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9章 黑社会17
收藏【零一小说wWw.db229.Com】，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！
“我不选。”他说，“我要做生意。”</p>
叔父们笑了几声，气氛松快了一些。</p>
阿乐也笑了，笑得比别人都自然。</p>
但吉米注意到，阿乐的眼睛没有笑。</p>
那双眼睛在看他，像一条蛇在看一只青蛙，不动，但已经算好了距离。</p>
……</p>
散会后，吉米在停车场等到了东莞仔。</p>
东莞仔从茶楼出来的时候，身边跟着两个人，都是他的人。</p>
他看见吉米靠在车旁边抽烟，脚步顿了一下，然后一个人走过来。</p>
“吉米，你找我？”</p>
吉米把烟掐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上，看着他。</p>
东莞仔比他壮，肩膀宽，手臂上全是纹身，站在那里像一堵墙。</p>
“你想选？”吉米问。</p>
“废话。”</p>
“阿乐在位两年，叔父们手里的人脉、资源，都在他那边。你拿什么跟他争？”</p>
东莞仔的脸色沉了下来。</p>
他知道吉米说的是实话，但实话不好听。</p>
“你到底想说什么？”</p>
吉米看了他一眼，声音不高不低：“我支持你。”</p>
东莞仔眯起眼睛。</p>
他不傻，虽然做事冲动，但在利益面前，他的脑子转得很快。</p>
“条件呢？”</p>
“我帮你上位。你上位之后，我要慢慢退出和联胜。”</p>
东莞仔盯着他看了几秒钟。</p>
灯光下，吉米的表情没有任何破绽，不像在试探，也不像在开玩笑。</p>
“你要退出？”东莞仔的语气里有明显的不相信，“你是和联胜最赚钱的人之一，你要退出？”</p>
“赚钱不一定要在社团里赚。”吉米说，“我的生意干干净净的，不需要社团罩着也能做。”</p>
东莞仔沉默了一会儿。</p>
他想起阿乐在位这两年，吉米确实越来越不像社团的人。</p>
不抢地盘，不砍人，不跟人争，每天就是开店、看书、做生意。</p>
有人说吉米是怂了，但东莞仔不这么认为。</p>
他见过吉米处理事情，不声不响，但每一刀都割在要害上。</p>
这种人不是怂，或许是不想玩了。</p>
“我凭什么相信你是真的要退出？万一你是在骗我，等我快上去了你再把我踢下来呢？”</p>
吉米看着他，嘴角动了一下。</p>
“东莞仔，我要想上位，这次我就自己选了。你觉得我选的话，你争得过我？”</p>
东莞仔的拳头攥紧了。</p>
他知道吉米说的是真的。</p>
吉米要是出来选，叔父们手里的票至少有一半投给他。</p>
“你真的要退出？”东莞仔问。</p>
吉米没有立刻回答。</p>
他抬头看了一眼停车场上方的那片夜空，霓虹灯的光把云映成了橙红色，什么都看不清楚。</p>
“我不想死。”他说。</p>
东莞仔愣了一下。</p>
他没想到吉米会说出这样的话。</p>
在黑社会里，没有人会说自己不想死。</p>
你可以说你不怕死，但你不能说你不想死——不想死就意味着你不想为社团卖命，意味着你不够忠心，意味着你是一个随时会跑的人。</p>
但吉米说了。说得坦坦荡荡。</p>
东莞仔看着他的眼睛，在那双眼睛里没有看到恐惧，也没有看到虚伪。</p>
他看到了一个他不太熟悉的东西——清醒。</p>
“好。”东莞仔说，“我答应你。你帮我上位，我让你退。”</p>
吉米点了点头，从口袋里拿出车钥匙。</p>
“东莞仔，有句话我要跟你说在前头。”</p>
“说。”</p>
“阿乐这个人，你跟他斗，不能用明的方法。”</p>
东莞仔皱了皱眉：“什么意思？”</p>
“大D当年跟他握手言和，他转头就把大D砸死了。邓伯全力支持他当龙头，但邓伯不让他连任，你觉得邓伯会怎么样？”</p>
东莞仔的脸色变了。</p>
他不是不知道这些事，但他从来没有把这些事串在一起想过。</p>
吉米帮他把珠子穿成了一串，他低头一看，才发现这串珠子是黑色的，黑得发亮。</p>
“你是说阿乐会对邓伯……”</p>
“我什么都没说。”吉米拉开车门，坐进去，发动了车子。</p>
车窗摇下来，他看着东莞仔，补了一句：“但你最好快点。阿乐不会等。”</p>
……</p>
吉米说得没错。阿乐不会等。</p>
选举前的一个星期，邓伯死了。</p>
消息传来的时候，吉米正在富贵楼十二楼的厨房里煮面。</p>
王瑷坐在客厅的沙发上，腿上盖着一条毯子，正在看电视。</p>
新闻推送——油麻地一栋旧楼的楼梯间发现一具男尸，死者七十余岁，疑似失足坠楼。</p>
吉米的手机也响了。阿杰打来的，声音压得很低。</p>
“吉米哥，邓伯死了。从楼梯上摔下来的，摔断了脖子。”</p>
吉米握着手机，站在灶台前面，锅里的水开了，面条在沸水里翻滚。</p>
他看着那些面条，像是看着什么东西在挣扎。</p>
“知道了。”他说，挂了电话。</p>
他把火关了，把面条捞出来，放进碗里，浇上汤，放上葱花和荷包蛋。</p>
然后端着碗走出厨房，放在王瑷面前的茶几上。</p>
