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8章 恶战1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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桥本走了。</p>
门在他身后关上。</p>
走廊里的脚步声，不急不慢，渐渐远去。</p>
龙七把茶杯放在桌上，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新的烟，叼在嘴里，点上。</p>
他靠在椅背上，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，吐出一口烟。</p>
“阿生。”他叫了一声。</p>
门开了，阿生走进来。</p>
“七哥。”</p>
“马永贞呢？”</p>
“在铁家集。”</p>
龙七把烟从嘴里拿下来，在烟灰缸边缘磕了磕。</p>
“让他来见我。”他说，“现在。”</p>
……</p>
霞飞路七十二号。</p>
龙七推门进去的时候，王瑷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，手里拿着一枝百合，白色的，花瓣上还带着水珠。</p>
她低头闻了闻花香，然后抬起头看他。</p>
“来了？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龙七走过去，在她面前蹲下来。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笑，王瑷看出来了。</p>
“怎么了？”她问。</p>
“那个日本人来了。”</p>
王瑷没有说话，把百合花放在桌上，等着他往下说。</p>
“桥本弘一。日本商业总会会长。”龙七从口袋里摸出烟，抽出一根，在指间转了转，没点，“说要跟我合作。”</p>
“合作什么？”</p>
龙七把那根没点的烟叼在嘴里，咬了一下，“想让我当他们的狗。”</p>
王瑷看着他，没有安慰，没有担心，只是看着他。</p>
“你拒绝了。”她说。不是问句。</p>
龙七把烟从嘴里拿下来，看着她。</p>
“你知道我不会答应。”</p>
“我知道。”</p>
龙七看着她的眼睛，那里面没有恐惧，没有忧虑，只有一种安静的、笃定的信任。好像他说什么，她都信。好像他做什么，她都懂。</p>
他伸出手，握住了她的手。</p>
“小心点。”王瑷说。</p>
龙七看着她。</p>
“小心什么？”</p>
王瑷没有立刻回答。她低下头，看着他握着她的手，那只手骨节分明，指腹有薄茧，是常年握刀的手。</p>
她翻过他的手，看着他的掌纹，手指沿着那条最长的纹路慢慢滑过去。</p>
“你很强。”她说，声音很轻，“但一个坚固的堡垒，往往是从内部打开的。”</p>
龙七的眼神变了一下。</p>
他盯着她看了两秒钟，嘴角慢慢弯起来，弯成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。</p>
“离我最近的人是你。”他说。</p>
王瑷抬起眼睛看他。</p>
龙七站起身，伸出手，一把将她从椅子上捞进怀里，抱着坐在椅子上。</p>
王瑷没有挣扎，坐在他腿上，手里的百合花还攥着，花苞擦过他的下巴，留下一道淡淡的花香。</p>
龙七低头看着她。</p>
她的脸离他很近，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，一根一根的，翘着，像两把小扇子。</p>
她的嘴唇微微抿着，唇线清晰，不施脂粉，是一种天生的、带着健康血色的粉。</p>
“你是说，”龙七的声音低下去，低到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，“让我小心你？”</p>
王瑷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</p>
龙七的手放在她的腰侧，拇指隔着衣料慢慢画着圈，一圈，又一圈，不急不慢的，像时钟的指针。</p>
“你会害我吗？”他问。</p>
王瑷把百合花举起来，挡在两个人之间。</p>
白色的花瓣贴着龙七的鼻尖，花香浓得像一堵墙。</p>
“你猜。”她说。</p>
龙七看着她，看着那朵百合花后面她的眼睛。</p>
他笑了。</p>
不是大笑，是从喉咙里闷出来的那种笑，闷闷的，像远处打雷的声音。</p>
他伸手拨开那朵百合花，凑过去，嘴唇贴着她的耳朵。</p>
“害我也认了。”他说。</p>
声音很低，低到只有她能听见。</p>
王瑷的手指蜷了一下，攥紧了百合花的花茎。</p>
龙七感觉到了她那一蜷，嘴角弯起来，没有退开，嘴唇就贴着她的耳廓，呼吸打在她耳垂上，一下，又一下。</p>
“龙七。”她的声音稳的，但耳朵红了。</p>
“嗯？”</p>
“你能不能好好说话。”</p>
“我就是在好好说话。”</p>
王瑷偏过头看了他一眼。</p>
她把手里的百合花别在他耳朵上。</p>
白色的百合花别在龙七的耳边，说不出的奇怪。</p>
他长得太硬了，眉骨高，下颌线锋利，像刀削出来的。</p>
百合花太软太柔，别在他耳朵上，像一个刽子手戴了一朵胸花。</p>
龙七没有摘。</p>
他任由那朵百合花别在他耳朵上，晃来晃去的，花瓣蹭着他的脸。</p>
“好看吗？”他问。</p>
“不好看。”王瑷说。</p>
“那你别什么？”</p>
王瑷没有回答，伸手把那朵百合花取下来，重新拿在手里。</p>
“桥本不会善罢甘休。”她说。</p>
话题忽然转回来，像一把刀忽然从鞘里抽出来。</p>
龙七的笑容收了一点，但没全收。</p>
