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8章 镖人1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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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转头对身后的一个少主说了句胡语，那人笑着应了一声，目光在王瑷身上流连了一圈，才跟着和伊玄转身离开。</p>
门没关。</p>
门口有两个站岗的武士，腰间的弯刀在月光下闪着冷光。</p>
王瑷把碗里剩下的凉茶喝完，放下碗，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</p>
窗外，莫家集的夜空被火把照得通红，像着了火一样。</p>
远处的沙丘在夜色中连绵起伏，像一头头伏在地上的巨兽。</p>
她看了一会儿，转过身，对侍女说：“铺床。”</p>
侍女愣了一下，连忙放下木匣子，去铺被褥。</p>
王瑷坐在床边，把辫子解开，长发散下来，垂到腰际。</p>
她躺下来，面朝墙壁，闭上了眼睛。</p>
手放在枕头底下。</p>
枕头底下什么都没有了。</p>
但她还是把手放在了那个位置，指尖搭在空荡荡的床板上，像是那把匕首还在那里一样。</p>
外面嘈杂声不断，但她很快就睡着了。</p>
呼吸均匀，睫毛微微颤动，像一只蜷在笼子里的鸟。</p>
笼子不大，但至少今天，没人会杀她。</p>
她太值钱了。</p>
……</p>
两天之后，敦煌郡的人来了。</p>
来了二十个人，领头的姓刘，就是那个在沙漠里被刀马吓得不敢动弹的刘捕头。</p>
他穿了一身干净的官服，身后跟着二十个同样穿戴整齐，带着兵器的差役，抬着一顶小轿，停在老莫的住处门口。</p>
刘捕头整了整衣领，走进院子。</p>
王瑷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，她手里端着一碗奶茶，是侍女早上煮的，加了盐，咸香可口。</p>
刘捕头看见她，脚步顿了一下。</p>
他追了她四百里，从张掖追到瓜州，从瓜州追进沙漠，中间被她的飞刀钉过手腕，被她的拳头打断过肋骨。</p>
但他从来没见真正看清楚她。</p>
现在见了，他忽然觉得那四百里追得不算冤枉。</p>
“王姑娘，”刘捕头拱了拱手，语气比在沙漠里客气了十倍，“郡守大人派我来接您。一路上的吃穿用度都备好了，您只管上轿，什么都不用操心。”</p>
王瑷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低头继续喝奶茶。</p>
刘捕头等了片刻，又往前走了两步，刚要开口，院门口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。</p>
“谁让你们进来的？”</p>
和伊玄站在院门口，身后跟着四个带刀的胡人武士。</p>
他穿着一件墨绿色的锦袍，腰间挂着那把镶满宝石的弯刀，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看几只闯进自家院子的野狗。</p>
刘捕头的脸色变了，但没退。</p>
“和伊玄，这是敦煌郡郡守大人的意思。王姑娘是要献给圣上的，您扣着人不放，这个责任您担不起。”</p>
和伊玄笑了一下。那笑容很冷，像沙漠里冬天刮过的风。</p>
“敦煌郡？”他慢慢走进院子，每一步都踩得很实，“你们汉人的官，管不到我的地盘。”</p>
刘捕头的脸涨得通红，嘴唇哆嗦了几下，想说点什么，但看着和伊玄腰间那把弯刀，又把话咽了回去。</p>
王瑷坐在石凳上，端着奶茶，看着这两拨人对峙，脸上的表情和看戏差不多。</p>
……</p>
最后刘捕头还是走了。</p>
带着差役和那顶空轿子，灰溜溜地走出了莫家集。</p>
和伊玄站在院门口，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黄沙里，转过身，看了王瑷一眼。</p>
“你安心住着。”他说，语气不像是安慰，更像是命令。</p>
王瑷没应声，端起奶茶又喝了一口。</p>
……</p>
刘捕头出了莫家集，脸憋成了猪肝色。</p>
他翻身上马，咬牙切齿地对身边的手下说：“走，去找裴将军。”</p>
……</p>
隋军大帐设在莫家集东南三十里外的一片绿洲边上。</p>
帐帘掀开，刘捕头跪在地上，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。</p>
从王瑷被郡守看中，到她一路逃进沙漠，再到她被和伊玄扣在莫家集，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通，最后重重地磕了一个头。</p>
“裴将军，和伊玄扣着要献于圣上的美人，这是大不敬啊！”</p>
帐中坐着一个年轻的将军。</p>
裴行俨，二十七八岁的样子，面容俊朗，眉宇间有一股子英气。</p>
他穿着一件银白色的铠甲，腰间佩剑，坐在案几后面，手里捏着一卷文书，听刘捕头说完，把文书放下。</p>
“人还在莫家集？”</p>
“在！就在老莫的住处！”</p>
裴行俨沉默了片刻，站起来，走到帐门口，掀起帘子看了看外面的天色。</p>
“我去要人。”</p>
和伊玄没想到裴行俨会亲自来。</p>
他更没想到裴行俨只带了两个人，骑了三匹马，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莫家集，像是来串门的邻居。</p>