本小章还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！</p>
王瑷抬起头看着他。</p>
“面好了。”吉米说。</p>
“你刚才接了个电话。”王瑷说，“脸色不太好。”</p>
“生意上的事。”吉米在她旁边坐下，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了。</p>
新闻里正在播邓伯坠楼的消息，他不想让她看见。</p>
王瑷看了他一眼，没有追问。</p>
她端起面碗，用筷子挑了一筷子面，吹了吹，送进嘴里。</p>
“咸了一点。”她说。</p>
“下次少放盐。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吉米靠在沙发上，看着她吃面。</p>
他伸出手，把她垂在脸侧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。</p>
王瑷的筷子顿了一下，抬起眼睛看着他。</p>
“怎么了？”她问。</p>
“没怎么。”吉米说。</p>
王瑷把筷子放下，转过身面对着他。</p>
她伸出手，摸了摸他的脸。她的指腹贴着他的颧骨，慢慢地、轻轻地滑过。</p>
“你今天有心事。”她说。不是问句，是陈述句。</p>
吉米握住她的手，放在自己的膝盖上。</p>
他看着她的眼睛，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有他，只有他。</p>
“小瑷。”他叫她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如果有一天，我说要离开香港，你跟我走吗？”</p>
王瑷没有犹豫。“走。”</p>
“你不问去哪？”</p>
“到了再说。”</p>
吉米看着她，心里那个一直悬着的东西忽然轻了一点。</p>
不是落了地，是轻了，像有人在他心上吹了一口气，灰尘飞走了，露出了底下的颜色。</p>
他把她拉过来，吻了她的额头。</p>
吻得很轻，像羽毛落在水面上，连涟漪都没有。</p>
王瑷闭上眼睛，靠在他怀里。</p>
她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，痒痒的。</p>
“面还没吃完。”她说。</p>
“一会儿再吃。”</p>
“又要坨了。”</p>
“坨了就坨了。”</p>
王瑷笑了。</p>
那种笑很轻，从喉咙里溢出来的，像气泡从水底升到水面，破了一下，就没声了。</p>
吉米抱着她，眼睛看着窗外。</p>
</p>
“我不选。”他说，“我要做生意。”</p>
叔父们笑了几声，气氛松快了一些。</p>
阿乐也笑了，笑得比别人都自然。</p>
但吉米注意到，阿乐的眼睛没有笑。</p>
那双眼睛在看他，像一条蛇在看一只青蛙，不动，但已经算好了距离。</p>
……</p>
散会后，吉米在停车场等到了东莞仔。</p>
东莞仔从茶楼出来的时候，身边跟着两个人，都是他的人。</p>
他看见吉米靠在车旁边抽烟，脚步顿了一下，然后一个人走过来。</p>
“吉米，你找我？”</p>
吉米把烟掐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上，看着他。</p>
东莞仔比他壮，肩膀宽，手臂上全是纹身，站在那里像一堵墙。</p>
“你想选？”吉米问。</p>
“废话。”</p>
“阿乐在位两年，叔父们手里的人脉、资源，都在他那边。你拿什么跟他争？”</p>
东莞仔的脸色沉了下来。</p>
他知道吉米说的是实话，但实话不好听。</p>
“你到底想说什么？”</p>
吉米看了他一眼，声音不高不低：“我支持你。”</p>
东莞仔眯起眼睛。</p>
他不傻，虽然做事冲动，但在利益面前，他的脑子转得很快。</p>
“条件呢？”</p>
“我帮你上位。你上位之后，我要慢慢退出和联胜。”</p>
东莞仔盯着他看了几秒钟。</p>
灯光下，吉米的表情没有任何破绽，不像在试探，也不像在开玩笑。</p>
“你要退出？”东莞仔的语气里有明显的不相信，“你是和联胜最赚钱的人之一，你要退出？”</p>
“赚钱不一定要在社团里赚。”吉米说，“我的生意干干净净的，不需要社团罩着也能做。”</p>
东莞仔沉默了一会儿。</p>
他想起阿乐在位这两年，吉米确实越来越不像社团的人。</p>
不抢地盘，不砍人，不跟人争，每天就是开店、看书、做生意。</p>
有人说吉米是怂了，但东莞仔不这么认为。</p>
他见过吉米处理事情，不声不响，但每一刀都割在要害上。</p>
这种人不是怂，或许是不想玩了。</p>
“我凭什么相信你是真的要退出？万一你是在骗我，等我快上去了你再把我踢下来呢？”</p>
吉米看着他，嘴角动了一下。</p>
“东莞仔，我要想上位，这次我就自己选了。你觉得我选的话，你争得过我？”</p>
东莞仔的拳头攥紧了。</p>
他知道吉米说的是真的。</p>
吉米要是出来选，叔父们手里的票至少有一半投给他。</p>
“你真的要退出？”东莞仔问。</p>
