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5章 恶战1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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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后左右，八辆车，三十几个人，全是枪。</p>
龙七的车被撞翻在路边，他从车里爬出来的时候，额头上全是血。</p>
阿生护着他往外冲，倒在了路上。</p>
龙七把阿生拖到墙角，捡起阿生的枪，一个人对三十几个。</p>
他活了。</p>
但阿生没有。</p>
……</p>
龙七回到公馆的时候，浑身是血，有敌人的，有阿生的，有他自己的。</p>
王瑷站在门口，月光从她身后照过来，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</p>
龙七走上台阶，在她面前停下来。</p>
他看着她，没有说话。</p>
王瑷伸出手，把他额头上还在流血的伤口用手帕按住了。</p>
手帕很快被血浸透，血从她的手缝里渗出来，滴在她的袖口上。</p>
“龙七。”王瑷的声音很平静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你如果不在，我会给你报仇。然后离开。”</p>
龙七看着她。</p>
她的眼睛还是那么清，那么亮，像两颗沉在水底的星星。</p>
她的脸上没有泪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安静的、不可动摇的东西。</p>
她说的是真的。</p>
龙七忽然笑了。</p>
他笑起来的时候额头的伤口还在往外冒血，血顺着他的鼻梁流下来，流过他的嘴角，被他笑开了一条缝。</p>
“好。”他说。</p>
王瑷把手帕翻了个面，重新按上去。</p>
“别说话了。进去，给你处理伤口。”</p>
……</p>
大势终究是来了。</p>
上海沦陷的消息传到公馆的那天，龙七在书房里坐了一整夜。</p>
王瑷没有去打扰他。</p>
她坐在卧室的床上，靠着床头，手里拿着那把刀，在黑暗中慢慢转着。</p>
凌晨三点，书房的门开了。</p>
龙七走进卧室，没有开灯。他在床边坐下来，背对着她。</p>
“明天走。”他说。“香港那边，半年前就让人去安排了。房子，人手，路子，都铺好了。”</p>
王瑷没有说话。</p>
龙七转过身，在黑暗中看着她的方向。</p>
“你不问为什么？”</p>
“不需要。”王瑷说，“你走，我就走。”</p>
龙七沉默了。过了很久，他伸出手，在黑暗中摸到了她的手。</p>
他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。</p>
“小瑷。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到了香港，一切从头开始。”</p>
“我知道。”</p>
“我可能不会像现在这样……”</p>
“你什么样，我都跟着你。”</p>
龙七的手紧了一下。</p>
他把她的手抬起来，嘴唇贴在她的手背上，停留了很久。</p>
窗外的夜风从缝隙里钻进来，带着硝烟的味道。</p>
远处有火光，把天边烧成暗红色。</p>
上海滩的时代，结束了。</p>
……</p>
龙七走的那天，码头上很冷。</p>
他只带了两个箱子，一箱是王瑷的东西，一箱是他的刀和几件换洗衣服。</p>
何妈不肯走，说她的根在上海，走不动了。</p>
龙七给她留了一笔钱，够她花到下辈子。</p>
马永贞和铁菊比他们先走一步，已经在香港安顿下来了。</p>
船开的时候，龙七站在甲板上，看着上海的天际线一寸一寸地往后退。</p>
外滩的楼，黄浦江的水，远处冒烟的工厂。</p>
他的眼睛很深，很沉，像两口快要干涸的井。</p>
王瑷站在他旁边，没有说话。</p>
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，拂在他的手臂上。</p>
龙七低下头看了她一眼。</p>
她穿着素色的旗袍，外面一件深色大衣，头发被风吹乱了，几缕碎发贴在脸上。</p>
她伸手把头发拢到耳后。</p>
龙七伸出手臂，揽住她的肩，把她带到怀里。</p>
“冷吗？”</p>
“不冷。”</p>
龙七把她裹进自己的大衣里。</p>
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，能听到他的心跳。</p>
一下一下的，沉稳有力，和在上海的时候一模一样。</p>
船越开越远。</p>
上海变成了地平线上的一条灰线，然后变成了一个点，然后什么都没有了。</p>
龙七始终看着那个方向，直到再也看不见。</p>
他转过身，揽着王瑷走进船舱。</p>
门关上了。</p>
……</p>
香港，一九三八年。</p>
龙七到了香港。</p>
钱他有。早几年就在香港的汇丰银行存了足够的数目，够他在这座城市重新开始十次。</p>
人他也有。</p>
跟着他从上海过来的兄弟，不多，二十几个，个个都是刀山火海里滚过的。</p>
