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4章 镖人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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赤沙镇的官兵很快就会追上来。</p>
没有常贵人做人质，接下来就只有一条路了。</p>
刀马翻身上马，伸手把小七从王瑷马前捞过来，放在自己身前。</p>
“走。”</p>
小七还没反应过来，刀马已经一夹马腹，那匹瘦马嘶鸣一声，四蹄腾空，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。</p>
王瑷紧随其后。</p>
她身体伏低，几乎贴在马背上，风沙扑面而来，打在面纱上猎猎作响。</p>
她眯着眼睛，紧盯着前方刀马的背影。</p>
两匹马在月光下的沙漠里狂奔，身后扬起两道长长的沙尘，像两条黄色的尾巴。</p>
……</p>
莫家集的门楼出现在地平线上时，身后的马蹄声已经近得像催命的鼓点。</p>
刀马一马当先，王瑷跟在后面，两匹马几乎同时冲进了门楼。</p>
门洞两侧的火把被马带起的风刮得剧烈摇晃，光影在土墙上乱窜。</p>
身后，追兵的马蹄声在门楼外戛然而止。</p>
王瑷勒住马，回头看了一眼。</p>
门楼上有弓箭指着这群官兵。</p>
官兵们勒马停在门楼外，为首的人脸涨得通红，却不敢往前迈一步。</p>
他的马前有一根箭在颤动。</p>
门楼上方的一块木匾，上面刻着三个字——“莫家集”。</p>
官兵们在门外徘徊了片刻，像一群被挡在笼子外面的野狗，最终骂骂咧咧地调转马头，消失在了夜色里。</p>
刀马已经翻身下马，拍了拍马脖子，那匹瘦马喘着粗气，四腿微微发抖。</p>
一个女声从门楼内侧传来。</p>
“刀马。”</p>
王瑷循声看去。</p>
一个年轻女人走出来，高挑结实，一头长发编成辫子垂在肩侧，腰间挂着一把弯刀，皮质的护甲裹住上半身。</p>
她的五官精致，眉眼间有一股英气，像沙漠里长出来的一棵胡杨，坚韧而挺拔。</p>
她身后跟着四五个带刀的男人，都穿着胡人的服饰，目光警惕地扫过刀马身后，确认没有追兵跟进，才放松下来。</p>
阿育娅走到刀马面前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目光在他脸上干涸的血迹和斗篷上的刀口上停了一下。</p>
“又被追了？”她问。</p>
“嗯。”刀马脸上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。</p>
他怕麻烦，但是好像麻烦从来没有离开过他。</p>
小七从刀马怀里跳下来，跑到阿育娅面前，仰着头喊了一声：“阿育娅姐姐！”</p>
阿育娅弯下腰，捏了捏小七的脸。“小七，又长高了。”</p>
小七咧嘴笑了笑，忽然想起了什么，回头看了一眼牵着马的王瑷。</p>
他想了想，又转回来，认真地说：“阿育娅姐姐，这是小瑷姐姐。”</p>
他记着王瑷的名字。</p>
两个姐姐，不能叫混了。</p>
王瑷白纱蒙面，兜帽压得很低，只露出一双清冽的眼睛。</p>
阿育娅站起来，目光落在王瑷身上，从上到下扫了一遍。</p>
灰白色的袍子，裹得严严实实，看不出身材，也看不出来路。</p>
但那双眼——那双露在纱巾外面的眼睛，像两汪不见底的泉水，不像这个地界的人。</p>
阿育娅看了刀马一眼。</p>
刀马正在解马鞍上的包袱，头都没抬，没有任何要介绍的意思。</p>
