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3章 黑社会1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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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层纸薄得几乎透明，他看得见她，她看得见他。但他不能伸手去捅破。</p>
不是不想。是不能。</p>
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过这场风暴，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从和联胜里退出去，不知道明天大D会不会像对付官仔森一样对付他。</p>
他什么都不知道。</p>
他唯一知道的是，在他把这些不知道变成知道之前，他不能拉她的手。</p>
因为一旦拉了，她就跟他绑在一起了。</p>
而跟他绑在一起的人，今天在ICU里插着管子，在病房里少了一条胳膊。</p>
吉米站起来，走出办公室，跟阿欣交代了几句，然后出了店门。</p>
他上了车，没有立刻发动，而是透过车窗看着富贵楼那扇铁门。</p>
十二楼的窗户开着，白色的窗帘被风吹出来，又缩回去，像一只手在招手。</p>
他看了五秒钟，然后发动车子，走了。</p>
……</p>
龙头棍在内地。</p>
师爷苏和大头去了内地。</p>
吉米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，正在马房后面的小房间里看账本。</p>
阿杰站在门口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砸得很实。</p>
吉米放下账本，没有说话。</p>
他靠在椅背上，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。</p>
灯管的一端已经发黑了，一闪一闪的，像在打什么暗号。</p>
阿乐要坐稳话事人，光有票不够。</p>
和联胜这艘船，舵要握在手里，锚也要握在手里。</p>
龙头棍就是那个锚。一百多年的规矩，没有棍子的话事人，在叔父辈眼里始终差一口气。</p>
不是不能坐，是坐不稳。</p>
就像皇帝登基没有传国玉玺，满朝文武嘴上不说，心里不服。</p>
棍子在大陆。</p>
阿乐和大D的人已经动了。</p>
吉米知道，他迟早也要动。不是他想动，是他不动不行。</p>
和联胜是个人吃人的地方。你被人踩了不还脚，别人就会觉得你好踩。</p>
龙根这一脉出了这么大的事，大D把龙根和官仔森塞进木笼从山上滚下去，如果底下的小弟连个屁都不敢放，那以后谁都能来咬一口。</p>
你的马房，你的店，你收的数，你管的地盘，都会被人慢慢吃掉。</p>
所以吉米要动。不是去送死，是去告诉所有人——龙根这一脉，还有人站着。</p>
吉米把凉透的咖啡喝完，把纸杯捏扁，扔进垃圾桶。</p>
“知道了。”</p>
……</p>
吉米没有立刻动身，开车去了尖沙咀。</p>
到店里的时候，王瑷不在。阿欣说她在二十分钟前来过，坐了一会儿，喝了杯水，问了一句“吉米今天来不来”，然后就走了。</p>
吉米嗯了一声，走进办公室，关上门。</p>
他拿出手机，给王瑷发了一条消息：“这几天我要出去办点事，店里的事有人看着。你来了跟阿欣说，她会招呼你。”</p>
过了几分钟，王瑷回了消息：“去哪？”</p>
吉米想了想，打了四个字：“就在香港。”</p>
“办多久？”</p>
“不一定。”</p>
那边沉默了一会儿，发来一个字：“好。”</p>
吉米看了一会这个字，然后把手机放在桌上，打开保险柜，从里面拿出一把刀。</p>
不是拿来砍人的那种，是一把折叠刀，很小，可以放进口袋。</p>
他把刀折好，放进外套的内袋里。</p>
他又从保险柜最里面拿出一个信封，里面是三万块现金。</p>
他把信封也放进了包里。</p>
临走之前，他给阿杰打了一个电话。</p>
“富贵楼那边，你帮我看着。每天一次，不用跟太紧，看她进出门就行。有事打我电话。”</p>
“知道了，吉米哥。”</p>
吉米挂了电话，站起来，最后看了一眼办公室。</p>
墙上的钟指向下午四点，外面的光线已经开始变黄，橱窗里的射灯还没开，整个店里光线暗淡，像一个还没醒过来的梦。</p>
他推门出去，上了车，往关口开。</p>
……</p>
吉米没有动手。不是不会，是不想。</p>
他靠的是脑子，不是拳头。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快，什么时候该慢，什么时候该躲，什么时候该现身。</p>
他像一个下棋的人，每一步都算好了，不多走一步，也不少走一步。</p>
……</p>
最后拿到龙头棍的时候，是第三天凌晨。</p>
棍子装在一个黑色的布袋里，半个手臂那么长，实木的，很沉。</p>
吉米没有打开看，他把布袋塞进一个背包里，拉好拉链，背在背上。</p>
他的手握在方向盘上，掌心有一点湿。</p>
不是怕。</p>
是累。</p>
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。</p>
他不想抢什么龙头棍，不想当什么社团英雄，他只想回到尖沙咀那家店里，坐在那张椅子上，看王瑷翻杂志，喝那杯凉透的水。</p>
但他不能。</p>
