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6章 黑社会1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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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瑷抬起头，看着他。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像两盏小灯，看进了他的眼睛里面。</p>
“换了也没用。”她说，“你身上的味道，不是洗得掉的。”</p>
吉米没有说话。</p>
他看着她的眼睛，觉得自己被她看穿了。</p>
没有那种被拆穿的狼狈，是那种被接受的释然——她知道了，但她还在。</p>
她没有问那些问题，没有问“你到底是什么人”“你每天都在做什么”“你有没有骗我”。她什么都不问，但她什么都知道了。</p>
他低下头，吻了她。</p>
他们第一次接吻是在那个星期五，在她解开他衬衫扣子之后，他吻了她。</p>
那时候的吻带着两年压抑的爆发，急切的、用力的，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。</p>
但现在的吻不一样。</p>
现在的吻是慢的，是深的，是每天结束之后的一个仪式——我回来了，我还在。</p>
王瑷的手从他的肩膀滑到他的后颈，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，轻轻收紧。</p>
吉米的手从她的腰上移到她的后背，隔着那件薄薄的T恤，他能感觉到她的脊椎骨，一节一节的，像一串温润的珠子。</p>
他把手掌贴在上面，感受着她的体温。</p>
她的身体很轻，轻得像一只随时会飞走的鸟。</p>
他抱着她的时候，总是控制着力道，怕弄疼她，又怕抱得不够紧，她会觉得他不在乎。</p>
王瑷感觉到了那种矛盾。</p>
她把脸从他肩膀上抬起来，看着他的眼睛，说了一句话。</p>
“你不用那么小心。我没那么脆弱。”</p>
吉米的嘴角动了动。那是一个笑，真正的笑，不是那种在社团里用来应付人的温笑，是那种只会在她面前露出来的、有点笨拙的、不知道该怎么笑才好的笑。</p>
王瑷看着那个笑，伸出手指，点了点他的嘴角。</p>
“你笑起来不像你。”她说。</p>
“像谁？”</p>
“像一个十八岁的男生。”</p>
吉米把她的手握住，放在自己的膝盖上。</p>
他不笑了，但眼睛里还残留着笑的痕迹，像雨后地上的一小滩水，映着天光。</p>
“睡吧。”他说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王瑷从他身上滑下去，躺到沙发上，把脑袋枕在他的腿上。</p>
吉米靠在沙发靠背上，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，另一只手垂在沙发旁边。</p>
客厅的灯还亮着，电视还开着，画面还在无声地跳。</p>
……</p>
凌晨两点。富贵楼十二楼五号房的灯还亮着。</p>
楼下偶尔有人经过，抬头看了一眼那扇亮着的窗户，然后低下头，继续走自己的路。</p>
没有人知道那扇窗户后面住着谁，也没有人知道那个房间里有一个黑社会头目和他的女人，正在用一种安静的方式抵抗着整个世界的重量。</p>
……</p>
吉米的手从她的肩膀上移到她的头发上，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发丝。</p>
她的头发很软，像黑色的丝线，在他的指缝间滑过。</p>
他低下头，看见她已经闭上了眼睛，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。</p>
她在他的腿上睡着了。</p>
吉米没有动。他把头靠在沙发靠背上，也闭上了眼睛。</p>
他想起两年前，他第一次在茶餐厅看见她的那个下午。</p>
那时候他不知道自己会走到这一步。</p>
不，他知道。他从第一眼就知道，这个女人会改变他的轨迹。</p>
他只是没想到，这种改变不是轰轰烈烈的，不是天崩地裂的，而是一点一点地、像水滴石穿一样，把他心里那堵墙磨薄了，磨穿了，然后她就走进来了。</p>
她走进来了，坐在他的沙发上，喝他的水，翻他的杂志，等他回来。</p>
而他，每天在外面跟那些吃人的野兽周旋，跟那些笑里藏刀的叔父辈喝茶，跟那些不择手段的对手抢地盘。</p>
他做那些事的时候，心里想的是——做完这件事，就可以回家了。</p>
回家。这个字眼对他来说曾经只是一个地理概念。</p>
现在不是了。现在是十二楼五号房，有她。</p>
他睁开眼睛，看了一眼窗外的夜空。</p>
霓虹灯的光还在，把天染成暗红色。</p>
远处的海面上，有船只在航行，灯光一闪一闪的，像是在打什么信号。</p>
吉米把王瑷抱起来，从沙发走到卧室。</p>
她的身体很轻，轻得让他觉得不真实。他把她放在床上，给她盖好被子。</p>
她在梦中翻了个身，把被子卷走了大半。</p>
吉米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，然后去洗了澡。</p>
热水冲在身上，白烟升起来，把镜子蒙了一层雾。他擦干身体，换了干净的T恤和短裤，躺到床上。</p>
