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3章 镖人1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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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伊玄的脸从惨白变成铁青。</p>
他瞪着阿罗汉，嘴唇翕动了几下，像是想说什么，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样，发不出声音。</p>
“无耻之徒……”他终于挤出了几个字，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，“胆敢愚弄我？你可知我是新的可汗？”</p>
他说“新的可汗”这四个字的时候，声音在发抖。</p>
不是害怕，是愤怒，是一种被人从高处一脚踹下来的、砸在地上的、摔得粉碎的愤怒。</p>
阿罗汉看着他，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</p>
“那你可知，”他说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和伊玄的耳朵里，“你的可汗之位，是我的雇主一手促成的？”</p>
和伊玄的脸彻底僵住了。</p>
他的嘴张着，眼睛瞪着，脸上的血色像退潮一样褪得干干净净。</p>
嘴唇在动，但发不出声音，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，嘴巴一张一合，徒劳无功。</p>
“裴……裴侍郎……”</p>
这三个字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，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。</p>
他的眼珠子在眼眶里乱转，像是在拼命回忆什么——那些许诺，那些暗示，那些模棱两可的承诺。</p>
他以为自己是在跟裴世矩做交易，以为自己是被重用的人，以为自己的可汗之位是拿命换来的。</p>
现在他知道了。</p>
他是棋子。还是棋局上被吃掉的那一颗。</p>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和伊玄的声音突然拔高了，尖利得像指甲刮过铁器，“我是大漠可汗！给我杀了他们！”</p>
他朝周围的武士挥手，手臂在空中胡乱地比划着，像一个溺水的人在抓最后一根稻草。</p>
没有人动。</p>
那些武士站在那里，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目光在彼此脸上游移。</p>
他们不是聋子。</p>
刚才那些话，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。</p>
和伊玄的可汗之位是被人一手促成的，而现在那个“人”显然已经收回了他的手。</p>
一个被扶起来的可汗，也可以被按下去。</p>
一把刀丢在了地上。</p>
然后是第二把，第三把。</p>
金属碰撞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莫家集里此起彼伏，像一场断断续续的雨。</p>
和伊玄的眼睛从武士们脸上扫过去，一个接一个。没有人敢跟他对视。</p>
那些曾经对他俯首帖耳的人，此刻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。</p>
他转身想跑。</p>
靴子还没迈出去，一把刀横在了他面前。</p>
刀身上还沾着血，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。</p>
握刀的手白皙纤细，指节分明，看着不像杀人的手，但那只手稳得像铁铸的。</p>
王瑷站在他面前，面纱遮住了大半张脸，只露出一双清冽的眼睛。</p>
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，没有愤怒，甚至没有轻蔑。</p>
什么都没有。</p>
“我不杀你。”她说，“因为有人比我更想杀你。”</p>
话音刚落，她一刀废了和伊玄的腿。</p>
和伊玄惨叫，趴在地上蜷缩成一团。</p>
阿育娅会来的。</p>
她比任何人都想亲手杀了和伊玄。</p>
致命一刀，是留给她的。</p>
……</p>
“刀马。”</p>
是小七的声音。</p>
刀马猛地抬头。</p>
土墙上，小七，燕子娘和知世郎被捆着，旁边是槐知。</p>
谛听从阴影里走出，走到刀马面前。</p>
他，槐知和刀马一样，都是左骁骑卫出身。</p>
谛听看着刀马，目光复杂。</p>
五年前，废太子府那一夜。刀马没能救下妹妹阿七，只来得及捞出一个婴孩。</p>
那个婴孩如今叫小七，是废太子的遗孤，也是皇帝要斩草除根的那根草。</p>
谛听放走了他。因为他们是生死兄弟。</p>
代价是左骁骑卫被清洗。</p>
谛听和槐知被投入天牢，受尽折磨。</p>
“今年开春，陛下听到了小孽种的消息。”谛听的声音很平静，“让我们将功赎罪。杀了你和那个孩子，左骁骑卫就能重建。”</p>
刀马的手按上了刀柄。</p>
“你我还是兄弟。”谛听说，“跟我回去，重新组建左骁骑卫。这是最后一次机会。”</p>
刀马拔出刀。</p>
“不是了。”</p>
刀光一闪，他从地面跃起，一刀劈向谛听。</p>
谛听同时拔刀，两把刀在空中撞在一起，火星四溅，声音尖锐得刺耳。</p>
王瑷手腕一抖，一道寒星直奔土墙上的槐知，槐知刚躲开，一把刀捅进她的胸口，是玉面鬼坚。</p>
槐知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刀尖，嘴唇动了动，什么都没说出来，身体软下去，从土墙上栽了下来。</p>
