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2章 黑社会1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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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前吉米只想做生意挣钱，没有其他目标，现在他有了。</p>
他想要从和联胜里走出去。</p>
走出去。走到她面前。</p>
但走出去之前，他得先活着。</p>
而活着，在这个世界里，需要的不只是运气，还有刀。</p>
……</p>
医院走廊的灯管坏了两根，忽明忽暗地闪着，像快要断气的脉搏在跳。</p>
吉米坐在ICU外面的塑料椅子上，已经坐了一个小时。</p>
凌晨的医院很安静，偶尔有护士推着车经过，轮子碾过地砖发出细碎的声响。</p>
走廊尽头有人在哭，压着声音，像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嘴。</p>
官仔森的手术做了六个小时。</p>
左臂从手肘以下截掉了，医生说送来得太晚，骨头碎得太厉害，肌肉已经坏死了。</p>
龙根叔还在ICU里没出来，断掉的肋骨插进了肺里，呼吸要靠机器。</p>
吉米站起来，走到ICU的玻璃窗前，往里看了一眼。</p>
龙根叔躺在床上，身上插满了管子，脸肿得认不出来。</p>
那个喝浓茶、让大波妹在他面前跳舞的老流氓，现在像一具还没死透的尸体。</p>
官仔森被推出来的时候，麻药还没退。</p>
他的右臂露在被子外面，左臂的位置空荡荡的，被子塌下去一块。</p>
他的脸惨白，嘴唇没有血色，肿着的眼睛闭着，像睡着了，又像已经死了。</p>
护士把床推进了普通病房。吉米跟过去，在病床旁边站了一会儿。</p>
官仔森忽然睁开了眼睛，浑浊的眼珠转了转，看见了吉米，嘴唇动了动。</p>
“吉米……”声音像从喉咙深处刮出来的，带着血腥味。</p>
吉米弯下腰。</p>
“大D……要杀我……”官仔森的眼角渗出了泪水，混着脸上的血痂，变成淡红色，“你帮我……帮我跟他说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</p>
吉米直起身，没有说话。</p>
他帮不了。</p>
没有人帮得了。大D要杀一个人，不需要理由，何况官仔森给了他一个天大的理由。</p>
吉米走出病房的时候，阿杰在走廊里等着。</p>
阿杰的脸色也不好，他跟着吉米两年，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。</p>
“吉米哥，大D那边放话了。”阿杰压低声音，“他说龙根叔和官仔森的事还没完，谁跟他们一伙，就是跟他大D过不去。”</p>
吉米点了一下头。他早就料到了。</p>
……</p>
从医院出来，天已经快亮了。</p>
吉米开车回家，洗了个澡，换了身干净衣服，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。</p>
窗帘没拉，晨光透过玻璃照进来，把整个客厅染成灰蓝色。</p>
他看着那些光线一寸一寸地移动，脑子里在盘算一件事。</p>
他要离开和联胜。</p>
不是明天，不是下个月，甚至可能不是今年。</p>
但他要开始铺这条路了。他不能像官仔森那样，被人塞进笼子从山上滚下去，然后躺在病床上求人救命。</p>
他要活着，要全身而退。</p>
但要退，不是你想退就能退的。</p>
社团不是公司，递个辞职信就行。</p>
你进来了，知道的事情太多了，见过的人太多了，欠的人情和被人欠的债都太多。</p>
要退，得有筹码，得有退路，得有人保你，还得有人愿意放你。</p>
这些都需要时间。</p>
……</p>
下午两点，吉米去了尖沙咀的店。</p>
他推门进去的时候，王瑷已经坐在沙发上了。</p>
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，配一条白色的裤子，脚上是一双他店里买的平底鞋。</p>
她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水，已经喝了一半，旁边是一本翻到一半的杂志。</p>
她看见他进来，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，然后移开了。</p>
吉米走过去，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。</p>
两个人之间的茶几上放着那本杂志，中间是一个水壶，反射着天花板的灯光。</p>
“昨天你问的那个包，”吉米说，“我让人找了，这个款已经卖完了。但下个月会出新款，我帮你留一个。”</p>
王瑷嗯了一声，翻了一页杂志。</p>
沉默了一会儿。</p>
店里的空调嗡嗡地响，外面的街上有人按喇叭，声音传进来，被玻璃门隔了一层，闷闷的。</p>
“你昨天几点睡的？”王瑷忽然问。</p>
吉米看着她。她没有抬头，还在看杂志，但手指捏着书页的边角，没有翻过去。</p>
“很晚。”他说。</p>
她把杂志合上，放在一边，抬起头看着吉米。她的眼睛在午后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清澈，像两汪安静的水。</p>
“你好像有心事。”她说。</p>
吉米看着她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，算不上笑。</p>
“每个人都有心事。”他说。</p>
王瑷没有追问。她不是那种会追问的人。</p>
她靠在沙发里，把一只脚收上来，盘腿坐着，姿态很放松。</p>
