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7章 恶战1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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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龙七？”</p>
“别动。”他的声音闷在她颈窝里，闷闷的，像隔了一层棉花，“让我抱一会儿。”</p>
王瑷不动了。</p>
她的手还插在他头发里，手指慢慢梳理着那些硬硬的发丝。</p>
龙七的呼吸从急促慢慢变得平稳，从平稳变得绵长。</p>
他闭着眼睛，鼻尖抵着她颈窝里最柔软的那块皮肤，闻着她身上皂角的味道。</p>
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那个晚上。</p>
她站在人群后面，霓虹灯的光打在她脸上。他看了她一眼，就知道这辈子完了。</p>
不是一见钟情。</p>
是一见就知道，这个女人会让他的命不一样。</p>
他当时不知道会怎么不一样。</p>
现在知道了。</p>
现在他知道了。</p>
龙七抬起头，看着她。</p>
王瑷看着他。</p>
两个人的目光在黑暗中交缠，像两把刀碰在一起，没有火花，没有声响，只有刀刃与刀刃之间那种安静的、致命的贴合。</p>
龙七伸出手，把她耳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。</p>
他的指腹顺着她的耳廓滑下来，滑过她的下颌线，滑过她的脖颈，停在她锁骨的位置。</p>
那里有一颗小小的痣。</p>
他以前没有注意过。</p>
“这是什么？”他用指腹按了按那颗痣。</p>
“痣。”王瑷说。</p>
“以前没看见。”</p>
“因为它小。”</p>
龙七低下头，嘴唇贴在那颗痣上。</p>
王瑷的手指蜷了一下。</p>
龙七感觉到那一蜷，嘴角弯起来，贴着她的皮肤笑了。</p>
“你也会紧张。”他说。</p>
“我没有。”</p>
“你手指蜷了。”</p>
王瑷没说话。</p>
龙七抬起头，看着她。他的眼睛里有光，是那种——得到一个秘密的、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的秘密的光。</p>
“你身上，”他说，声音低得像耳语，“到底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事？”</p>
王瑷看着他的眼睛，过了两秒钟，她伸出手，手指点在他的心口上。</p>
“你这里，”她说，“还有多少地方没给我？”</p>
龙七愣住了。</p>
然后他笑了。</p>
不是大笑，不是少年气的笑，是一个男人被一个女人一句话击穿了所有防线之后，那种投降的笑。</p>
他把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上。</p>
“全给你。”他说，“早就全给你了。”</p>
……</p>
上海滩的夏天来得早。</p>
五月刚过，空气里就弥漫着一股燥热，连黄浦江上吹来的风都带着腥味。</p>
龙七的势力扩张得太快了。</p>
快到他自己的手下都觉得脚底下踩的不是地，是浮冰。</p>
斧头帮被他打残了，白癞痢带着残部缩在苏州河北岸，笑面佛死了，仇老四断了一条腿。青帮被他吞了三成地盘，巡捕房换了一批听话的人。</p>
所有人都知道，上海滩的天变了。</p>
新的王坐在了龙椅上。</p>
但高处风大。</p>
日本人的商社开在虹口，挂着一面膏药旗，白底红日，刺眼得像一个血窟窿。</p>
商社的社长叫桥本弘一，三十来岁，说话慢条斯理，说话带笑，是个笑面虎。</p>
他请了龙七三次。</p>
前两次，龙七没去。</p>
第三次，他直接来了大世界。</p>
大世界是龙七的地盘，四楼最里面那间房，是他的会客厅。门楣上挂着一块匾，写着“天下”两个字，笔锋凌厉，是龙七自己题的。</p>
桥本弘一走进来的时候，龙七正靠在皮椅里，脚翘在桌上，手里夹着一根烟。</p>
他没有起身，甚至没有正眼看桥本，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。</p>
“坐。”</p>
桥本没有露出不悦。</p>
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，剪裁合体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</p>
他带来的两个保镖留在了门外，独自走进来，在龙七对面的椅子上坐下。</p>
他坐下的时候，脊背挺得很直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，姿态谦恭，但不卑微。</p>
龙七把脚从桌上放下来，身体前倾，把烟叼在嘴里，眯起眼睛看着他。</p>
“龙先生。”桥本微微点头，“冒昧来访，失礼了。”</p>
“你知道冒昧就行。”龙七说，语气不咸不淡，“找我什么事？”</p>
桥本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张纸，折得很整齐，双手递过来。</p>
龙七没接。</p>
桥本把纸放在桌上，推过来。</p>
纸上写着一份协议。日文和中文对照，字很小，密密麻麻。龙七扫了一眼，没拿起来。</p>
“我仰慕龙先生为人已久。”桥本说，“龙先生在上海滩的势力如日中天，我们希望能与龙先生紧密而真诚地合作。”</p>
