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2章 黑社会2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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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亏。”吉米说，“你好好做，别让这家店倒了就行。”</p>
细华眼眶红了，嘴唇哆嗦了半天，最后只说了一句：“吉米哥，以后有什么事，你一句话。”</p>
吉米拍了拍他的肩膀，没说什么。</p>
铜锣湾的店和尖沙咀的店，他还留着。</p>
这两家店是他最干净的生意，跟社团没有关系，注册的是他自己的名字，账目清清楚楚，税单一张不少。</p>
他请了经理来管，自己不用天天去，偶尔去看看就行。</p>
阿杰是他最后一个安排的人。</p>
那天晚上，吉米在场子后面的办公室里跟阿杰谈的。</p>
门关着，保险柜开着，里面已经没什么东西了——几本旧账本，一些收据，一把很久没用过的匕首。</p>
“阿杰，你跟着我几年了？”</p>
“五年。”</p>
“五年了。”吉米靠在椅背上，看着阿杰。</p>
阿杰今年二十五岁，不高不矮，不胖不瘦，长相普通，扔进人群里就找不到了。</p>
但吉米知道，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普通。</p>
太普通了，普通到没有人会多看他一眼。</p>
“我退出之后，你不用跟着我了。”吉米说。</p>
阿杰的嘴唇动了一下，但没有说话。</p>
“你不是一直想开一家茶餐厅吗？”</p>
阿杰愣了一下。他确实说过，但那是在两年前的一次酒桌上，喝多了随口说的。</p>
他没想到吉米记住了。</p>
“尖沙咀有个铺位，我帮你留了。”</p>
阿杰的眼泪掉了下来。</p>
不是嚎啕大哭，是眼泪从眼眶里无声地滑出来，他伸手擦了一下，又滑出来了。</p>
“吉米哥……”他的声音抖得厉害。</p>
“别叫哥了。”吉米站起来，把保险柜里那本旧账本拿出来，递给阿杰，“这个你帮我烧了。以后我们就是朋友，见了面喝杯茶，不用叫哥。”</p>
阿杰接过账本，手指攥得很紧。</p>
他知道这本账本里记着什么——吉米这些年所有的收入来源，马房的，盗版光碟的，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灰色地带。</p>
这本账本烧了，吉米就真的是一个干干净净的生意人了。</p>
“吉米……哥。”阿杰还是叫了那个字，叫完之后自己笑了一下，眼泪还挂在脸上，“习惯了，改不了。”</p>
吉米嘴角弯了一下，没有纠正他。</p>
阿杰走了之后，吉米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。</p>
保险柜空了，抽屉空了，书架上的书也搬走了大半。</p>
这间办公室他用了好几年，现在要还给房东了。</p>
他站起来，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屋子。</p>
墙壁上有一道裂缝，从他来的时候就有了，现在比以前宽了一点。</p>
日光灯的灯管换了三根，但灯罩还是原来那个，积了一层灰。</p>
地砖有一块翘了角，走路的时候会咯噔响一声。</p>
他关了灯，关上门，钥匙留在门框上面——房东说过，不租了就把钥匙放那里。</p>
下楼的时候，他的手机震了一下。</p>
王瑷发来的消息。</p>
“今天回来吃饭吗？”</p>
吉米看着这条消息，打了三个字：“回。在路上了。”</p>
他开车往富贵楼的方向走。</p>
路过尖沙咀那家店的时候，他看了一眼橱窗。</p>
灯还亮着，店员在整理货架，跟平时一模一样。</p>
但吉米知道，从明天开始，他不会每天都来了。</p>
他要把时间腾出来。腾出来读书，腾出来做生意，腾出来陪王瑷。</p>
他要把欠自己的那些日子，一点一点地补回来。</p>
……</p>
富贵楼十二楼，五号房。</p>
吉米用钥匙开了门，推门进去。</p>
客厅的灯亮着，餐桌上摆着两副碗筷，中间是三个菜——清蒸鲈鱼，蒜蓉炒青菜，一碗番茄蛋花汤。</p>
王瑷从厨房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出来，身上穿着一件灰色的家居裙，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。</p>
她看见吉米，把水果放在桌上，走到他面前，伸出手，帮他把外套脱了，挂在门口的衣架上。</p>
动作自然得像做了几百遍，事实上也做了几百遍了。</p>
“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？”她问。</p>
“事情办完了。”</p>
“什么事？”</p>
吉米看着她，没有回答。</p>
王瑷也看着他，等了两秒钟，没有等到答案，就不再问了。</p>
她转身走回餐桌前，坐下来，拿起筷子。</p>
“鱼凉了就腥了。”她说。</p>
吉米走过去，在她对面坐下，拿起筷子，夹了一块鱼肚上的肉，放进她碗里。</p>
然后又夹了一块，放进自己碗里。</p>
两个人面对面吃着饭，没有说话。</p>
窗外的霓虹灯已经开始闪了，富贵楼下面的凉茶铺还没收摊，老板在跟一个街坊聊天，笑声传上来，模模糊糊的。</p>
