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1章 蒋天养5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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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瑷抬起头看着他。</p>
他的脸在电视的光线里明暗交替着，表情看不太清楚，但他的眼睛是亮的，那种亮不是灯光的反射，是从里面亮起来的。</p>
他没有看王瑷，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，但显然什么都没在看。</p>
“阿养。”王瑷叫他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你在想什么？”</p>
蒋天养低下头看着她。她的脸离他很近，近到他能看到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。</p>
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，手指从她的发根插进去，沿着头皮慢慢往后滑，穿过整把头发，停在发梢。</p>
“我在想，”他说，声音很低，“有些人活得太久了。”</p>
王瑷看着他的眼睛，看了两秒，没有追问。</p>
她把脸重新靠在他的肩膀上，手从他的手里抽出来，环住了他的腰。</p>
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，听着他的心跳。</p>
他的心跳沉稳有力，一下一下的，像远处的鼓声。</p>
“小瑷。”他叫她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如果我做一些事情，你会不会觉得我……”</p>
他没有说完。王瑷从他胸口抬起头来，看着他的脸。电视的光线在他脸上跳动着，他的表情在光影里显得格外复杂。</p>
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，手指从他的额头滑到他的鼻梁，从鼻梁滑到他的嘴唇。她的指尖停在他的嘴唇上，感受着他呼吸时嘴唇的微微颤动。</p>
“你不会做不对的事。”王瑷说，语气很平淡，像是在说一件很确定的事情。</p>
蒋天养看着她，嘴角慢慢弯起来。</p>
是一种“你懂我”的弯。</p>
他低下头，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。很慢，嘴唇贴着她的额头，停了大概两秒。王瑷闭了一下眼睛，又睁开了。</p>
电视里的港产片放完了，屏幕上出现了一片雪花。没有人去关。</p>
……</p>
过了几天，陈耀带来了一个消息。</p>
屯门的生番，在恐龙死了之后，私底下接触过东星的人。</p>
这个消息不是陈耀查到的，是韩宾告诉陈耀的。</p>
韩宾在电话里的声音很沉，说生番跟东兴的某个小头目吃过两次饭，一次在屯门，一次在元朗。</p>
具体谈了什么，不清楚。但在这个节骨眼上，跟东兴的人吃饭，本身就是问题。</p>
蒋天养在办公室里听完这个消息，没有说话。他站在落地窗前，背对着陈耀，看着窗外的维多利亚港。</p>
海面上有几艘货轮在缓缓移动，汽笛声远远地传过来，闷闷的。</p>
“韩宾怎么知道的？”他问。</p>
“生番手下有一个人，是韩宾安插的。”陈耀说，“这个人跟了生番三年，一直没用过。这次韩宾把他启用了。”</p>
蒋天养转过身来，看着陈耀。他的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，是一种“韩宾这个人不简单”的认可。</p>
“韩宾这个人，”蒋天养走回办公桌前坐下来，拿起桌上的雪茄盒，“比他弟弟沉得住气。”</p>
陈耀点了点头。</p>
“生番的事，先不要声张。”蒋天养剪了雪茄，点上，吸了一口，“让韩宾那边继续盯着。东兴的人如果跟生番再接触，我要知道他们说了什么，约了什么时间，在哪里见的面。”</p>
“是。”</p>
蒋天养靠在椅背里，吐出一口烟雾。</p>
他的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盏吊灯上，吊灯是水晶的，在午后的光线里折射出细碎的七彩光斑，落在墙上、地上、桌上，像一些散落的星星。</p>
“阿耀。”</p>
“在。”</p>
“你觉得山鸡这个人怎么样？”</p>
陈耀想了想。“他跟着陈浩南，能打，讲义气，但是冲动了些。当话事人，可能还差一点火候。”</p>
蒋天养笑了一下。</p>
是“你说得对但你说的不全对”的笑。</p>
“冲动的年轻人，磨一磨就好了。”蒋天养把雪茄在烟灰缸里弹了弹，“就怕那种不冲动但满肚子鬼主意的人。”</p>
陈耀知道他说的是生番。</p>
“蒋先生，那屯门的事，我们是要扶山鸡上去？”</p>
蒋天养看了他一眼。</p>
“谁说我扶山鸡？我谁都不扶。谁做得好，谁上。这是洪兴的规矩，也是我定下的规矩。”</p>
