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5章 镖人1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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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帮我送个人去长安。”老莫说。</p>
刀马正在系包袱的手顿了一下。</p>
他抬起头，看着老莫，以为自己在听一个笑话。</p>
“长安？”他重复了一遍。</p>
“长安。”老莫点头。</p>
刀马把手里的绳结系好，转过身，面朝老莫。</p>
他刚杀了赤沙镇的常贵人，这会儿通缉令恐怕已经传遍了河西走廊。</p>
他一通缉犯不往西跑往东跑，不往荒漠跑往天子脚下跑，那不是找死是什么？</p>
“我一个第一号通缉犯……”</p>
“你不是第一号通缉犯。”老莫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，缓缓说道，“他才是。”</p>
刀马眯了一下眼睛。</p>
老莫从袖中摸出一张叠好的纸，展开，递给刀马。</p>
纸上是官府发的海捕文书，墨迹还是新的。</p>
画像上的人戴着一张面具。</p>
名字那一栏写着：知世郎。</p>
刀马看了两眼，把纸折起来，还给老莫。</p>
“你欠我的。”老莫说，语气平淡，不是在讨人情，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</p>
刀马沉默了。</p>
他欠老莫的。</p>
这么多年能在西北混下去，没有老莫的庇护，他早就被官府或仇家剁成肉酱了。</p>
这份恩情他记着，一直记着。</p>
老莫从来没跟他提过，今天提了，那就是真的需要他还。</p>
“多少钱？”刀马问。</p>
老莫报了一个数。</p>
刀马的眉毛抬了一下。</p>
这个数够他在西北舒舒服服地躲上很久。</p>
老莫不是在请他帮忙，是在拿钱砸他。</p>
但刀马知道，这钱不是白给的。</p>
送人去长安，而且是一个被海捕文书通缉的人，这一路上的凶险，比他在西北十年加起来都多。</p>
刀马想了想，把包袱从马背上解下来，重新放回屋里。</p>
“人在哪？”他问。</p>
老莫站起来，拍了拍袍子上的灰，朝门口走去。“明天一早，集子外面。”</p>
刀马跟着走到门口，老莫已经跨出了门槛。刀马站在门框里，叫住了他。</p>
“我有个朋友。”</p>
老莫回过头。</p>
刀马的嘴动了一下，像是想找个合适的说法，但没找到。</p>
他干脆省了那些废话，直接说：“帮忙照顾一下。”</p>
“好。”老莫看了他一眼，点了点头，没问是谁，没问为什么，转身走了。</p>
刀马关上门，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。</p>
他转身走到王瑷的屋子门口，敲了敲门。</p>
“是我。”</p>
门开了。</p>
王瑷站在门内。</p>
她看着刀马，等他说话。</p>
“我要出一趟远门。”刀马说，“往东。”</p>
王瑷等着他说下去。</p>
“送一个人。路上不太平。”刀马看着她的眼睛，“你留在莫家集。老莫会照看你。这里不属官府管，没人能来抓你。”</p>
他说得很直接，没有铺垫，没有拐弯。</p>
不是商量，是安排。</p>
王瑷看了他两秒，然后点了一下头。</p>
“行。”</p>
没有追问，没有犹豫，没有不舍。</p>
刀马也点了一下头，转身走了。</p>
王瑷把门关上，插好门闩，走回床边坐下。</p>
她拿起面纱叠好，压在枕头底下。</p>
莫家集是个好地方。</p>
中立地带，不动刀兵，胡人汉人都在这里做生意，官府的手伸不进来。</p>
她逃了这么远，从张掖逃到瓜州，从瓜州逃进沙漠，又从沙漠逃到这里。</p>
够了。</p>
就在这里安顿下来，也不错。</p>
……</p>
第二天一早，莫家集外。</p>
风沙比昨天小了些，但天还是灰蒙蒙的，太阳被沙尘遮着，只在天边透出一圈惨白的光。</p>
刀马牵着他的瘦马站在土路上，小七坐在马背上，腿边挂着一个包裹，里面是王瑷准备的干粮肉干干果和水囊。</p>
老莫来了。</p>
他身后跟着一个穿灰白色长袍的年轻人，戴着面具，步伐散漫，像是在逛自家的花园。</p>
他看什么都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好奇，看天，看地，看马，看刀马。</p>
知世郎。</p>
刀马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。</p>
老莫走到刀马面前，拍了拍他的胳膊，没说保重，没说小心，只是拍了拍，然后退到一边。</p>
王瑷站在莫家集的门楼下，灰白色的袍子裹得严严实实，白纱蒙面，兜帽压得很低。</p>
小七看见她，从马背上探出身子挥手。</p>
“小瑷姐姐！你不跟我们走吗？”</p>
王瑷摇了摇头。“我在这里等你们。”</p>
小七瘪了瘪嘴，有点不高兴，但没闹。</p>
他回头看了一眼刀马，刀马没什么表情，他又转回来，朝王瑷喊了一句：“那你要等我回来啊！”</p>