阿育娅没追问。</p>
她不是那种会追着问的人。刀马带来的人，就是刀马的事。</p>
她看了一眼王瑷，微微点了一下头，算是打过招呼。</p>
王瑷也点了一下头。</p>
两个女人之间的交流，到此为止。</p>
刀马把包袱甩上肩头，朝集子里走去。</p>
小七跟在他身后，跑了两步又回头朝王瑷招手：“小瑷姐姐，快走呀！”</p>
王瑷牵起马，跟了上去。</p>
莫家集比赤沙镇大得多。</p>
街道更宽，房屋更整齐，有些甚至用了石料做墙基，不像赤沙镇那样全是黄土夯成的破屋子。</p>
街边的布庄、粮店、铁匠铺、客栈，招牌上写着汉字和胡文两种字。</p>
几个胡商蹲在客栈门口抽烟，烟雾缭绕中露出深目高鼻的面孔，说着王瑷听不懂的语言。</p>
空气里弥漫着烤羊肉、香料和马粪混合的气味，比赤沙镇的浓烈，但并不难闻。</p>
这里的人也多。</p>
牵骆驼的商队、扛货的脚夫、提着灯笼的伙计，来来往往，各色面孔在交错。</p>
几个穿皮袍的胡人妇女从王瑷身边走过，头上的银饰叮当作响，好奇地看了她一眼，又笑着走开了。</p>
王瑷的目光扫过这一切，心里有了数。</p>
这个地方，比赤沙镇繁华，也更复杂。</p>
汉人、胡人、商人、刀客，各色人等混在一起，看起来乱，但乱中有序。</p>
刀马走在前面，步子不紧不慢，像是回了自己家。</p>
阿育娅跟在他旁边，走了几步，忽然开口。</p>
“阿塔说你该回来了。”她说。</p>
“嗯。”刀马应了一声。</p>
王瑷牵着马走在最后面，听着前面两个人的对话，一言不发。</p>
小七跑回来，拽了拽她的衣角。</p>
“小瑷姐姐，你饿不饿？”小七问。</p>
王瑷低头看了他一眼。小孩的眼睛在火光中亮晶晶的。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“不饿。”她说。</p>
但她确实有点渴了。</p>
从赤沙镇跑出来到现在，一口水都没喝。</p>
不过这事不急，等安顿下来再说。</p>
……</p>
在莫家集安顿下来，王瑷做的第一件事不是休息，是把该置办的东西都置办好。</p>
水囊灌满了，三个。</p>
肉干称了五斤，用油纸包好，塞进包袱。</p>
干粮是莫家集上一个胡人烤的馕饼，厚实，撒了芝麻，闻着就香。</p>
她多买了两个，用布裹了，压在马背的挎包里。</p>
在赤沙镇的时候，钱都付给老板娘了，买的干粮和水也没来得及拿，就只抓着自己的包袱跑了出来。</p>
一路上逃命要紧，顾不上想别的，现在坐下来一琢磨，那点碎银不算什么，但这个教训得记着——东西得攥在自己手里，钱付了不算完，拿到手才算。</p>
她把包袱重新整理了一遍，金银珠宝压在最底下，上头是干粮肉干，再上头是换洗衣物。</p>
匕首插在顺手的位置，掀开包袱皮就能摸到。</p>
……</p>
刀马那边也在收拾。</p>
他把马牵到院子里喂了料，检查了马掌，又把几把刀拿出来裹在刀囊里。</p>
他把刀囊整理好，正要去拿其他东西，一抬头，老莫站楼梯上方。</p>
“老莫你吓我一跳。”</p>
莫家集的族长是个六十来岁的老人，头发花白，脸上皱纹像刀刻的，一双眼睛却亮得很。</p>
他穿着一件灰白色的胡袍，腰间系着一条旧皮带，站在那儿，不像个族长，像个看门的老头。</p>
但刀马知道他不是。</p>
“要走？”老莫问。</p>
刀马嗯了一声。</p>
老莫没拦他，走了下来，找了个凳子坐下来。</p>