她看了吉米几秒钟，然后说了一句话。</p>
“你这个人，看着很稳，但我总觉得你随时会走。”</p>
吉米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。</p>
“走哪去？”他问。</p>
“不知道。”王瑷说，“就是感觉。像你站的地方，底下是空的，随时会塌，你随时会掉下去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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吉米没有说话。</p>
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，但他的心里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。</p>
她看出来了。她什么都不知道，但她看出来了。</p>
“你想多了。”他说。</p>
“也许吧。”王瑷站起来，拿起包，“我要走了。”</p>
吉米也站起来。</p>
他送她到门口，她推开门的时候，外面的热风裹着街上的味道涌进来——油烟、尾气、还有凉茶铺的草药味。</p>
她走了两步，忽然停下来，转过身。</p>
“吉米。”</p>
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。</p>
吉米站在门口，看着她。</p>
“你这个人，”她说，“什么都藏在心里。你不累吗？”</p>
吉米没有回答。</p>
她也没有等他回答，转身走了。</p>
过了马路，从包里掏出钥匙，开了富贵楼的铁门，闪身进去了。</p>
吉米站在门口，看着那扇铁门关上，发出哐的一声。</p>
他转身回了店里，走进后面的办公室，关上门。</p>
他坐下来，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，里面是马房这几天的收成。他没数，直接锁进了保险柜。</p>
然后他靠在椅背上，闭了一会儿眼睛。</p>
他不累。</p>
他已经习惯了。</p>
把所有的东西都藏在心里，把所有的计划都锁在脑子里，不让任何人看穿。</p>
这是他在社团里活到现在的本事。</p>
但王瑷说那句话的时候，他的胸口有一瞬间的松动。</p>
像是有一只手伸进来，轻轻地按了一下。</p>
不疼，但是让人想叹气。</p>
他睁开眼，拿起手机，给阿杰发了一条消息。</p>
“从今天起，富贵楼那边，你每天给我看一眼。不要靠近，远远看一眼就行。别让人知道。”</p>
阿杰回了一个字：“好。”</p>
吉米把手机放下，看着墙上那面钟。</p>
秒针一跳一跳地走，声音不大，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听得清清楚楚。</p>
他和王瑷之间，隔着一层纸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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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前吉米只想做生意挣钱，没有其他目标，现在他有了。</p>
他想要从和联胜里走出去。</p>
走出去。走到她面前。</p>
但走出去之前，他得先活着。</p>
而活着，在这个世界里，需要的不只是运气，还有刀。</p>
……</p>
医院走廊的灯管坏了两根，忽明忽暗地闪着，像快要断气的脉搏在跳。</p>
吉米坐在ICU外面的塑料椅子上，已经坐了一个小时。</p>
凌晨的医院很安静，偶尔有护士推着车经过，轮子碾过地砖发出细碎的声响。</p>
走廊尽头有人在哭，压着声音，像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嘴。</p>
官仔森的手术做了六个小时。</p>
左臂从手肘以下截掉了，医生说送来得太晚，骨头碎得太厉害，肌肉已经坏死了。</p>
龙根叔还在ICU里没出来，断掉的肋骨插进了肺里，呼吸要靠机器。</p>
吉米站起来，走到ICU的玻璃窗前，往里看了一眼。</p>
龙根叔躺在床上，身上插满了管子，脸肿得认不出来。</p>
那个喝浓茶、让大波妹在他面前跳舞的老流氓，现在像一具还没死透的尸体。</p>
官仔森被推出来的时候，麻药还没退。</p>
他的右臂露在被子外面，左臂的位置空荡荡的，被子塌下去一块。</p>
他的脸惨白，嘴唇没有血色，肿着的眼睛闭着，像睡着了，又像已经死了。</p>
护士把床推进了普通病房。吉米跟过去，在病床旁边站了一会儿。</p>
官仔森忽然睁开了眼睛，浑浊的眼珠转了转，看见了吉米，嘴唇动了动。</p>
“吉米……”声音像从喉咙深处刮出来的，带着血腥味。</p>
吉米弯下腰。</p>
“大D……要杀我……”官仔森的眼角渗出了泪水，混着脸上的血痂，变成淡红色，“你帮我……帮我跟他说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</p>
吉米直起身，没有说话。</p>
他帮不了。</p>
没有人帮得了。大D要杀一个人，不需要理由，何况官仔森给了他一个天大的理由。</p>
吉米走出病房的时候，阿杰在走廊里等着。</p>
阿杰的脸色也不好，他跟着吉米两年，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。</p>
“吉米哥，大D那边放话了。”阿杰压低声音，“他说龙根叔和官仔森的事还没完，谁跟他们一伙，就是跟他大D过不去。”</p>
吉米点了一下头。他早就料到了。</p>
……</p>
从医院出来，天已经快亮了。</p>
