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8章 黑社会1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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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瑷伸出手，握住了他的手，十指扣紧。</p>
窗外的霓虹灯闪了一下，灭了，又亮了。</p>
……</p>
吉米穿着短裤坐在餐桌前，面前是一碗已经完全糊掉的面条，汤被面条吸干了，变成一坨黏糊糊的东西。</p>
他用筷子挑了一下，面条断成了几截。</p>
王瑷坐在他对面，穿着一件宽大的T恤，头发还是乱的。</p>
她看了一眼吉米碗里的面，又看了一眼自己碗里的——她的也好不到哪去。</p>
“扔了重煮？”她说。</p>
“不用。”吉米低头开始吃，吃得认真，像是在吃一碗米其林餐厅的招牌菜。</p>
王瑷托着腮，看着他吃。</p>
看了一会儿，她把脚伸过去，脚趾碰了碰他的小腿。</p>
吉米的筷子顿了一下，抬头看了她一眼。</p>
“干嘛？”他说。</p>
“没干嘛。”她的脚趾顺着他的小腿往上，勾了勾他的膝盖。</p>
吉米放下筷子，握住她的脚踝。</p>
他的手掌刚好能圈住她的脚踝，拇指按在内侧那块凸起的骨头上，轻轻揉了一下。</p>
“吃饭。”他说，声音有点低。</p>
“你不是在吃吗？”王瑷说，脚趾在他手心里动了动，像一只不安分的小动物。</p>
吉米把她的脚放下去，重新拿起筷子。</p>
但他的手刚碰到筷子，她的脚又伸过来了，这次直接踩在他的大腿上。</p>
吉米抬起头，看着她。</p>
王瑷的表情很无辜，眼睛睁得大大的，嘴唇抿着，像是在忍笑。</p>
“你故意的。”吉米说。</p>
“什么故意的？”</p>
吉米站起来，绕过餐桌，把她从椅子上打横抱起来。</p>
王瑷发出一声短促的笑，手臂立刻勾住了他的脖子。</p>
那声笑很短，像一颗小石子丢进水里，扑通一下，涟漪荡开来。</p>
“面又没吃完。”她说。</p>
“不吃了。”</p>
“我煮的。”</p>
“明天赔你。”</p>
“怎么赔？”</p>
吉米抱着她走回卧室，用脚把门带上。</p>
门关上的声音不大，但很确定，像是一个句号，又像是一个冒号。</p>
门外的餐桌上，两碗坨了的面并排摆着，筷子搁在碗沿上。</p>
窗外的霓虹灯还在闪，富贵楼下面的凉茶铺已经收摊了，铁闸门拉下来，上面贴着一张红色的广告纸，被风吹得哗哗响。</p>
十二楼的灯，还亮着。</p>
……</p>
凌晨一点，吉米从床上起来，去厨房倒了一杯水。</p>
他光着脚踩在地砖上，凉意从脚底升起来，整个人清醒了一点。</p>
他喝完水，站在厨房的窗户前往外看了一眼。</p>
街对面的服装店已经关门了，橱窗的灯还亮着，照着里面那排新到的秋装。</p>
铜锣湾的店下个月开业，他明天要去看最后的装修效果。</p>
他的手机在卧室里震了一下。</p>
他走回去，拿起手机看了一眼。</p>
阿杰发来的消息：“吉米哥，明天下午乐少的人要见你，说有事谈。”</p>
吉米打了两个字：“几点。”</p>
“三点，油麻地。”</p>
“好。”</p>
他把手机放回床头柜，转过身，看见王瑷侧躺着，一只手伸到他这边的枕头上，像是在找他。</p>
她的眼睛闭着，呼吸均匀，但那只手在他枕头上摸了两下，没摸到人，眉头微微蹙了起来。</p>
吉米躺回去，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。</p>
她的眉头舒展开了，嘴角弯了一下，整个人往他这边靠了靠，把脸埋进他的肩窝。</p>
吉米看着天花板，想着明天下午三点油麻地的见面。</p>
阿乐的人要谈什么？地盘？钱？还是别的什么？</p>
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，不管谈什么，他都能应付。</p>
他在白天的那个世界里，从来不会输。</p>
但那个世界在门外。</p>
在这扇门里面，在这个十二楼五号房里，在这张床上，在这个把脸埋在他肩窝里睡觉的女人旁边，他不想赢，也不想输。</p>
他只想在。</p>
他低头，吻了一下她的头发。</p>
王瑷在睡梦中哼了一声，把他抱得更紧了。</p>
……</p>
两年时间，说长不长，说短不短。</p>
吉米的第三家店开在了旺角，卖的还是衣服鞋子包包，生意比前两家都好。</p>
马房那边他彻底放手了，阿芬自己管着，每个月把钱打到他账上，抽成从五成降到了三成。</p>
阿芬感恩，做事更上心了。吉米不差那两成，他要的是干净。</p>
他场子里的办公室里，书架上的书多了一倍。</p>
经济学之外，他开始读法律。不是要考牌，是做生意用得着。</p>
和联胜里的人觉得他越来越不像黑社会，倒像个生意人。</p>
这话传到阿乐耳朵里，阿乐笑了笑，说：“吉米聪明，知道什么钱该赚，什么钱不该赚。”</p>