他得先把这根棍子交到阿乐手里。</p>
……</p>
阿乐已经等着了。</p>
他坐在圆桌旁边，面前是一壶铁观音，茶杯里的水还是热的，说明他等的时间不长。</p>
他穿一件深色的夹克，头发梳得整齐，看起来像一个早起喝茶的普通中年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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吉米走进包房，把背包放在桌上，拉开拉链，从里面拿出那个黑色的布袋，放在阿乐面前。</p>
阿乐没有立刻打开。他看了吉米一眼，眼神里有一种东西，像是审视，又像是衡量。</p>
“辛苦了。”阿乐说。</p>
吉米没有说话。</p>
阿乐打开布袋，从里面抽出那根棍子。</p>
实木的，表面有一层暗红色的包浆，上面刻着字，看不清写的是什么。</p>
阿乐握着棍子，上下看了两遍，然后轻轻放在桌上。</p>
“坐。”阿乐说。</p>
吉米坐下来。</p>
阿乐给他倒了一杯茶，推到他面前。吉米端起来喝了一口，茶是热的，烫了一下舌尖。</p>
“大D那边的人还在找这根棍子。”阿乐说，“你拿回来了，他们不会善罢甘休。”</p>
吉米放下茶杯：“那你想怎么办？”</p>
阿乐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</p>
他看着桌上的龙头棍，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，然后说了一句话。</p>
“你回去休息吧。后面的事，我来处理。”</p>
吉米站起来，走到门口的时候，阿乐又叫住了他。</p>
“吉米。”</p>
他回过头。</p>
“你这次做得很好。以后有什么事，可以直接来找我。”</p>
吉米点了一下头，推门出去了。</p>
他没有觉得高兴。阿乐说“可以直接来找我”，听起来是一个承诺，但吉米知道，在这个行当里，承诺是最不值钱的东西。</p>
今天阿乐需要他，所以给他一个承诺。</p>
明天阿乐不需要他了，这个承诺就什么都不是。</p>
……</p>
吉米开车回家，洗了个澡，躺在床上。</p>
窗帘没拉，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，刺得眼睛疼。</p>
他闭了一会儿眼睛，但睡不着。</p>
他拿起手机，发了一条消息：“我回来了。”</p>
消息发出去之后，他想了一下，又打了一行字：“下午去店里。”</p>
王瑷回了一个字：“好。”</p>
吉米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，闭上眼睛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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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层纸薄得几乎透明，他看得见她，她看得见他。但他不能伸手去捅破。</p>
不是不想。是不能。</p>
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过这场风暴，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从和联胜里退出去，不知道明天大D会不会像对付官仔森一样对付他。</p>
他什么都不知道。</p>
他唯一知道的是，在他把这些不知道变成知道之前，他不能拉她的手。</p>
因为一旦拉了，她就跟他绑在一起了。</p>
而跟他绑在一起的人，今天在ICU里插着管子，在病房里少了一条胳膊。</p>
吉米站起来，走出办公室，跟阿欣交代了几句，然后出了店门。</p>
他上了车，没有立刻发动，而是透过车窗看着富贵楼那扇铁门。</p>
十二楼的窗户开着，白色的窗帘被风吹出来，又缩回去，像一只手在招手。</p>
他看了五秒钟，然后发动车子，走了。</p>
……</p>
龙头棍在内地。</p>
师爷苏和大头去了内地。</p>
吉米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，正在马房后面的小房间里看账本。</p>
阿杰站在门口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砸得很实。</p>
吉米放下账本，没有说话。</p>
他靠在椅背上，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。</p>
灯管的一端已经发黑了，一闪一闪的，像在打什么暗号。</p>
阿乐要坐稳话事人，光有票不够。</p>
和联胜这艘船，舵要握在手里，锚也要握在手里。</p>
龙头棍就是那个锚。一百多年的规矩，没有棍子的话事人，在叔父辈眼里始终差一口气。</p>
不是不能坐，是坐不稳。</p>
就像皇帝登基没有传国玉玺，满朝文武嘴上不说，心里不服。</p>
棍子在大陆。</p>
阿乐和大D的人已经动了。</p>
吉米知道，他迟早也要动。不是他想动，是他不动不行。</p>
和联胜是个人吃人的地方。你被人踩了不还脚，别人就会觉得你好踩。</p>
龙根这一脉出了这么大的事，大D把龙根和官仔森塞进木笼从山上滚下去，如果底下的小弟连个屁都不敢放，那以后谁都能来咬一口。</p>