他看了刀马一眼，又看了王瑷那间屋子的方向一眼，目光在那个停了一瞬，然后收回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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赤沙镇的官兵很快就会追上来。</p>
没有常贵人做人质，接下来就只有一条路了。</p>
刀马翻身上马，伸手把小七从王瑷马前捞过来，放在自己身前。</p>
“走。”</p>
小七还没反应过来，刀马已经一夹马腹，那匹瘦马嘶鸣一声，四蹄腾空，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。</p>
王瑷紧随其后。</p>
她身体伏低，几乎贴在马背上，风沙扑面而来，打在面纱上猎猎作响。</p>
她眯着眼睛，紧盯着前方刀马的背影。</p>
两匹马在月光下的沙漠里狂奔，身后扬起两道长长的沙尘，像两条黄色的尾巴。</p>
……</p>
莫家集的门楼出现在地平线上时，身后的马蹄声已经近得像催命的鼓点。</p>
刀马一马当先，王瑷跟在后面，两匹马几乎同时冲进了门楼。</p>
门洞两侧的火把被马带起的风刮得剧烈摇晃，光影在土墙上乱窜。</p>
身后，追兵的马蹄声在门楼外戛然而止。</p>
王瑷勒住马，回头看了一眼。</p>
门楼上有弓箭指着这群官兵。</p>
官兵们勒马停在门楼外，为首的人脸涨得通红，却不敢往前迈一步。</p>
他的马前有一根箭在颤动。</p>
门楼上方的一块木匾，上面刻着三个字——“莫家集”。</p>
官兵们在门外徘徊了片刻，像一群被挡在笼子外面的野狗，最终骂骂咧咧地调转马头，消失在了夜色里。</p>
刀马已经翻身下马，拍了拍马脖子，那匹瘦马喘着粗气，四腿微微发抖。</p>
一个女声从门楼内侧传来。</p>
“刀马。”</p>
王瑷循声看去。</p>
一个年轻女人走出来，高挑结实，一头长发编成辫子垂在肩侧，腰间挂着一把弯刀，皮质的护甲裹住上半身。</p>
她的五官精致，眉眼间有一股英气，像沙漠里长出来的一棵胡杨，坚韧而挺拔。</p>
她身后跟着四五个带刀的男人，都穿着胡人的服饰，目光警惕地扫过刀马身后，确认没有追兵跟进，才放松下来。</p>
阿育娅走到刀马面前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目光在他脸上干涸的血迹和斗篷上的刀口上停了一下。</p>
“又被追了？”她问。</p>
“嗯。”刀马脸上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。</p>
他怕麻烦，但是好像麻烦从来没有离开过他。</p>
小七从刀马怀里跳下来，跑到阿育娅面前，仰着头喊了一声：“阿育娅姐姐！”</p>
阿育娅弯下腰，捏了捏小七的脸。“小七，又长高了。”</p>
小七咧嘴笑了笑，忽然想起了什么，回头看了一眼牵着马的王瑷。</p>
他想了想，又转回来，认真地说：“阿育娅姐姐，这是小瑷姐姐。”</p>
他记着王瑷的名字。</p>
两个姐姐，不能叫混了。</p>
王瑷白纱蒙面，兜帽压得很低，只露出一双清冽的眼睛。</p>
阿育娅站起来，目光落在王瑷身上，从上到下扫了一遍。</p>
灰白色的袍子，裹得严严实实，看不出身材，也看不出来路。</p>
但那双眼——那双露在纱巾外面的眼睛，像两汪不见底的泉水，不像这个地界的人。</p>
阿育娅看了刀马一眼。</p>
刀马正在解马鞍上的包袱，头都没抬，没有任何要介绍的意思。</p>
阿育娅没追问。</p>
她不是那种会追着问的人。刀马带来的人，就是刀马的事。</p>
她看了一眼王瑷，微微点了一下头，算是打过招呼。</p>