“合作什么？”</p>
桥本笑了笑。</p>
“我们在上海有很多生意。”他说，“码头、货仓、运输。龙先生有兄弟，有人手，我们有资源，有渠道。强强联合，对双方都有好处。”</p>
龙七把烟从嘴里拿下来，在桌上的烟灰缸里弹了弹。烟灰缸是玻璃的，透明的，底部积了一层薄灰。</p>
“你这是在跟我谈生意？”他说。</p>
“可以这么理解。”</p>
“那你说说，”龙七把烟叼回嘴里，眯起眼睛，“你们的生意，到底是什么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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桥本的笑容没有变，但他的眼神变了一下。很细微，像刀锋在灯下一闪。</p>
“龙先生应该知道。”他说，“我们大日本帝国对上海……”</p>
“大日本帝国。”龙七打断了他，把这几个字在嘴里嚼了嚼，像嚼一块嚼不烂的骨头。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，忽然笑了一下。</p>
不是大笑，是那种——你看到一只蚂蚁在桌上爬，你伸出一根手指按下去之前的那种笑。</p>
“跟日本人打交道，”龙七说，声音不紧不慢，“得弄明白他们的话。”</p>
他看着桥本，嘴角弯起来。</p>
“你刚才说，仰慕我的为人，希望能紧密而真诚地合作。”龙七顿了顿，“是不是可以翻译成——我势力很大，给点好处，帮你们当个汉奸，好不好？”</p>
桥本脸上的笑容凝固了。</p>
会客室里的空气忽然变得很紧。门外的两个保镖同时把手伸进了西装内侧。</p>
龙七没有看他们。</p>
他看了桥本一眼。</p>
只是一眼。</p>
然后他把烟叼回嘴里，深吸一口，缓缓吐出来。烟雾从他鼻腔里喷出来，在两人之间散开。</p>
“不要再以为中国人是东亚病夫。”龙七说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，钉在桥本面前的桌上，“请你离开。”</p>
他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。</p>
玻璃的烟灰缸发出一声轻响。</p>
龙七重新靠回椅背，脚翘回桌上，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。茶已经凉了，他喝得漫不经心。</p>
桥本站起来。</p>
他收起桌上那份协议，折好，放回西装内袋。动作很慢，很仔细，像是在做一件仪式性的事情。</p>
他走到门口，停下来，没有回头。</p>
“龙先生，你会后悔的。”</p>
龙七端着茶杯，没有看他。</p>
“我龙七做过的事，”他说，“没有一件后悔的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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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龙七？”</p>
“别动。”他的声音闷在她颈窝里，闷闷的，像隔了一层棉花，“让我抱一会儿。”</p>
王瑷不动了。</p>
她的手还插在他头发里，手指慢慢梳理着那些硬硬的发丝。</p>
龙七的呼吸从急促慢慢变得平稳，从平稳变得绵长。</p>
他闭着眼睛，鼻尖抵着她颈窝里最柔软的那块皮肤，闻着她身上皂角的味道。</p>
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那个晚上。</p>
她站在人群后面，霓虹灯的光打在她脸上。他看了她一眼，就知道这辈子完了。</p>
不是一见钟情。</p>
是一见就知道，这个女人会让他的命不一样。</p>
他当时不知道会怎么不一样。</p>
现在知道了。</p>
现在他知道了。</p>
龙七抬起头，看着她。</p>
王瑷看着他。</p>
两个人的目光在黑暗中交缠，像两把刀碰在一起，没有火花，没有声响，只有刀刃与刀刃之间那种安静的、致命的贴合。</p>
龙七伸出手，把她耳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。</p>
他的指腹顺着她的耳廓滑下来，滑过她的下颌线，滑过她的脖颈，停在她锁骨的位置。</p>
那里有一颗小小的痣。</p>
他以前没有注意过。</p>
“这是什么？”他用指腹按了按那颗痣。</p>
“痣。”王瑷说。</p>
“以前没看见。”</p>
“因为它小。”</p>
龙七低下头，嘴唇贴在那颗痣上。</p>
王瑷的手指蜷了一下。</p>
龙七感觉到那一蜷，嘴角弯起来，贴着她的皮肤笑了。</p>
“你也会紧张。”他说。</p>
“我没有。”</p>
“你手指蜷了。”</p>
王瑷没说话。</p>
龙七抬起头，看着她。他的眼睛里有光，是那种——得到一个秘密的、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的秘密的光。</p>
“你身上，”他说，声音低得像耳语，“到底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事？”</p>
王瑷看着他的眼睛，过了两秒钟，她伸出手，手指点在他的心口上。</p>
“你这里，”她说，“还有多少地方没给我？”</p>
龙七愣住了。</p>
然后他笑了。</p>
不是大笑，不是少年气的笑，是一个男人被一个女人一句话击穿了所有防线之后，那种投降的笑。</p>
