动起来，一个月之后再说。”</p>
他顿了一下，偏头看了陈耀一眼，目光里带着一种“你懂的”的意思，“这段时间，让他们自己折腾去。”</p>
陈耀明白了，没有再问，退出了大厅。</p>
大厅里只剩下蒋天养和王瑷。</p>
王瑷还站在落地窗前，看着山下的灯火。</p>
蒋天养从沙发上站起来，走到她身后，没有贴上去，隔着半步的距离，和她一起看着窗外的夜景。</p>
香港的夜景和曼谷不一样。</p>
曼谷的夜是平的，铺开的，热热闹闹地散在四面八方。</p>
香港的夜是竖着的，灯光从地面一直堆到半山腰，一层一层的，像一座用光搭起来的塔。</p>
“好看吗？”蒋天养问她。</p>
“好看。”王瑷说，“比曼谷好看。”</p>
“那你在这里多住些日子。”</p>
王瑷偏头看了他一眼。</p>
他的侧脸在落地窗的玻璃里映出来，线条很硬，下颌线像刀削过一样。</p>
他的目光落在山下的灯火上，但那双眼睛里装的东西不是灯火，是别的什么。</p>
“阿养。”她叫他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你回来了，他们高兴吗？”</p>
蒋天养偏头看了她一眼。</p>
她的眼睛在灯光里是浅棕色的，清澈见底，能看到最深处那个小小的、亮亮的、他的倒影。</p>
“高不高兴，不重要。”他说，“重要的是，我回来了。”</p>
王瑷看着他，看了两秒，然后转回头，继续看窗外的夜景。</p>
她把手从身侧伸过去，碰到了他的手。</p>
他的手指张开，她的手指嵌进去，十指相扣。</p>
两只手放在两个人之间，安安静静的，像一件摆好了就不想再动的物件。</p>
窗外的雾还在散，山下的灯火越来越亮。</p>
维多利亚港的水面上，倒映着整座城市的繁华，被风吹得微微晃动，像一场永远不会醒的梦。</p>
……</p>
十三妹第一次认真看王瑷，是在曼谷的那个傍晚。</p>
那天蒋天养在庄园里招待几位话事人，杯盏交错，烟雾缭绕。</p>
十三妹不爱凑那个热闹，端了杯酒走到花园里，靠着鸡蛋花树站着。</p>
曼谷的晚霞铺了大半边天，橙红色的，把整个花园染得像一幅油画。</p>
她正看着那几只孔雀发呆，身后传来脚步声，很轻。</p>
她回过头，王瑷从花丛后面走过来，穿着一件浅蓝色的棉麻长裙，头发松松挽着，手里端着一杯水。</p>
十三妹在曼谷待了几天，见过王瑷几次，每次都是远远的一眼——蒋先生身边那个女人，漂亮得不像真的。</p>
但她从没跟她说过话。</p>
一是没机会，二是不知该说什么。</p>
她是混江湖的，刀口上舔血的日子过惯了，跟这种看起来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没什么话好讲。</p>
王瑷走到她旁边，没有寒暄，没有自我介绍，就端着水杯站在那里，和她一起看孔雀。</p>
两个人沉默地站了大概半分钟。</p>
“你是十三妹。”王瑷先开口了。</p>
不是疑问，是陈述。</p>
十三妹偏头看了她一眼。</p>
她的侧脸在夕阳里白得发光，睫毛很长，眼睛是浅棕色的，很安静，安静到不像是在跟一个刚认识的人说话。</p>
“你知道我？”十三妹问。</p>
“你是旺角的话事人。”王瑷说，“他们介绍的时候我听到了。”</p>
十三妹笑了一下，把酒杯换到另一只手上。</p>
“你呢？”十三妹问。</p>
“王瑷。”</p>
“王瑷。”十三妹念了一遍，点了点头，“名字好听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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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瑷看了她一眼，把水杯端起来喝了一口，又放下了。</p>
两个人在花园里站了大概有一刻钟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。</p>
十三妹说曼谷太热，王瑷说是很热。</p>
十三妹说她在旺角开了几家场子，王瑷问她是什么场子，十三妹说是酒吧和卡拉OK，王瑷说那很吵吧，十三妹说习惯了就不觉得吵。</p>
就这么几句，没有什么重要的内容，但两个人之间的那种生涩感，在那十五分钟里慢慢磨掉了。</p>
后来蒋天养从屋里出来，看到王瑷和十三妹站在一起，脚步顿了一下，然后走过来，朝十三妹点了点头，把手搭在王瑷腰侧。</p>
