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4章 黑社会1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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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次他睡着了，但睡得不深，一直在做梦，梦见自己在一条很长的走廊里走，两边都是门，每一扇门都关着，他不知道该推开哪一扇。</p>
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。他换了身干净衣服，开车去了尖沙咀。</p>
到店里的时候，王瑷已经在了。</p>
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裙子，头发散着，坐在沙发上看手机。</p>
看见他进来，她抬起头，看了他一眼，然后低下头继续看手机。</p>
“回来了？”她说。</p>
“嗯。”吉米在她对面坐下。</p>
阿欣端了两杯水过来，放在茶几上，然后识趣地走开了。</p>
沉默了一会儿。</p>
王瑷放下手机，端起水杯喝了一口，看着吉米。</p>
“你看起来好累。”她说。</p>
“还好。”</p>
“眼睛下面都是黑的。”</p>
吉米没有说话。</p>
王瑷看了他几秒钟，然后说了一句让他意外的话。</p>
“你这个人，什么事都自己扛。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？”</p>
吉米看着她。</p>
“活着回来。”她说。</p>
这四个字说得很轻，像是在说一件很小的事情。</p>
但吉米听见了，听得很清楚。</p>
她的眼睛还是那么干净，像两汪安静的水。</p>
但水下面，有什么东西在动。</p>
吉米看着她，过了几秒钟，说了一个字。</p>
“好。”</p>
王瑷点了一下头，站起来，拿起包，走了。</p>
她没有说再见。吉米也没有送她。</p>
他坐在沙发上，看着茶几上她喝过的那杯水。</p>
杯沿上有一个浅浅的唇印，她今天涂了很淡的口红，印在白色的杯沿上，像一片花瓣。</p>
他把那杯水端起来，喝了一口。</p>
水已经凉了。</p>
……</p>
和联胜的叔父辈都被请去警局喝茶了。</p>
几个老头子，挤在警局的会议室里，吹了一整晚的冷气。</p>
“警方怕我们因为抢龙头棍的事打起来，把人叫过去，意思是让他们管好下面的人。”阿杰说，“邓伯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。”</p>
吉米嗯了一声。</p>
棍子已经到了阿乐手里，他的任务完成了。</p>
大D再疯，也要掂量一下。</p>
一个没有龙头棍的阿乐他敢动，一个有龙头棍的阿乐，他要想一想。</p>
接下来是政治。不是打打杀杀。</p>
……</p>
果然，过了几天，邓伯出面了。</p>
他在油麻地那间老茶楼里摆了一桌，请了大D和阿乐。</p>
两个人都来了，大D坐在一边，阿乐坐在另一边，中间隔着邓伯和一桌子菜。</p>
邓伯说了很多话，大意是：棍子的事已经定了，阿乐是话事人，大D你要认。和联胜不能分裂，大家都是兄弟，有什么事坐下来谈。</p>
大D刚开始不肯。他坐在椅子上，翘着腿，脸上的表情像吃了苍蝇。</p>
但邓伯不是一个人来的，他身后站着几个叔父，虽然老得走不动了，但他们的票、他们的人脉、他们的地盘，加起来比大D大多了。</p>
而且警方也在盯着。大D要是再闹下去，下一个进笼子是他自己。</p>
大D最终点了头。</p>
他跟阿乐握了手，握得很有力，脸上挤出一个笑，那个笑比哭还难看。</p>
阿乐也笑了。他的笑是真心的，因为他赢了。他拿到了棍子，坐稳了位子，大D认了输。一切都按照他的计划在进行。</p>
握手的时候，吉米站在茶楼外面的巷子里，靠着墙抽烟。</p>
透过茶楼的玻璃窗，他能看见大D和阿乐握手的背影，两个人站在一起，像一对好兄弟。</p>
他把烟抽完，踩灭了烟头，转身走了。</p>
……</p>
路过尖沙咀的时候，吉米减速看了一眼富贵楼的窗户。灯亮着，窗帘拉上了，看不见里面的人。</p>
他在路边停了一会儿，没有下车。然后他发动车子，回家了。</p>
龙头棍的事结束了。大D和阿乐握手言和了。一切都恢复了平静。</p>
但吉米知道，这种平静是假的。</p>
大D不是认输的人，他只是暂时没有办法。</p>
阿乐不是宽容的人，他只是暂时需要大D。两个人都在等，等一个机会，等对方先犯错。</p>
而在他们等的时候，吉米也在等。</p>
等一个能从这张网里全身而退的机会。</p>
……</p>
大D死了。</p>
死在阿乐手里，死在荒郊野外的河边，死的时候脑袋被石头砸烂了。</p>
消息传回来的时候，吉米正在马房后面的小房间里吃盒饭。</p>
阿杰推门进来，脸色发白，说了一句“大D没了”，吉米的筷子顿了一下，然后继续吃。</p>
他把盒饭吃完，把一次性筷子折断，扔进垃圾桶，擦了嘴，站起来。</p>
“谁干的？”</p>
阿杰的声音压得很低，“具体不清楚，但大D和乐少一起出去的，只有乐少回来了。”</p>