坚用刀割断小七，燕子娘和知世郎手上的绳子。</p>
谛听没有看槐知。</p>
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刀马。</p>
刀光交织在一起，没有花哨的招式，每一刀都是奔着要害去的。</p>
刀马的刀快，谛听的刀重。两把刀碰撞的声音在莫家集的夜空中炸开，一下，两下，三下，像打铁一样密集。</p>
两个人同时闷哼一声，同时退开一步。</p>
刀马低头看了一眼腰侧的血，抬头看向谛听。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谛听的肩膀上也在冒血，半边衣服被染成了深色。</p>
两人武功难分高下，打的很是艰难。</p>
最后刀马以伤换伤，杀了谛听。</p>
谛听低头看着插在自己胸口的刀，又抬头看了看刀马。</p>
他的嘴角动了一下，像是想笑，但没笑出来。</p>
“兄弟，你不用逃了，我也不用追了。”</p>
他的身体晃了一下，脑袋垂下，气绝身亡。</p>
……</p>
阿育娅从火光中走出来，手里握着一张弓，弓弦还在微微颤动。</p>
和伊玄跪在地上，胸口插着箭，箭羽是白色的，一共五根。</p>
他低头看着胸口的箭，一根一根地数。</p>
“一……二……三……四……五……”</p>
五根羽毛。耀眼的王冠。</p>
他抬起头，看着阿育娅。</p>
月光照在她脸上，她的表情像刀刻的一样，没有愤怒，没有悲伤，什么都没有。</p>
“你……”和伊玄的嘴角溢出血来，但他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个笑，“你终于……给我插上了……五根羽毛……”</p>
他的头垂下去，身体前倾，脸埋在黄土里，不动了。</p>
阿育娅放下弓，站在那里，看着他的尸体，很久没有动。</p>
风沙吹过来，盖住了地上的血。</p>
莫家集的夜，终于安静了。</p>
……</p>
“回去吧。”裴行俨走到王瑷身边，声音压得很低。</p>
王瑷正站在台阶上，手里那把弯刀血迹斑斑。</p>
“我不回去。”她说。</p>
声音不大，但很平静。</p>
她出来了，就没打算回去。</p>
裴行俨看着她。</p>
月光照在她脸上，面纱已经摘了，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</p>
他忽然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——不是愤怒，是别的什么。</p>
“你骗我。”他说。</p>
这三个字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，声音有些涩，像是含了一口沙子。</p>
王瑷转过头，看着他。</p>
那双眼睛很亮，很清，像两块没有被任何东西污染过的玉。</p>
没有愧疚，没有闪躲。</p>
“若是入宫，”她说，“我会死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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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伊玄的脸从惨白变成铁青。</p>
他瞪着阿罗汉，嘴唇翕动了几下，像是想说什么，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样，发不出声音。</p>
“无耻之徒……”他终于挤出了几个字，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，“胆敢愚弄我？你可知我是新的可汗？”</p>
他说“新的可汗”这四个字的时候，声音在发抖。</p>
不是害怕，是愤怒，是一种被人从高处一脚踹下来的、砸在地上的、摔得粉碎的愤怒。</p>
阿罗汉看着他，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</p>
“那你可知，”他说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和伊玄的耳朵里，“你的可汗之位，是我的雇主一手促成的？”</p>
和伊玄的脸彻底僵住了。</p>
他的嘴张着，眼睛瞪着，脸上的血色像退潮一样褪得干干净净。</p>
嘴唇在动，但发不出声音，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，嘴巴一张一合，徒劳无功。</p>
“裴……裴侍郎……”</p>
这三个字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，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。</p>
他的眼珠子在眼眶里乱转，像是在拼命回忆什么——那些许诺，那些暗示，那些模棱两可的承诺。</p>
他以为自己是在跟裴世矩做交易，以为自己是被重用的人，以为自己的可汗之位是拿命换来的。</p>
现在他知道了。</p>
他是棋子。还是棋局上被吃掉的那一颗。</p>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和伊玄的声音突然拔高了，尖利得像指甲刮过铁器，“我是大漠可汗！给我杀了他们！”</p>
他朝周围的武士挥手，手臂在空中胡乱地比划着，像一个溺水的人在抓最后一根稻草。</p>
没有人动。</p>
那些武士站在那里，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目光在彼此脸上游移。</p>
他们不是聋子。</p>
刚才那些话，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。</p>
和伊玄的可汗之位是被人一手促成的，而现在那个“人”显然已经收回了他的手。</p>