“进去了。”他说。</p>
王瑷抬头看了他一眼，又看了十三妹一眼，嘴角弯了一下，跟着蒋天养进去了。</p>
十三妹一个人站在花园里，把那杯酒喝完了，也进去了。</p>
那是她们在曼谷仅有的一次单独说话。</p>
没过几天，十三妹就回了香港。</p>
她以为这不过是萍水相逢，回了香港就不会再有交集。</p>
……</p>
十三妹是在中环的一家商场里再遇到王瑷的。</p>
那天她刚处理完场子里的一桩麻烦事，穿着一件深色的衬衣，袖子卷到手肘，头发比在泰国时还短了一些，整个人看起来利落得像一把刚磨过的刀。</p>
她从商场侧门进来，准备去给手下的几个姐妹买几件衣服，走到二楼的时候，脚步停了。</p>
王瑷站在一家鞋店门口，弯着腰在看一双平底鞋。</p>
她穿着一件白色的棉麻上衣，一条深色的长裤，头发扎成了低马尾，素面朝天，没有化妆，没有戴任何首饰。</p>
但她就站在那里，整条走廊的光都像是被她吸过去了一样，所有人都忍不住看她。</p>
十三妹站在远处看了两秒，笑了一下，走过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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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多。”她说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都是你大哥留给你的？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王瑷看了他一眼。“你不看看？”</p>
蒋天养靠在沙发里，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，看着她。</p>
他的嘴角弯着，那种弯不是笑，而是一种“这些都不重要”的松弛。</p>
“不急。”他说，“又跑不了。”</p>
王瑷看了他两秒，没有再说什么。</p>
她站起来，走到落地窗前，看着窗外的雾气。</p>
雨已经停了，雾气在慢慢散开，山下的灯火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。</p>
维多利亚港的水面上倒映着那些灯光，红红绿绿的，被水波揉碎了又聚拢，聚拢了又揉碎。</p>
蒋天养坐在沙发上看着她。</p>
她的背影在落地窗的玻璃里映出来，和窗外的灯火叠在一起，像一幅画。</p>
他的雪茄还放在烟灰缸上，烟雾袅袅地升着，细细的，直直的，到了半空中才散开。</p>
“阿耀。”他叫了一声。</p>
陈耀还在大厅里，站在靠近门口的位置。</p>
听到叫他，立刻走上前来。</p>
“蒋先生。”</p>
“明天早上，把洪兴所有的账目拿到写字楼来。”蒋天养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很清楚，“我要看。”</p>
“是。”</p>
“还有，那几个话事人，让他们后天来见我。一个一个来，不急。”</p>
陈耀点了点头，又问了一句：“蒋先生，那屯门的事——”</p>
蒋天养抬手打断了他。“屯门的事，按之前说的办。让山鸡和生番先在屯门动起来，一个月之后再说。”</p>
他顿了一下，偏头看了陈耀一眼，目光里带着一种“你懂的”的意思，“这段时间，让他们自己折腾去。”</p>
陈耀明白了，没有再问，退出了大厅。</p>
大厅里只剩下蒋天养和王瑷。</p>
王瑷还站在落地窗前，看着山下的灯火。</p>
蒋天养从沙发上站起来，走到她身后，没有贴上去，隔着半步的距离，和她一起看着窗外的夜景。</p>
香港的夜景和曼谷不一样。</p>
曼谷的夜是平的，铺开的，热热闹闹地散在四面八方。</p>
香港的夜是竖着的，灯光从地面一直堆到半山腰，一层一层的，像一座用光搭起来的塔。</p>
“好看吗？”蒋天养问她。</p>
“好看。”王瑷说，“比曼谷好看。”</p>
“那你在这里多住些日子。”</p>
王瑷偏头看了他一眼。</p>
他的侧脸在落地窗的玻璃里映出来，线条很硬，下颌线像刀削过一样。</p>
他的目光落在山下的灯火上，但那双眼睛里装的东西不是灯火，是别的什么。</p>
“阿养。”她叫他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你回来了，他们高兴吗？”</p>
