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8章 镖人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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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袍子上的沙，朝王瑷抬了抬下巴。</p>
“走不走？”</p>
王瑷自己站了起来，拍了拍袍子上的沙，把纱巾拉好，只露出那一双清冽的眼睛。</p>
“走。”</p>
刀马上了马，一拉缰绳朝西走去。</p>
王瑷骑马跟在他身后，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。</p>
沙漠的风从背后推着她往前走，天上的星星又大又亮，像是有人把一把碎银子撒在了黑绒布上。</p>
……</p>
第二天清晨，王瑷是被马的鼻息声弄醒的。</p>
不是她的，是刀马的。</p>
那匹瘦马不知什么时候蹭到了她睡觉的沙岩旁边，湿乎乎的鼻子凑近她的袖口，像是在找盐。</p>
王瑷睁开眼，一把推开马头，动作不大，那匹马却踉跄了两步，打了个响鼻。</p>
“力气不小。”刀马的声音从篝火那边传来。</p>
他已经醒了，正往熄灭的火堆里埋沙子。</p>
动作熟练，一看就是在野地里过惯了日子。</p>
王瑷坐起来，纱巾还好好地蒙在脸上。</p>
她睡觉也不摘——这是几个月养成的习惯。</p>
从张掖逃出来那天起，她就没让任何人看过她的脸。</p>
不是怕，是省事。</p>
看到就会惹麻烦，惹麻烦就要动手，动手就要换地方，换地方又要重新开始。</p>
太累。</p>
“还行。”王瑷说，拍了拍袍子上的沙。</p>
小七揉着眼睛走到刀马身边，拽了拽他的衣角。</p>
刀马低头看了他一眼，从包袱里摸出一块干饼递过去。</p>
小七接过来，咬了一口，腮帮子鼓鼓的，像只仓鼠。</p>
王瑷看了那孩子一眼。</p>
昨天她注意到他手腕上的旧伤，今天又注意到他吃饼的样子——小口小口地咬，像是在省着吃。</p>
她没说什么，从腰间摸出食物递给小七。</p>
小七看了看糕点，又抬头看了看刀马。</p>
刀马没说话，微微点了一下头。</p>
小七这才接过去，小声说了句“谢谢姐姐”。</p>
王瑷没应声，转身去收拾自己的东西。</p>
她注意到刀马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，然后移开了。</p>
……</p>
三个人继续上路。</p>
刀马带着小七骑马走在前面，王瑷骑马在后，小七的两条腿晃来晃去。</p>
太阳升起来没多久，沙漠里的气温已经开始往上窜。</p>
走了大约一个时辰，小七先开口了。</p>
“姐姐，你叫什么名字？”</p>
“王瑷。”</p>
“王——瑷——”小七一个字一个字地念，念完了歪着头，“好难念。”</p>
“那就叫姐姐。”王瑷说。</p>
“姐姐。”小七立刻叫了一声，生怕她反悔似的。</p>
刀马在前面走，没回头，但王瑷看见他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，像是在笑。</p>
“你笑什么？”王瑷问。</p>
“没笑。”刀马说。</p>
王瑷不信，但也没追问。</p>
又走了一阵，前方出现一处废弃的烽燧。</p>
黄土夯成的台基已经塌了一半，剩下半截墙体勉强能挡住风沙。</p>
刀马停下来看了看，说：“歇脚，吃饭。”</p>
小七从马背上跳下来，一溜烟跑到墙根底下，蹲下来看一只爬过沙地的蝎子。</p>
王瑷走到烽燧的背阴面，靠着墙坐下来。</p>
刀马从包袱里拿出水和干粮，又摸出一小袋盐巴，撒了一点在干粮上，递给小七。</p>
小七吃得津津有味。</p>
王瑷也拿出自己的干粮肉干，背对着两人，才伸手去揭面纱。</p>
她的动作很快。</p>
左手勾住纱巾的边缘往下一拉，露出下半张脸，右手已经把干粮送到嘴边。</p>
刀马正侧身靠在墙上喝水，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去，刚好看见她拉下面纱的那一瞬。</p>
白。</p>
不是那种病态的白，是像上好羊脂玉一样的白，细腻，温润，带着一层几乎看不见的薄红。</p>
嘴唇的形状很好看，不薄不厚，颜色像是刚咬过的石榴籽。下颌的线条柔和平顺，没有一丝棱角。</p>
那张脸和这片沙漠格格不入。</p>
她应该出现在江南的画舫上，或者长安的深宅里，被丝绸和香料围着，而不是在这片风沙漫天的鬼地方，裹在一件灰扑扑的袍子里。</p>
王瑷拉上面纱，转过身，发现刀马正看着自己。</p>
她脚步顿了一下，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回来，在他对面坐下。</p>
“看什么？”她问。</p>
“你之前说，”刀马喝了一口水，语气平淡，“长得好看。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没夸张。”</p>
王瑷隔着纱巾看着他。</p>
他的表情和昨晚一样，没有贪婪，没有打量，甚至没有多少好奇。</p>
