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7章 镖人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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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瑷微微偏头。</p>
是刚才那个牵马的男人。</p>
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沙丘的另一侧，牵着马，马背上的孩子探出半个脑袋，好奇地看着这边。</p>
男人面无表情地看着堵在路上的捕快们，像是在看一堆挡在路上的石头。</p>
刘捕头正在气头上，扭头就是一句：“官府办案，闲人滚开！”</p>
男人的脚步停了。</p>
他慢慢地转过身，帽下的脸终于全部露了出来。</p>
那确实是一张硬朗的脸，眉骨高，鼻梁直，嘴唇微抿，整个人像一把还没出鞘的刀。</p>
他看着刘捕头，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死人。</p>
“你说什么？”他问。</p>
声音不大，但刘捕头的脸色变了。</p>
连王瑷都察觉到了那股压迫感。</p>
这个男人身上的气息变了，刚才还像一粒不起眼的沙砾，现在却像一座山，压在每个人的胸口上。</p>
刘捕头咽了口唾沫，色厉内荏地举着刀：“你、你想跟官府作对？”</p>
男人没回答。</p>
他松开缰绳，往前走了一步。</p>
就这么一步，刘捕头手里的刀差点掉在地上。</p>
那几个拔了刀的捕快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，马蹄在沙地上踩出凌乱的痕迹。</p>
王瑷看着这一幕，眼角微微弯了一下。</p>
“谢了。”她说。</p>
男人侧头看了她一眼，那目光里没有好奇，没有打量，甚至没什么多余的情绪。</p>
他只是看了她一眼，然后收回了视线。</p>
“没帮你。”他说，“挡路了。”</p>
王瑷点点头，不再多言。</p>
她从男人身边牵着马走过，宽大的袍角拂过沙地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</p>
身后那群捕快还在原地站着，进退两难。</p>
一边是那个让他们恐惧的男人，一边是他们追了四百里的女人，两头都不好惹。</p>
刘捕头咬了咬牙，终究还是没敢追。</p>
……</p>
风沙更大了。</p>
王瑷把纱巾往上拉了拉。</p>
身后传来几声短促的惊呼和马匹的嘶鸣，然后是重物落地的闷响，再然后，一切都安静了。</p>
只有风声。</p>
她继续往沙漠深处走，速度放慢，因为要辨认方向。</p>
身后响起了脚步声。</p>
不是马蹄声，是人的脚步，踩在沙地上，节奏沉稳，不急不缓。</p>
王瑷没回头，但她知道是谁。</p>
那个脚步声在距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一下，然后又响了起来，这次和她保持了同样的速度，并肩而行。</p>
“那些人不会再追了。”男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，还是那种不咸不淡的语调。</p>
“嗯。”王瑷应了一声。</p>
但她知道，不会追只是暂时的。</p>
郡守不会死心，下一批人会更多，装备会更好。</p>
她打残六批，他就派七批、八批。</p>
只要升官的念头还在，这人就不会停。</p>
两人沉默着走了一段路。</p>
“你叫什么？”男人问。</p>
“王瑷。”</p>
“刀马。”他说，像是报了个无关紧要的名字。</p>
王瑷侧头看了他一眼。</p>
他牵着马走在她的左侧，正好挡住了斜照过来的阳光，投下一片狭长的影子。</p>
马背上的那个孩子大约五六岁，趴在马鞍上，昏昏欲睡。</p>
“去哪？”刀马问。</p>
“不知道。”王瑷说，“越远越好。”</p>
刀马没再问。</p>
沙漠的风裹着细沙打在脸上，打在衣袍上，发出细碎的声响。</p>
两个人的影子在沙地上拉得很长很长，像两条平行的线，朝着同一个方向延伸。</p>
“你去哪？”她问。</p>
“西边。”刀马说。</p>
“那就西边。”王瑷说。</p>
她不是那种需要人保护的女人，也不是那种会依赖别人的性格。</p>
但她也不是傻子。</p>
在这片大漠里，一个人走和两个人走，区别不小。</p>
更何况，这个男人刚才帮她挡了一下。</p>
说是挡路，她知道是帮。</p>
刀马没再说话，但他的步伐稍微慢了一点，让王瑷走在了他的右侧——背风的那一侧。</p>
王瑷注意到了。</p>
她没说什么，只是把纱巾往下拉了拉，露出鼻梁，让呼吸更顺畅一些。</p>
风沙打在脸上，干燥而粗粝，但比别院里的软床暖被要好。</p>
至少这里是自由的。</p>
身后，敦煌郡的方向，隐约传来几声沉闷的号角声。</p>
那是官府在调集更多的人马。</p>
王瑷回头看了一眼，然后转回来，继续往前走。</p>
“麻烦会跟着我。”她说。</p>
“麻烦跟着每个人。”刀马说。</p>
王瑷想了想，觉得他说得对。</p>
