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1章 黑社会1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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吉米转过身，看着他。</p>
阿杰跟了他五年了，从一个小弟变成了他最信任的人。</p>
阿杰知道富贵楼的事，知道王瑷的事，知道他所有的秘密。</p>
但这些秘密从来没有从阿杰嘴里漏出去过。</p>
“你去忙吧。”吉米说。</p>
阿杰走了。</p>
吉米站在橱窗前，看着外面的街。</p>
和联胜的话事人选举，再过几天就会有结果。</p>
东莞仔会赢，这是已经注定的事。</p>
然后他会兑现承诺，让吉米慢慢退出。</p>
不是一天两天，是一步一步地、不声不响地、把所有的线都收干净。</p>
而在这之前，他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——活着。</p>
活得安安稳稳的，每天晚上回到富贵楼十二楼五号房，喝一碗汤，睡一个整觉。</p>
他拿起手机，给王瑷发了一条消息。</p>
“今晚会早点回。汤留一碗。”</p>
王瑷回了一个字：“好。”</p>
吉米把手机放进口袋，拿起茶几上那本没看完的书，翻到了折角的那一页。</p>
……</p>
东莞仔当选和联胜话事人的那天，天阴沉沉的，像是要下雨，但雨一直没落下来。</p>
这次选举跟两年前同一个地方。</p>
叔父们坐了一圈，比两年前少了几个人——邓伯没了，龙根叔废了，还有一个上次中风之后就没再来过。</p>
东莞仔坐在邓伯曾经坐过的位置上，穿着一件黑色西装，头发梳得油亮。</p>
他的表情很严肃，但嘴角压不住那点得意。</p>
换了谁坐在这个位子上，嘴角都会压不住。</p>
吉米坐在另一间房子里。</p>
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薄外套，里面是白色圆领衫，看起来不像来参加选举的，像来等人喝咖啡的。</p>
叔父们轮流发言。</p>
有人说东莞仔年轻有为，有人说和联胜需要新鲜血液，有人说这两年社团的生意该转型了。</p>
说来说去，没有一个人提到阿乐是怎么死的。</p>
流程而已。</p>
东莞仔站起来，端起茶杯，以茶代酒，敬了叔父们一杯。</p>
叔父们纷纷举杯，稀稀拉拉地说着恭喜的话。</p>
茶杯碰撞的声音很轻，像碎了一地的玻璃渣子被人小心地扫到了一起。</p>
喝完茶，叔父们开始散去。</p>
有人拄着拐杖慢慢下楼梯，有人互相搀扶着，有人掏出手机打电话，声音很大，在跟电话那头的人报喜——不是报东莞仔当选的喜，是报自己还活着的喜。</p>
阿乐死了，他们反而松了一口气。</p>
邓伯的死让他们害怕，因为邓伯跟他们是一样的——叔父辈，坐在那把椅子上，以为自己是安全的。</p>
邓伯可以死，他们也可以。</p>
这个念头像一根刺，扎在每个人的喉咙里，吞不下去，也吐不出来。</p>
但阿乐死了，那根刺就松了。</p>
阿乐是条毒蛇，你永远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咬你。</p>
东莞仔不一样，东莞仔是一头牛，你给他草吃，他就不顶你。</p>
叔父们需要的不是最狠的老大，最聪明的老大，最有野心的老大。</p>
他们需要的是能让他们安安稳稳活到死的老大。</p>
东莞仔就是这个人。</p>
吉米等所有人都走了，才从旁边的屋子走过来。</p>
东莞仔还坐在那把椅子上，手里端着那杯已经凉透的茶。</p>
“东莞仔。”吉米叫了他一声。</p>
东莞仔转过头，看见吉米，脸上的表情从严肃变成了另一种东西——不是亲近，是一种“我知道你来找我干什么”的了然。</p>
“你那个事，我记着呢。”东莞仔说，不等吉米开口。</p>
吉米在他对面坐下，把桌上的茶壶拿起来，给自己倒了一杯茶。</p>
茶水已经凉了，颜色深得像酱油。</p>
他端起来喝了一口，苦的。</p>
“我不是来催你的。”吉米说。</p>
“我知道。你是来看我是不是说话算话的。”</p>
吉米没说话，算是默认了。</p>
东莞仔放下茶杯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，看着吉米。</p>
他的手指很粗，指节突出，指甲缝里还有没洗干净的黑渍。</p>
这是一双干活的手，不是一双想事的手。</p>
“吉米，我跟你说过，我说话算话。你帮我上位，我让你退。现在我是话事人了，你想退，我批。”</p>
吉米看着他，眼睛里的表情没有变化，但心里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一下。</p>
不是放松，是那种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一个答复的释然。</p>
“叔父那边会有意见。”吉米说。</p>
“有意见让他们来找我。”东莞仔说，“你是跟了我之后才退的，不是背叛社团。你是我批的，谁要是说你背叛，那就是在说我不对。”</p>
吉米点了点头。他站起来，伸出手。</p>