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，就像在说“今天热”或者“路还远”。</p>
小七凑过来，嘴里还嚼着干粮，含糊不清地问：“姐姐的脸怎么啦？”</p>
“没怎么。”刀马说。</p>
“那为什么要蒙起来？”</p>
“省事。”王瑷替刀马回答了。</p>
小七似懂非懂地“哦”了一声，又低头去啃干粮了。</p>
吃完饭，三个人继续上路。</p>
本小章还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！</p>
……</p>
走了没多久，前方的沙丘后面传来一阵马蹄声，不是官府的——马蹄杂乱，没有章法，而且不止两三匹。</p>
刀马停下脚步，手按上了刀柄。</p>
王瑷也听见了。</p>
她微微侧头，耳朵朝向声音传来的方向，听了两息，说：“七个人，没有辎重，速度很快。”</p>
刀马看了她一眼。</p>
她的听力比他预想的还要好。</p>
沙丘后面冲出七匹马来。</p>
骑马的人穿得五花八门，有的裹着头巾，有的光着膀子，脸上都蒙着布。</p>
手里清一色提着弯刀，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。</p>
沙漠里的马贼。</p>
领头的那个看见刀马和王瑷，眼睛一亮。</p>
两个赶路的，两匹马，一个孩子——这买卖做的。</p>
他举刀一挥，七个人散开，呈半圆形围过来。</p>
“留下水和值钱的东西，”领头马贼把刀尖对准刀马，“人可以走。”</p>
刀马没动。</p>
他甚至没拔刀，只是站在那里，像一棵钉在沙子里的树。</p>
王瑷叹了口气。</p>
又来了。</p>
她往前走了两步，站到刀马前面。</p>
刀马看了她一眼，没拦。</p>
领头马贼看见王瑷站出来，笑了一声，上下打量着她灰扑扑的袍子，语气轻佻：“哟，这还有个娘们——”</p>
话没说完。</p>
王瑷右手一扬，一道寒光从袖中飞出。</p>
那马贼只觉得眼前一闪，手里的弯刀“铛”的一声被击飞，钉在十步外的沙地上，刀柄还在嗡嗡地颤。</p>
是一把柳叶飞刀，钉在弯刀的刀身上，力道大得直接把刀从人手里震脱了。</p>
领头马贼低头看了看空空的手，又抬头看了看王瑷，脸色变了。</p>
“我说，”王瑷的声音从纱巾后面传出来，不急不慢，“你们现在走，还来得及。”</p>
其余六个马贼面面相觑。有人犹豫了，有人握紧了刀，还有人看向领头那个，等他发话。</p>
领头马贼咬了咬牙，从腰间抽出备用的短刀，吼道：“怕什么！一起上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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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袍子上的沙，朝王瑷抬了抬下巴。</p>
“走不走？”</p>
王瑷自己站了起来，拍了拍袍子上的沙，把纱巾拉好，只露出那一双清冽的眼睛。</p>
“走。”</p>
刀马上了马，一拉缰绳朝西走去。</p>
王瑷骑马跟在他身后，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。</p>
沙漠的风从背后推着她往前走，天上的星星又大又亮，像是有人把一把碎银子撒在了黑绒布上。</p>
……</p>
第二天清晨，王瑷是被马的鼻息声弄醒的。</p>
不是她的，是刀马的。</p>
那匹瘦马不知什么时候蹭到了她睡觉的沙岩旁边，湿乎乎的鼻子凑近她的袖口，像是在找盐。</p>
王瑷睁开眼，一把推开马头，动作不大，那匹马却踉跄了两步，打了个响鼻。</p>
“力气不小。”刀马的声音从篝火那边传来。</p>
他已经醒了，正往熄灭的火堆里埋沙子。</p>
动作熟练，一看就是在野地里过惯了日子。</p>
王瑷坐起来，纱巾还好好地蒙在脸上。</p>
她睡觉也不摘——这是几个月养成的习惯。</p>
从张掖逃出来那天起，她就没让任何人看过她的脸。</p>
不是怕，是省事。</p>
看到就会惹麻烦，惹麻烦就要动手，动手就要换地方，换地方又要重新开始。</p>
太累。</p>
“还行。”王瑷说，拍了拍袍子上的沙。</p>
小七揉着眼睛走到刀马身边，拽了拽他的衣角。</p>
刀马低头看了他一眼，从包袱里摸出一块干饼递过去。</p>
小七接过来，咬了一口，腮帮子鼓鼓的，像只仓鼠。</p>
王瑷看了那孩子一眼。</p>
昨天她注意到他手腕上的旧伤，今天又注意到他吃饼的样子——小口小口地咬，像是在省着吃。</p>
她没说什么，从腰间摸出食物递给小七。</p>
小七看了看糕点，又抬头看了看刀马。</p>
刀马没说话，微微点了一下头。</p>
小七这才接过去，小声说了句“谢谢姐姐”。</p>
王瑷没应声，转身去收拾自己的东西。</p>
她注意到刀马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，然后移开了。</p>
……</p>
三个人继续上路。</p>
刀马带着小七骑马走在前面，王瑷骑马在后，小七的两条腿晃来晃去。</p>
太阳升起来没多久，沙漠里的气温已经开始往上窜。</p>
