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4章 恶战18
收藏【零一小说wWw.db229.Com】，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！
上海滩最后的那几年，龙七变了很多。</p>
他成了上海的王。</p>
不是自封的，是所有人默认的。</p>
日本人缩了，斧头帮没了，那些老牌势力，见了他都得低头叫一声七爷。</p>
但他反而不张扬了。</p>
以前他叼着烟站在百乐门门口，恨不得全上海都知道他龙七来了。</p>
后来他坐在公馆的书房里，大门不出，二门不迈。</p>
外面的事交给手下人去做，他只在大事上拿主意。</p>
不是怕了。</p>
是到了这个位置，不需要再向任何人证明什么。</p>
他的眼神变了。</p>
以前是刀锋，露在外面，谁看了都发寒。</p>
后来刀收了鞘，你看不见刃口，但你知道那把刀就在那里。</p>
王瑷最清楚这种变化。</p>
以前龙七在外面杀完人，回来还要跟她说半天，眉飞色舞的，像个打了胜仗的孩子。</p>
后来他回来什么都不说了，换了衣服，坐下来，她倒一杯水给他，他喝了，然后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一顿饭。</p>
饭桌上什么都不谈。</p>
那是龙七定下的规矩。公馆里不谈生意，不谈江湖，不谈死人。</p>
公馆就是公馆，是家，是吃饭睡觉的地方。</p>
何妈手脚利索，做得一手本地菜。</p>
王瑷有时候跟她学做菜，学会了做给龙七吃。</p>
龙七每次都说好吃，有一回王瑷自己尝了一口，咸了，再看龙七，他面不改色地吃完了。</p>
“咸了你怎么不说？”</p>
“吃饭的时候不说话。”</p>
王瑷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弯了一下。</p>
公馆里请了人打扫卫生，是何妈的远房亲戚，一个不爱说话的姑娘。</p>
龙七亲自过目的，查了三代才让进门。</p>
王瑷说他太小心了，他说小心没坏处。</p>
……</p>
那些年，外面的世界翻天覆地。</p>
战争爆发了。</p>
龙七把柜子里的钱一箱一箱往外搬。</p>
买枪，买药，买物资，送到前线去。</p>
他不让人知道是他出的钱，东西送出去就行了，名字不用留。</p>
有人来找他，要他出面当维持会长。</p>
来的人刚开口，龙七就把茶杯摔了。</p>
“我龙七是中国人。”他说，“这种话，以后不要让我听见。”</p>
那人灰溜溜地走了。</p>
当晚，龙七的公馆外多了两倍的守卫。</p>
王瑷坐在客厅里，翻着一本新出的画报。</p>
彩页上印着好莱坞的女明星，她把那一页看了很久，然后翻过去，看后面的时装图样。</p>
龙七从楼梯上走下来，在她旁边坐下。</p>
“你怎么不问我他们找你做什么？”</p>
“不用问。”王瑷翻了一页画报，“你摔了杯子。”</p>
龙七笑了一下，伸手把她手里的画报拿过去，看了一眼封面，又还给她。</p>
“这有什么好看的？”</p>
“好看。”</p>
龙七看着她低头看画报的样子，忽然觉得，外面打成一锅粥了，她还能安安静静地坐在这里看画报，这件事本身就让他心里踏实。</p>
……</p>
暗杀来了三次。</p>
第一次是子弹，从书房的窗户打进来，打穿了龙七身后的书柜。</p>
龙七当时正蹲在地上捡一份掉落的文件，子弹从他头顶飞过去的。</p>
王瑷在隔壁房间听到响声，推门进来的时候，龙七已经站起来了，手里握着刀，窗户外面的人影已经跑了。</p>
“没事。”他说。</p>
王瑷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她走过去，把书柜上那个弹孔用手指摸了一下，然后转过身，走到窗前，把窗帘拉上了。</p>
第二次是下毒。</p>
何妈买菜回来，照常准备晚饭。</p>
王瑷那天在厨房里帮何妈剥豆子，何妈把一碟酱油放在灶台上，准备做蘸料。</p>
王瑷的手顿了一下。她放下手里的豆子，端起那碟酱油，凑近闻了闻。</p>
“何妈，今天的酱油在哪里买的？”</p>
“老地方啊，太太。”何妈擦了擦手，“怎么了？”</p>
王瑷没有回答。</p>
她把那碟酱油放在桌上，从碗柜里拿出一只干净的白瓷碗，倒了一点酱油进去，又倒了一点醋，放在窗台边。</p>
她站了一会儿，看着碗里的颜色变化。</p>
然后她转过身，走出厨房，上了楼。</p>
龙七在书房里看文件，听到门响抬起头。</p>
王瑷走进来，把书房的门关上了。</p>
“晚饭不要吃了。”她说。</p>
龙七放下手里的文件，看着她。</p>
“酱油里掺了东西。”王瑷说，“乌头碱。量不大，但够让你在医院躺很久。如果没察觉，吃下去了，不一定死，但至少废你半年。”</p>
龙七靠在椅背上，看着她。他的眼睛里没有愤怒，没有后怕，只有一种很沉的东西。</p>