裴行俨坐在马背上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和伊玄，语气不冷不热。</p>
“把人送来。”</p>
和伊玄站在莫家集的中央空地上，身后站着二十多个胡人武士。</p>
“裴将军，这个女人现在是我的客人。客人不愿意走，我不能赶她。”</p>
“她愿不愿意，不是你说了算。”裴行俨翻身下马，把缰绳扔给身后的随从，“把人带过来，我问她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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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伊玄沉默了片刻，然后笑了。</p>
他挥了挥手，让身后的武士让开了一条路。</p>
王瑷被侍女带到了中央空地。</p>
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袍子，白色的，是她自己包袱里的。</p>
头发重新梳过了，挽了一个简单的髻，用一根木簪别住。</p>
没有面纱，整张脸露在外面，在正午的阳光下白得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玉。</p>
空地上安静了一瞬。</p>
裴行俨看着她，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，然后移开了。</p>
“你是王瑷？”他问。</p>
“是。”</p>
“你愿意跟我走吗？”</p>
王瑷看了他一眼，又看了一眼他身后那三匹马，然后看了一眼和伊玄。</p>
和伊玄站在旁边，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。</p>
“愿意。”王瑷说。</p>
裴行俨点了点头，朝身后的随从抬了抬下巴。</p>
随从牵过一匹马，走到王瑷面前。</p>
王瑷翻身上马，动作干净利落。</p>
她的袍角在马背上展开，像一片白色的云。</p>
和伊玄没有拦。</p>
他看着裴行俨带着王瑷离开莫家集，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。</p>
……</p>
隋军大帐比莫家集任何一间屋子都大。</p>
王瑷被安排在大帐旁边的一顶小帐里，铺盖被褥都是新的，桌上摆着茶壶茶碗，角落里还有一盆清水。</p>
一个年纪大些的妇人被派来伺候她，姓赵，说话轻声细语的，手脚也利索。</p>
王瑷在帐中待了不到一个时辰，帐帘被人掀开了。</p>
裴行俨站在外面，手里端着一个食盒。</p>
“还没吃饭吧？”他走进来，把食盒放在桌上，打开，里面是一碗羊肉面，热气腾腾的，葱花撒在汤面上，闻着就香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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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转头对身后的一个少主说了句胡语，那人笑着应了一声，目光在王瑷身上流连了一圈，才跟着和伊玄转身离开。</p>
门没关。</p>
门口有两个站岗的武士，腰间的弯刀在月光下闪着冷光。</p>
王瑷把碗里剩下的凉茶喝完，放下碗，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</p>
窗外，莫家集的夜空被火把照得通红，像着了火一样。</p>
远处的沙丘在夜色中连绵起伏，像一头头伏在地上的巨兽。</p>
她看了一会儿，转过身，对侍女说：“铺床。”</p>
侍女愣了一下，连忙放下木匣子，去铺被褥。</p>
王瑷坐在床边，把辫子解开，长发散下来，垂到腰际。</p>
她躺下来，面朝墙壁，闭上了眼睛。</p>
手放在枕头底下。</p>
枕头底下什么都没有了。</p>
但她还是把手放在了那个位置，指尖搭在空荡荡的床板上，像是那把匕首还在那里一样。</p>
外面嘈杂声不断，但她很快就睡着了。</p>
呼吸均匀，睫毛微微颤动，像一只蜷在笼子里的鸟。</p>
笼子不大，但至少今天，没人会杀她。</p>
她太值钱了。</p>
……</p>
两天之后，敦煌郡的人来了。</p>
来了二十个人，领头的姓刘，就是那个在沙漠里被刀马吓得不敢动弹的刘捕头。</p>
他穿了一身干净的官服，身后跟着二十个同样穿戴整齐，带着兵器的差役，抬着一顶小轿，停在老莫的住处门口。</p>
刘捕头整了整衣领，走进院子。</p>
王瑷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，她手里端着一碗奶茶，是侍女早上煮的，加了盐，咸香可口。</p>
刘捕头看见她，脚步顿了一下。</p>
他追了她四百里，从张掖追到瓜州，从瓜州追进沙漠，中间被她的飞刀钉过手腕，被她的拳头打断过肋骨。</p>
但他从来没见真正看清楚她。</p>
现在见了，他忽然觉得那四百里追得不算冤枉。</p>
“王姑娘，”刘捕头拱了拱手，语气比在沙漠里客气了十倍，“郡守大人派我来接您。一路上的吃穿用度都备好了，您只管上轿，什么都不用操心。”</p>
王瑷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低头继续喝奶茶。</p>
刘捕头等了片刻，又往前走了两步，刚要开口，院门口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。</p>