房子是半年前就买下的。</p>
半山的别墅，比上海的公馆小一些，但胜在隐蔽。</p>
铁门高墙，围墙上拉了铁丝网，院子里养了两条狼狗。</p>
门口二十四小时有人守着，进出都要对暗号。</p>
……</p>
龙七站在院子里看了一圈，转身对王瑷说：“比上海的小。”</p>
王瑷从他身边走过去，走进客厅，来到卧室，把箱子放下，打开，开始往外拿东西。</p>
“够住了。”她说。</p>
龙七靠在门框上，看着她把衣服一件一件拿出来，叠好，放进衣柜里。</p>
动作和几年前一模一样。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他忽然觉得，只要她还在做这些事，在哪里都一样。</p>
上海也好，香港也好。</p>
她在的地方，就是家。</p>
……</p>
马永贞和铁菊住在九龙，离得不远。</p>
龙七到香港的第三天，马永贞就来了。</p>
两个人在书房里坐了一下午，门关着，没有人知道他们谈了些什么。</p>
但从那天起，香港的江湖知道了一件事——从上海来了两个人，一个叫龙七，一个叫马永贞。</p>
……</p>
有人不服。</p>
香港的本地势力盘根错节，潮州帮、客家帮、英国人、葡萄牙人，各有各的地盘，各有各的规矩。</p>
龙七是外来的，再大的名头到了这里，也得低头。</p>
龙七没有低头。</p>
……</p>
第一场冲突来得很快。</p>
龙七在湾仔的码头接了一批货，被当地的帮派扣了。</p>
对方放话出来：想拿货，可以，龙七亲自来谈。</p>
龙七去了。一个人。</p>
他走进那间仓库的时候，里面坐着二十几个人，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潮州人，姓林，手下叫他林爷。</p>
林爷坐在太师椅上，抽着雪茄，看着龙七一个人走进来，笑了。</p>
“龙七，你在上海是王，到了香港，什么都不是。”</p>
龙七站在仓库中间，四周都是人。</p>
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，口袋里揣着一包烟。</p>
他把烟掏出来，抽出一根，叼在嘴里，点上。</p>
整个过程，他的手没有抖过。</p>
“货呢？”龙七问。</p>
林爷把雪茄按灭，站起来。“货在这里。但你要拿货，得按我的规矩来。”</p>
龙七吐出一口烟，烟雾在他面前散开，遮住了他半张脸。</p>
“你的规矩，我不需要知道。”龙七说，“我的规矩只有一条——我的东西，谁拿的，谁送回来。送回来的时候，里面的东西不能少一点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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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后左右，八辆车，三十几个人，全是枪。</p>
龙七的车被撞翻在路边，他从车里爬出来的时候，额头上全是血。</p>
阿生护着他往外冲，倒在了路上。</p>
龙七把阿生拖到墙角，捡起阿生的枪，一个人对三十几个。</p>
他活了。</p>
但阿生没有。</p>
……</p>
龙七回到公馆的时候，浑身是血，有敌人的，有阿生的，有他自己的。</p>
王瑷站在门口，月光从她身后照过来，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</p>
龙七走上台阶，在她面前停下来。</p>
他看着她，没有说话。</p>
王瑷伸出手，把他额头上还在流血的伤口用手帕按住了。</p>
手帕很快被血浸透，血从她的手缝里渗出来，滴在她的袖口上。</p>
“龙七。”王瑷的声音很平静。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你如果不在，我会给你报仇。然后离开。”</p>
龙七看着她。</p>
她的眼睛还是那么清，那么亮，像两颗沉在水底的星星。</p>
她的脸上没有泪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安静的、不可动摇的东西。</p>
她说的是真的。</p>
龙七忽然笑了。</p>
他笑起来的时候额头的伤口还在往外冒血，血顺着他的鼻梁流下来，流过他的嘴角，被他笑开了一条缝。</p>
“好。”他说。</p>
王瑷把手帕翻了个面，重新按上去。</p>
“别说话了。进去，给你处理伤口。”</p>
……</p>
大势终究是来了。</p>
上海沦陷的消息传到公馆的那天，龙七在书房里坐了一整夜。</p>
王瑷没有去打扰他。</p>
她坐在卧室的床上，靠着床头，手里拿着那把刀，在黑暗中慢慢转着。</p>
凌晨三点，书房的门开了。</p>
龙七走进卧室，没有开灯。他在床边坐下来，背对着她。</p>
“明天走。”他说。“香港那边，半年前就让人去安排了。房子，人手，路子，都铺好了。”</p>
王瑷没有说话。</p>
龙七转过身，在黑暗中看着她的方向。</p>
“你不问为什么？”</p>
“不需要。”王瑷说，“你走，我就走。”</p>
龙七沉默了。过了很久，他伸出手，在黑暗中摸到了她的手。</p>