和联胜的话事人选举又要开始了。</p>
……</p>
茶楼里，叔父们围坐一桌，气氛比两年前紧张得多。</p>
邓伯坐在中间，面前放着一壶铁观音，茶色浓得像酱油。</p>
阿乐坐在他对面，穿一件深色的夹克，头发比两年前白了一些，但眼神更沉了。</p>
小主，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，后面更精彩！</p>
东莞仔坐在角落里，翘着腿，手里转着一枚硬币。</p>
他的脸比两年前更黑了，太阳穴上多了一道疤，是在抢地盘时被人砍的。</p>
他不怕死，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。</p>
但他也不够聪明，这也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。</p>
邓伯清了清嗓子，说：“和联胜的规矩，两年一任，谁都不例外。阿乐，你做了两年，够了。这次要选新的。”</p>
阿乐端起茶杯，慢慢喝了一口，放下杯子的时候，杯底磕在桌面上，发出一声轻响。</p>
“邓伯，我在位这两年，和联胜的地盘大了三成，每年进账多了两千万。这些你们都看在眼里。”</p>
邓伯摇了摇头：“规矩就是规矩。你做得再好，也不能坏了规矩。大D当年也想坏了规矩，结果呢？”</p>
阿乐的眼神变了一瞬。只是一瞬，像刀光在暗室里闪了一下，然后就被笑容盖住了。</p>
“邓伯说得对，规矩不能坏。”阿乐说，“那就选吧。”</p>
东莞仔把硬币收进口袋，坐直了身体。</p>
“我选我自己。”他说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硬邦邦的，像石头砸在铁皮上。</p>
叔父们交头接耳。</p>
有人看好东莞仔，有人觉得他太莽，还有人不敢得罪阿乐，低着头喝茶不说话。</p>
邓伯环顾一圈，说：“吉米呢？吉米也有资格。”</p>
所有人的目光转向角落里的吉米。</p>
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，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，坐在那里像一柄收进鞘里的刀，不露锋芒，但你不会忘记那是一柄刀。</p>
吉米把茶杯放下，脸上的表情没变，还是那种没有攻击性的、让人看不出深浅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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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瑷伸出手，握住了他的手，十指扣紧。</p>
窗外的霓虹灯闪了一下，灭了，又亮了。</p>
……</p>
吉米穿着短裤坐在餐桌前，面前是一碗已经完全糊掉的面条，汤被面条吸干了，变成一坨黏糊糊的东西。</p>
他用筷子挑了一下，面条断成了几截。</p>
王瑷坐在他对面，穿着一件宽大的T恤，头发还是乱的。</p>
她看了一眼吉米碗里的面，又看了一眼自己碗里的——她的也好不到哪去。</p>
“扔了重煮？”她说。</p>
“不用。”吉米低头开始吃，吃得认真，像是在吃一碗米其林餐厅的招牌菜。</p>
王瑷托着腮，看着他吃。</p>
看了一会儿，她把脚伸过去，脚趾碰了碰他的小腿。</p>
吉米的筷子顿了一下，抬头看了她一眼。</p>
“干嘛？”他说。</p>
“没干嘛。”她的脚趾顺着他的小腿往上，勾了勾他的膝盖。</p>
吉米放下筷子，握住她的脚踝。</p>
他的手掌刚好能圈住她的脚踝，拇指按在内侧那块凸起的骨头上，轻轻揉了一下。</p>
“吃饭。”他说，声音有点低。</p>
“你不是在吃吗？”王瑷说，脚趾在他手心里动了动，像一只不安分的小动物。</p>
吉米把她的脚放下去，重新拿起筷子。</p>
但他的手刚碰到筷子，她的脚又伸过来了，这次直接踩在他的大腿上。</p>
吉米抬起头，看着她。</p>
王瑷的表情很无辜，眼睛睁得大大的，嘴唇抿着，像是在忍笑。</p>
“你故意的。”吉米说。</p>
“什么故意的？”</p>
吉米站起来，绕过餐桌，把她从椅子上打横抱起来。</p>
王瑷发出一声短促的笑，手臂立刻勾住了他的脖子。</p>
那声笑很短，像一颗小石子丢进水里，扑通一下，涟漪荡开来。</p>
“面又没吃完。”她说。</p>
“不吃了。”</p>
“我煮的。”</p>
“明天赔你。”</p>
“怎么赔？”</p>
吉米抱着她走回卧室，用脚把门带上。</p>
门关上的声音不大，但很确定，像是一个句号，又像是一个冒号。</p>
门外的餐桌上，两碗坨了的面并排摆着，筷子搁在碗沿上。</p>
窗外的霓虹灯还在闪，富贵楼下面的凉茶铺已经收摊了，铁闸门拉下来，上面贴着一张红色的广告纸，被风吹得哗哗响。</p>
十二楼的灯，还亮着。</p>
……</p>