走了大约一个时辰，小七先开口了。</p>
“姐姐，你叫什么名字？”</p>
“王瑷。”</p>
“王——瑷——”小七一个字一个字地念，念完了歪着头，“好难念。”</p>
“那就叫姐姐。”王瑷说。</p>
“姐姐。”小七立刻叫了一声，生怕她反悔似的。</p>
刀马在前面走，没回头，但王瑷看见他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，像是在笑。</p>
“你笑什么？”王瑷问。</p>
“没笑。”刀马说。</p>
王瑷不信，但也没追问。</p>
又走了一阵，前方出现一处废弃的烽燧。</p>
黄土夯成的台基已经塌了一半，剩下半截墙体勉强能挡住风沙。</p>
刀马停下来看了看，说：“歇脚，吃饭。”</p>
小七从马背上跳下来，一溜烟跑到墙根底下，蹲下来看一只爬过沙地的蝎子。</p>
王瑷走到烽燧的背阴面，靠着墙坐下来。</p>
刀马从包袱里拿出水和干粮，又摸出一小袋盐巴，撒了一点在干粮上，递给小七。</p>
小七吃得津津有味。</p>
王瑷也拿出自己的干粮肉干，背对着两人，才伸手去揭面纱。</p>
她的动作很快。</p>
左手勾住纱巾的边缘往下一拉，露出下半张脸，右手已经把干粮送到嘴边。</p>
刀马正侧身靠在墙上喝水，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去，刚好看见她拉下面纱的那一瞬。</p>
白。</p>
不是那种病态的白，是像上好羊脂玉一样的白，细腻，温润，带着一层几乎看不见的薄红。</p>
嘴唇的形状很好看，不薄不厚，颜色像是刚咬过的石榴籽。下颌的线条柔和平顺，没有一丝棱角。</p>
那张脸和这片沙漠格格不入。</p>
她应该出现在江南的画舫上，或者长安的深宅里，被丝绸和香料围着，而不是在这片风沙漫天的鬼地方，裹在一件灰扑扑的袍子里。</p>
王瑷拉上面纱，转过身，发现刀马正看着自己。</p>
她脚步顿了一下，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回来，在他对面坐下。</p>
“看什么？”她问。</p>
“你之前说，”刀马喝了一口水，语气平淡，“长得好看。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没夸张。”</p>
王瑷隔着纱巾看着他。</p>
他的表情和昨晚一样，没有贪婪，没有打量，甚至没有多少好奇。</p>
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，就像在说“今天热”或者“路还远”。</p>
小七凑过来，嘴里还嚼着干粮，含糊不清地问：“姐姐的脸怎么啦？”</p>
“没怎么。”刀马说。</p>
“那为什么要蒙起来？”</p>
“省事。”王瑷替刀马回答了。</p>
小七似懂非懂地“哦”了一声，又低头去啃干粮了。</p>
吃完饭，三个人继续上路。</p>
本小章还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！</p>
……</p>
走了没多久，前方的沙丘后面传来一阵马蹄声，不是官府的——马蹄杂乱，没有章法，而且不止两三匹。</p>
刀马停下脚步，手按上了刀柄。</p>
王瑷也听见了。</p>
她微微侧头，耳朵朝向声音传来的方向，听了两息，说：“七个人，没有辎重，速度很快。”</p>
刀马看了她一眼。</p>
她的听力比他预想的还要好。</p>
沙丘后面冲出七匹马来。</p>
骑马的人穿得五花八门，有的裹着头巾，有的光着膀子，脸上都蒙着布。</p>
手里清一色提着弯刀，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。</p>
沙漠里的马贼。</p>
领头的那个看见刀马和王瑷，眼睛一亮。</p>
两个赶路的，两匹马，一个孩子——这买卖做的。</p>
他举刀一挥，七个人散开，呈半圆形围过来。</p>
“留下水和值钱的东西，”领头马贼把刀尖对准刀马，“人可以走。”</p>
刀马没动。</p>
他甚至没拔刀，只是站在那里，像一棵钉在沙子里的树。</p>
王瑷叹了口气。</p>
又来了。</p>
她往前走了两步，站到刀马前面。</p>
刀马看了她一眼，没拦。</p>
领头马贼看见王瑷站出来，笑了一声，上下打量着她灰扑扑的袍子，语气轻佻：“哟，这还有个娘们——”</p>
话没说完。</p>
王瑷右手一扬，一道寒光从袖中飞出。</p>
那马贼只觉得眼前一闪，手里的弯刀“铛”的一声被击飞，钉在十步外的沙地上，刀柄还在嗡嗡地颤。</p>
是一把柳叶飞刀，钉在弯刀的刀身上，力道大得直接把刀从人手里震脱了。</p>
领头马贼低头看了看空空的手，又抬头看了看王瑷，脸色变了。</p>
“我说，”王瑷的声音从纱巾后面传出来，不急不慢，“你们现在走，还来得及。”</p>
其余六个马贼面面相觑。有人犹豫了，有人握紧了刀，还有人看向领头那个，等他发话。</p>
领头马贼咬了咬牙，从腰间抽出备用的短刀，吼道：“怕什么！一起上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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