两个人并排走在沙漠里，朝着西边，朝着落日沉下去的方向。</p>
风从身后吹来，把他们的脚印一层层地抹去，好像从来没有人从这里走过一样。</p>
但王瑷知道，自己来过这里。而且，她还会继续走下去。</p>
至于身边这个男人——她侧头看了刀马一眼。</p>
刀马正解下水囊，仰头喝了一口水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水囊边缘在他脸上映出一线湿痕，他抬手抹去，露出一道淡淡的旧伤疤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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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瑷收回目光，嘴角动了一下。</p>
有意思。</p>
……</p>
沙漠的夜来得快，天边最后一线红光被黑暗吞没，气温骤降。</p>
王瑷找了处背风的沙岩，解下腰间的水囊喝了一口。</p>
马背上的孩子醒了，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，从马背上滑下来，蹲在沙地上不知道在看什么。</p>
王瑷注意到那孩子的手腕上有一道旧伤，像是被绳子勒过的痕迹。</p>
她没问。</p>
不是不好奇，是不关她的事。</p>
别人的事，她一向不打听。</p>
刀马靠在那匹瘦马旁边，闭着眼，像是在养神。</p>
过了片刻，他睁开眼，目光落在王瑷露在纱巾外面的眼睛上，然后移开，像在确认什么。</p>
“你这身手，”刀马说，“不像普通人。”</p>
“你也不像。”王瑷说。</p>
刀马嘴角微微一扯。那表情算不上笑，但也不是完全没表情，像是觉得她这话说得有趣。</p>
“为什么被追？”刀马问。</p>
“长得好看。”王瑷说。</p>
刀马看了她一眼。</p>
王瑷隔着纱巾迎上他的目光。</p>
她知道自己的回答听起来像是玩笑，但不是。</p>
她说的是事实。</p>
这个事实让她被关进别院，被十二个人看守，被一个五十多岁的郡守用那种恶心的目光打量，说什么“此女当献于圣上”。</p>
“确实。”刀马说。</p>
王瑷愣了一下。</p>
她以为他会说点什么别的，比如“那也不至于追四百里”或者“你挺凶悍”之类的话。</p>
但他就说了这两个字，然后继续闭眼养神，好像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。</p>
“你不怕麻烦？”王瑷问。</p>
“怕。”刀马说，“但麻烦不是你想躲就能躲掉的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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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瑷微微偏头。</p>
是刚才那个牵马的男人。</p>
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沙丘的另一侧，牵着马，马背上的孩子探出半个脑袋，好奇地看着这边。</p>
男人面无表情地看着堵在路上的捕快们，像是在看一堆挡在路上的石头。</p>
刘捕头正在气头上，扭头就是一句：“官府办案，闲人滚开！”</p>
男人的脚步停了。</p>
他慢慢地转过身，帽下的脸终于全部露了出来。</p>
那确实是一张硬朗的脸，眉骨高，鼻梁直，嘴唇微抿，整个人像一把还没出鞘的刀。</p>
他看着刘捕头，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死人。</p>
“你说什么？”他问。</p>
声音不大，但刘捕头的脸色变了。</p>
连王瑷都察觉到了那股压迫感。</p>
这个男人身上的气息变了，刚才还像一粒不起眼的沙砾，现在却像一座山，压在每个人的胸口上。</p>
刘捕头咽了口唾沫，色厉内荏地举着刀：“你、你想跟官府作对？”</p>
男人没回答。</p>
他松开缰绳，往前走了一步。</p>
就这么一步，刘捕头手里的刀差点掉在地上。</p>
那几个拔了刀的捕快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，马蹄在沙地上踩出凌乱的痕迹。</p>
王瑷看着这一幕，眼角微微弯了一下。</p>
“谢了。”她说。</p>
男人侧头看了她一眼，那目光里没有好奇，没有打量，甚至没什么多余的情绪。</p>
他只是看了她一眼，然后收回了视线。</p>
“没帮你。”他说，“挡路了。”</p>
王瑷点点头，不再多言。</p>
她从男人身边牵着马走过，宽大的袍角拂过沙地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</p>
身后那群捕快还在原地站着，进退两难。</p>
一边是那个让他们恐惧的男人，一边是他们追了四百里的女人，两头都不好惹。</p>
刘捕头咬了咬牙，终究还是没敢追。</p>
……</p>
风沙更大了。</p>
王瑷把纱巾往上拉了拉。</p>
