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9章 镖人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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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同时策马冲过来。</p>
王瑷没有后退，反而迎了上去。</p>
第一个马贼的弯刀劈下来，她侧身避开，左手抓住他的手腕往下一拧，骨节错位的声音清脆得像折断一根枯枝。</p>
那人惨叫着从马背上摔下来，脸朝下栽进沙里。</p>
第二个从侧面砍来，王瑷矮身躲过，右肘狠狠撞在马腹上。</p>
那匹马痛嘶一声，前腿跪倒，马背上的贼人直接飞出去，摔在地上滚了两圈，不动了。</p>
第三个人学聪明了，没靠太近，在马上挥刀横扫。</p>
王瑷不退反进，欺身贴到他马前，一掌拍在马胸脯上。</p>
那匹马像被锤子砸中一样，整个往后仰，马贼从马屁股上滑下去，后脑勺磕在地上，晕了。</p>
剩下几个见状，调转马头就跑。</p>
领头那个跑得最快，连摔在地上的同伴都不管了。</p>
王瑷没追。</p>
她站在原地，拍了拍袍子上的沙，弯腰捡起那柄被飞刀击落的弯刀，随手一甩，弯刀飞出去，擦着领头马贼的马尾钉进沙地里。</p>
那人吓得趴在马背上，头都不敢回。</p>
从头到尾，不到二十息。</p>
王瑷把飞刀上的沙擦干净，收回袖中。</p>
刀马一直站在原地，手都没从刀柄上拿开过。</p>
他看着王瑷做完这一切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</p>
小七趴在马背上，两只眼睛瞪得溜圆。</p>
他刚才从头看到尾，嘴巴一直没合拢。</p>
这会儿回过神来，拍着马鞍喊：“姐姐好厉害！”</p>
王瑷没回头，但纱巾下面的嘴角弯了一下。</p>
三个人继续往前走。</p>
风沙小了一些，远处的天际线上出现了几棵歪歪扭扭的胡杨树，树冠被风吹得朝一个方向倾斜，像一群佝偻着腰的老人。</p>
……</p>
赤沙镇。</p>
远远看见镇子轮廓的时候，刀马勒住了马。</p>
门楼是黄土夯成的，简陋，结实。</p>
门洞两侧各挂着一串东西，风干了的，在风里轻轻晃荡。</p>
是尸体。</p>
三具。</p>
两具已经看不出面目了，皮肉被风沙和烈日折磨得黝黑干瘪，像熏过的腊肉。</p>
还有一具应该是刚挂上去没几天，还保持着人的形状，脖子被绳子勒得老长，脑袋歪向一边，舌头露在外面，紫黑色的。</p>
门楼下进出的人对这些视若无睹。</p>
赶驴的、扛货的、牵骆驼的，从尸体下面来来去去，连头都不抬。</p>
刀马伸手捂住了小七的眼睛。</p>
小七没挣扎，他习惯了。</p>
但小孩的手还是攥紧了刀马的衣角，指节发白。</p>
刀马侧头看了王瑷一眼。</p>
王瑷骑在那匹栗色母马上，白纱蒙面，兜帽压得很低。</p>
她的目光从门楼上扫过去，在那具新鲜的尸体上停了不到一息，然后移开了。</p>
那双清冽的眼睛里什么表情都没有，不惊恐，不厌恶，也不好奇。</p>
就像在看三块挂在门上的腊肉。</p>
刀马收回目光，松开缰绳，继续往镇子里走。</p>
王瑷策马跟在他身旁，两匹马并排进了赤沙镇。</p>
……</p>
镇子里比外面热闹得多。</p>
黄土街道两边挤满了各式各样的棚子和摊位，卖布的、卖铁的、卖牲口的，吆喝声此起彼伏。</p>
空气里混着羊膻味、皮革味和劣质酒的气味，呛得人嗓子发紧。</p>
刀马牵着马走在前面，小七坐在马背上，已经从刚才的沉默里缓过来了，东张西望地看着两边的摊子。</p>