东莞仔愣了一下，然后也站起来，握住了他的手。</p>
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，东莞仔的力道很大，攥得吉米的手指微微发疼。</p>
吉米没有用力回握，也没有缩手，就那么让他握着，等他松手。</p>
东莞仔松开手，忽然笑了一下。</p>
“吉米，你这个人，我真搞不懂。别人挤破头想上位，你要退。别人想当话事人想疯了，你连选都不选。你到底想要什么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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吉米把桌上的茶杯端起来，把剩下那口凉茶喝完，放下杯子。</p>
“我想要安安静静做生意。”他说。</p>
东莞仔看着他，看了几秒钟，然后点了点头。</p>
他没有说“你是个怪人”或者“你想得太简单了”，他只是点了点头，像是在说——好吧，我虽然不懂，但我尊重。</p>
吉米转身走了。</p>
下楼梯的时候，楼梯间的声控灯坏了两盏，忽明忽暗。</p>
他的脚步声在狭窄的楼梯间里回荡，一下一下的，像心跳。</p>
……</p>
接下来的几个月，吉米开始慢慢收线。</p>
不是一下子退出，是一点一点地、不动声色地、让所有人都觉得他“自然消失”的那种退出。</p>
马房那边，他跟阿芬谈了最后一次。</p>
阿芬坐在马房的沙发上，手里夹着一根烟，听完吉米的话，沉默了很久。</p>
烟灰烧了长长一截，掉在地上，她也没掸。</p>
“吉米哥，你不做了，我怎么办？”阿芬问。</p>
“马房给你。以后不用给我交钱了，赚的都是你自己的。”</p>
阿芬的眼睛红了。不是因为感动，是因为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——吉米是真的要走了。</p>
不是换地盘，不是换老大，是走出和联胜。</p>
这个行当里，进来的人多，出去的人少。</p>
出去的人里，活着出去的更少。</p>
“你保重。”阿芬说，声音有点哑。</p>
吉米点了一下头，站起来，走出了那间他坐了几年的房间。</p>
下楼的时候，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，门上的油漆已经斑驳了，露出底下的铁皮，锈迹斑斑。</p>
旺角的店，他转给了细华。</p>
细华跟了他三年，一直想自己当老板。</p>
吉米把店盘给他的时候，价格压得很低，低到细华以为自己听错了。</p>
“吉米哥，这个价你亏了。”细华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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吉米转过身，看着他。</p>
阿杰跟了他五年了，从一个小弟变成了他最信任的人。</p>
阿杰知道富贵楼的事，知道王瑷的事，知道他所有的秘密。</p>
但这些秘密从来没有从阿杰嘴里漏出去过。</p>
“你去忙吧。”吉米说。</p>
阿杰走了。</p>
吉米站在橱窗前，看着外面的街。</p>
和联胜的话事人选举，再过几天就会有结果。</p>
东莞仔会赢，这是已经注定的事。</p>
然后他会兑现承诺，让吉米慢慢退出。</p>
不是一天两天，是一步一步地、不声不响地、把所有的线都收干净。</p>
而在这之前，他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——活着。</p>
活得安安稳稳的，每天晚上回到富贵楼十二楼五号房，喝一碗汤，睡一个整觉。</p>
他拿起手机，给王瑷发了一条消息。</p>
“今晚会早点回。汤留一碗。”</p>
王瑷回了一个字：“好。”</p>
吉米把手机放进口袋，拿起茶几上那本没看完的书，翻到了折角的那一页。</p>
……</p>
东莞仔当选和联胜话事人的那天，天阴沉沉的，像是要下雨，但雨一直没落下来。</p>
这次选举跟两年前同一个地方。</p>
叔父们坐了一圈，比两年前少了几个人——邓伯没了，龙根叔废了，还有一个上次中风之后就没再来过。</p>
东莞仔坐在邓伯曾经坐过的位置上，穿着一件黑色西装，头发梳得油亮。</p>
他的表情很严肃，但嘴角压不住那点得意。</p>
换了谁坐在这个位子上，嘴角都会压不住。</p>
吉米坐在另一间房子里。</p>
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薄外套，里面是白色圆领衫，看起来不像来参加选举的，像来等人喝咖啡的。</p>
叔父们轮流发言。</p>
有人说东莞仔年轻有为，有人说和联胜需要新鲜血液，有人说这两年社团的生意该转型了。</p>
说来说去，没有一个人提到阿乐是怎么死的。</p>
流程而已。</p>
东莞仔站起来，端起茶杯，以茶代酒，敬了叔父们一杯。</p>
叔父们纷纷举杯，稀稀拉拉地说着恭喜的话。</p>
茶杯碰撞的声音很轻，像碎了一地的玻璃渣子被人小心地扫到了一起。</p>
喝完茶，叔父们开始散去。</p>
有人拄着拐杖慢慢下楼梯，有人互相搀扶着，有人掏出手机打电话，声音很大，在跟电话那头的人报喜——不是报东莞仔当选的喜，是报自己还活着的喜。</p>
