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6章 镖人1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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刀马说得对，莫家集不属官府管，没人能来抓她。</p>
接下来的几天，日子过得比王瑷预想的要舒坦。</p>
她每天睡到自然醒，煮一碗粥，就着肉干吃。</p>
吃完在集子里走走，看看胡商带来的新鲜玩意儿，买几颗干果塞在袖子里，边走边嚼。</p>
下午回来，把屋子再收拾一遍，烧水泡茶——茶叶是她自己买的，莫家集有个茶叶铺子，卖的是从蜀地运来的砖茶，虽然不是什么好茶，但比赤沙镇那种苦水强多了。</p>
晚上早早就睡了。</p>
手依旧放在枕头底下，匕首不离身。</p>
这是习惯，改不了。</p>
……</p>
老莫隔两天让人送一次东西来，有时是水果，有时是一块新鲜的羊肉，有时是一壶奶。</p>
阿育娅走之前留了一句话：“你是刀马的朋友，就是我的朋友。”</p>
王瑷觉得这话挺重的，但心里领情。</p>
就这样过了五六天。</p>
……</p>
第七天傍晚，王瑷正在屋里煮粥，听见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</p>
不是一个人的，是很多人，杂沓地跑过土路，朝集子外面涌去。</p>
有人在喊，声音又尖又急，她隔着墙听不太清，但能听出那语气里的慌张。</p>
她放下勺子，走到门口，把门推开。</p>
街上的人都在跑。</p>
几个妇女抱着孩子，跌跌撞撞地往集子外面跑，包袱在背上颠来颠去，有人跑掉了鞋也不捡。</p>
一个老头赶着驴车，车上堆满了坛坛罐罐，驴被鞭子抽得直叫唤。</p>
年轻男人倒是一个没跑，他们站在街口，手里握着刀、长矛，甚至还有拿着锄头的，脸色铁青，嘴唇紧抿。</p>
王瑷的目光越过人群，看向集子中央那条主路。</p>
老莫站在路中间，身边围着几个胡商打扮的人，正在激烈地说着什么。</p>
老莫的脸色很差，不是那种发怒的差，是一种灰败的、沉重的差，像是有人在他胸口上压了一块石头。</p>
王瑷关上门，回到灶台边，把粥盛出来，慢慢喝完了。</p>
喝完粥，她洗了碗，把锅刷干净，然后把包袱从床头拿过来，开始收拾。</p>
衣服叠好塞进去，肉干和干粮重新打包，水囊灌满。</p>
金银珠宝压在底下，匕首放在最上面。</p>
她把包袱系紧，拎起来掂了掂分量，放在门口。</p>
没过多久，有人敲门。</p>
王瑷打开门，门口站着的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，跑得满头大汗，喘着粗气说：“王姑娘，莫爷爷让您赶紧走，从西门走，跟那些老弱妇孺一起。他说，刀马的人，他不能让你折在这里。”</p>
王瑷点了点头，拎起包袱，出了门。</p>
莫家集已经乱成了一锅粥。街上到处是奔跑的人影，火把的光在夜色中剧烈地摇晃，把人的影子拉得像鬼魅一样长。</p>
有人在哭，有人在喊，有人在骂，还有人在大声吆喝着让路。</p>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得快要燃烧的气味。</p>
王瑷逆着人流走了几步，又停下来。</p>
她看见老莫了。</p>
他站在集子中央的高台上，火把的光照着他花白的头发和刀刻般的脸。</p>
他身边的男人越来越多，都是莫家集留下来的人，有汉人，有胡人，有年轻的小伙子，也有四五十岁的老刀客。</p>
他们站在老莫身后，安静地、沉默地站着，和街上那些慌乱奔跑的人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</p>
老莫看见了王瑷。</p>
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找到了她，停了一瞬，然后朝她微微点了一下头。</p>
那意思是：走吧。</p>
王瑷看了他一眼，转过身，朝西门走去。</p>
她的步子不快不慢，和街上那些奔跑的人不一样。</p>
她走过一条巷子，拐过一个弯，西门就在前面。</p>
门口已经聚集了二三十个老弱妇孺，有的骑着驴，有的牵着骆驼，有的徒步，都背着大包小包，脸上写满了恐惧和茫然。</p>
王瑷走到她们中间，站定，把面纱拉了拉，只露出一双眼睛。</p>
她回头看了一眼莫家集。</p>
火把的光把这座沙漠中的小城照得像一个巨大的灯笼，在黑暗中孤独地燃烧着。</p>
又得跑了。</p>
王瑷转回头，跟着人群，走进了莫家集外的夜色里。</p>
风沙扑面而来，打在面纱上沙沙作响。</p>
她眯着眼睛，把包袱往肩上紧了紧，步子迈得比前面那些人都稳。</p>
跑就跑吧。</p>
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。</p>
……</p>
