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5章 黑社会1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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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时候他坐在那里看书，一看就是一整个下午。</p>
王瑷知道他在读书，但从不过问。</p>
她有自己的世界，那个世界里没有黑社会，没有马房，没有龙头棍。</p>
吉米以前见她，但从不主动靠近。</p>
他在等。</p>
等一个信号——等他确定自己能活着离开和联胜的信号。</p>
那个信号一直没有来，但他却不想再等了。</p>
因为他发现，等得越久，不是越安全，是越怕。</p>
他怕的不是死，是到死都没有拉过她的手。</p>
……</p>
那一天是星期五。</p>
吉米从铜锣湾的新店出来，路过一家花店。</p>
花店不大，门口摆着几桶玫瑰，红的白的粉的，在傍晚的光线里显得不真实。</p>
他停下来看了两秒钟，然后走进去，买了一束白色的玫瑰。</p>
没有卡片，没有留言。他开车到尖沙咀，把车停在富贵楼对面，拿着那束花上了楼。</p>
十二楼，五号房。</p>
……</p>
吉米敲了门。</p>
门开了。王瑷穿着一件宽松的灰色T恤，头发散着，赤着脚。</p>
她看见他手里的花，又看见他的脸，没有说话，往旁边让了让。</p>
吉米走进去，把花放在门口的鞋柜上。</p>
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了。</p>
王瑷靠在墙上，看着他。</p>
“你等了多久？”她问。</p>
“两年。”吉米说。</p>
“我是说，你今天在门口站了多久。”</p>
吉米没回答。</p>
他在门口站了五分钟，抽了一根烟，然后把烟掐灭在楼梯间的墙上，才敲的门。</p>
王瑷走过来，站在他面前。</p>
她比他矮半个头，要微微仰着脸才能看见他的眼睛。</p>
她伸出手，手指碰了碰他的衬衫领口，把那颗扣子解开，然后又解了一颗。</p>
动作很慢，像是在拆一件礼物的包装纸，不急，但很笃定。</p>
吉米没有动。</p>
他的手垂在身体两侧，握成了拳头，又松开了。</p>
他的心跳很快，但他的呼吸很平稳。</p>
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——越紧张，越要看起来不紧张。</p>
王瑷的手指停在他锁骨的位置，指尖触到他的皮肤，凉的。</p>
“你在发抖。”她说。</p>
“没有。”</p>
“有。”</p>
吉米低下头，把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。</p>
两个人的呼吸搅在一起，分不清谁的更烫。</p>
他闻到她身上的味道。</p>
他伸出手，握住了她的手。</p>
十指扣在一起，掌心贴着掌心，两个人的手都很凉，贴在一起之后慢慢地暖起来。</p>
……</p>
那天晚上，吉米没有走。</p>
他留在了富贵楼十二楼五号房。</p>
……</p>
窗外的霓虹灯整夜没关，暗红色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，在床单上画了一条细细的线。</p>
王瑷睡在他旁边，头发散在他的肩膀上，呼吸均匀而轻，像一只安静的猫。</p>
吉米没有睡着。</p>
他看着天花板，听着她的呼吸声，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——你不应该在这里。</p>
你应该回去，应该跟她保持距离，应该等到一切都安全了再说。</p>
但另一个声音更大——没有那一天。没有所谓的“一切都安全了”。</p>
你要等到什么时候？等到你也被塞进笼子从山上滚下去？等到成了残废坐在轮椅上？</p>
他翻过身，把王瑷往怀里拢了拢。</p>
她在半梦半醒之间哼了一声，把脸埋进他的胸口，手臂自然地搭在他的腰上。</p>
吉米闭上了眼睛。</p>
……</p>
从那天起，吉米的生活分成了两半。</p>
白天，他是和联胜的头目，管着场子里的事，偶尔去铜锣湾看看新店的生意。</p>
他跟阿乐的人打交道，跟其他字头的人谈判，收数，分账，做所有他该做的事情。</p>
他的脸上永远挂着那副表情——平静的、看不出任何破绽的表情。</p>
晚上，他回到富贵楼。</p>
他不会在同一个时间回来。</p>
有时候早，有时候晚，有时候凌晨才到。</p>
他从来不会让人跟着他，也不会让人知道他去哪里。</p>
阿杰是唯一一个心里有数的人，但阿杰从来不问，也从来不说。</p>
他把这个秘密收进了肚子里，——永远不会拿出来用。</p>
……</p>
吉米在富贵楼的家里放了自己的东西。</p>
换洗的衣服，一双拖鞋，一把剃须刀，一本没看完的经济学书。</p>
东西不多，但每一样都在那里，像在宣示某种主权。</p>
王瑷对他的东西从来不发表意见。</p>
她不问他什么时候来，也不问他什么时候走。</p>
但每天晚上，厨房里会多一双筷子，客厅的灯会亮到很晚。</p>