吉米没有立刻回答。</p>
他抬头看了一眼停车场上方的那片夜空，霓虹灯的光把云映成了橙红色，什么都看不清楚。</p>
“我不想死。”他说。</p>
东莞仔愣了一下。</p>
他没想到吉米会说出这样的话。</p>
在黑社会里，没有人会说自己不想死。</p>
你可以说你不怕死，但你不能说你不想死——不想死就意味着你不想为社团卖命，意味着你不够忠心，意味着你是一个随时会跑的人。</p>
但吉米说了。说得坦坦荡荡。</p>
东莞仔看着他的眼睛，在那双眼睛里没有看到恐惧，也没有看到虚伪。</p>
他看到了一个他不太熟悉的东西——清醒。</p>
“好。”东莞仔说，“我答应你。你帮我上位，我让你退。”</p>
吉米点了点头，从口袋里拿出车钥匙。</p>
“东莞仔，有句话我要跟你说在前头。”</p>
“说。”</p>
“阿乐这个人，你跟他斗，不能用明的方法。”</p>
东莞仔皱了皱眉：“什么意思？”</p>
“大D当年跟他握手言和，他转头就把大D砸死了。邓伯全力支持他当龙头，但邓伯不让他连任，你觉得邓伯会怎么样？”</p>
东莞仔的脸色变了。</p>
他不是不知道这些事，但他从来没有把这些事串在一起想过。</p>
吉米帮他把珠子穿成了一串，他低头一看，才发现这串珠子是黑色的，黑得发亮。</p>
“你是说阿乐会对邓伯……”</p>
“我什么都没说。”吉米拉开车门，坐进去，发动了车子。</p>
车窗摇下来，他看着东莞仔，补了一句：“但你最好快点。阿乐不会等。”</p>
……</p>
吉米说得没错。阿乐不会等。</p>
选举前的一个星期，邓伯死了。</p>
消息传来的时候，吉米正在富贵楼十二楼的厨房里煮面。</p>
王瑷坐在客厅的沙发上，腿上盖着一条毯子，正在看电视。</p>
新闻推送——油麻地一栋旧楼的楼梯间发现一具男尸，死者七十余岁，疑似失足坠楼。</p>
吉米的手机也响了。阿杰打来的，声音压得很低。</p>
“吉米哥，邓伯死了。从楼梯上摔下来的，摔断了脖子。”</p>
吉米握着手机，站在灶台前面，锅里的水开了，面条在沸水里翻滚。</p>
他看着那些面条，像是看着什么东西在挣扎。</p>
“知道了。”他说，挂了电话。</p>
他把火关了，把面条捞出来，放进碗里，浇上汤，放上葱花和荷包蛋。</p>
然后端着碗走出厨房，放在王瑷面前的茶几上。</p>
本小章还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！</p>
王瑷抬起头看着他。</p>
“面好了。”吉米说。</p>
“你刚才接了个电话。”王瑷说，“脸色不太好。”</p>
“生意上的事。”吉米在她旁边坐下，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了。</p>
新闻里正在播邓伯坠楼的消息，他不想让她看见。</p>
王瑷看了他一眼，没有追问。</p>
她端起面碗，用筷子挑了一筷子面，吹了吹，送进嘴里。</p>
“咸了一点。”她说。</p>
“下次少放盐。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吉米靠在沙发上，看着她吃面。</p>
他伸出手，把她垂在脸侧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。</p>
王瑷的筷子顿了一下，抬起眼睛看着他。</p>
“怎么了？”她问。</p>
“没怎么。”吉米说。</p>
王瑷把筷子放下，转过身面对着他。</p>
她伸出手，摸了摸他的脸。她的指腹贴着他的颧骨，慢慢地、轻轻地滑过。</p>
“你今天有心事。”她说。不是问句，是陈述句。</p>
吉米握住她的手，放在自己的膝盖上。</p>
他看着她的眼睛，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有他，只有他。</p>
“小瑷。”他叫她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如果有一天，我说要离开香港，你跟我走吗？”</p>
王瑷没有犹豫。“走。”</p>
“你不问去哪？”</p>
“到了再说。”</p>
吉米看着她，心里那个一直悬着的东西忽然轻了一点。</p>
不是落了地，是轻了，像有人在他心上吹了一口气，灰尘飞走了，露出了底下的颜色。</p>
他把她拉过来，吻了她的额头。</p>
吻得很轻，像羽毛落在水面上，连涟漪都没有。</p>
王瑷闭上眼睛，靠在他怀里。</p>
她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，痒痒的。</p>
“面还没吃完。”她说。</p>
“一会儿再吃。”</p>
“又要坨了。”</p>
“坨了就坨了。”</p>
王瑷笑了。</p>
那种笑很轻，从喉咙里溢出来的，像气泡从水底升到水面，破了一下，就没声了。</p>
吉米抱着她，眼睛看着窗外。</p>
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