“谁让你们进来的？”</p>
和伊玄站在院门口，身后跟着四个带刀的胡人武士。</p>
他穿着一件墨绿色的锦袍，腰间挂着那把镶满宝石的弯刀，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看几只闯进自家院子的野狗。</p>
刘捕头的脸色变了，但没退。</p>
“和伊玄，这是敦煌郡郡守大人的意思。王姑娘是要献给圣上的，您扣着人不放，这个责任您担不起。”</p>
和伊玄笑了一下。那笑容很冷，像沙漠里冬天刮过的风。</p>
“敦煌郡？”他慢慢走进院子，每一步都踩得很实，“你们汉人的官，管不到我的地盘。”</p>
刘捕头的脸涨得通红，嘴唇哆嗦了几下，想说点什么，但看着和伊玄腰间那把弯刀，又把话咽了回去。</p>
王瑷坐在石凳上，端着奶茶，看着这两拨人对峙，脸上的表情和看戏差不多。</p>
……</p>
最后刘捕头还是走了。</p>
带着差役和那顶空轿子，灰溜溜地走出了莫家集。</p>
和伊玄站在院门口，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黄沙里，转过身，看了王瑷一眼。</p>
“你安心住着。”他说，语气不像是安慰，更像是命令。</p>
王瑷没应声，端起奶茶又喝了一口。</p>
……</p>
刘捕头出了莫家集，脸憋成了猪肝色。</p>
他翻身上马，咬牙切齿地对身边的手下说：“走，去找裴将军。”</p>
……</p>
隋军大帐设在莫家集东南三十里外的一片绿洲边上。</p>
帐帘掀开，刘捕头跪在地上，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。</p>
从王瑷被郡守看中，到她一路逃进沙漠，再到她被和伊玄扣在莫家集，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通，最后重重地磕了一个头。</p>
“裴将军，和伊玄扣着要献于圣上的美人，这是大不敬啊！”</p>
帐中坐着一个年轻的将军。</p>
裴行俨，二十七八岁的样子，面容俊朗，眉宇间有一股子英气。</p>
他穿着一件银白色的铠甲，腰间佩剑，坐在案几后面，手里捏着一卷文书，听刘捕头说完，把文书放下。</p>
“人还在莫家集？”</p>
“在！就在老莫的住处！”</p>
裴行俨沉默了片刻，站起来，走到帐门口，掀起帘子看了看外面的天色。</p>
“我去要人。”</p>
和伊玄没想到裴行俨会亲自来。</p>
他更没想到裴行俨只带了两个人，骑了三匹马，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莫家集，像是来串门的邻居。</p>
裴行俨坐在马背上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和伊玄，语气不冷不热。</p>
“把人送来。”</p>
和伊玄站在莫家集的中央空地上，身后站着二十多个胡人武士。</p>
“裴将军，这个女人现在是我的客人。客人不愿意走，我不能赶她。”</p>
“她愿不愿意，不是你说了算。”裴行俨翻身下马，把缰绳扔给身后的随从，“把人带过来，我问她。”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和伊玄沉默了片刻，然后笑了。</p>
他挥了挥手，让身后的武士让开了一条路。</p>
王瑷被侍女带到了中央空地。</p>
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袍子，白色的，是她自己包袱里的。</p>
头发重新梳过了，挽了一个简单的髻，用一根木簪别住。</p>
没有面纱，整张脸露在外面，在正午的阳光下白得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玉。</p>
空地上安静了一瞬。</p>
裴行俨看着她，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，然后移开了。</p>
“你是王瑷？”他问。</p>
“是。”</p>
“你愿意跟我走吗？”</p>
王瑷看了他一眼，又看了一眼他身后那三匹马，然后看了一眼和伊玄。</p>
和伊玄站在旁边，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。</p>
“愿意。”王瑷说。</p>
裴行俨点了点头，朝身后的随从抬了抬下巴。</p>
随从牵过一匹马，走到王瑷面前。</p>
王瑷翻身上马，动作干净利落。</p>
她的袍角在马背上展开，像一片白色的云。</p>
和伊玄没有拦。</p>
他看着裴行俨带着王瑷离开莫家集，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。</p>
……</p>
隋军大帐比莫家集任何一间屋子都大。</p>
王瑷被安排在大帐旁边的一顶小帐里，铺盖被褥都是新的，桌上摆着茶壶茶碗，角落里还有一盆清水。</p>
一个年纪大些的妇人被派来伺候她，姓赵，说话轻声细语的，手脚也利索。</p>
王瑷在帐中待了不到一个时辰，帐帘被人掀开了。</p>
裴行俨站在外面，手里端着一个食盒。</p>
“还没吃饭吧？”他走进来，把食盒放在桌上，打开，里面是一碗羊肉面，热气腾腾的，葱花撒在汤面上，闻着就香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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