“我知道。”</p>
“你的人里面，可能有他的人。”</p>
“我知道。”</p>
王瑷看着他。她知道他知道。</p>
龙七不是傻子，他能从码头工人一路走到今天，靠的不只是拳头和刀，还有脑子。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她问。</p>
龙七没有回答。他伸出手，把她耳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。</p>
指腹顺着她的耳廓滑下来，滑过她的下颌线，停在她下巴的位置，轻轻抬起她的脸。</p>
“你呢？”他问。</p>
“我什么？”</p>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</p>
王瑷看着他。他的眼睛很深，像两口古井，井底映着她的脸。</p>
“我什么都不用办。”她说，“我又不是你的手下。”</p>
龙七笑了。</p>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你是我的女人。”</p>
王瑷没有反驳。</p>
她低下头，把百合花插回桌上的花瓶里，转了转瓶子的角度，让花苞朝着窗户的方向。</p>
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，落在白色的花瓣上，花瓣变成了银色。</p>
龙七看着她的侧脸，月光把她的一半脸照亮了，另一半藏在阴影里。明暗交界的地方，她的轮廓清晰得像一幅画。</p>
“小瑷。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如果有一天，我出了什么事——”</p>
“不会。”王瑷打断了他。</p>
龙七看着她。</p>
“我说不会就不会。”王瑷说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很重，“你是我选中的人。”</p>
龙七愣了一下。</p>
然后他笑了，把她抱紧。</p>
……</p>
窗外，上海滩的夜升起来了。</p>
霓虹灯亮成一片，红的绿的紫的，把半边天都染成了假的颜色。</p>
但在这间屋子里，一切都是真的。</p>
她的体温，他的心跳，桌上的百合花，玻璃烟灰缸底部那一小层烟灰。</p>
都是真的。</p>
龙七睁开眼睛，眼睛里那层柔软的东西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、更沉的东西。</p>
像深水下的暗流，表面平静，底下翻涌。</p>
窗外的霓虹灯闪了一下，灭了。整个上海滩陷入了一瞬间的黑暗，然后又亮起来。</p>
那一下闪烁，像这个城市眨了一下眼睛。</p>
又像某种征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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桥本走了。</p>
门在他身后关上。</p>
走廊里的脚步声，不急不慢，渐渐远去。</p>
龙七把茶杯放在桌上，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新的烟，叼在嘴里，点上。</p>
他靠在椅背上，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，吐出一口烟。</p>
“阿生。”他叫了一声。</p>
门开了，阿生走进来。</p>
“七哥。”</p>
“马永贞呢？”</p>
“在铁家集。”</p>
龙七把烟从嘴里拿下来，在烟灰缸边缘磕了磕。</p>
“让他来见我。”他说，“现在。”</p>
……</p>
霞飞路七十二号。</p>
龙七推门进去的时候，王瑷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，手里拿着一枝百合，白色的，花瓣上还带着水珠。</p>
她低头闻了闻花香，然后抬起头看他。</p>
“来了？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龙七走过去，在她面前蹲下来。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笑，王瑷看出来了。</p>
“怎么了？”她问。</p>
“那个日本人来了。”</p>
王瑷没有说话，把百合花放在桌上，等着他往下说。</p>
“桥本弘一。日本商业总会会长。”龙七从口袋里摸出烟，抽出一根，在指间转了转，没点，“说要跟我合作。”</p>
“合作什么？”</p>
龙七把那根没点的烟叼在嘴里，咬了一下，“想让我当他们的狗。”</p>
王瑷看着他，没有安慰，没有担心，只是看着他。</p>
“你拒绝了。”她说。不是问句。</p>
龙七把烟从嘴里拿下来，看着她。</p>
“你知道我不会答应。”</p>
“我知道。”</p>
龙七看着她的眼睛，那里面没有恐惧，没有忧虑，只有一种安静的、笃定的信任。好像他说什么，她都信。好像他做什么，她都懂。</p>
他伸出手，握住了她的手。</p>
“小心点。”王瑷说。</p>
龙七看着她。</p>
“小心什么？”</p>
王瑷没有立刻回答。她低下头，看着他握着她的手，那只手骨节分明，指腹有薄茧，是常年握刀的手。</p>
她翻过他的手，看着他的掌纹，手指沿着那条最长的纹路慢慢滑过去。</p>
“你很强。”她说，声音很轻，“但一个坚固的堡垒，往往是从内部打开的。”</p>
龙七的眼神变了一下。</p>
他盯着她看了两秒钟，嘴角慢慢弯起来，弯成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。</p>