“刀马，那边有卖糖的。”小七说。</p>
“嗯。”刀马应了一声，脚步没停。</p>
小七瘪了瘪嘴，也不闹。</p>
他知道刀马不是来逛街的。</p>
王瑷跟在后面，目光从街边的摊子上掠过，最后落在一家客栈的招牌上——“来福客栈”，三个字写得歪歪扭扭，像是随便哪个识字的拿烧火棍画的。</p>
刀马也看见了，径直走过去。</p>
两匹马被拴在外面的拴马柱上。</p>
……</p>
客栈的门敞着，里面传来嘈杂的人声。</p>
刀马推开门，王瑷跟在他身后走进去。</p>
七八张桌子，坐了大半。</p>
坐着的清一色都是带刀的男人，有的敞着怀露出胸口的伤疤，有的把脚踩在凳子上喝酒，还有两个正在掰手腕，青筋暴起，脸红脖子粗。</p>
空气里弥漫着烈酒和烤肉的香气，混着汗味，浓得像一堵墙。</p>
刀马扫了一眼屋里的人，目光在角落里一个光头大汉身上停了一瞬。</p>
那汉子坐在客栈中间的桌子，虎背熊腰，满脸横肉，光溜溜的脑袋在烛光下泛着油光。</p>
他面前的桌上摆着半只烤羊和两坛酒，正用手撕着羊肉往嘴里塞，嚼得满嘴流油。</p>
刀马收回目光，朝小七使了个眼色。</p>
小七从马背上的挎包里摸出一叠悬赏令，开始一张桌子一张桌子地比对。</p>
他走得很自然，像小孩在玩。</p>
路过第一桌，看一眼，不是，走。</p>
第二桌，两个男人在划拳，小七从他们中间挤过去，其中一个不耐烦地挥了挥手，小七笑嘻嘻地躲开，继续走。</p>
小主，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，后面更精彩！</p>
第三桌，第四桌，第五桌——</p>
小七走到中间桌旁边，停下来。</p>
光头大汉正撕下一根羊肋骨，啃得满嘴是油。</p>
小七站在他旁边，仰着头，仔仔细细地看了他一眼，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悬赏令。</p>
悬赏令上画着一个光头，满脸横肉。</p>
和眼前这个人，一模一样。</p>
小七面不改色，把悬赏令塞回挎包，一屁股坐在了光头大汉旁边的凳子上。</p>
光头大汉斜眼看了小孩一眼，没理他，继续啃羊腿。</p>
刀马走过来，在光头大汉对面坐下。</p>
两个男人隔着桌子对视了一瞬。</p>
光头大汉的嘴还嚼着肉，眼睛却已经眯起来了。</p>
整个客栈的声音仿佛低了几度。</p>
王瑷没过去。</p>
她扫了一眼屋里的局势，转身走向柜台。</p>
柜台后面站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，眉清目秀，腰上系着围裙，正噼里啪啦地打算盘。</p>
看见王瑷过来，她抬起头，目光在王瑷的纱巾上停了一秒，然后露出一个生意人的笑容。</p>
“客官，住店还是打尖？”</p>
“打尖。”王瑷的声音从纱巾后面传出来，不大，但清楚，“先上几道菜。”</p>
她顿了顿，想了想，说：“清炖羊肉，不要放太多盐。素炒一个时蔬，有绿叶菜最好。再上一碗热汤，清淡的。米饭一碗。没有米饭馒头也行。”</p>
老板娘愣了一下。这地方常年都是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的糙汉，很少有客人点得这么精细。</p>
她上下打量了一眼王瑷——灰白色袍子，白纱蒙面，裹得严严实实，但露在外面的那双眼睛和额头，不像这个地界的人。</p>
“行。”老板娘应了，朝后厨喊了一嗓子，又回过头来，“客官，上房还有一间。”</p>
“先吃饭，住不住再说。”王瑷从袖中摸出一块碎银，放在柜台上，“这是饭钱，多了退，少了补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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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同时策马冲过来。</p>