一个被扶起来的可汗，也可以被按下去。</p>
一把刀丢在了地上。</p>
然后是第二把，第三把。</p>
金属碰撞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莫家集里此起彼伏，像一场断断续续的雨。</p>
和伊玄的眼睛从武士们脸上扫过去，一个接一个。没有人敢跟他对视。</p>
那些曾经对他俯首帖耳的人，此刻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。</p>
他转身想跑。</p>
靴子还没迈出去，一把刀横在了他面前。</p>
刀身上还沾着血，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。</p>
握刀的手白皙纤细，指节分明，看着不像杀人的手，但那只手稳得像铁铸的。</p>
王瑷站在他面前，面纱遮住了大半张脸，只露出一双清冽的眼睛。</p>
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，没有愤怒，甚至没有轻蔑。</p>
什么都没有。</p>
“我不杀你。”她说，“因为有人比我更想杀你。”</p>
话音刚落，她一刀废了和伊玄的腿。</p>
和伊玄惨叫，趴在地上蜷缩成一团。</p>
阿育娅会来的。</p>
她比任何人都想亲手杀了和伊玄。</p>
致命一刀，是留给她的。</p>
……</p>
“刀马。”</p>
是小七的声音。</p>
刀马猛地抬头。</p>
土墙上，小七，燕子娘和知世郎被捆着，旁边是槐知。</p>
谛听从阴影里走出，走到刀马面前。</p>
他，槐知和刀马一样，都是左骁骑卫出身。</p>
谛听看着刀马，目光复杂。</p>
五年前，废太子府那一夜。刀马没能救下妹妹阿七，只来得及捞出一个婴孩。</p>
那个婴孩如今叫小七，是废太子的遗孤，也是皇帝要斩草除根的那根草。</p>
谛听放走了他。因为他们是生死兄弟。</p>
代价是左骁骑卫被清洗。</p>
谛听和槐知被投入天牢，受尽折磨。</p>
“今年开春，陛下听到了小孽种的消息。”谛听的声音很平静，“让我们将功赎罪。杀了你和那个孩子，左骁骑卫就能重建。”</p>
刀马的手按上了刀柄。</p>
“你我还是兄弟。”谛听说，“跟我回去，重新组建左骁骑卫。这是最后一次机会。”</p>
刀马拔出刀。</p>
“不是了。”</p>
刀光一闪，他从地面跃起，一刀劈向谛听。</p>
谛听同时拔刀，两把刀在空中撞在一起，火星四溅，声音尖锐得刺耳。</p>
王瑷手腕一抖，一道寒星直奔土墙上的槐知，槐知刚躲开，一把刀捅进她的胸口，是玉面鬼坚。</p>
槐知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刀尖，嘴唇动了动，什么都没说出来，身体软下去，从土墙上栽了下来。</p>
坚用刀割断小七，燕子娘和知世郎手上的绳子。</p>
谛听没有看槐知。</p>
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刀马。</p>
刀光交织在一起，没有花哨的招式，每一刀都是奔着要害去的。</p>
刀马的刀快，谛听的刀重。两把刀碰撞的声音在莫家集的夜空中炸开，一下，两下，三下，像打铁一样密集。</p>
两个人同时闷哼一声，同时退开一步。</p>
刀马低头看了一眼腰侧的血，抬头看向谛听。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谛听的肩膀上也在冒血，半边衣服被染成了深色。</p>
两人武功难分高下，打的很是艰难。</p>
最后刀马以伤换伤，杀了谛听。</p>
谛听低头看着插在自己胸口的刀，又抬头看了看刀马。</p>
他的嘴角动了一下，像是想笑，但没笑出来。</p>
“兄弟，你不用逃了，我也不用追了。”</p>
他的身体晃了一下，脑袋垂下，气绝身亡。</p>
……</p>
阿育娅从火光中走出来，手里握着一张弓，弓弦还在微微颤动。</p>
和伊玄跪在地上，胸口插着箭，箭羽是白色的，一共五根。</p>
他低头看着胸口的箭，一根一根地数。</p>
“一……二……三……四……五……”</p>
五根羽毛。耀眼的王冠。</p>
他抬起头，看着阿育娅。</p>
月光照在她脸上，她的表情像刀刻的一样，没有愤怒，没有悲伤，什么都没有。</p>
“你……”和伊玄的嘴角溢出血来，但他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个笑，“你终于……给我插上了……五根羽毛……”</p>
他的头垂下去，身体前倾，脸埋在黄土里，不动了。</p>
阿育娅放下弓，站在那里，看着他的尸体，很久没有动。</p>
风沙吹过来，盖住了地上的血。</p>
莫家集的夜，终于安静了。</p>
……</p>
“回去吧。”裴行俨走到王瑷身边，声音压得很低。</p>
王瑷正站在台阶上，手里那把弯刀血迹斑斑。</p>
“我不回去。”她说。</p>
声音不大，但很平静。</p>
她出来了，就没打算回去。</p>
裴行俨看着她。</p>
月光照在她脸上，面纱已经摘了，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</p>
他忽然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——不是愤怒，是别的什么。</p>
“你骗我。”他说。</p>
这三个字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，声音有些涩，像是含了一口沙子。</p>
王瑷转过头，看着他。</p>
那双眼睛很亮，很清，像两块没有被任何东西污染过的玉。</p>
没有愧疚，没有闪躲。</p>
“若是入宫，”她说，“我会死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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