身后传来几声短促的惊呼和马匹的嘶鸣，然后是重物落地的闷响，再然后，一切都安静了。</p>
只有风声。</p>
她继续往沙漠深处走，速度放慢，因为要辨认方向。</p>
身后响起了脚步声。</p>
不是马蹄声，是人的脚步，踩在沙地上，节奏沉稳，不急不缓。</p>
王瑷没回头，但她知道是谁。</p>
那个脚步声在距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一下，然后又响了起来，这次和她保持了同样的速度，并肩而行。</p>
“那些人不会再追了。”男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，还是那种不咸不淡的语调。</p>
“嗯。”王瑷应了一声。</p>
但她知道，不会追只是暂时的。</p>
郡守不会死心，下一批人会更多，装备会更好。</p>
她打残六批，他就派七批、八批。</p>
只要升官的念头还在，这人就不会停。</p>
两人沉默着走了一段路。</p>
“你叫什么？”男人问。</p>
“王瑷。”</p>
“刀马。”他说，像是报了个无关紧要的名字。</p>
王瑷侧头看了他一眼。</p>
他牵着马走在她的左侧，正好挡住了斜照过来的阳光，投下一片狭长的影子。</p>
马背上的那个孩子大约五六岁，趴在马鞍上，昏昏欲睡。</p>
“去哪？”刀马问。</p>
“不知道。”王瑷说，“越远越好。”</p>
刀马没再问。</p>
沙漠的风裹着细沙打在脸上，打在衣袍上，发出细碎的声响。</p>
两个人的影子在沙地上拉得很长很长，像两条平行的线，朝着同一个方向延伸。</p>
“你去哪？”她问。</p>
“西边。”刀马说。</p>
“那就西边。”王瑷说。</p>
她不是那种需要人保护的女人，也不是那种会依赖别人的性格。</p>
但她也不是傻子。</p>
在这片大漠里，一个人走和两个人走，区别不小。</p>
更何况，这个男人刚才帮她挡了一下。</p>
说是挡路，她知道是帮。</p>
刀马没再说话，但他的步伐稍微慢了一点，让王瑷走在了他的右侧——背风的那一侧。</p>
王瑷注意到了。</p>
她没说什么，只是把纱巾往下拉了拉，露出鼻梁，让呼吸更顺畅一些。</p>
风沙打在脸上，干燥而粗粝，但比别院里的软床暖被要好。</p>
至少这里是自由的。</p>
身后，敦煌郡的方向，隐约传来几声沉闷的号角声。</p>
那是官府在调集更多的人马。</p>
王瑷回头看了一眼，然后转回来，继续往前走。</p>
“麻烦会跟着我。”她说。</p>
“麻烦跟着每个人。”刀马说。</p>
王瑷想了想，觉得他说得对。</p>
两个人并排走在沙漠里，朝着西边，朝着落日沉下去的方向。</p>
风从身后吹来，把他们的脚印一层层地抹去，好像从来没有人从这里走过一样。</p>
但王瑷知道，自己来过这里。而且，她还会继续走下去。</p>
至于身边这个男人——她侧头看了刀马一眼。</p>
刀马正解下水囊，仰头喝了一口水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水囊边缘在他脸上映出一线湿痕，他抬手抹去，露出一道淡淡的旧伤疤。</p>
本小章还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！</p>
王瑷收回目光，嘴角动了一下。</p>
有意思。</p>
……</p>
沙漠的夜来得快，天边最后一线红光被黑暗吞没，气温骤降。</p>
王瑷找了处背风的沙岩，解下腰间的水囊喝了一口。</p>
马背上的孩子醒了，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，从马背上滑下来，蹲在沙地上不知道在看什么。</p>
王瑷注意到那孩子的手腕上有一道旧伤，像是被绳子勒过的痕迹。</p>
她没问。</p>
不是不好奇，是不关她的事。</p>
别人的事，她一向不打听。</p>
刀马靠在那匹瘦马旁边，闭着眼，像是在养神。</p>
过了片刻，他睁开眼，目光落在王瑷露在纱巾外面的眼睛上，然后移开，像在确认什么。</p>
“你这身手，”刀马说，“不像普通人。”</p>
“你也不像。”王瑷说。</p>
刀马嘴角微微一扯。那表情算不上笑，但也不是完全没表情，像是觉得她这话说得有趣。</p>
“为什么被追？”刀马问。</p>
“长得好看。”王瑷说。</p>
刀马看了她一眼。</p>
王瑷隔着纱巾迎上他的目光。</p>
她知道自己的回答听起来像是玩笑，但不是。</p>
她说的是事实。</p>
这个事实让她被关进别院，被十二个人看守，被一个五十多岁的郡守用那种恶心的目光打量，说什么“此女当献于圣上”。</p>
“确实。”刀马说。</p>
王瑷愣了一下。</p>
她以为他会说点什么别的，比如“那也不至于追四百里”或者“你挺凶悍”之类的话。</p>
但他就说了这两个字，然后继续闭眼养神，好像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。</p>
“你不怕麻烦？”王瑷问。</p>
“怕。”刀马说，“但麻烦不是你想躲就能躲掉的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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