王瑷没有后退，反而迎了上去。</p>
第一个马贼的弯刀劈下来，她侧身避开，左手抓住他的手腕往下一拧，骨节错位的声音清脆得像折断一根枯枝。</p>
那人惨叫着从马背上摔下来，脸朝下栽进沙里。</p>
第二个从侧面砍来，王瑷矮身躲过，右肘狠狠撞在马腹上。</p>
那匹马痛嘶一声，前腿跪倒，马背上的贼人直接飞出去，摔在地上滚了两圈，不动了。</p>
第三个人学聪明了，没靠太近，在马上挥刀横扫。</p>
王瑷不退反进，欺身贴到他马前，一掌拍在马胸脯上。</p>
那匹马像被锤子砸中一样，整个往后仰，马贼从马屁股上滑下去，后脑勺磕在地上，晕了。</p>
剩下几个见状，调转马头就跑。</p>
领头那个跑得最快，连摔在地上的同伴都不管了。</p>
王瑷没追。</p>
她站在原地，拍了拍袍子上的沙，弯腰捡起那柄被飞刀击落的弯刀，随手一甩，弯刀飞出去，擦着领头马贼的马尾钉进沙地里。</p>
那人吓得趴在马背上，头都不敢回。</p>
从头到尾，不到二十息。</p>
王瑷把飞刀上的沙擦干净，收回袖中。</p>
刀马一直站在原地，手都没从刀柄上拿开过。</p>
他看着王瑷做完这一切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</p>
小七趴在马背上，两只眼睛瞪得溜圆。</p>
他刚才从头看到尾，嘴巴一直没合拢。</p>
这会儿回过神来，拍着马鞍喊：“姐姐好厉害！”</p>
王瑷没回头，但纱巾下面的嘴角弯了一下。</p>
三个人继续往前走。</p>
风沙小了一些，远处的天际线上出现了几棵歪歪扭扭的胡杨树，树冠被风吹得朝一个方向倾斜，像一群佝偻着腰的老人。</p>
……</p>
赤沙镇。</p>
远远看见镇子轮廓的时候，刀马勒住了马。</p>
门楼是黄土夯成的，简陋，结实。</p>
门洞两侧各挂着一串东西，风干了的，在风里轻轻晃荡。</p>
是尸体。</p>
三具。</p>
两具已经看不出面目了，皮肉被风沙和烈日折磨得黝黑干瘪，像熏过的腊肉。</p>
还有一具应该是刚挂上去没几天，还保持着人的形状，脖子被绳子勒得老长，脑袋歪向一边，舌头露在外面，紫黑色的。</p>
门楼下进出的人对这些视若无睹。</p>
赶驴的、扛货的、牵骆驼的，从尸体下面来来去去，连头都不抬。</p>
刀马伸手捂住了小七的眼睛。</p>
小七没挣扎，他习惯了。</p>
但小孩的手还是攥紧了刀马的衣角，指节发白。</p>
刀马侧头看了王瑷一眼。</p>
王瑷骑在那匹栗色母马上，白纱蒙面，兜帽压得很低。</p>
她的目光从门楼上扫过去，在那具新鲜的尸体上停了不到一息，然后移开了。</p>
那双清冽的眼睛里什么表情都没有，不惊恐，不厌恶，也不好奇。</p>
就像在看三块挂在门上的腊肉。</p>
刀马收回目光，松开缰绳，继续往镇子里走。</p>
王瑷策马跟在他身旁，两匹马并排进了赤沙镇。</p>
……</p>
镇子里比外面热闹得多。</p>
黄土街道两边挤满了各式各样的棚子和摊位，卖布的、卖铁的、卖牲口的，吆喝声此起彼伏。</p>
空气里混着羊膻味、皮革味和劣质酒的气味，呛得人嗓子发紧。</p>
刀马牵着马走在前面，小七坐在马背上，已经从刚才的沉默里缓过来了，东张西望地看着两边的摊子。</p>
“刀马，那边有卖糖的。”小七说。</p>
“嗯。”刀马应了一声，脚步没停。</p>
小七瘪了瘪嘴，也不闹。</p>
他知道刀马不是来逛街的。</p>
王瑷跟在后面，目光从街边的摊子上掠过，最后落在一家客栈的招牌上——“来福客栈”，三个字写得歪歪扭扭，像是随便哪个识字的拿烧火棍画的。</p>