他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。</p>
“小瑷。”</p>
“嗯。”</p>
“到了香港，一切从头开始。”</p>
“我知道。”</p>
“我可能不会像现在这样……”</p>
“你什么样，我都跟着你。”</p>
龙七的手紧了一下。</p>
他把她的手抬起来，嘴唇贴在她的手背上，停留了很久。</p>
窗外的夜风从缝隙里钻进来，带着硝烟的味道。</p>
远处有火光，把天边烧成暗红色。</p>
上海滩的时代，结束了。</p>
……</p>
龙七走的那天，码头上很冷。</p>
他只带了两个箱子，一箱是王瑷的东西，一箱是他的刀和几件换洗衣服。</p>
何妈不肯走，说她的根在上海，走不动了。</p>
龙七给她留了一笔钱，够她花到下辈子。</p>
马永贞和铁菊比他们先走一步，已经在香港安顿下来了。</p>
船开的时候，龙七站在甲板上，看着上海的天际线一寸一寸地往后退。</p>
外滩的楼，黄浦江的水，远处冒烟的工厂。</p>
他的眼睛很深，很沉，像两口快要干涸的井。</p>
王瑷站在他旁边，没有说话。</p>
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，拂在他的手臂上。</p>
龙七低下头看了她一眼。</p>
她穿着素色的旗袍，外面一件深色大衣，头发被风吹乱了，几缕碎发贴在脸上。</p>
她伸手把头发拢到耳后。</p>
龙七伸出手臂，揽住她的肩，把她带到怀里。</p>
“冷吗？”</p>
“不冷。”</p>
龙七把她裹进自己的大衣里。</p>
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，能听到他的心跳。</p>
一下一下的，沉稳有力，和在上海的时候一模一样。</p>
船越开越远。</p>
上海变成了地平线上的一条灰线，然后变成了一个点，然后什么都没有了。</p>
龙七始终看着那个方向，直到再也看不见。</p>
他转过身，揽着王瑷走进船舱。</p>
门关上了。</p>
……</p>
香港，一九三八年。</p>
龙七到了香港。</p>
钱他有。早几年就在香港的汇丰银行存了足够的数目，够他在这座城市重新开始十次。</p>
人他也有。</p>
跟着他从上海过来的兄弟，不多，二十几个，个个都是刀山火海里滚过的。</p>
房子是半年前就买下的。</p>
半山的别墅，比上海的公馆小一些，但胜在隐蔽。</p>
铁门高墙，围墙上拉了铁丝网，院子里养了两条狼狗。</p>
门口二十四小时有人守着，进出都要对暗号。</p>
……</p>
龙七站在院子里看了一圈，转身对王瑷说：“比上海的小。”</p>
王瑷从他身边走过去，走进客厅，来到卧室，把箱子放下，打开，开始往外拿东西。</p>
“够住了。”她说。</p>
龙七靠在门框上，看着她把衣服一件一件拿出来，叠好，放进衣柜里。</p>
动作和几年前一模一样。</p>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</p>
他忽然觉得，只要她还在做这些事，在哪里都一样。</p>
上海也好，香港也好。</p>
她在的地方，就是家。</p>
……</p>
马永贞和铁菊住在九龙，离得不远。</p>
龙七到香港的第三天，马永贞就来了。</p>
两个人在书房里坐了一下午，门关着，没有人知道他们谈了些什么。</p>
但从那天起，香港的江湖知道了一件事——从上海来了两个人，一个叫龙七，一个叫马永贞。</p>
……</p>
有人不服。</p>
香港的本地势力盘根错节，潮州帮、客家帮、英国人、葡萄牙人，各有各的地盘，各有各的规矩。</p>
龙七是外来的，再大的名头到了这里，也得低头。</p>
龙七没有低头。</p>
……</p>
第一场冲突来得很快。</p>
龙七在湾仔的码头接了一批货，被当地的帮派扣了。</p>
对方放话出来：想拿货，可以，龙七亲自来谈。</p>
龙七去了。一个人。</p>
他走进那间仓库的时候，里面坐着二十几个人，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潮州人，姓林，手下叫他林爷。</p>
林爷坐在太师椅上，抽着雪茄，看着龙七一个人走进来，笑了。</p>
“龙七，你在上海是王，到了香港，什么都不是。”</p>
龙七站在仓库中间，四周都是人。</p>
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，口袋里揣着一包烟。</p>
他把烟掏出来，抽出一根，叼在嘴里，点上。</p>
整个过程，他的手没有抖过。</p>
“货呢？”龙七问。</p>
林爷把雪茄按灭，站起来。“货在这里。但你要拿货，得按我的规矩来。”</p>
龙七吐出一口烟，烟雾在他面前散开，遮住了他半张脸。</p>
“你的规矩，我不需要知道。”龙七说，“我的规矩只有一条——我的东西，谁拿的，谁送回来。送回来的时候，里面的东西不能少一点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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