阿乐死了，他们反而松了一口气。</p>
邓伯的死让他们害怕，因为邓伯跟他们是一样的——叔父辈，坐在那把椅子上，以为自己是安全的。</p>
邓伯可以死，他们也可以。</p>
这个念头像一根刺，扎在每个人的喉咙里，吞不下去，也吐不出来。</p>
但阿乐死了，那根刺就松了。</p>
阿乐是条毒蛇，你永远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咬你。</p>
东莞仔不一样，东莞仔是一头牛，你给他草吃，他就不顶你。</p>
叔父们需要的不是最狠的老大，最聪明的老大，最有野心的老大。</p>
他们需要的是能让他们安安稳稳活到死的老大。</p>
东莞仔就是这个人。</p>
吉米等所有人都走了，才从旁边的屋子走过来。</p>
东莞仔还坐在那把椅子上，手里端着那杯已经凉透的茶。</p>
“东莞仔。”吉米叫了他一声。</p>
东莞仔转过头，看见吉米，脸上的表情从严肃变成了另一种东西——不是亲近，是一种“我知道你来找我干什么”的了然。</p>
“你那个事，我记着呢。”东莞仔说，不等吉米开口。</p>
吉米在他对面坐下，把桌上的茶壶拿起来，给自己倒了一杯茶。</p>
茶水已经凉了，颜色深得像酱油。</p>
他端起来喝了一口，苦的。</p>
“我不是来催你的。”吉米说。</p>
“我知道。你是来看我是不是说话算话的。”</p>
吉米没说话，算是默认了。</p>
东莞仔放下茶杯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，看着吉米。</p>
他的手指很粗，指节突出，指甲缝里还有没洗干净的黑渍。</p>
这是一双干活的手，不是一双想事的手。</p>
“吉米，我跟你说过，我说话算话。你帮我上位，我让你退。现在我是话事人了，你想退，我批。”</p>
吉米看着他，眼睛里的表情没有变化，但心里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一下。</p>
不是放松，是那种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一个答复的释然。</p>
“叔父那边会有意见。”吉米说。</p>
“有意见让他们来找我。”东莞仔说，“你是跟了我之后才退的，不是背叛社团。你是我批的，谁要是说你背叛，那就是在说我不对。”</p>
吉米点了点头。他站起来，伸出手。</p>
东莞仔愣了一下，然后也站起来，握住了他的手。</p>
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，东莞仔的力道很大，攥得吉米的手指微微发疼。</p>
吉米没有用力回握，也没有缩手，就那么让他握着，等他松手。</p>
东莞仔松开手，忽然笑了一下。</p>
“吉米，你这个人，我真搞不懂。别人挤破头想上位，你要退。别人想当话事人想疯了，你连选都不选。你到底想要什么？”</p>
小主，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，后面更精彩！</p>
吉米把桌上的茶杯端起来，把剩下那口凉茶喝完，放下杯子。</p>
“我想要安安静静做生意。”他说。</p>
东莞仔看着他，看了几秒钟，然后点了点头。</p>
他没有说“你是个怪人”或者“你想得太简单了”，他只是点了点头，像是在说——好吧，我虽然不懂，但我尊重。</p>
吉米转身走了。</p>
下楼梯的时候，楼梯间的声控灯坏了两盏，忽明忽暗。</p>
他的脚步声在狭窄的楼梯间里回荡，一下一下的，像心跳。</p>
……</p>
接下来的几个月，吉米开始慢慢收线。</p>
不是一下子退出，是一点一点地、不动声色地、让所有人都觉得他“自然消失”的那种退出。</p>
马房那边，他跟阿芬谈了最后一次。</p>
阿芬坐在马房的沙发上，手里夹着一根烟，听完吉米的话，沉默了很久。</p>
烟灰烧了长长一截，掉在地上，她也没掸。</p>
“吉米哥，你不做了，我怎么办？”阿芬问。</p>
“马房给你。以后不用给我交钱了，赚的都是你自己的。”</p>
阿芬的眼睛红了。不是因为感动，是因为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——吉米是真的要走了。</p>
不是换地盘，不是换老大，是走出和联胜。</p>
这个行当里，进来的人多，出去的人少。</p>
出去的人里，活着出去的更少。</p>
“你保重。”阿芬说，声音有点哑。</p>
吉米点了一下头，站起来，走出了那间他坐了几年的房间。</p>
下楼的时候，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，门上的油漆已经斑驳了，露出底下的铁皮，锈迹斑斑。</p>
旺角的店，他转给了细华。</p>
细华跟了他三年，一直想自己当老板。</p>
吉米把店盘给他的时候，价格压得很低，低到细华以为自己听错了。</p>
“吉米哥，这个价你亏了。”细华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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