刀马也看见了，径直走过去。</p>
两匹马被拴在外面的拴马柱上。</p>
……</p>
客栈的门敞着，里面传来嘈杂的人声。</p>
刀马推开门，王瑷跟在他身后走进去。</p>
七八张桌子，坐了大半。</p>
坐着的清一色都是带刀的男人，有的敞着怀露出胸口的伤疤，有的把脚踩在凳子上喝酒，还有两个正在掰手腕，青筋暴起，脸红脖子粗。</p>
空气里弥漫着烈酒和烤肉的香气，混着汗味，浓得像一堵墙。</p>
刀马扫了一眼屋里的人，目光在角落里一个光头大汉身上停了一瞬。</p>
那汉子坐在客栈中间的桌子，虎背熊腰，满脸横肉，光溜溜的脑袋在烛光下泛着油光。</p>
他面前的桌上摆着半只烤羊和两坛酒，正用手撕着羊肉往嘴里塞，嚼得满嘴流油。</p>
刀马收回目光，朝小七使了个眼色。</p>
小七从马背上的挎包里摸出一叠悬赏令，开始一张桌子一张桌子地比对。</p>
他走得很自然，像小孩在玩。</p>
路过第一桌，看一眼，不是，走。</p>
第二桌，两个男人在划拳，小七从他们中间挤过去，其中一个不耐烦地挥了挥手，小七笑嘻嘻地躲开，继续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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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桌，第四桌，第五桌——</p>
小七走到中间桌旁边，停下来。</p>
光头大汉正撕下一根羊肋骨，啃得满嘴是油。</p>
小七站在他旁边，仰着头，仔仔细细地看了他一眼，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悬赏令。</p>
悬赏令上画着一个光头，满脸横肉。</p>
和眼前这个人，一模一样。</p>
小七面不改色，把悬赏令塞回挎包，一屁股坐在了光头大汉旁边的凳子上。</p>
光头大汉斜眼看了小孩一眼，没理他，继续啃羊腿。</p>
刀马走过来，在光头大汉对面坐下。</p>
两个男人隔着桌子对视了一瞬。</p>
光头大汉的嘴还嚼着肉，眼睛却已经眯起来了。</p>
整个客栈的声音仿佛低了几度。</p>
王瑷没过去。</p>
她扫了一眼屋里的局势，转身走向柜台。</p>
柜台后面站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，眉清目秀，腰上系着围裙，正噼里啪啦地打算盘。</p>
看见王瑷过来，她抬起头，目光在王瑷的纱巾上停了一秒，然后露出一个生意人的笑容。</p>
“客官，住店还是打尖？”</p>
“打尖。”王瑷的声音从纱巾后面传出来，不大，但清楚，“先上几道菜。”</p>
她顿了顿，想了想，说：“清炖羊肉，不要放太多盐。素炒一个时蔬，有绿叶菜最好。再上一碗热汤，清淡的。米饭一碗。没有米饭馒头也行。”</p>
老板娘愣了一下。这地方常年都是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的糙汉，很少有客人点得这么精细。</p>
她上下打量了一眼王瑷——灰白色袍子，白纱蒙面，裹得严严实实，但露在外面的那双眼睛和额头，不像这个地界的人。</p>
“行。”老板娘应了，朝后厨喊了一嗓子，又回过头来，“客官，上房还有一间。”</p>
“先吃饭，住不住再说。”王瑷从袖中摸出一块碎银，放在柜台上，“这是饭钱，多了退，少了补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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