王瑷感觉到床垫陷下去，在睡梦中自动靠过来，把脸埋进他的肩膀。</p>
吉米伸出手臂，让她枕着。</p>
另一只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，看了一眼时间——凌晨两点四十七分。</p>
没有未读消息。没有未接电话。</p>
今晚的世界很安静。</p>
明天，他要去看新店的装修。</p>
下午要去厂子里收数。晚上要跟阿乐的人吃饭，谈下个季度的地盘划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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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事情不会因为他在十二楼五号房里睡了一觉就消失。</p>
但没关系。</p>
因为他现在知道，做完那些事之后，他要去哪里。</p>
……</p>
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。</p>
吉米在白天的世界里是另一个人。</p>
新店的装修他盯得很紧，每一处细节都要过目。</p>
马房的账他看得更细了，阿芬说吉米哥现在比从前精明了一倍，以前只看总数，现在连客人给的小费都要问清楚。</p>
吉米没解释。他不是更精明了，是更想走了。</p>
走得干净，就得算得清楚。</p>
社团的事他照样做，但做得更低调。</p>
阿乐坐稳了话事人之后，下面的小头目都在抢地盘，抢得头破血流。</p>
吉米不抢。他的地盘不大，但守得很稳，谁来了都不好咬。</p>
阿乐对他的评价是“吉米这个人，不贪，但也不好惹”。</p>
这话传到了吉米耳朵里，他什么都没说，只是把尖沙咀店里的那本经济学书翻到了折角的那一页。</p>
晚上回到富贵楼，他把那个世界脱在门口，像脱一件沾了烟味的外套。</p>
……</p>
王瑷从来不问他白天做了什么。</p>
她有自己的节奏。上午睡觉，下午看书或者逛街，晚上等他回来。</p>
她的生活简单得像一首只有两句的诗，但吉米每次读都觉得有新意。</p>
有一天他回来得早，七点多，天刚黑。</p>
推开门的时候，王瑷正站在厨房里切菜。</p>
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吊带裙，下摆刚好盖住大腿。</p>
赤着脚，头发用一根簪子随意地绾在脑后，几缕碎发垂在耳侧。</p>
吉米靠在厨房门框上，看了她一会儿。</p>
她没回头，但知道他在看。</p>
“你今天回来得早。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去洗手，饭马上好。”</p>
吉米没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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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瑷抬起头，看着他。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像两盏小灯，看进了他的眼睛里面。</p>
“换了也没用。”她说，“你身上的味道，不是洗得掉的。”</p>
吉米没有说话。</p>
他看着她的眼睛，觉得自己被她看穿了。</p>
没有那种被拆穿的狼狈，是那种被接受的释然——她知道了，但她还在。</p>
她没有问那些问题，没有问“你到底是什么人”“你每天都在做什么”“你有没有骗我”。她什么都不问，但她什么都知道了。</p>
他低下头，吻了她。</p>
他们第一次接吻是在那个星期五，在她解开他衬衫扣子之后，他吻了她。</p>
那时候的吻带着两年压抑的爆发，急切的、用力的，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。</p>
但现在的吻不一样。</p>
现在的吻是慢的，是深的，是每天结束之后的一个仪式——我回来了，我还在。</p>
王瑷的手从他的肩膀滑到他的后颈，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，轻轻收紧。</p>
吉米的手从她的腰上移到她的后背，隔着那件薄薄的T恤，他能感觉到她的脊椎骨，一节一节的，像一串温润的珠子。</p>
他把手掌贴在上面，感受着她的体温。</p>
她的身体很轻，轻得像一只随时会飞走的鸟。</p>
他抱着她的时候，总是控制着力道，怕弄疼她，又怕抱得不够紧，她会觉得他不在乎。</p>
王瑷感觉到了那种矛盾。</p>
她把脸从他肩膀上抬起来，看着他的眼睛，说了一句话。</p>
“你不用那么小心。我没那么脆弱。”</p>
吉米的嘴角动了动。那是一个笑，真正的笑，不是那种在社团里用来应付人的温笑，是那种只会在她面前露出来的、有点笨拙的、不知道该怎么笑才好的笑。</p>
王瑷看着那个笑，伸出手指，点了点他的嘴角。</p>
“你笑起来不像你。”她说。</p>
“像谁？”</p>
“像一个十八岁的男生。”</p>
吉米把她的手握住，放在自己的膝盖上。</p>
他不笑了，但眼睛里还残留着笑的痕迹，像雨后地上的一小滩水，映着天光。</p>
“睡吧。”他说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王瑷从他身上滑下去，躺到沙发上，把脑袋枕在他的腿上。</p>