“好。”王瑷说，纱巾下面的嘴角弯了一下。</p>
刀马翻身上马，拉起缰绳，正准备走。</p>
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。</p>
阿育娅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骏马从莫家集里冲出来，长发在风中飞扬，腰间挂着弯刀，背上背着包袱。</p>
她勒住马，停在刀马旁边。</p>
刀马看着阿育娅，又看了看老莫。</p>
小主，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，后面更精彩！</p>
“她要去长安。”老莫说，“早就想去了。正好跟你一路。”</p>
刀马的眉头皱了一下。</p>
他不是去长安游山玩水的，他是在送一个天下第一号通缉犯，一路上的追兵、杀手、赏金猎人，数都数不清。</p>
这不是赶集，不是踏青。</p>
“我不是去——”</p>
“我知道。”阿育娅打断了他，下巴微微抬起，语气和她的腰板一样硬，“我自己能照顾自己。”</p>
刀马看了她两秒，又看了一眼老莫。</p>
老莫站在那里，脸上的表情很平静，没有商量的余地。</p>
刀马没再说什么。</p>
他拉了拉缰绳，调转马头，朝东边走去。</p>
知世郎骑着一匹灰驴跟在后面，慢悠悠的，像是在散步。</p>
阿育娅策马跟上去，走在知世郎的另一侧。</p>
小七坐在刀马身前，回头看着莫家集越来越远。</p>
他看见王瑷还站在门楼下，灰白色的袍子在风沙中一动不动，像一株扎在沙漠里的草。</p>
他朝那个方向挥了挥手，也不知道她看见没有。</p>
莫家集的门楼下，王瑷看着他们的影子消失在黄沙里，站了很久。</p>
……</p>
王瑷在莫家集住了下来。</p>
刀马那间屋子不大，土墙，木门，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，灶台砌在墙角，堆着半捆干柴。</p>
简陋得不能再简陋了，但胜在干净。</p>
刀马虽然看着糙，屋子收拾得还算利索，没有被褥发霉的味道，墙角也没有老鼠洞。</p>
王瑷把床上的旧被褥拆了，换新买的。</p>
她烧了一锅热水，从头到脚擦洗了一遍，换了身干净的中衣，把换下来的袍子泡在木盆里。</p>
做完这些，天已经黑了。</p>
她坐在床上，把头发擦干，梳顺，编成一条辫子垂在肩侧。</p>
老莫派人送来了米、油和几块羊肉，还捎了一句话：“缺什么就说。”</p>
王瑷让来人代她道了谢。</p>
银子和珠宝够她在这里安安稳稳地过上一两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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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帮我送个人去长安。”老莫说。</p>
刀马正在系包袱的手顿了一下。</p>
他抬起头，看着老莫，以为自己在听一个笑话。</p>
“长安？”他重复了一遍。</p>
“长安。”老莫点头。</p>
刀马把手里的绳结系好，转过身，面朝老莫。</p>
他刚杀了赤沙镇的常贵人，这会儿通缉令恐怕已经传遍了河西走廊。</p>
他一通缉犯不往西跑往东跑，不往荒漠跑往天子脚下跑，那不是找死是什么？</p>
“我一个第一号通缉犯……”</p>
“你不是第一号通缉犯。”老莫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，缓缓说道，“他才是。”</p>
刀马眯了一下眼睛。</p>
老莫从袖中摸出一张叠好的纸，展开，递给刀马。</p>
纸上是官府发的海捕文书，墨迹还是新的。</p>
画像上的人戴着一张面具。</p>
名字那一栏写着：知世郎。</p>
刀马看了两眼，把纸折起来，还给老莫。</p>
“你欠我的。”老莫说，语气平淡，不是在讨人情，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</p>
刀马沉默了。</p>
他欠老莫的。</p>
这么多年能在西北混下去，没有老莫的庇护，他早就被官府或仇家剁成肉酱了。</p>
这份恩情他记着，一直记着。</p>
老莫从来没跟他提过，今天提了，那就是真的需要他还。</p>
“多少钱？”刀马问。</p>
老莫报了一个数。</p>
刀马的眉毛抬了一下。</p>
这个数够他在西北舒舒服服地躲上很久。</p>
老莫不是在请他帮忙，是在拿钱砸他。</p>
但刀马知道，这钱不是白给的。</p>
送人去长安，而且是一个被海捕文书通缉的人，这一路上的凶险，比他在西北十年加起来都多。</p>
刀马想了想，把包袱从马背上解下来，重新放回屋里。</p>
“人在哪？”他问。</p>
老莫站起来，拍了拍袍子上的灰，朝门口走去。“明天一早，集子外面。”</p>
刀马跟着走到门口，老莫已经跨出了门槛。刀马站在门框里，叫住了他。</p>
“我有个朋友。”</p>
老莫回过头。</p>
刀马的嘴动了一下，像是想找个合适的说法，但没找到。</p>
他干脆省了那些废话，直接说：“帮忙照顾一下。”</p>
“好。”老莫看了他一眼，点了点头，没问是谁，没问为什么，转身走了。</p>