“离我最近的人是你。”他说。</p>
王瑷抬起眼睛看他。</p>
龙七站起身，伸出手，一把将她从椅子上捞进怀里，抱着坐在椅子上。</p>
王瑷没有挣扎，坐在他腿上，手里的百合花还攥着，花苞擦过他的下巴，留下一道淡淡的花香。</p>
龙七低头看着她。</p>
她的脸离他很近，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，一根一根的，翘着，像两把小扇子。</p>
她的嘴唇微微抿着，唇线清晰，不施脂粉，是一种天生的、带着健康血色的粉。</p>
“你是说，”龙七的声音低下去，低到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，“让我小心你？”</p>
王瑷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</p>
龙七的手放在她的腰侧，拇指隔着衣料慢慢画着圈，一圈，又一圈，不急不慢的，像时钟的指针。</p>
“你会害我吗？”他问。</p>
王瑷把百合花举起来，挡在两个人之间。</p>
白色的花瓣贴着龙七的鼻尖，花香浓得像一堵墙。</p>
“你猜。”她说。</p>
龙七看着她，看着那朵百合花后面她的眼睛。</p>
他笑了。</p>
不是大笑，是从喉咙里闷出来的那种笑，闷闷的，像远处打雷的声音。</p>
他伸手拨开那朵百合花，凑过去，嘴唇贴着她的耳朵。</p>
“害我也认了。”他说。</p>
声音很低，低到只有她能听见。</p>
王瑷的手指蜷了一下，攥紧了百合花的花茎。</p>
龙七感觉到了她那一蜷，嘴角弯起来，没有退开，嘴唇就贴着她的耳廓，呼吸打在她耳垂上，一下，又一下。</p>
“龙七。”她的声音稳的，但耳朵红了。</p>
“嗯？”</p>
“你能不能好好说话。”</p>
“我就是在好好说话。”</p>
王瑷偏过头看了他一眼。</p>
她把手里的百合花别在他耳朵上。</p>
白色的百合花别在龙七的耳边，说不出的奇怪。</p>
他长得太硬了，眉骨高，下颌线锋利，像刀削出来的。</p>
百合花太软太柔，别在他耳朵上，像一个刽子手戴了一朵胸花。</p>
龙七没有摘。</p>
他任由那朵百合花别在他耳朵上，晃来晃去的，花瓣蹭着他的脸。</p>
“好看吗？”他问。</p>
“不好看。”王瑷说。</p>
“那你别什么？”</p>
王瑷没有回答，伸手把那朵百合花取下来，重新拿在手里。</p>
“桥本不会善罢甘休。”她说。</p>
话题忽然转回来，像一把刀忽然从鞘里抽出来。</p>
龙七的笑容收了一点，但没全收。</p>
“我知道。”</p>
“你的人里面，可能有他的人。”</p>
“我知道。”</p>
王瑷看着他。她知道他知道。</p>
龙七不是傻子，他能从码头工人一路走到今天，靠的不只是拳头和刀，还有脑子。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她问。</p>
龙七没有回答。他伸出手，把她耳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。</p>
指腹顺着她的耳廓滑下来，滑过她的下颌线，停在她下巴的位置，轻轻抬起她的脸。</p>
“你呢？”他问。</p>
“我什么？”</p>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</p>
王瑷看着他。他的眼睛很深，像两口古井，井底映着她的脸。</p>
“我什么都不用办。”她说，“我又不是你的手下。”</p>
龙七笑了。</p>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你是我的女人。”</p>
王瑷没有反驳。</p>
她低下头，把百合花插回桌上的花瓶里，转了转瓶子的角度，让花苞朝着窗户的方向。</p>
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，落在白色的花瓣上，花瓣变成了银色。</p>
龙七看着她的侧脸，月光把她的一半脸照亮了，另一半藏在阴影里。明暗交界的地方，她的轮廓清晰得像一幅画。</p>
“小瑷。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如果有一天，我出了什么事——”</p>
“不会。”王瑷打断了他。</p>
龙七看着她。</p>
“我说不会就不会。”王瑷说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很重，“你是我选中的人。”</p>
龙七愣了一下。</p>
然后他笑了，把她抱紧。</p>
……</p>
窗外，上海滩的夜升起来了。</p>
霓虹灯亮成一片，红的绿的紫的，把半边天都染成了假的颜色。</p>
但在这间屋子里，一切都是真的。</p>
她的体温，他的心跳，桌上的百合花，玻璃烟灰缸底部那一小层烟灰。</p>
都是真的。</p>
龙七睁开眼睛，眼睛里那层柔软的东西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、更沉的东西。</p>
像深水下的暗流，表面平静，底下翻涌。</p>
窗外的霓虹灯闪了一下，灭了。整个上海滩陷入了一瞬间的黑暗，然后又亮起来。</p>
那一下闪烁，像这个城市眨了一下眼睛。</p>
又像某种征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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