你的马房，你的店，你收的数，你管的地盘，都会被人慢慢吃掉。</p>
所以吉米要动。不是去送死，是去告诉所有人——龙根这一脉，还有人站着。</p>
吉米把凉透的咖啡喝完，把纸杯捏扁，扔进垃圾桶。</p>
“知道了。”</p>
……</p>
吉米没有立刻动身，开车去了尖沙咀。</p>
到店里的时候，王瑷不在。阿欣说她在二十分钟前来过，坐了一会儿，喝了杯水，问了一句“吉米今天来不来”，然后就走了。</p>
吉米嗯了一声，走进办公室，关上门。</p>
他拿出手机，给王瑷发了一条消息：“这几天我要出去办点事，店里的事有人看着。你来了跟阿欣说，她会招呼你。”</p>
过了几分钟，王瑷回了消息：“去哪？”</p>
吉米想了想，打了四个字：“就在香港。”</p>
“办多久？”</p>
“不一定。”</p>
那边沉默了一会儿，发来一个字：“好。”</p>
吉米看了一会这个字，然后把手机放在桌上，打开保险柜，从里面拿出一把刀。</p>
不是拿来砍人的那种，是一把折叠刀，很小，可以放进口袋。</p>
他把刀折好，放进外套的内袋里。</p>
他又从保险柜最里面拿出一个信封，里面是三万块现金。</p>
他把信封也放进了包里。</p>
临走之前，他给阿杰打了一个电话。</p>
“富贵楼那边，你帮我看着。每天一次，不用跟太紧，看她进出门就行。有事打我电话。”</p>
“知道了，吉米哥。”</p>
吉米挂了电话，站起来，最后看了一眼办公室。</p>
墙上的钟指向下午四点，外面的光线已经开始变黄，橱窗里的射灯还没开，整个店里光线暗淡，像一个还没醒过来的梦。</p>
他推门出去，上了车，往关口开。</p>
……</p>
吉米没有动手。不是不会，是不想。</p>
他靠的是脑子，不是拳头。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快，什么时候该慢，什么时候该躲，什么时候该现身。</p>
他像一个下棋的人，每一步都算好了，不多走一步，也不少走一步。</p>
……</p>
最后拿到龙头棍的时候，是第三天凌晨。</p>
棍子装在一个黑色的布袋里，半个手臂那么长，实木的，很沉。</p>
吉米没有打开看，他把布袋塞进一个背包里，拉好拉链，背在背上。</p>
他的手握在方向盘上，掌心有一点湿。</p>
不是怕。</p>
是累。</p>
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。</p>
他不想抢什么龙头棍，不想当什么社团英雄，他只想回到尖沙咀那家店里，坐在那张椅子上，看王瑷翻杂志，喝那杯凉透的水。</p>
但他不能。</p>
他得先把这根棍子交到阿乐手里。</p>
……</p>
阿乐已经等着了。</p>
他坐在圆桌旁边，面前是一壶铁观音，茶杯里的水还是热的，说明他等的时间不长。</p>
他穿一件深色的夹克，头发梳得整齐，看起来像一个早起喝茶的普通中年人。</p>
小主，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，后面更精彩！</p>
吉米走进包房，把背包放在桌上，拉开拉链，从里面拿出那个黑色的布袋，放在阿乐面前。</p>
阿乐没有立刻打开。他看了吉米一眼，眼神里有一种东西，像是审视，又像是衡量。</p>
“辛苦了。”阿乐说。</p>
吉米没有说话。</p>
阿乐打开布袋，从里面抽出那根棍子。</p>
实木的，表面有一层暗红色的包浆，上面刻着字，看不清写的是什么。</p>
阿乐握着棍子，上下看了两遍，然后轻轻放在桌上。</p>
“坐。”阿乐说。</p>
吉米坐下来。</p>
阿乐给他倒了一杯茶，推到他面前。吉米端起来喝了一口，茶是热的，烫了一下舌尖。</p>
“大D那边的人还在找这根棍子。”阿乐说，“你拿回来了，他们不会善罢甘休。”</p>
吉米放下茶杯：“那你想怎么办？”</p>
阿乐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</p>
他看着桌上的龙头棍，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，然后说了一句话。</p>
“你回去休息吧。后面的事，我来处理。”</p>
吉米站起来，走到门口的时候，阿乐又叫住了他。</p>
“吉米。”</p>
他回过头。</p>
“你这次做得很好。以后有什么事，可以直接来找我。”</p>
吉米点了一下头，推门出去了。</p>
他没有觉得高兴。阿乐说“可以直接来找我”，听起来是一个承诺，但吉米知道，在这个行当里，承诺是最不值钱的东西。</p>
今天阿乐需要他，所以给他一个承诺。</p>
明天阿乐不需要他了，这个承诺就什么都不是。</p>
……</p>
吉米开车回家，洗了个澡，躺在床上。</p>
窗帘没拉，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，刺得眼睛疼。</p>
他闭了一会儿眼睛，但睡不着。</p>
他拿起手机，发了一条消息：“我回来了。”</p>
消息发出去之后，他想了一下，又打了一行字：“下午去店里。”</p>
王瑷回了一个字：“好。”</p>
吉米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，闭上眼睛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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