吉米开车回家，洗了个澡，换了身干净衣服，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。</p>
窗帘没拉，晨光透过玻璃照进来，把整个客厅染成灰蓝色。</p>
他看着那些光线一寸一寸地移动，脑子里在盘算一件事。</p>
他要离开和联胜。</p>
不是明天，不是下个月，甚至可能不是今年。</p>
但他要开始铺这条路了。他不能像官仔森那样，被人塞进笼子从山上滚下去，然后躺在病床上求人救命。</p>
他要活着，要全身而退。</p>
但要退，不是你想退就能退的。</p>
社团不是公司，递个辞职信就行。</p>
你进来了，知道的事情太多了，见过的人太多了，欠的人情和被人欠的债都太多。</p>
要退，得有筹码，得有退路，得有人保你，还得有人愿意放你。</p>
这些都需要时间。</p>
……</p>
下午两点，吉米去了尖沙咀的店。</p>
他推门进去的时候，王瑷已经坐在沙发上了。</p>
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，配一条白色的裤子，脚上是一双他店里买的平底鞋。</p>
她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水，已经喝了一半，旁边是一本翻到一半的杂志。</p>
她看见他进来，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，然后移开了。</p>
吉米走过去，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。</p>
两个人之间的茶几上放着那本杂志，中间是一个水壶，反射着天花板的灯光。</p>
“昨天你问的那个包，”吉米说，“我让人找了，这个款已经卖完了。但下个月会出新款，我帮你留一个。”</p>
王瑷嗯了一声，翻了一页杂志。</p>
沉默了一会儿。</p>
店里的空调嗡嗡地响，外面的街上有人按喇叭，声音传进来，被玻璃门隔了一层，闷闷的。</p>
“你昨天几点睡的？”王瑷忽然问。</p>
吉米看着她。她没有抬头，还在看杂志，但手指捏着书页的边角，没有翻过去。</p>
“很晚。”他说。</p>
她把杂志合上，放在一边，抬起头看着吉米。她的眼睛在午后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清澈，像两汪安静的水。</p>
“你好像有心事。”她说。</p>
吉米看着她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，算不上笑。</p>
“每个人都有心事。”他说。</p>
王瑷没有追问。她不是那种会追问的人。</p>
她靠在沙发里，把一只脚收上来，盘腿坐着，姿态很放松。</p>
她看了吉米几秒钟，然后说了一句话。</p>
“你这个人，看着很稳，但我总觉得你随时会走。”</p>
吉米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。</p>
“走哪去？”他问。</p>
“不知道。”王瑷说，“就是感觉。像你站的地方，底下是空的，随时会塌，你随时会掉下去。”</p>
本小章还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！</p>
吉米没有说话。</p>
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，但他的心里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。</p>
她看出来了。她什么都不知道，但她看出来了。</p>
“你想多了。”他说。</p>
“也许吧。”王瑷站起来，拿起包，“我要走了。”</p>
吉米也站起来。</p>
他送她到门口，她推开门的时候，外面的热风裹着街上的味道涌进来——油烟、尾气、还有凉茶铺的草药味。</p>
她走了两步，忽然停下来，转过身。</p>
“吉米。”</p>
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。</p>
吉米站在门口，看着她。</p>
“你这个人，”她说，“什么都藏在心里。你不累吗？”</p>
吉米没有回答。</p>
她也没有等他回答，转身走了。</p>
过了马路，从包里掏出钥匙，开了富贵楼的铁门，闪身进去了。</p>
吉米站在门口，看着那扇铁门关上，发出哐的一声。</p>
他转身回了店里，走进后面的办公室，关上门。</p>
他坐下来，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，里面是马房这几天的收成。他没数，直接锁进了保险柜。</p>
然后他靠在椅背上，闭了一会儿眼睛。</p>
他不累。</p>
他已经习惯了。</p>
把所有的东西都藏在心里，把所有的计划都锁在脑子里，不让任何人看穿。</p>
这是他在社团里活到现在的本事。</p>
但王瑷说那句话的时候，他的胸口有一瞬间的松动。</p>
像是有一只手伸进来，轻轻地按了一下。</p>
不疼，但是让人想叹气。</p>
他睁开眼，拿起手机，给阿杰发了一条消息。</p>
“从今天起，富贵楼那边，你每天给我看一眼。不要靠近，远远看一眼就行。别让人知道。”</p>
阿杰回了一个字：“好。”</p>
吉米把手机放下，看着墙上那面钟。</p>
秒针一跳一跳地走，声音不大，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听得清清楚楚。</p>
他和王瑷之间，隔着一层纸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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