凌晨一点，吉米从床上起来，去厨房倒了一杯水。</p>
他光着脚踩在地砖上，凉意从脚底升起来，整个人清醒了一点。</p>
他喝完水，站在厨房的窗户前往外看了一眼。</p>
街对面的服装店已经关门了，橱窗的灯还亮着，照着里面那排新到的秋装。</p>
铜锣湾的店下个月开业，他明天要去看最后的装修效果。</p>
他的手机在卧室里震了一下。</p>
他走回去，拿起手机看了一眼。</p>
阿杰发来的消息：“吉米哥，明天下午乐少的人要见你，说有事谈。”</p>
吉米打了两个字：“几点。”</p>
“三点，油麻地。”</p>
“好。”</p>
他把手机放回床头柜，转过身，看见王瑷侧躺着，一只手伸到他这边的枕头上，像是在找他。</p>
她的眼睛闭着，呼吸均匀，但那只手在他枕头上摸了两下，没摸到人，眉头微微蹙了起来。</p>
吉米躺回去，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。</p>
她的眉头舒展开了，嘴角弯了一下，整个人往他这边靠了靠，把脸埋进他的肩窝。</p>
吉米看着天花板，想着明天下午三点油麻地的见面。</p>
阿乐的人要谈什么？地盘？钱？还是别的什么？</p>
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，不管谈什么，他都能应付。</p>
他在白天的那个世界里，从来不会输。</p>
但那个世界在门外。</p>
在这扇门里面，在这个十二楼五号房里，在这张床上，在这个把脸埋在他肩窝里睡觉的女人旁边，他不想赢，也不想输。</p>
他只想在。</p>
他低头，吻了一下她的头发。</p>
王瑷在睡梦中哼了一声，把他抱得更紧了。</p>
……</p>
两年时间，说长不长，说短不短。</p>
吉米的第三家店开在了旺角，卖的还是衣服鞋子包包，生意比前两家都好。</p>
马房那边他彻底放手了，阿芬自己管着，每个月把钱打到他账上，抽成从五成降到了三成。</p>
阿芬感恩，做事更上心了。吉米不差那两成，他要的是干净。</p>
他场子里的办公室里，书架上的书多了一倍。</p>
经济学之外，他开始读法律。不是要考牌，是做生意用得着。</p>
和联胜里的人觉得他越来越不像黑社会，倒像个生意人。</p>
这话传到阿乐耳朵里，阿乐笑了笑，说：“吉米聪明，知道什么钱该赚，什么钱不该赚。”</p>
和联胜的话事人选举又要开始了。</p>
……</p>
茶楼里，叔父们围坐一桌，气氛比两年前紧张得多。</p>
邓伯坐在中间，面前放着一壶铁观音，茶色浓得像酱油。</p>
阿乐坐在他对面，穿一件深色的夹克，头发比两年前白了一些，但眼神更沉了。</p>
小主，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，后面更精彩！</p>
东莞仔坐在角落里，翘着腿，手里转着一枚硬币。</p>
他的脸比两年前更黑了，太阳穴上多了一道疤，是在抢地盘时被人砍的。</p>
他不怕死，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。</p>
但他也不够聪明，这也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。</p>
邓伯清了清嗓子，说：“和联胜的规矩，两年一任，谁都不例外。阿乐，你做了两年，够了。这次要选新的。”</p>
阿乐端起茶杯，慢慢喝了一口，放下杯子的时候，杯底磕在桌面上，发出一声轻响。</p>
“邓伯，我在位这两年，和联胜的地盘大了三成，每年进账多了两千万。这些你们都看在眼里。”</p>
邓伯摇了摇头：“规矩就是规矩。你做得再好，也不能坏了规矩。大D当年也想坏了规矩，结果呢？”</p>
阿乐的眼神变了一瞬。只是一瞬，像刀光在暗室里闪了一下，然后就被笑容盖住了。</p>
“邓伯说得对，规矩不能坏。”阿乐说，“那就选吧。”</p>
东莞仔把硬币收进口袋，坐直了身体。</p>
“我选我自己。”他说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硬邦邦的，像石头砸在铁皮上。</p>
叔父们交头接耳。</p>
有人看好东莞仔，有人觉得他太莽，还有人不敢得罪阿乐，低着头喝茶不说话。</p>
邓伯环顾一圈，说：“吉米呢？吉米也有资格。”</p>
所有人的目光转向角落里的吉米。</p>
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，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，坐在那里像一柄收进鞘里的刀，不露锋芒，但你不会忘记那是一柄刀。</p>
吉米把茶杯放下，脸上的表情没变，还是那种没有攻击性的、让人看不出深浅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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