吃到一半，王瑷忽然开口了。</p>
“你今天不一样。”</p>
吉米抬起头看着她。“哪里不一样？”</p>
“你眉头松了。”王瑷说，“之前你回来，这里——”她用筷子点了点自己的眉心，“总是有一道竖纹。今天没有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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吉米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眉心，手指触到的是光滑的皮肤。</p>
“可能是今天没想那么多事。”他说。</p>
王瑷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弯了弯，没有说话，低下头继续吃鱼。</p>
吉米看着她低头的侧脸，看着她用筷子把鱼刺挑出来的动作——仔细的，认真的，不急不慢的。</p>
他忽然觉得，这个女人就是他想要的全部。</p>
不是什么轰轰烈烈的东西，不是什么刻骨铭心的东西，就是每天回来，坐在她对面，看她挑鱼刺，听楼下凉茶铺老板的笑声，然后吃完饭后，他洗碗，她擦桌子。</p>
就这么简单。</p>
但他等了这么多年，才等到这个简单。</p>
吃完饭，王瑷擦了桌子，吉米洗了碗。</p>
两个人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，电视开着，声音调得很小。</p>
没有人认真看。</p>
王瑷把腿缩到沙发上，靠在吉米身上，手里拿着一本书。</p>
吉米的手臂搭在她肩膀上，在看一条新闻——和联胜新话事人东莞仔首次公开亮相，称将带领社团走向新时代。</p>
“吉米。”王瑷叫了他一声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你以后是不是不用每天那么晚回来了？”</p>
吉米低头看着她。她没抬头，眼睛还在看书上，但翻页的动作停了一下，在等他的回答。</p>
“不用了。”他说。</p>
王瑷翻了一页书，嘴角微微上扬。</p>
吉米看见了。</p>
他把她的书从手里抽走，放在茶几上。</p>
王瑷抬起头，瞪了他一眼，那个眼神里有嗔怪，但没有真的生气。</p>
“我还没看完。”她说。</p>
“等一下再看。”</p>
“你每次都这么说。”</p>
“每次都管用。”</p>
王瑷看着他，嘴唇抿着，但眼睛在笑。</p>
那种笑是藏不住的，像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，你拿手去挡，光还是落在你脸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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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亏。”吉米说，“你好好做，别让这家店倒了就行。”</p>
细华眼眶红了，嘴唇哆嗦了半天，最后只说了一句：“吉米哥，以后有什么事，你一句话。”</p>
吉米拍了拍他的肩膀，没说什么。</p>
铜锣湾的店和尖沙咀的店，他还留着。</p>
这两家店是他最干净的生意，跟社团没有关系，注册的是他自己的名字，账目清清楚楚，税单一张不少。</p>
他请了经理来管，自己不用天天去，偶尔去看看就行。</p>
阿杰是他最后一个安排的人。</p>
那天晚上，吉米在场子后面的办公室里跟阿杰谈的。</p>
门关着，保险柜开着，里面已经没什么东西了——几本旧账本，一些收据，一把很久没用过的匕首。</p>
“阿杰，你跟着我几年了？”</p>
“五年。”</p>
“五年了。”吉米靠在椅背上，看着阿杰。</p>
阿杰今年二十五岁，不高不矮，不胖不瘦，长相普通，扔进人群里就找不到了。</p>
但吉米知道，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普通。</p>
太普通了，普通到没有人会多看他一眼。</p>
“我退出之后，你不用跟着我了。”吉米说。</p>
阿杰的嘴唇动了一下，但没有说话。</p>
“你不是一直想开一家茶餐厅吗？”</p>
阿杰愣了一下。他确实说过，但那是在两年前的一次酒桌上，喝多了随口说的。</p>
他没想到吉米记住了。</p>
“尖沙咀有个铺位，我帮你留了。”</p>
阿杰的眼泪掉了下来。</p>
不是嚎啕大哭，是眼泪从眼眶里无声地滑出来，他伸手擦了一下，又滑出来了。</p>
“吉米哥……”他的声音抖得厉害。</p>
“别叫哥了。”吉米站起来，把保险柜里那本旧账本拿出来，递给阿杰，“这个你帮我烧了。以后我们就是朋友，见了面喝杯茶，不用叫哥。”</p>
阿杰接过账本，手指攥得很紧。</p>
他知道这本账本里记着什么——吉米这些年所有的收入来源，马房的，盗版光碟的，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灰色地带。</p>
这本账本烧了，吉米就真的是一个干干净净的生意人了。</p>
“吉米……哥。”阿杰还是叫了那个字，叫完之后自己笑了一下，眼泪还挂在脸上，“习惯了，改不了。”</p>
吉米嘴角弯了一下，没有纠正他。</p>
阿杰走了之后，吉米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。</p>