吉米没有说话。</p>
他走到窗边，推开窗户，外面的空气涌进来，带着旺角特有的油腻和烟火气。</p>
他点了一根烟，吸了一口，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，被风吹散了。</p>
阿乐这个人，吉米从一开始就知道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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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D是明枪，阿乐是暗箭。</p>
明枪再狠，你看得见，躲得开。</p>
暗箭不一样，你不知道它从哪里来，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到。</p>
等你看见的时候，已经扎在胸口了。</p>
大D一死，和联胜再也没有人跟阿乐争。</p>
话事人的位子，他坐稳了。那些叔父辈的老家伙们，本来还有几个偏向大D的，现在全闭上了嘴。</p>
不是不想说，是不敢说。</p>
大D都能死，他们算什么？</p>
但吉米知道，这不是结束。</p>
阿乐这个人，看起来温温吞吞，钓鱼喝茶，像个没脾气的人，但大D的死证明了一件事——这个人比大D更狠。</p>
大D的狠是写在脸上的，阿乐的狠是藏在笑容后面的。</p>
你永远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翻脸，翻脸的时候会用什么方式。</p>
吉米睁开眼，蹲下来，打开了保险柜。</p>
他把里面的东西整理了一下，然后把一个牛皮纸信封拿出来，从里面抽出一张纸——官仔森写的那张借据，二十万，按了手印。</p>
他看了两秒钟，把借据撕成四片，扔进了垃圾桶。</p>
官仔森废了。</p>
龙根叔也废了，全靠轮椅活动。</p>
大D死了，但他们的残废不会因为大D的死就变好。</p>
吉米不想变成他们那样。</p>
他要走。但要慢慢走。</p>
……</p>
吉米慢慢把自己的生意从社团的阴影里一点点剥离开来。</p>
服装厂开了。</p>
马房还在管，但他在慢慢放手，让阿芬自己打理，他只抽成，不露面。</p>
盗版光碟的渠道他一直在做，利润不小，而且干净——在这个行当里，没有什么是完全干净的。</p>
他开始读书。</p>
不是装样子，是真的在读。</p>
经济学、管理学、市场学，一本一本地啃。</p>
他在尖沙咀店后面的办公室里放了一个书架，上面摆满了书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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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次他睡着了，但睡得不深，一直在做梦，梦见自己在一条很长的走廊里走，两边都是门，每一扇门都关着，他不知道该推开哪一扇。</p>
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。他换了身干净衣服，开车去了尖沙咀。</p>
到店里的时候，王瑷已经在了。</p>
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裙子，头发散着，坐在沙发上看手机。</p>
看见他进来，她抬起头，看了他一眼，然后低下头继续看手机。</p>
“回来了？”她说。</p>
“嗯。”吉米在她对面坐下。</p>
阿欣端了两杯水过来，放在茶几上，然后识趣地走开了。</p>
沉默了一会儿。</p>
王瑷放下手机，端起水杯喝了一口，看着吉米。</p>
“你看起来好累。”她说。</p>
“还好。”</p>
“眼睛下面都是黑的。”</p>
吉米没有说话。</p>
王瑷看了他几秒钟，然后说了一句让他意外的话。</p>
“你这个人，什么事都自己扛。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？”</p>
吉米看着她。</p>
“活着回来。”她说。</p>
这四个字说得很轻，像是在说一件很小的事情。</p>
但吉米听见了，听得很清楚。</p>
她的眼睛还是那么干净，像两汪安静的水。</p>
但水下面，有什么东西在动。</p>
吉米看着她，过了几秒钟，说了一个字。</p>
“好。”</p>
王瑷点了一下头，站起来，拿起包，走了。</p>
她没有说再见。吉米也没有送她。</p>
他坐在沙发上，看着茶几上她喝过的那杯水。</p>
杯沿上有一个浅浅的唇印，她今天涂了很淡的口红，印在白色的杯沿上，像一片花瓣。</p>
他把那杯水端起来，喝了一口。</p>
水已经凉了。</p>
……</p>
和联胜的叔父辈都被请去警局喝茶了。</p>
几个老头子，挤在警局的会议室里，吹了一整晚的冷气。</p>
“警方怕我们因为抢龙头棍的事打起来，把人叫过去，意思是让他们管好下面的人。”阿杰说，“邓伯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。”</p>