王瑷也点了一下头。</p>
两个女人之间的交流，到此为止。</p>
刀马把包袱甩上肩头，朝集子里走去。</p>
小七跟在他身后，跑了两步又回头朝王瑷招手：“小瑷姐姐，快走呀！”</p>
王瑷牵起马，跟了上去。</p>
莫家集比赤沙镇大得多。</p>
街道更宽，房屋更整齐，有些甚至用了石料做墙基，不像赤沙镇那样全是黄土夯成的破屋子。</p>
街边的布庄、粮店、铁匠铺、客栈，招牌上写着汉字和胡文两种字。</p>
几个胡商蹲在客栈门口抽烟，烟雾缭绕中露出深目高鼻的面孔，说着王瑷听不懂的语言。</p>
空气里弥漫着烤羊肉、香料和马粪混合的气味，比赤沙镇的浓烈，但并不难闻。</p>
这里的人也多。</p>
牵骆驼的商队、扛货的脚夫、提着灯笼的伙计，来来往往，各色面孔在交错。</p>
几个穿皮袍的胡人妇女从王瑷身边走过，头上的银饰叮当作响，好奇地看了她一眼，又笑着走开了。</p>
王瑷的目光扫过这一切，心里有了数。</p>
这个地方，比赤沙镇繁华，也更复杂。</p>
汉人、胡人、商人、刀客，各色人等混在一起，看起来乱，但乱中有序。</p>
刀马走在前面，步子不紧不慢，像是回了自己家。</p>
阿育娅跟在他旁边，走了几步，忽然开口。</p>
“阿塔说你该回来了。”她说。</p>
“嗯。”刀马应了一声。</p>
王瑷牵着马走在最后面，听着前面两个人的对话，一言不发。</p>
小七跑回来，拽了拽她的衣角。</p>
“小瑷姐姐，你饿不饿？”小七问。</p>
王瑷低头看了他一眼。小孩的眼睛在火光中亮晶晶的。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“不饿。”她说。</p>
但她确实有点渴了。</p>
从赤沙镇跑出来到现在，一口水都没喝。</p>
不过这事不急，等安顿下来再说。</p>
……</p>
在莫家集安顿下来，王瑷做的第一件事不是休息，是把该置办的东西都置办好。</p>
水囊灌满了，三个。</p>
肉干称了五斤，用油纸包好，塞进包袱。</p>
干粮是莫家集上一个胡人烤的馕饼，厚实，撒了芝麻，闻着就香。</p>
她多买了两个，用布裹了，压在马背的挎包里。</p>
在赤沙镇的时候，钱都付给老板娘了，买的干粮和水也没来得及拿，就只抓着自己的包袱跑了出来。</p>
一路上逃命要紧，顾不上想别的，现在坐下来一琢磨，那点碎银不算什么，但这个教训得记着——东西得攥在自己手里，钱付了不算完，拿到手才算。</p>
她把包袱重新整理了一遍，金银珠宝压在最底下，上头是干粮肉干，再上头是换洗衣物。</p>
匕首插在顺手的位置，掀开包袱皮就能摸到。</p>
……</p>
刀马那边也在收拾。</p>
他把马牵到院子里喂了料，检查了马掌，又把几把刀拿出来裹在刀囊里。</p>
他把刀囊整理好，正要去拿其他东西，一抬头，老莫站楼梯上方。</p>
“老莫你吓我一跳。”</p>
莫家集的族长是个六十来岁的老人，头发花白，脸上皱纹像刀刻的，一双眼睛却亮得很。</p>
他穿着一件灰白色的胡袍，腰间系着一条旧皮带，站在那儿，不像个族长，像个看门的老头。</p>
但刀马知道他不是。</p>
“要走？”老莫问。</p>
刀马嗯了一声。</p>
老莫没拦他，走了下来，找了个凳子坐下来。</p>
他看了刀马一眼，又看了王瑷那间屋子的方向一眼，目光在那个停了一瞬，然后收回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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