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2章 镖人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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睫毛低垂着，盯着碗里的茶汤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</p>
小七看了她一眼，又看了一眼。</p>
“姐姐。”他说。</p>
王瑷抬起眼皮。</p>
“你真好看。”</p>
王瑷的嘴角弯了一下。</p>
那弧度不大，但整张脸都因为这个弧度活了过来，像冰面下透出来的一脉春水。</p>
“嘴真甜。”她说，语气平淡，但不是在敷衍。</p>
“我说的是真的。”小七认真地看着她，两只眼睛亮晶晶的，“比长安城里那个什么公主还好看。”</p>
王瑷挑了挑眉。“你见过公主？”</p>
小七摇头。“没见过。但肯定没你好看。”</p>
王瑷端着茶碗，看了他两秒，轻笑了一声。</p>
“你多大？”她问。</p>
“五岁。”小七说，“过了年就六岁了。”</p>
“五岁就这么会说话。”王瑷喝了一口茶，苦得她微微皱眉，“跟谁学的？”</p>
“没人教。”小七晃着腿，“我说真的嘛。”</p>
王瑷放下茶碗，没接这话。</p>
窗外的风大了些，吹得窗棂纸簌簌地响。</p>
楼下有人唱起了小调，跑调跑得厉害，唱了两句就被其他人骂着停了。</p>
“姐姐，你为什么要蒙着脸啊？”小七又问了一遍白天问过的问题，但这次语气不一样，不是好奇，是认真想听一个答案。</p>
“跟你说过了，省事。”王瑷说。</p>
“可你现在没蒙啊。”小七指了指桌角的面纱。</p>
“因为这里没有外人。”王瑷说。</p>
小七咧嘴笑了。</p>
“那我以后还能看见姐姐的脸吗？”</p>
“看情况。”</p>
“什么情况？”</p>
“你闭嘴的情况。”</p>
小七立刻把嘴闭上，鼓着腮帮子，眼巴巴地看着她。</p>
王瑷被他这副模样弄得又弯了一下嘴角，伸手拿起茶壶，给自己续了一碗。</p>
茶已经凉了，苦味更重。</p>
……</p>
楼下传来门响的声音。</p>
脚步声上楼，不紧不慢，节奏沉稳。</p>
王瑷认得出这个脚步声。</p>
门被推开了。</p>
刀马站在门口，身上带着外面的凉意和一股说不清的气味——不是血腥味，但也不是好闻的味道。</p>
他的表情和出去时一样，什么都看不出来。</p>
小七从椅子上跳下来。“刀马！”</p>
刀马看了他一眼，又看了一眼桌角的面纱，目光没在王瑷脸上停留，伸手把小七拎起来夹在腋下。</p>
“走了。”</p>
小七被夹着往外走，还不忘回头冲王瑷挥手。“姐姐晚安！”</p>
王瑷点了点头。</p>
刀马走到门口，脚步顿了一下，没回头，说了一句：“门闩好。”</p>
王瑷站起来，走到门口，把门闩插上。</p>
转过身，摸了摸自己的头发。</p>
这会儿已经差不多干了，只有发尾还带着一点凉意。</p>
她从包袱里摸出一把梳子。</p>
木头梳子，齿密，梳背磨得光滑发亮，像包了一层浆。</p>
王瑷坐在床边，长发散下来，垂到腰际。</p>
烛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，影子的轮廓柔软得像水墨画。</p>
她一下一下地梳着头发，动作很慢，从发顶梳到发尾，梳顺了，再梳下一把。</p>
房间里只有梳子齿穿过头发时细微的沙沙声，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。</p>
梳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，她把梳子放回包袱里，躺到床上。</p>
被褥不算干净，有股陈旧的布浆味。</p>
她不在意，比起野地里裹着袍子睡沙地，这已经是很好的待遇了。</p>
楼下那些喝酒的人还没散。</p>
有人在吹牛，说他曾经在玉门关外杀过一队突厥骑兵，声音大得整条街都听得见。</p>
旁边有人拆台，两个人吵起来，吵了两句又笑了，继续喝酒。</p>
王瑷闭上眼睛。</p>
那些声音在她耳边打着转，像隔了一层水，模模糊糊的，越来越远。</p>
她的左手放在枕头底下。</p>
那里有一把匕首。</p>
匕首不长，比手掌稍大一点，刀鞘是黑色的，刀身上有一道细细的血槽。</p>
她的手指搭在匕首的刀柄上，指尖触到缠得紧实的绳结。</p>
呼吸慢慢变得均匀。</p>
楼下有人摔了个酒碗，碎瓷片的声音清脆地炸开。</p>
王瑷的手指在匕首上微微紧了一下，然后又松开。</p>
她没有醒。</p>
在嘈杂的、陌生的、不安全的地方，她就这样睡着。</p>
像一只蜷在屋檐下的猫，看着放松，但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耳朵。</p>
烛火跳了两下，灭了。</p>
房间里只剩下窗缝里漏进来的月光，薄薄的一层，铺在地上，像水一样凉。</p>
王瑷翻了个身，面朝墙壁，呼吸声轻得像没有。</p>
……</p>
王瑷是被吵醒的。</p>
不是普通的嘈杂。</p>
楼下有人在哭，哭声尖细，是个女人。</p>
然后是笑，男人的笑，粗野刺耳，好几个人的笑声叠在一起，像一群围住猎物的鬣狗。</p>