吉米嗯了一声。</p>
棍子已经到了阿乐手里，他的任务完成了。</p>
大D再疯，也要掂量一下。</p>
一个没有龙头棍的阿乐他敢动，一个有龙头棍的阿乐，他要想一想。</p>
接下来是政治。不是打打杀杀。</p>
……</p>
果然，过了几天，邓伯出面了。</p>
他在油麻地那间老茶楼里摆了一桌，请了大D和阿乐。</p>
两个人都来了，大D坐在一边，阿乐坐在另一边，中间隔着邓伯和一桌子菜。</p>
邓伯说了很多话，大意是：棍子的事已经定了，阿乐是话事人，大D你要认。和联胜不能分裂，大家都是兄弟，有什么事坐下来谈。</p>
大D刚开始不肯。他坐在椅子上，翘着腿，脸上的表情像吃了苍蝇。</p>
但邓伯不是一个人来的，他身后站着几个叔父，虽然老得走不动了，但他们的票、他们的人脉、他们的地盘，加起来比大D大多了。</p>
而且警方也在盯着。大D要是再闹下去，下一个进笼子是他自己。</p>
大D最终点了头。</p>
他跟阿乐握了手，握得很有力，脸上挤出一个笑，那个笑比哭还难看。</p>
阿乐也笑了。他的笑是真心的，因为他赢了。他拿到了棍子，坐稳了位子，大D认了输。一切都按照他的计划在进行。</p>
握手的时候，吉米站在茶楼外面的巷子里，靠着墙抽烟。</p>
透过茶楼的玻璃窗，他能看见大D和阿乐握手的背影，两个人站在一起，像一对好兄弟。</p>
他把烟抽完，踩灭了烟头，转身走了。</p>
……</p>
路过尖沙咀的时候，吉米减速看了一眼富贵楼的窗户。灯亮着，窗帘拉上了，看不见里面的人。</p>
他在路边停了一会儿，没有下车。然后他发动车子，回家了。</p>
龙头棍的事结束了。大D和阿乐握手言和了。一切都恢复了平静。</p>
但吉米知道，这种平静是假的。</p>
大D不是认输的人，他只是暂时没有办法。</p>
阿乐不是宽容的人，他只是暂时需要大D。两个人都在等，等一个机会，等对方先犯错。</p>
而在他们等的时候，吉米也在等。</p>
等一个能从这张网里全身而退的机会。</p>
……</p>
大D死了。</p>
死在阿乐手里，死在荒郊野外的河边，死的时候脑袋被石头砸烂了。</p>
消息传回来的时候，吉米正在马房后面的小房间里吃盒饭。</p>
阿杰推门进来，脸色发白，说了一句“大D没了”，吉米的筷子顿了一下，然后继续吃。</p>
他把盒饭吃完，把一次性筷子折断，扔进垃圾桶，擦了嘴，站起来。</p>
“谁干的？”</p>
阿杰的声音压得很低，“具体不清楚，但大D和乐少一起出去的，只有乐少回来了。”</p>
吉米没有说话。</p>
他走到窗边，推开窗户，外面的空气涌进来，带着旺角特有的油腻和烟火气。</p>
他点了一根烟，吸了一口，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，被风吹散了。</p>
阿乐这个人，吉米从一开始就知道。</p>
本小章还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！</p>
大D是明枪，阿乐是暗箭。</p>
明枪再狠，你看得见，躲得开。</p>
暗箭不一样，你不知道它从哪里来，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到。</p>
等你看见的时候，已经扎在胸口了。</p>
大D一死，和联胜再也没有人跟阿乐争。</p>
话事人的位子，他坐稳了。那些叔父辈的老家伙们，本来还有几个偏向大D的，现在全闭上了嘴。</p>
不是不想说，是不敢说。</p>
大D都能死，他们算什么？</p>
但吉米知道，这不是结束。</p>
阿乐这个人，看起来温温吞吞，钓鱼喝茶，像个没脾气的人，但大D的死证明了一件事——这个人比大D更狠。</p>
大D的狠是写在脸上的，阿乐的狠是藏在笑容后面的。</p>
你永远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翻脸，翻脸的时候会用什么方式。</p>
吉米睁开眼，蹲下来，打开了保险柜。</p>
他把里面的东西整理了一下，然后把一个牛皮纸信封拿出来，从里面抽出一张纸——官仔森写的那张借据，二十万，按了手印。</p>
他看了两秒钟，把借据撕成四片，扔进了垃圾桶。</p>
官仔森废了。</p>
龙根叔也废了，全靠轮椅活动。</p>
大D死了，但他们的残废不会因为大D的死就变好。</p>
吉米不想变成他们那样。</p>
他要走。但要慢慢走。</p>
……</p>
吉米慢慢把自己的生意从社团的阴影里一点点剥离开来。</p>
服装厂开了。</p>
马房还在管，但他在慢慢放手，让阿芬自己打理，他只抽成，不露面。</p>
盗版光碟的渠道他一直在做，利润不小，而且干净——在这个行当里，没有什么是完全干净的。</p>
他开始读书。</p>
不是装样子，是真的在读。</p>
经济学、管理学、市场学，一本一本地啃。</p>
他在尖沙咀店后面的办公室里放了一个书架，上面摆满了书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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