吉米靠在沙发靠背上，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，另一只手垂在沙发旁边。</p>
客厅的灯还亮着，电视还开着，画面还在无声地跳。</p>
……</p>
凌晨两点。富贵楼十二楼五号房的灯还亮着。</p>
楼下偶尔有人经过，抬头看了一眼那扇亮着的窗户，然后低下头，继续走自己的路。</p>
没有人知道那扇窗户后面住着谁，也没有人知道那个房间里有一个黑社会头目和他的女人，正在用一种安静的方式抵抗着整个世界的重量。</p>
……</p>
吉米的手从她的肩膀上移到她的头发上，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发丝。</p>
她的头发很软，像黑色的丝线，在他的指缝间滑过。</p>
他低下头，看见她已经闭上了眼睛，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。</p>
她在他的腿上睡着了。</p>
吉米没有动。他把头靠在沙发靠背上，也闭上了眼睛。</p>
他想起两年前，他第一次在茶餐厅看见她的那个下午。</p>
那时候他不知道自己会走到这一步。</p>
不，他知道。他从第一眼就知道，这个女人会改变他的轨迹。</p>
他只是没想到，这种改变不是轰轰烈烈的，不是天崩地裂的，而是一点一点地、像水滴石穿一样，把他心里那堵墙磨薄了，磨穿了，然后她就走进来了。</p>
她走进来了，坐在他的沙发上，喝他的水，翻他的杂志，等他回来。</p>
而他，每天在外面跟那些吃人的野兽周旋，跟那些笑里藏刀的叔父辈喝茶，跟那些不择手段的对手抢地盘。</p>
他做那些事的时候，心里想的是——做完这件事，就可以回家了。</p>
回家。这个字眼对他来说曾经只是一个地理概念。</p>
现在不是了。现在是十二楼五号房，有她。</p>
他睁开眼睛，看了一眼窗外的夜空。</p>
霓虹灯的光还在，把天染成暗红色。</p>
远处的海面上，有船只在航行，灯光一闪一闪的，像是在打什么信号。</p>
吉米把王瑷抱起来，从沙发走到卧室。</p>
她的身体很轻，轻得让他觉得不真实。他把她放在床上，给她盖好被子。</p>
她在梦中翻了个身，把被子卷走了大半。</p>
吉米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，然后去洗了澡。</p>
热水冲在身上，白烟升起来，把镜子蒙了一层雾。他擦干身体，换了干净的T恤和短裤，躺到床上。</p>
王瑷感觉到床垫陷下去，在睡梦中自动靠过来，把脸埋进他的肩膀。</p>
吉米伸出手臂，让她枕着。</p>
另一只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，看了一眼时间——凌晨两点四十七分。</p>
没有未读消息。没有未接电话。</p>
今晚的世界很安静。</p>
明天，他要去看新店的装修。</p>
下午要去厂子里收数。晚上要跟阿乐的人吃饭，谈下个季度的地盘划分。</p>
本小章还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！</p>
那些事情不会因为他在十二楼五号房里睡了一觉就消失。</p>
但没关系。</p>
因为他现在知道，做完那些事之后，他要去哪里。</p>
……</p>
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。</p>
吉米在白天的世界里是另一个人。</p>
新店的装修他盯得很紧，每一处细节都要过目。</p>
马房的账他看得更细了，阿芬说吉米哥现在比从前精明了一倍，以前只看总数，现在连客人给的小费都要问清楚。</p>
吉米没解释。他不是更精明了，是更想走了。</p>
走得干净，就得算得清楚。</p>
社团的事他照样做，但做得更低调。</p>
阿乐坐稳了话事人之后，下面的小头目都在抢地盘，抢得头破血流。</p>
吉米不抢。他的地盘不大，但守得很稳，谁来了都不好咬。</p>
阿乐对他的评价是“吉米这个人，不贪，但也不好惹”。</p>
这话传到了吉米耳朵里，他什么都没说，只是把尖沙咀店里的那本经济学书翻到了折角的那一页。</p>
晚上回到富贵楼，他把那个世界脱在门口，像脱一件沾了烟味的外套。</p>
……</p>
王瑷从来不问他白天做了什么。</p>
她有自己的节奏。上午睡觉，下午看书或者逛街，晚上等他回来。</p>
她的生活简单得像一首只有两句的诗，但吉米每次读都觉得有新意。</p>
有一天他回来得早，七点多，天刚黑。</p>
推开门的时候，王瑷正站在厨房里切菜。</p>
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吊带裙，下摆刚好盖住大腿。</p>
赤着脚，头发用一根簪子随意地绾在脑后，几缕碎发垂在耳侧。</p>
吉米靠在厨房门框上，看了她一会儿。</p>
她没回头，但知道他在看。</p>
“你今天回来得早。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去洗手，饭马上好。”</p>
吉米没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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