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他问。</p>
“闻了一下，颜色不对。”王瑷说，“乌头碱遇醋会变色，我试过了。”</p>
龙七点了一下头。他没有问王瑷为什么懂这些。有些事情不需要问。</p>
“何妈呢？”</p>
“她不知道。她是被利用的。”王瑷看着他。</p>
本小章还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！</p>
龙七又点了一下头。</p>
他站起来，走到王瑷面前，伸出手，把她耳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。</p>
“以后厨房的事，你不用管了。”</p>
“我不管，谁管？”</p>
龙七看着她，嘴角弯了一下。“我让人去查，以后公馆里进嘴的东西，全部先试过。”</p>
王瑷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</p>
何妈吓得跪在地上，龙七让她起来，说不是她的错，但以后买菜要换地方，换时间，不让人摸到规律。</p>
何妈哭着点头。</p>
……</p>
“走，出去吃。”</p>
王瑷把手放在他手心里。</p>
“去哪里？”</p>
“随便。你想吃什么？”</p>
王瑷想了想。“小馄饨。”</p>
龙七笑了。</p>
上海已经没有小馄饨摊了，那些弄堂里的烟火气，被炮火冲得七零八落。</p>
但他没有说没有，他只是握紧了她的手，说：“好。小馄饨。”</p>
那天晚上他们开车出去，找了很久，才在法租界边缘的一条小弄堂里找到一家还亮着灯的馄饨摊。</p>
龙七吃了两碗。</p>
……</p>
第三次是陷害。巡捕房的人拿着搜查令闯进公馆，说龙七私通日本人。</p>
龙七坐在沙发上，动都没动，看着那个带队的探长，笑了一下。</p>
那个笑容让探长的腿软了。但他硬着头皮搜完了整栋楼，什么都没搜到。</p>
龙七站起来，走到探长面前，帮他把歪了的领章正了正。</p>
“回去告诉英国人，”龙七的声音不大，像在跟朋友聊天，“我龙七要是想当汉奸，上海滩现在已经是日本人的了。”</p>
探长带着人走了。第二天，那个探长被调去了重庆。</p>
……</p>
每一次出事，王瑷都在他身边。</p>
她没有说过害怕，没有哭过，没有劝他收手。</p>
她只是站在那里，看着他一关一关地闯过去。</p>
最危险的那一次，是战争打到最激烈的时候。</p>
龙七的车队在街上被人堵住了。</p>
</p>
上海滩最后的那几年，龙七变了很多。</p>
他成了上海的王。</p>
不是自封的，是所有人默认的。</p>
日本人缩了，斧头帮没了，那些老牌势力，见了他都得低头叫一声七爷。</p>
但他反而不张扬了。</p>
以前他叼着烟站在百乐门门口，恨不得全上海都知道他龙七来了。</p>
后来他坐在公馆的书房里，大门不出，二门不迈。</p>
外面的事交给手下人去做，他只在大事上拿主意。</p>
不是怕了。</p>
是到了这个位置，不需要再向任何人证明什么。</p>
他的眼神变了。</p>
以前是刀锋，露在外面，谁看了都发寒。</p>
后来刀收了鞘，你看不见刃口，但你知道那把刀就在那里。</p>
王瑷最清楚这种变化。</p>
以前龙七在外面杀完人，回来还要跟她说半天，眉飞色舞的，像个打了胜仗的孩子。</p>
后来他回来什么都不说了，换了衣服，坐下来，她倒一杯水给他，他喝了，然后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一顿饭。</p>
饭桌上什么都不谈。</p>
那是龙七定下的规矩。公馆里不谈生意，不谈江湖，不谈死人。</p>
公馆就是公馆，是家，是吃饭睡觉的地方。</p>
何妈手脚利索，做得一手本地菜。</p>
王瑷有时候跟她学做菜，学会了做给龙七吃。</p>
龙七每次都说好吃，有一回王瑷自己尝了一口，咸了，再看龙七，他面不改色地吃完了。</p>
“咸了你怎么不说？”</p>
“吃饭的时候不说话。”</p>
王瑷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弯了一下。</p>
公馆里请了人打扫卫生，是何妈的远房亲戚，一个不爱说话的姑娘。</p>
龙七亲自过目的，查了三代才让进门。</p>
王瑷说他太小心了，他说小心没坏处。</p>
……</p>
那些年，外面的世界翻天覆地。</p>
战争爆发了。</p>
龙七把柜子里的钱一箱一箱往外搬。</p>
买枪，买药，买物资，送到前线去。</p>
他不让人知道是他出的钱，东西送出去就行了，名字不用留。</p>
有人来找他，要他出面当维持会长。</p>
来的人刚开口，龙七就把茶杯摔了。</p>
“我龙七是中国人。”他说，“这种话，以后不要让我听见。”</p>
那人灰溜溜地走了。</p>
当晚，龙七的公馆外多了两倍的守卫。</p>