刀马关上门，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。</p>
他转身走到王瑷的屋子门口，敲了敲门。</p>
“是我。”</p>
门开了。</p>
王瑷站在门内。</p>
她看着刀马，等他说话。</p>
“我要出一趟远门。”刀马说，“往东。”</p>
王瑷等着他说下去。</p>
“送一个人。路上不太平。”刀马看着她的眼睛，“你留在莫家集。老莫会照看你。这里不属官府管，没人能来抓你。”</p>
他说得很直接，没有铺垫，没有拐弯。</p>
不是商量，是安排。</p>
王瑷看了他两秒，然后点了一下头。</p>
“行。”</p>
没有追问，没有犹豫，没有不舍。</p>
刀马也点了一下头，转身走了。</p>
王瑷把门关上，插好门闩，走回床边坐下。</p>
她拿起面纱叠好，压在枕头底下。</p>
莫家集是个好地方。</p>
中立地带，不动刀兵，胡人汉人都在这里做生意，官府的手伸不进来。</p>
她逃了这么远，从张掖逃到瓜州，从瓜州逃进沙漠，又从沙漠逃到这里。</p>
够了。</p>
就在这里安顿下来，也不错。</p>
……</p>
第二天一早，莫家集外。</p>
风沙比昨天小了些，但天还是灰蒙蒙的，太阳被沙尘遮着，只在天边透出一圈惨白的光。</p>
刀马牵着他的瘦马站在土路上，小七坐在马背上，腿边挂着一个包裹，里面是王瑷准备的干粮肉干干果和水囊。</p>
老莫来了。</p>
他身后跟着一个穿灰白色长袍的年轻人，戴着面具，步伐散漫，像是在逛自家的花园。</p>
他看什么都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好奇，看天，看地，看马，看刀马。</p>
知世郎。</p>
刀马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。</p>
老莫走到刀马面前，拍了拍他的胳膊，没说保重，没说小心，只是拍了拍，然后退到一边。</p>
王瑷站在莫家集的门楼下，灰白色的袍子裹得严严实实，白纱蒙面，兜帽压得很低。</p>
小七看见她，从马背上探出身子挥手。</p>
“小瑷姐姐！你不跟我们走吗？”</p>
王瑷摇了摇头。“我在这里等你们。”</p>
小七瘪了瘪嘴，有点不高兴，但没闹。</p>
他回头看了一眼刀马，刀马没什么表情，他又转回来，朝王瑷喊了一句：“那你要等我回来啊！”</p>
“好。”王瑷说，纱巾下面的嘴角弯了一下。</p>
刀马翻身上马，拉起缰绳，正准备走。</p>
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。</p>
阿育娅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骏马从莫家集里冲出来，长发在风中飞扬，腰间挂着弯刀，背上背着包袱。</p>
她勒住马，停在刀马旁边。</p>
刀马看着阿育娅，又看了看老莫。</p>
小主，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，后面更精彩！</p>
“她要去长安。”老莫说，“早就想去了。正好跟你一路。”</p>
刀马的眉头皱了一下。</p>
他不是去长安游山玩水的，他是在送一个天下第一号通缉犯，一路上的追兵、杀手、赏金猎人，数都数不清。</p>
这不是赶集，不是踏青。</p>
“我不是去——”</p>
“我知道。”阿育娅打断了他，下巴微微抬起，语气和她的腰板一样硬，“我自己能照顾自己。”</p>
刀马看了她两秒，又看了一眼老莫。</p>
老莫站在那里，脸上的表情很平静，没有商量的余地。</p>
刀马没再说什么。</p>
他拉了拉缰绳，调转马头，朝东边走去。</p>
知世郎骑着一匹灰驴跟在后面，慢悠悠的，像是在散步。</p>
阿育娅策马跟上去，走在知世郎的另一侧。</p>
小七坐在刀马身前，回头看着莫家集越来越远。</p>
他看见王瑷还站在门楼下，灰白色的袍子在风沙中一动不动，像一株扎在沙漠里的草。</p>
他朝那个方向挥了挥手，也不知道她看见没有。</p>
莫家集的门楼下，王瑷看着他们的影子消失在黄沙里，站了很久。</p>
……</p>
王瑷在莫家集住了下来。</p>
刀马那间屋子不大，土墙，木门，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，灶台砌在墙角，堆着半捆干柴。</p>
简陋得不能再简陋了，但胜在干净。</p>
刀马虽然看着糙，屋子收拾得还算利索，没有被褥发霉的味道，墙角也没有老鼠洞。</p>
王瑷把床上的旧被褥拆了，换新买的。</p>
她烧了一锅热水，从头到脚擦洗了一遍，换了身干净的中衣，把换下来的袍子泡在木盆里。</p>
做完这些，天已经黑了。</p>
她坐在床上，把头发擦干，梳顺，编成一条辫子垂在肩侧。</p>
老莫派人送来了米、油和几块羊肉，还捎了一句话：“缺什么就说。”</p>
王瑷让来人代她道了谢。</p>
银子和珠宝够她在这里安安稳稳地过上一两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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