蒋天养偏头看了她一眼。</p>
她的眼睛在灯光里是浅棕色的，清澈见底，能看到最深处那个小小的、亮亮的、他的倒影。</p>
“高不高兴，不重要。”他说，“重要的是，我回来了。”</p>
王瑷看着他，看了两秒，然后转回头，继续看窗外的夜景。</p>
她把手从身侧伸过去，碰到了他的手。</p>
他的手指张开，她的手指嵌进去，十指相扣。</p>
两只手放在两个人之间，安安静静的，像一件摆好了就不想再动的物件。</p>
窗外的雾还在散，山下的灯火越来越亮。</p>
维多利亚港的水面上，倒映着整座城市的繁华，被风吹得微微晃动，像一场永远不会醒的梦。</p>
……</p>
十三妹第一次认真看王瑷，是在曼谷的那个傍晚。</p>
那天蒋天养在庄园里招待几位话事人，杯盏交错，烟雾缭绕。</p>
十三妹不爱凑那个热闹，端了杯酒走到花园里，靠着鸡蛋花树站着。</p>
曼谷的晚霞铺了大半边天，橙红色的，把整个花园染得像一幅油画。</p>
她正看着那几只孔雀发呆，身后传来脚步声，很轻。</p>
她回过头，王瑷从花丛后面走过来，穿着一件浅蓝色的棉麻长裙，头发松松挽着，手里端着一杯水。</p>
十三妹在曼谷待了几天，见过王瑷几次，每次都是远远的一眼——蒋先生身边那个女人，漂亮得不像真的。</p>
但她从没跟她说过话。</p>
一是没机会，二是不知该说什么。</p>
她是混江湖的，刀口上舔血的日子过惯了，跟这种看起来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没什么话好讲。</p>
王瑷走到她旁边，没有寒暄，没有自我介绍，就端着水杯站在那里，和她一起看孔雀。</p>
两个人沉默地站了大概半分钟。</p>
“你是十三妹。”王瑷先开口了。</p>
不是疑问，是陈述。</p>
十三妹偏头看了她一眼。</p>
她的侧脸在夕阳里白得发光，睫毛很长，眼睛是浅棕色的，很安静，安静到不像是在跟一个刚认识的人说话。</p>
“你知道我？”十三妹问。</p>
“你是旺角的话事人。”王瑷说，“他们介绍的时候我听到了。”</p>
十三妹笑了一下，把酒杯换到另一只手上。</p>
“你呢？”十三妹问。</p>
“王瑷。”</p>
“王瑷。”十三妹念了一遍，点了点头，“名字好听。”</p>
本小章还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！</p>
王瑷看了她一眼，把水杯端起来喝了一口，又放下了。</p>
两个人在花园里站了大概有一刻钟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。</p>
十三妹说曼谷太热，王瑷说是很热。</p>
十三妹说她在旺角开了几家场子，王瑷问她是什么场子，十三妹说是酒吧和卡拉OK，王瑷说那很吵吧，十三妹说习惯了就不觉得吵。</p>
就这么几句，没有什么重要的内容，但两个人之间的那种生涩感，在那十五分钟里慢慢磨掉了。</p>
后来蒋天养从屋里出来，看到王瑷和十三妹站在一起，脚步顿了一下，然后走过来，朝十三妹点了点头，把手搭在王瑷腰侧。</p>
“进去了。”他说。</p>
王瑷抬头看了他一眼，又看了十三妹一眼，嘴角弯了一下，跟着蒋天养进去了。</p>
十三妹一个人站在花园里，把那杯酒喝完了，也进去了。</p>
那是她们在曼谷仅有的一次单独说话。</p>
没过几天，十三妹就回了香港。</p>
她以为这不过是萍水相逢，回了香港就不会再有交集。</p>
……</p>
十三妹是在中环的一家商场里再遇到王瑷的。</p>
那天她刚处理完场子里的一桩麻烦事，穿着一件深色的衬衣，袖子卷到手肘，头发比在泰国时还短了一些，整个人看起来利落得像一把刚磨过的刀。</p>
她从商场侧门进来，准备去给手下的几个姐妹买几件衣服，走到二楼的时候，脚步停了。</p>
王瑷站在一家鞋店门口，弯着腰在看一双平底鞋。</p>
她穿着一件白色的棉麻上衣，一条深色的长裤，头发扎成了低马尾，素面朝天，没有化妆，没有戴任何首饰。</p>
但她就站在那里，整条走廊的光都像是被她吸过去了一样，所有人都忍不住看她。</p>
十三妹站在远处看了两秒，笑了一下，走过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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