她睁开眼，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收缩。</p>
然后她听见了刀剑交击的声音。</p>
不是试探性的碰撞，是拼了命的砍杀，铁器撞在一起，火星四溅的声音隔着楼板都能感受到震动。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王瑷翻身坐起来。</p>
她摸黑把袍子套上，腰带系紧，灰白色的长袍把她整个人裹住。</p>
面纱挂在床头，她拿过来蒙好，只露出一双清冽的眼睛。</p>
匕首从枕头底下抽出来，滑进袖中，刀柄握在手心。</p>
她站起来，走到门边，把门推开一条缝。</p>
楼下已经乱了。</p>
七八个官兵倒在血泊里，桌椅板凳碎了一地。</p>
一个男人站在那里，手里握着两把刀，刀身上还在往下滴血。</p>
那男人她认识——是客栈的老板，那个被儿子阿来骂“窝囊废”都不还口的男人。</p>
此刻他像换了一个人，眼睛里全是血丝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。</p>
老板娘被阿来扶着，缩在柜台后面，脸上的泪痕还没干，衣领被扯破了一块。</p>
王瑷的目光扫过去，脑子里已经把刚才发生的事情拼了个大概。</p>
正在这时，一根绳索从客栈外飞进来，精准的套进老板的脖颈，一股大力把他拉扯出去。</p>
绳子猛地收紧，他被拖出门外，整个人被吊了起来。</p>
脚尖离地一米多，脸憋得发紫。</p>
双刀脱手，落在地上。</p>
他双手死死抓住脖子上的绳子，但挣不开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。</p>
老板娘和阿来尖叫着扑过去，阿来踮起脚用肩膀顶着老板的双脚。</p>
镇上的土皇帝常贵人一挥手，绳索拉紧，老板被吊到半空中。</p>
老板娘跪地求饶，求常贵人饶过他们。</p>
老板的挣扎越来越弱，双腿在空气中无力地踢蹬。</p>
就在他眼白翻出来的那一刻——</p>
一道寒光从客栈门口飞进来。</p>
快。</p>
那道光切断了吊着老板的绳索。</p>
绳子断开，老板摔在地上，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，大口大口地喘气。</p>
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客栈门口。</p>
刀马站在门口。</p>
一手提着包袱，一手牵着小七。</p>
王瑷站在他身后半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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睫毛低垂着，盯着碗里的茶汤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</p>
小七看了她一眼，又看了一眼。</p>
“姐姐。”他说。</p>
王瑷抬起眼皮。</p>
“你真好看。”</p>
王瑷的嘴角弯了一下。</p>
那弧度不大，但整张脸都因为这个弧度活了过来，像冰面下透出来的一脉春水。</p>
“嘴真甜。”她说，语气平淡，但不是在敷衍。</p>
“我说的是真的。”小七认真地看着她，两只眼睛亮晶晶的，“比长安城里那个什么公主还好看。”</p>
王瑷挑了挑眉。“你见过公主？”</p>
小七摇头。“没见过。但肯定没你好看。”</p>
王瑷端着茶碗，看了他两秒，轻笑了一声。</p>
“你多大？”她问。</p>
“五岁。”小七说，“过了年就六岁了。”</p>
“五岁就这么会说话。”王瑷喝了一口茶，苦得她微微皱眉，“跟谁学的？”</p>
“没人教。”小七晃着腿，“我说真的嘛。”</p>
王瑷放下茶碗，没接这话。</p>
窗外的风大了些，吹得窗棂纸簌簌地响。</p>
楼下有人唱起了小调，跑调跑得厉害，唱了两句就被其他人骂着停了。</p>
“姐姐，你为什么要蒙着脸啊？”小七又问了一遍白天问过的问题，但这次语气不一样，不是好奇，是认真想听一个答案。</p>
“跟你说过了，省事。”王瑷说。</p>
“可你现在没蒙啊。”小七指了指桌角的面纱。</p>
“因为这里没有外人。”王瑷说。</p>
小七咧嘴笑了。</p>
“那我以后还能看见姐姐的脸吗？”</p>
“看情况。”</p>
“什么情况？”</p>
“你闭嘴的情况。”</p>
小七立刻把嘴闭上，鼓着腮帮子，眼巴巴地看着她。</p>
王瑷被他这副模样弄得又弯了一下嘴角，伸手拿起茶壶，给自己续了一碗。</p>
茶已经凉了，苦味更重。</p>
……</p>
楼下传来门响的声音。</p>
脚步声上楼，不紧不慢，节奏沉稳。</p>
王瑷认得出这个脚步声。</p>
门被推开了。</p>
刀马站在门口，身上带着外面的凉意和一股说不清的气味——不是血腥味，但也不是好闻的味道。</p>
他的表情和出去时一样，什么都看不出来。</p>
小七从椅子上跳下来。“刀马！”</p>
刀马看了他一眼，又看了一眼桌角的面纱，目光没在王瑷脸上停留，伸手把小七拎起来夹在腋下。</p>
“走了。”</p>
小七被夹着往外走，还不忘回头冲王瑷挥手。“姐姐晚安！”</p>
王瑷点了点头。</p>