这些老弱妇孺没跑出多远。</p>
出了西门不过二里地，前方沙丘后面便涌出一队人马。</p>
火把通明，刀光闪烁，骑马的胡人武士从两侧包抄过来，嘴里喊着听不懂的话，手里举着弯刀，像赶羊一样把人群往莫家集的方向驱赶。</p>
有人想跑，一鞭子抽在背上，惨叫着趴倒在地。</p>
有人哭喊，被一脚踹在腿弯上，踉跄着往前跑。</p>
王瑷混在人群中，低着头，灰白色的袍子和周围的妇女没什么区别，没有人注意到她。</p>
她被裹挟着，只能跟着往回走。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进了莫家集，血腥味扑面而来。</p>
土路上全是血。</p>
一摊一摊的，暗红色的，在火把的光里泛着黑。</p>
有几摊还没完全凝固，踩上去黏糊糊的，发出令人作呕的声响。</p>
路两边躺着尸体，有男有女，有老有少，有的面朝下趴着，有的仰面朝天，眼睛还睁着，瞳孔被火光映得像两颗烧红的炭。</p>
王瑷的目光从那些尸体上扫过去，脚步没停。</p>
集子中央的空地上，黑压压地站满了人。</p>
莫家集的百姓，男女老少，还活着的，全部在这里。</p>
空地正中间摆着一把椅子，椅子上坐着一个人。</p>
和伊玄。</p>
他看起来不到三十岁，面容冷峻，鹰钩鼻，薄嘴唇，一双眼睛像沙漠里的狼。</p>
他穿着一件深色的锦袍，外面罩着皮甲，腰间挂着一把镶满宝石的弯刀。</p>
他坐在那里，双腿交叠，一只手搭在扶手上。</p>
他的脚下踩着一个跪着的人的后脑勺。</p>
那人的脸埋在土里，身体瑟瑟发抖，不敢动弹。</p>
“莫家集的人听着。”和伊玄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刮过在场每个人的耳膜，“从今天起，你们要跪拜的，是我和伊玄。你们的税，交给我。你们的命，也归我。”</p>
他抬起脚，踹了一下脚下那人的后脑勺。“跪下，叫可汗。”</p>
那人的声音从土里闷闷地传出来：“可汗……”</p>
和伊玄笑了一下，抬头看向人群。“还有人要叫吗？”</p>
人群沉默着，没有人跪。</p>
和伊玄嘴角上扬，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。</p>
他站起身，走到一个男人面前。</p>
“你不跪？”</p>
“不跪。”</p>
刀光一闪，男人的人头滚落在地，血喷出来，溅了旁边的人一身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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刀马说得对，莫家集不属官府管，没人能来抓她。</p>
接下来的几天，日子过得比王瑷预想的要舒坦。</p>
她每天睡到自然醒，煮一碗粥，就着肉干吃。</p>
吃完在集子里走走，看看胡商带来的新鲜玩意儿，买几颗干果塞在袖子里，边走边嚼。</p>
下午回来，把屋子再收拾一遍，烧水泡茶——茶叶是她自己买的，莫家集有个茶叶铺子，卖的是从蜀地运来的砖茶，虽然不是什么好茶，但比赤沙镇那种苦水强多了。</p>
晚上早早就睡了。</p>
手依旧放在枕头底下，匕首不离身。</p>
这是习惯，改不了。</p>
……</p>
老莫隔两天让人送一次东西来，有时是水果，有时是一块新鲜的羊肉，有时是一壶奶。</p>
阿育娅走之前留了一句话：“你是刀马的朋友，就是我的朋友。”</p>
王瑷觉得这话挺重的，但心里领情。</p>
就这样过了五六天。</p>
……</p>
第七天傍晚，王瑷正在屋里煮粥，听见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</p>
不是一个人的，是很多人，杂沓地跑过土路，朝集子外面涌去。</p>
有人在喊，声音又尖又急，她隔着墙听不太清，但能听出那语气里的慌张。</p>
她放下勺子，走到门口，把门推开。</p>
街上的人都在跑。</p>
几个妇女抱着孩子，跌跌撞撞地往集子外面跑，包袱在背上颠来颠去，有人跑掉了鞋也不捡。</p>
一个老头赶着驴车，车上堆满了坛坛罐罐，驴被鞭子抽得直叫唤。</p>
年轻男人倒是一个没跑，他们站在街口，手里握着刀、长矛，甚至还有拿着锄头的，脸色铁青，嘴唇紧抿。</p>
王瑷的目光越过人群，看向集子中央那条主路。</p>
老莫站在路中间，身边围着几个胡商打扮的人，正在激烈地说着什么。</p>
老莫的脸色很差，不是那种发怒的差，是一种灰败的、沉重的差，像是有人在他胸口上压了一块石头。</p>
王瑷关上门，回到灶台边，把粥盛出来，慢慢喝完了。</p>
喝完粥，她洗了碗，把锅刷干净，然后把包袱从床头拿过来，开始收拾。</p>
衣服叠好塞进去，肉干和干粮重新打包，水囊灌满。</p>
金银珠宝压在底下，匕首放在最上面。</p>
她把包袱系紧，拎起来掂了掂分量，放在门口。</p>
没过多久，有人敲门。</p>