他顿了一下，把雪茄送到嘴边又吸了一口，“但是如果有人跟东兴的人勾搭，那就是坏了洪兴的规矩。坏了规矩的人，没有资格当话事人。”</p>
陈耀点了点头，退出了办公室。</p>
门关上的那一刻，蒋天养把雪茄在烟灰缸里按灭了。</p>
他站起来，走到落地窗前，双手插在裤袋里，看着窗外的香港。</p>
维多利亚港的水面上，夕阳正在慢慢地沉下去，把整片海面染成了金红色。</p>
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，但他的眼睛是亮的，那种亮不是夕阳的反射，是从里面亮起来的。</p>
他在等。</p>
等一个月到期。</p>
等生番自己露出马脚。</p>
等山鸡在屯门证明自己。</p>
等所有的棋子都走到了该走的位置，然后他才会动。</p>
他不急。从来都不急。</p>
……</p>
洪兴大会定在一个老剧院。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场地很大，一楼是观众席，一排一排的座椅能坐几百号人，二楼也是一排排座椅，暗红色的丝绒幕布从顶上垂下来，把阴影处遮得严严实实。</p>
舞台上的灯光已经调好了，一束光打在正中央的讲台上，讲台上放着两支话筒，一左一右，红纸黑字写着“山鸡”和“生番”的名字。</p>
台下坐了乌泱泱一片人。</p>
最前排是洪兴各个堂口的话事人。</p>
后排密密麻麻坐满了人，都是洪兴各个堂口的小头目和兄弟。</p>
有人交头接耳，有人抽烟，有人伸长脖子往台上看。整个剧院里嗡嗡的，像一锅快要煮开的水。</p>
台上，蒋天养站在幕布后面，穿着一身深色的西装，头发梳得整整齐齐，手腕上绕着那串深色的木质佛珠。</p>
陈耀站在他旁边，低声说着什么。</p>
“韩宾、太子、十三妹都支持山鸡。”陈耀顿了一下，“生番那边，肥佬黎在帮他拉人。基哥……”</p>
蒋天养嘴角弯了一下。“基哥不用管他，他谁赢帮谁。”</p>
陈耀没有接话。</p>
他知道蒋先生说的是对的。基哥这个人，墙头草，风吹两边倒，哪边的风大就往哪边倒。</p>
在这种人身上花心思，不如多看看别的。</p>
“雷耀扬呢？”蒋天养又问了一句。</p>
陈耀的声音压得更低了。“他混进来了，在二楼。”</p>
蒋天养没有抬头看二楼。他整了整领口，把西装扣子系上，大步走上了舞台。</p>
……</p>
台上一排坐在洪兴的叔伯元老，蒋天养坐在最中间。陈耀在他旁边，主持今天的洪兴大会。</p>
互相寒暄几句，收到蒋天养示意的陈耀宣布屯门话事人选举大会开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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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瑷抬起头看着他。</p>
他的脸在电视的光线里明暗交替着，表情看不太清楚，但他的眼睛是亮的，那种亮不是灯光的反射，是从里面亮起来的。</p>
他没有看王瑷，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，但显然什么都没在看。</p>
“阿养。”王瑷叫他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你在想什么？”</p>
蒋天养低下头看着她。她的脸离他很近，近到他能看到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。</p>
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，手指从她的发根插进去，沿着头皮慢慢往后滑，穿过整把头发，停在发梢。</p>
“我在想，”他说，声音很低，“有些人活得太久了。”</p>
王瑷看着他的眼睛，看了两秒，没有追问。</p>
她把脸重新靠在他的肩膀上，手从他的手里抽出来，环住了他的腰。</p>
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，听着他的心跳。</p>
他的心跳沉稳有力，一下一下的，像远处的鼓声。</p>
“小瑷。”他叫她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如果我做一些事情，你会不会觉得我……”</p>
他没有说完。王瑷从他胸口抬起头来，看着他的脸。电视的光线在他脸上跳动着，他的表情在光影里显得格外复杂。</p>
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，手指从他的额头滑到他的鼻梁，从鼻梁滑到他的嘴唇。她的指尖停在他的嘴唇上，感受着他呼吸时嘴唇的微微颤动。</p>
“你不会做不对的事。”王瑷说，语气很平淡，像是在说一件很确定的事情。</p>
蒋天养看着她，嘴角慢慢弯起来。</p>
是一种“你懂我”的弯。</p>
他低下头，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。很慢，嘴唇贴着她的额头，停了大概两秒。王瑷闭了一下眼睛，又睁开了。</p>