她不会打电话催他，不会发消息问他到哪里了。</p>
她只是在等，用自己的方式，安静地、笃定地等。</p>
吉米每次推开门，看见客厅的灯还亮着，心里就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。</p>
不是感动，感动太轻了。</p>
是一种被接住了的感觉——他整个人从高处往下掉，然后有一双手伸出来，稳稳地接住了他。</p>
小主，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，后面更精彩！</p>
那种感觉他从来没有过。</p>
有一天晚上，他回来得很晚。</p>
场子那边出了点事，一个客人闹事，他过去处理了。</p>
处理完已经快凌晨一点了，他开车回到富贵楼，上了楼，用钥匙开了门。</p>
客厅的灯亮着。</p>
王瑷窝在沙发上，盖着一条薄毯，已经睡着了。</p>
电视开着，声音关掉了，画面一闪一闪地跳。</p>
茶几上放着一杯水，旁边是一本书，翻到一半，扣着放。</p>
吉米走过去，蹲下来，看着她睡着的样子。</p>
她的睫毛很长，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。嘴唇微微抿着。她的呼吸很轻，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。</p>
他看了很久，然后伸出手，把薄毯往上拉了拉，盖住她的肩膀。</p>
王瑷睁开了眼睛。那双眼睛在灯光下像两颗湿漉漉的石头，看了他两秒钟，然后她伸出手，勾住了他的脖子，把他拉下来。</p>
她的嘴唇贴着他的耳朵，声音沙哑的、带着睡意：“几点了？”</p>
“一点。”</p>
电视还在闪着无声的画面。窗外的霓虹灯还在闪。</p>
楼下偶尔有车经过，轮胎碾过路面，声音由远及近，再由近及远。</p>
“你身上有烟味。”王瑷说。</p>
“嗯。今天抽得多。”</p>
“少抽点。”</p>
“好。”</p>
“你身上还有一种味道。”王瑷说。</p>
吉米低头看着她。她没有抬头，脸埋在他怀里，声音闷闷的。</p>
“什么味道？”</p>
“说不上来。”她说，“不是你店里的味道，也不是你衣服上的味道。是你自己的。你每次回来，我都能闻到。像……铁。”</p>
吉米的手在她腰上紧了紧。</p>
铁。</p>
她闻到了铁的味道。</p>
那不是洗衣液的味道，不是香水，不是肥皂。</p>
那是他每天在街巷里、在马房里、在那些见不得光的地方沾染的味道。</p>
血的味道，锈的味道，刀的味道。</p>
“明天换一种洗衣液。”他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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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时候他坐在那里看书，一看就是一整个下午。</p>
王瑷知道他在读书，但从不过问。</p>
她有自己的世界，那个世界里没有黑社会，没有马房，没有龙头棍。</p>
吉米以前见她，但从不主动靠近。</p>
他在等。</p>
等一个信号——等他确定自己能活着离开和联胜的信号。</p>
那个信号一直没有来，但他却不想再等了。</p>
因为他发现，等得越久，不是越安全，是越怕。</p>
他怕的不是死，是到死都没有拉过她的手。</p>
……</p>
那一天是星期五。</p>
吉米从铜锣湾的新店出来，路过一家花店。</p>
花店不大，门口摆着几桶玫瑰，红的白的粉的，在傍晚的光线里显得不真实。</p>
他停下来看了两秒钟，然后走进去，买了一束白色的玫瑰。</p>
没有卡片，没有留言。他开车到尖沙咀，把车停在富贵楼对面，拿着那束花上了楼。</p>
十二楼，五号房。</p>
……</p>
吉米敲了门。</p>
门开了。王瑷穿着一件宽松的灰色T恤，头发散着，赤着脚。</p>
她看见他手里的花，又看见他的脸，没有说话，往旁边让了让。</p>
吉米走进去，把花放在门口的鞋柜上。</p>
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了。</p>
王瑷靠在墙上，看着他。</p>
“你等了多久？”她问。</p>
“两年。”吉米说。</p>
“我是说，你今天在门口站了多久。”</p>
吉米没回答。</p>
他在门口站了五分钟，抽了一根烟，然后把烟掐灭在楼梯间的墙上，才敲的门。</p>
王瑷走过来，站在他面前。</p>
她比他矮半个头，要微微仰着脸才能看见他的眼睛。</p>
她伸出手，手指碰了碰他的衬衫领口，把那颗扣子解开，然后又解了一颗。</p>
动作很慢，像是在拆一件礼物的包装纸，不急，但很笃定。</p>
吉米没有动。</p>
他的手垂在身体两侧，握成了拳头，又松开了。</p>
他的心跳很快，但他的呼吸很平稳。</p>
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——越紧张，越要看起来不紧张。</p>
王瑷的手指停在他锁骨的位置，指尖触到他的皮肤，凉的。</p>
“你在发抖。”她说。</p>
“没有。”</p>
“有。”</p>