王瑷打开门，门口站着的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，跑得满头大汗，喘着粗气说：“王姑娘，莫爷爷让您赶紧走，从西门走，跟那些老弱妇孺一起。他说，刀马的人，他不能让你折在这里。”</p>
王瑷点了点头，拎起包袱，出了门。</p>
莫家集已经乱成了一锅粥。街上到处是奔跑的人影，火把的光在夜色中剧烈地摇晃，把人的影子拉得像鬼魅一样长。</p>
有人在哭，有人在喊，有人在骂，还有人在大声吆喝着让路。</p>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得快要燃烧的气味。</p>
王瑷逆着人流走了几步，又停下来。</p>
她看见老莫了。</p>
他站在集子中央的高台上，火把的光照着他花白的头发和刀刻般的脸。</p>
他身边的男人越来越多，都是莫家集留下来的人，有汉人，有胡人，有年轻的小伙子，也有四五十岁的老刀客。</p>
他们站在老莫身后，安静地、沉默地站着，和街上那些慌乱奔跑的人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</p>
老莫看见了王瑷。</p>
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找到了她，停了一瞬，然后朝她微微点了一下头。</p>
那意思是：走吧。</p>
王瑷看了他一眼，转过身，朝西门走去。</p>
她的步子不快不慢，和街上那些奔跑的人不一样。</p>
她走过一条巷子，拐过一个弯，西门就在前面。</p>
门口已经聚集了二三十个老弱妇孺，有的骑着驴，有的牵着骆驼，有的徒步，都背着大包小包，脸上写满了恐惧和茫然。</p>
王瑷走到她们中间，站定，把面纱拉了拉，只露出一双眼睛。</p>
她回头看了一眼莫家集。</p>
火把的光把这座沙漠中的小城照得像一个巨大的灯笼，在黑暗中孤独地燃烧着。</p>
又得跑了。</p>
王瑷转回头，跟着人群，走进了莫家集外的夜色里。</p>
风沙扑面而来，打在面纱上沙沙作响。</p>
她眯着眼睛，把包袱往肩上紧了紧，步子迈得比前面那些人都稳。</p>
跑就跑吧。</p>
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。</p>
……</p>
这些老弱妇孺没跑出多远。</p>
出了西门不过二里地，前方沙丘后面便涌出一队人马。</p>
火把通明，刀光闪烁，骑马的胡人武士从两侧包抄过来，嘴里喊着听不懂的话，手里举着弯刀，像赶羊一样把人群往莫家集的方向驱赶。</p>
有人想跑，一鞭子抽在背上，惨叫着趴倒在地。</p>
有人哭喊，被一脚踹在腿弯上，踉跄着往前跑。</p>
王瑷混在人群中，低着头，灰白色的袍子和周围的妇女没什么区别，没有人注意到她。</p>
她被裹挟着，只能跟着往回走。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进了莫家集，血腥味扑面而来。</p>
土路上全是血。</p>
一摊一摊的，暗红色的，在火把的光里泛着黑。</p>
有几摊还没完全凝固，踩上去黏糊糊的，发出令人作呕的声响。</p>
路两边躺着尸体，有男有女，有老有少，有的面朝下趴着，有的仰面朝天，眼睛还睁着，瞳孔被火光映得像两颗烧红的炭。</p>
王瑷的目光从那些尸体上扫过去，脚步没停。</p>
集子中央的空地上，黑压压地站满了人。</p>
莫家集的百姓，男女老少，还活着的，全部在这里。</p>
空地正中间摆着一把椅子，椅子上坐着一个人。</p>
和伊玄。</p>
他看起来不到三十岁，面容冷峻，鹰钩鼻，薄嘴唇，一双眼睛像沙漠里的狼。</p>
他穿着一件深色的锦袍，外面罩着皮甲，腰间挂着一把镶满宝石的弯刀。</p>
他坐在那里，双腿交叠，一只手搭在扶手上。</p>
他的脚下踩着一个跪着的人的后脑勺。</p>
那人的脸埋在土里，身体瑟瑟发抖，不敢动弹。</p>
“莫家集的人听着。”和伊玄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刮过在场每个人的耳膜，“从今天起，你们要跪拜的，是我和伊玄。你们的税，交给我。你们的命，也归我。”</p>
他抬起脚，踹了一下脚下那人的后脑勺。“跪下，叫可汗。”</p>
那人的声音从土里闷闷地传出来：“可汗……”</p>
和伊玄笑了一下，抬头看向人群。“还有人要叫吗？”</p>
人群沉默着，没有人跪。</p>
和伊玄嘴角上扬，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。</p>
他站起身，走到一个男人面前。</p>
“你不跪？”</p>
“不跪。”</p>
刀光一闪，男人的人头滚落在地，血喷出来，溅了旁边的人一身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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