王瑷坐在客厅里，翻着一本新出的画报。</p>
彩页上印着好莱坞的女明星，她把那一页看了很久，然后翻过去，看后面的时装图样。</p>
龙七从楼梯上走下来，在她旁边坐下。</p>
“你怎么不问我他们找你做什么？”</p>
“不用问。”王瑷翻了一页画报，“你摔了杯子。”</p>
龙七笑了一下，伸手把她手里的画报拿过去，看了一眼封面，又还给她。</p>
“这有什么好看的？”</p>
“好看。”</p>
龙七看着她低头看画报的样子，忽然觉得，外面打成一锅粥了，她还能安安静静地坐在这里看画报，这件事本身就让他心里踏实。</p>
……</p>
暗杀来了三次。</p>
第一次是子弹，从书房的窗户打进来，打穿了龙七身后的书柜。</p>
龙七当时正蹲在地上捡一份掉落的文件，子弹从他头顶飞过去的。</p>
王瑷在隔壁房间听到响声，推门进来的时候，龙七已经站起来了，手里握着刀，窗户外面的人影已经跑了。</p>
“没事。”他说。</p>
王瑷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她走过去，把书柜上那个弹孔用手指摸了一下，然后转过身，走到窗前，把窗帘拉上了。</p>
第二次是下毒。</p>
何妈买菜回来，照常准备晚饭。</p>
王瑷那天在厨房里帮何妈剥豆子，何妈把一碟酱油放在灶台上，准备做蘸料。</p>
王瑷的手顿了一下。她放下手里的豆子，端起那碟酱油，凑近闻了闻。</p>
“何妈，今天的酱油在哪里买的？”</p>
“老地方啊，太太。”何妈擦了擦手，“怎么了？”</p>
王瑷没有回答。</p>
她把那碟酱油放在桌上，从碗柜里拿出一只干净的白瓷碗，倒了一点酱油进去，又倒了一点醋，放在窗台边。</p>
她站了一会儿，看着碗里的颜色变化。</p>
然后她转过身，走出厨房，上了楼。</p>
龙七在书房里看文件，听到门响抬起头。</p>
王瑷走进来，把书房的门关上了。</p>
“晚饭不要吃了。”她说。</p>
龙七放下手里的文件，看着她。</p>
“酱油里掺了东西。”王瑷说，“乌头碱。量不大，但够让你在医院躺很久。如果没察觉，吃下去了，不一定死，但至少废你半年。”</p>
龙七靠在椅背上，看着她。他的眼睛里没有愤怒，没有后怕，只有一种很沉的东西。</p>
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他问。</p>
“闻了一下，颜色不对。”王瑷说，“乌头碱遇醋会变色，我试过了。”</p>
龙七点了一下头。他没有问王瑷为什么懂这些。有些事情不需要问。</p>
“何妈呢？”</p>
“她不知道。她是被利用的。”王瑷看着他。</p>
本小章还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！</p>
龙七又点了一下头。</p>
他站起来，走到王瑷面前，伸出手，把她耳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。</p>
“以后厨房的事，你不用管了。”</p>
“我不管，谁管？”</p>
龙七看着她，嘴角弯了一下。“我让人去查，以后公馆里进嘴的东西，全部先试过。”</p>
王瑷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</p>
何妈吓得跪在地上，龙七让她起来，说不是她的错，但以后买菜要换地方，换时间，不让人摸到规律。</p>
何妈哭着点头。</p>
……</p>
“走，出去吃。”</p>
王瑷把手放在他手心里。</p>
“去哪里？”</p>
“随便。你想吃什么？”</p>
王瑷想了想。“小馄饨。”</p>
龙七笑了。</p>
上海已经没有小馄饨摊了，那些弄堂里的烟火气，被炮火冲得七零八落。</p>
但他没有说没有，他只是握紧了她的手，说：“好。小馄饨。”</p>
那天晚上他们开车出去，找了很久，才在法租界边缘的一条小弄堂里找到一家还亮着灯的馄饨摊。</p>
龙七吃了两碗。</p>
……</p>
第三次是陷害。巡捕房的人拿着搜查令闯进公馆，说龙七私通日本人。</p>
龙七坐在沙发上，动都没动，看着那个带队的探长，笑了一下。</p>
那个笑容让探长的腿软了。但他硬着头皮搜完了整栋楼，什么都没搜到。</p>
龙七站起来，走到探长面前，帮他把歪了的领章正了正。</p>
“回去告诉英国人，”龙七的声音不大，像在跟朋友聊天，“我龙七要是想当汉奸，上海滩现在已经是日本人的了。”</p>
探长带着人走了。第二天，那个探长被调去了重庆。</p>
……</p>
每一次出事，王瑷都在他身边。</p>
她没有说过害怕，没有哭过，没有劝他收手。</p>
她只是站在那里，看着他一关一关地闯过去。</p>
最危险的那一次，是战争打到最激烈的时候。</p>
龙七的车队在街上被人堵住了。</p>
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