保险柜空了，抽屉空了，书架上的书也搬走了大半。</p>
这间办公室他用了好几年，现在要还给房东了。</p>
他站起来，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屋子。</p>
墙壁上有一道裂缝，从他来的时候就有了，现在比以前宽了一点。</p>
日光灯的灯管换了三根，但灯罩还是原来那个，积了一层灰。</p>
地砖有一块翘了角，走路的时候会咯噔响一声。</p>
他关了灯，关上门，钥匙留在门框上面——房东说过，不租了就把钥匙放那里。</p>
下楼的时候，他的手机震了一下。</p>
王瑷发来的消息。</p>
“今天回来吃饭吗？”</p>
吉米看着这条消息，打了三个字：“回。在路上了。”</p>
他开车往富贵楼的方向走。</p>
路过尖沙咀那家店的时候，他看了一眼橱窗。</p>
灯还亮着，店员在整理货架，跟平时一模一样。</p>
但吉米知道，从明天开始，他不会每天都来了。</p>
他要把时间腾出来。腾出来读书，腾出来做生意，腾出来陪王瑷。</p>
他要把欠自己的那些日子，一点一点地补回来。</p>
……</p>
富贵楼十二楼，五号房。</p>
吉米用钥匙开了门，推门进去。</p>
客厅的灯亮着，餐桌上摆着两副碗筷，中间是三个菜——清蒸鲈鱼，蒜蓉炒青菜，一碗番茄蛋花汤。</p>
王瑷从厨房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出来，身上穿着一件灰色的家居裙，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。</p>
她看见吉米，把水果放在桌上，走到他面前，伸出手，帮他把外套脱了，挂在门口的衣架上。</p>
动作自然得像做了几百遍，事实上也做了几百遍了。</p>
“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？”她问。</p>
“事情办完了。”</p>
“什么事？”</p>
吉米看着她，没有回答。</p>
王瑷也看着他，等了两秒钟，没有等到答案，就不再问了。</p>
她转身走回餐桌前，坐下来，拿起筷子。</p>
“鱼凉了就腥了。”她说。</p>
吉米走过去，在她对面坐下，拿起筷子，夹了一块鱼肚上的肉，放进她碗里。</p>
然后又夹了一块，放进自己碗里。</p>
两个人面对面吃着饭，没有说话。</p>
窗外的霓虹灯已经开始闪了，富贵楼下面的凉茶铺还没收摊，老板在跟一个街坊聊天，笑声传上来，模模糊糊的。</p>
吃到一半，王瑷忽然开口了。</p>
“你今天不一样。”</p>
吉米抬起头看着她。“哪里不一样？”</p>
“你眉头松了。”王瑷说，“之前你回来，这里——”她用筷子点了点自己的眉心，“总是有一道竖纹。今天没有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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吉米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眉心，手指触到的是光滑的皮肤。</p>
“可能是今天没想那么多事。”他说。</p>
王瑷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弯了弯，没有说话，低下头继续吃鱼。</p>
吉米看着她低头的侧脸，看着她用筷子把鱼刺挑出来的动作——仔细的，认真的，不急不慢的。</p>
他忽然觉得，这个女人就是他想要的全部。</p>
不是什么轰轰烈烈的东西，不是什么刻骨铭心的东西，就是每天回来，坐在她对面，看她挑鱼刺，听楼下凉茶铺老板的笑声，然后吃完饭后，他洗碗，她擦桌子。</p>
就这么简单。</p>
但他等了这么多年，才等到这个简单。</p>
吃完饭，王瑷擦了桌子，吉米洗了碗。</p>
两个人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，电视开着，声音调得很小。</p>
没有人认真看。</p>
王瑷把腿缩到沙发上，靠在吉米身上，手里拿着一本书。</p>
吉米的手臂搭在她肩膀上，在看一条新闻——和联胜新话事人东莞仔首次公开亮相，称将带领社团走向新时代。</p>
“吉米。”王瑷叫了他一声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你以后是不是不用每天那么晚回来了？”</p>
吉米低头看着她。她没抬头，眼睛还在看书上，但翻页的动作停了一下，在等他的回答。</p>
“不用了。”他说。</p>
王瑷翻了一页书，嘴角微微上扬。</p>
吉米看见了。</p>
他把她的书从手里抽走，放在茶几上。</p>
王瑷抬起头，瞪了他一眼，那个眼神里有嗔怪，但没有真的生气。</p>
“我还没看完。”她说。</p>
“等一下再看。”</p>
“你每次都这么说。”</p>
“每次都管用。”</p>
王瑷看着他，嘴唇抿着，但眼睛在笑。</p>
那种笑是藏不住的，像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，你拿手去挡，光还是落在你脸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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