他把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上。</p>
“全给你。”他说，“早就全给你了。”</p>
……</p>
上海滩的夏天来得早。</p>
五月刚过，空气里就弥漫着一股燥热，连黄浦江上吹来的风都带着腥味。</p>
龙七的势力扩张得太快了。</p>
快到他自己的手下都觉得脚底下踩的不是地，是浮冰。</p>
斧头帮被他打残了，白癞痢带着残部缩在苏州河北岸，笑面佛死了，仇老四断了一条腿。青帮被他吞了三成地盘，巡捕房换了一批听话的人。</p>
所有人都知道，上海滩的天变了。</p>
新的王坐在了龙椅上。</p>
但高处风大。</p>
日本人的商社开在虹口，挂着一面膏药旗，白底红日，刺眼得像一个血窟窿。</p>
商社的社长叫桥本弘一，三十来岁，说话慢条斯理，说话带笑，是个笑面虎。</p>
他请了龙七三次。</p>
前两次，龙七没去。</p>
第三次，他直接来了大世界。</p>
大世界是龙七的地盘，四楼最里面那间房，是他的会客厅。门楣上挂着一块匾，写着“天下”两个字，笔锋凌厉，是龙七自己题的。</p>
桥本弘一走进来的时候，龙七正靠在皮椅里，脚翘在桌上，手里夹着一根烟。</p>
他没有起身，甚至没有正眼看桥本，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。</p>
“坐。”</p>
桥本没有露出不悦。</p>
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，剪裁合体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</p>
他带来的两个保镖留在了门外，独自走进来，在龙七对面的椅子上坐下。</p>
他坐下的时候，脊背挺得很直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，姿态谦恭，但不卑微。</p>
龙七把脚从桌上放下来，身体前倾，把烟叼在嘴里，眯起眼睛看着他。</p>
“龙先生。”桥本微微点头，“冒昧来访，失礼了。”</p>
“你知道冒昧就行。”龙七说，语气不咸不淡，“找我什么事？”</p>
桥本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张纸，折得很整齐，双手递过来。</p>
龙七没接。</p>
桥本把纸放在桌上，推过来。</p>
纸上写着一份协议。日文和中文对照，字很小，密密麻麻。龙七扫了一眼，没拿起来。</p>
“我仰慕龙先生为人已久。”桥本说，“龙先生在上海滩的势力如日中天，我们希望能与龙先生紧密而真诚地合作。”</p>
“合作什么？”</p>
桥本笑了笑。</p>
“我们在上海有很多生意。”他说，“码头、货仓、运输。龙先生有兄弟，有人手，我们有资源，有渠道。强强联合，对双方都有好处。”</p>
龙七把烟从嘴里拿下来，在桌上的烟灰缸里弹了弹。烟灰缸是玻璃的，透明的，底部积了一层薄灰。</p>
“你这是在跟我谈生意？”他说。</p>
“可以这么理解。”</p>
“那你说说，”龙七把烟叼回嘴里，眯起眼睛，“你们的生意，到底是什么？”</p>
小主，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，后面更精彩！</p>
桥本的笑容没有变，但他的眼神变了一下。很细微，像刀锋在灯下一闪。</p>
“龙先生应该知道。”他说，“我们大日本帝国对上海……”</p>
“大日本帝国。”龙七打断了他，把这几个字在嘴里嚼了嚼，像嚼一块嚼不烂的骨头。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，忽然笑了一下。</p>
不是大笑，是那种——你看到一只蚂蚁在桌上爬，你伸出一根手指按下去之前的那种笑。</p>
“跟日本人打交道，”龙七说，声音不紧不慢，“得弄明白他们的话。”</p>
他看着桥本，嘴角弯起来。</p>
“你刚才说，仰慕我的为人，希望能紧密而真诚地合作。”龙七顿了顿，“是不是可以翻译成——我势力很大，给点好处，帮你们当个汉奸，好不好？”</p>
桥本脸上的笑容凝固了。</p>
会客室里的空气忽然变得很紧。门外的两个保镖同时把手伸进了西装内侧。</p>
龙七没有看他们。</p>
他看了桥本一眼。</p>
只是一眼。</p>
然后他把烟叼回嘴里，深吸一口，缓缓吐出来。烟雾从他鼻腔里喷出来，在两人之间散开。</p>
“不要再以为中国人是东亚病夫。”龙七说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，钉在桥本面前的桌上，“请你离开。”</p>
他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。</p>
玻璃的烟灰缸发出一声轻响。</p>
龙七重新靠回椅背，脚翘回桌上，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。茶已经凉了，他喝得漫不经心。</p>
桥本站起来。</p>
他收起桌上那份协议，折好，放回西装内袋。动作很慢，很仔细，像是在做一件仪式性的事情。</p>
他走到门口，停下来，没有回头。</p>
“龙先生，你会后悔的。”</p>
龙七端着茶杯，没有看他。</p>
“我龙七做过的事，”他说，“没有一件后悔的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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