刀马走到门口，脚步顿了一下，没回头，说了一句：“门闩好。”</p>
王瑷站起来，走到门口，把门闩插上。</p>
转过身，摸了摸自己的头发。</p>
这会儿已经差不多干了，只有发尾还带着一点凉意。</p>
她从包袱里摸出一把梳子。</p>
木头梳子，齿密，梳背磨得光滑发亮，像包了一层浆。</p>
王瑷坐在床边，长发散下来，垂到腰际。</p>
烛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，影子的轮廓柔软得像水墨画。</p>
她一下一下地梳着头发，动作很慢，从发顶梳到发尾，梳顺了，再梳下一把。</p>
房间里只有梳子齿穿过头发时细微的沙沙声，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。</p>
梳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，她把梳子放回包袱里，躺到床上。</p>
被褥不算干净，有股陈旧的布浆味。</p>
她不在意，比起野地里裹着袍子睡沙地，这已经是很好的待遇了。</p>
楼下那些喝酒的人还没散。</p>
有人在吹牛，说他曾经在玉门关外杀过一队突厥骑兵，声音大得整条街都听得见。</p>
旁边有人拆台，两个人吵起来，吵了两句又笑了，继续喝酒。</p>
王瑷闭上眼睛。</p>
那些声音在她耳边打着转，像隔了一层水，模模糊糊的，越来越远。</p>
她的左手放在枕头底下。</p>
那里有一把匕首。</p>
匕首不长，比手掌稍大一点，刀鞘是黑色的，刀身上有一道细细的血槽。</p>
她的手指搭在匕首的刀柄上，指尖触到缠得紧实的绳结。</p>
呼吸慢慢变得均匀。</p>
楼下有人摔了个酒碗，碎瓷片的声音清脆地炸开。</p>
王瑷的手指在匕首上微微紧了一下，然后又松开。</p>
她没有醒。</p>
在嘈杂的、陌生的、不安全的地方，她就这样睡着。</p>
像一只蜷在屋檐下的猫，看着放松，但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耳朵。</p>
烛火跳了两下，灭了。</p>
房间里只剩下窗缝里漏进来的月光，薄薄的一层，铺在地上，像水一样凉。</p>
王瑷翻了个身，面朝墙壁，呼吸声轻得像没有。</p>
……</p>
王瑷是被吵醒的。</p>
不是普通的嘈杂。</p>
楼下有人在哭，哭声尖细，是个女人。</p>
然后是笑，男人的笑，粗野刺耳，好几个人的笑声叠在一起，像一群围住猎物的鬣狗。</p>
她睁开眼，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收缩。</p>
然后她听见了刀剑交击的声音。</p>
不是试探性的碰撞，是拼了命的砍杀，铁器撞在一起，火星四溅的声音隔着楼板都能感受到震动。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王瑷翻身坐起来。</p>
她摸黑把袍子套上，腰带系紧，灰白色的长袍把她整个人裹住。</p>
面纱挂在床头，她拿过来蒙好，只露出一双清冽的眼睛。</p>
匕首从枕头底下抽出来，滑进袖中，刀柄握在手心。</p>
她站起来，走到门边，把门推开一条缝。</p>
楼下已经乱了。</p>
七八个官兵倒在血泊里，桌椅板凳碎了一地。</p>
一个男人站在那里，手里握着两把刀，刀身上还在往下滴血。</p>
那男人她认识——是客栈的老板，那个被儿子阿来骂“窝囊废”都不还口的男人。</p>
此刻他像换了一个人，眼睛里全是血丝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。</p>
老板娘被阿来扶着，缩在柜台后面，脸上的泪痕还没干，衣领被扯破了一块。</p>
王瑷的目光扫过去，脑子里已经把刚才发生的事情拼了个大概。</p>
正在这时，一根绳索从客栈外飞进来，精准的套进老板的脖颈，一股大力把他拉扯出去。</p>
绳子猛地收紧，他被拖出门外，整个人被吊了起来。</p>
脚尖离地一米多，脸憋得发紫。</p>
双刀脱手，落在地上。</p>
他双手死死抓住脖子上的绳子，但挣不开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。</p>
老板娘和阿来尖叫着扑过去，阿来踮起脚用肩膀顶着老板的双脚。</p>
镇上的土皇帝常贵人一挥手，绳索拉紧，老板被吊到半空中。</p>
老板娘跪地求饶，求常贵人饶过他们。</p>
老板的挣扎越来越弱，双腿在空气中无力地踢蹬。</p>
就在他眼白翻出来的那一刻——</p>
一道寒光从客栈门口飞进来。</p>
快。</p>
那道光切断了吊着老板的绳索。</p>
绳子断开，老板摔在地上，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，大口大口地喘气。</p>
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客栈门口。</p>
刀马站在门口。</p>
一手提着包袱，一手牵着小七。</p>
王瑷站在他身后半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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