吉米低下头，把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。</p>
两个人的呼吸搅在一起，分不清谁的更烫。</p>
他闻到她身上的味道。</p>
他伸出手，握住了她的手。</p>
十指扣在一起，掌心贴着掌心，两个人的手都很凉，贴在一起之后慢慢地暖起来。</p>
……</p>
那天晚上，吉米没有走。</p>
他留在了富贵楼十二楼五号房。</p>
……</p>
窗外的霓虹灯整夜没关，暗红色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，在床单上画了一条细细的线。</p>
王瑷睡在他旁边，头发散在他的肩膀上，呼吸均匀而轻，像一只安静的猫。</p>
吉米没有睡着。</p>
他看着天花板，听着她的呼吸声，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——你不应该在这里。</p>
你应该回去，应该跟她保持距离，应该等到一切都安全了再说。</p>
但另一个声音更大——没有那一天。没有所谓的“一切都安全了”。</p>
你要等到什么时候？等到你也被塞进笼子从山上滚下去？等到成了残废坐在轮椅上？</p>
他翻过身，把王瑷往怀里拢了拢。</p>
她在半梦半醒之间哼了一声，把脸埋进他的胸口，手臂自然地搭在他的腰上。</p>
吉米闭上了眼睛。</p>
……</p>
从那天起，吉米的生活分成了两半。</p>
白天，他是和联胜的头目，管着场子里的事，偶尔去铜锣湾看看新店的生意。</p>
他跟阿乐的人打交道，跟其他字头的人谈判，收数，分账，做所有他该做的事情。</p>
他的脸上永远挂着那副表情——平静的、看不出任何破绽的表情。</p>
晚上，他回到富贵楼。</p>
他不会在同一个时间回来。</p>
有时候早，有时候晚，有时候凌晨才到。</p>
他从来不会让人跟着他，也不会让人知道他去哪里。</p>
阿杰是唯一一个心里有数的人，但阿杰从来不问，也从来不说。</p>
他把这个秘密收进了肚子里，——永远不会拿出来用。</p>
……</p>
吉米在富贵楼的家里放了自己的东西。</p>
换洗的衣服，一双拖鞋，一把剃须刀，一本没看完的经济学书。</p>
东西不多，但每一样都在那里，像在宣示某种主权。</p>
王瑷对他的东西从来不发表意见。</p>
她不问他什么时候来，也不问他什么时候走。</p>
但每天晚上，厨房里会多一双筷子，客厅的灯会亮到很晚。</p>
她不会打电话催他，不会发消息问他到哪里了。</p>
她只是在等，用自己的方式，安静地、笃定地等。</p>
吉米每次推开门，看见客厅的灯还亮着，心里就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。</p>
不是感动，感动太轻了。</p>
是一种被接住了的感觉——他整个人从高处往下掉，然后有一双手伸出来，稳稳地接住了他。</p>
小主，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，后面更精彩！</p>
那种感觉他从来没有过。</p>
有一天晚上，他回来得很晚。</p>
场子那边出了点事，一个客人闹事，他过去处理了。</p>
处理完已经快凌晨一点了，他开车回到富贵楼，上了楼，用钥匙开了门。</p>
客厅的灯亮着。</p>
王瑷窝在沙发上，盖着一条薄毯，已经睡着了。</p>
电视开着，声音关掉了，画面一闪一闪地跳。</p>
茶几上放着一杯水，旁边是一本书，翻到一半，扣着放。</p>
吉米走过去，蹲下来，看着她睡着的样子。</p>
她的睫毛很长，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。嘴唇微微抿着。她的呼吸很轻，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。</p>
他看了很久，然后伸出手，把薄毯往上拉了拉，盖住她的肩膀。</p>
王瑷睁开了眼睛。那双眼睛在灯光下像两颗湿漉漉的石头，看了他两秒钟，然后她伸出手，勾住了他的脖子，把他拉下来。</p>
她的嘴唇贴着他的耳朵，声音沙哑的、带着睡意：“几点了？”</p>
“一点。”</p>
电视还在闪着无声的画面。窗外的霓虹灯还在闪。</p>
楼下偶尔有车经过，轮胎碾过路面，声音由远及近，再由近及远。</p>
“你身上有烟味。”王瑷说。</p>
“嗯。今天抽得多。”</p>
“少抽点。”</p>
“好。”</p>
“你身上还有一种味道。”王瑷说。</p>
吉米低头看着她。她没有抬头，脸埋在他怀里，声音闷闷的。</p>
“什么味道？”</p>
“说不上来。”她说，“不是你店里的味道，也不是你衣服上的味道。是你自己的。你每次回来，我都能闻到。像……铁。”</p>
吉米的手在她腰上紧了紧。</p>
铁。</p>
她闻到了铁的味道。</p>
那不是洗衣液的味道，不是香水，不是肥皂。</p>
那是他每天在街巷里、在马房里、在那些见不得光的地方沾染的味道。</p>
血的味道，锈的味道，刀的味道。</p>
“明天换一种洗衣液。”他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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