电视里的港产片放完了，屏幕上出现了一片雪花。没有人去关。</p>
……</p>
过了几天，陈耀带来了一个消息。</p>
屯门的生番，在恐龙死了之后，私底下接触过东星的人。</p>
这个消息不是陈耀查到的，是韩宾告诉陈耀的。</p>
韩宾在电话里的声音很沉，说生番跟东兴的某个小头目吃过两次饭，一次在屯门，一次在元朗。</p>
具体谈了什么，不清楚。但在这个节骨眼上，跟东兴的人吃饭，本身就是问题。</p>
蒋天养在办公室里听完这个消息，没有说话。他站在落地窗前，背对着陈耀，看着窗外的维多利亚港。</p>
海面上有几艘货轮在缓缓移动，汽笛声远远地传过来，闷闷的。</p>
“韩宾怎么知道的？”他问。</p>
“生番手下有一个人，是韩宾安插的。”陈耀说，“这个人跟了生番三年，一直没用过。这次韩宾把他启用了。”</p>
蒋天养转过身来，看着陈耀。他的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，是一种“韩宾这个人不简单”的认可。</p>
“韩宾这个人，”蒋天养走回办公桌前坐下来，拿起桌上的雪茄盒，“比他弟弟沉得住气。”</p>
陈耀点了点头。</p>
“生番的事，先不要声张。”蒋天养剪了雪茄，点上，吸了一口，“让韩宾那边继续盯着。东兴的人如果跟生番再接触，我要知道他们说了什么，约了什么时间，在哪里见的面。”</p>
“是。”</p>
蒋天养靠在椅背里，吐出一口烟雾。</p>
他的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盏吊灯上，吊灯是水晶的，在午后的光线里折射出细碎的七彩光斑，落在墙上、地上、桌上，像一些散落的星星。</p>
“阿耀。”</p>
“在。”</p>
“你觉得山鸡这个人怎么样？”</p>
陈耀想了想。“他跟着陈浩南，能打，讲义气，但是冲动了些。当话事人，可能还差一点火候。”</p>
蒋天养笑了一下。</p>
是“你说得对但你说的不全对”的笑。</p>
“冲动的年轻人，磨一磨就好了。”蒋天养把雪茄在烟灰缸里弹了弹，“就怕那种不冲动但满肚子鬼主意的人。”</p>
陈耀知道他说的是生番。</p>
“蒋先生，那屯门的事，我们是要扶山鸡上去？”</p>
蒋天养看了他一眼。</p>
“谁说我扶山鸡？我谁都不扶。谁做得好，谁上。这是洪兴的规矩，也是我定下的规矩。”</p>
他顿了一下，把雪茄送到嘴边又吸了一口，“但是如果有人跟东兴的人勾搭，那就是坏了洪兴的规矩。坏了规矩的人，没有资格当话事人。”</p>
陈耀点了点头，退出了办公室。</p>
门关上的那一刻，蒋天养把雪茄在烟灰缸里按灭了。</p>
他站起来，走到落地窗前，双手插在裤袋里，看着窗外的香港。</p>
维多利亚港的水面上，夕阳正在慢慢地沉下去，把整片海面染成了金红色。</p>
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，但他的眼睛是亮的，那种亮不是夕阳的反射，是从里面亮起来的。</p>
他在等。</p>
等一个月到期。</p>
等生番自己露出马脚。</p>
等山鸡在屯门证明自己。</p>
等所有的棋子都走到了该走的位置，然后他才会动。</p>
他不急。从来都不急。</p>
……</p>
洪兴大会定在一个老剧院。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场地很大，一楼是观众席，一排一排的座椅能坐几百号人，二楼也是一排排座椅，暗红色的丝绒幕布从顶上垂下来，把阴影处遮得严严实实。</p>
舞台上的灯光已经调好了，一束光打在正中央的讲台上，讲台上放着两支话筒，一左一右，红纸黑字写着“山鸡”和“生番”的名字。</p>
台下坐了乌泱泱一片人。</p>
最前排是洪兴各个堂口的话事人。</p>
后排密密麻麻坐满了人，都是洪兴各个堂口的小头目和兄弟。</p>
有人交头接耳，有人抽烟，有人伸长脖子往台上看。整个剧院里嗡嗡的，像一锅快要煮开的水。</p>
台上，蒋天养站在幕布后面，穿着一身深色的西装，头发梳得整整齐齐，手腕上绕着那串深色的木质佛珠。</p>
陈耀站在他旁边，低声说着什么。</p>
“韩宾、太子、十三妹都支持山鸡。”陈耀顿了一下，“生番那边，肥佬黎在帮他拉人。基哥……”</p>
蒋天养嘴角弯了一下。“基哥不用管他，他谁赢帮谁。”</p>
陈耀没有接话。</p>
他知道蒋先生说的是对的。基哥这个人，墙头草，风吹两边倒，哪边的风大就往哪边倒。</p>
在这种人身上花心思，不如多看看别的。</p>
“雷耀扬呢？”蒋天养又问了一句。</p>
陈耀的声音压得更低了。“他混进来了，在二楼。”</p>
蒋天养没有抬头看二楼。他整了整领口，把西装扣子系上，大步走上了舞台。</p>
……</p>
台上一排坐在洪兴的叔伯元老，蒋天养坐在最中间。陈耀在他旁边，主持今天的洪兴大会。</p>
互相寒暄几句，收到蒋天养示意的陈耀宣布屯门话事人选举大会开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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