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5章 乌鸦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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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，然后收回去，放在桌子下面。</p>
骆驼的目光在王瑷脸上停留了几秒。</p>
他在江湖上混了几十年，见过的人太多了。</p>
骆驼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，放下。</p>
他看了一眼笑面虎，笑面虎正在夹菜，脸上的笑容像是长在脸上的。</p>
“弟妹，”骆驼开口了，语气很和气，像一个慈祥的长辈，“平时做些什么啊？”</p>
王瑷看着他，微微笑了一下。那个笑容很淡，很客气，不热情也不冷漠，恰到好处。</p>
“没什么正事。”她说，“逛逛街，看看书，喝喝咖啡。”</p>
骆驼点了点头。“挺好，挺好。女人嘛，不用太辛苦。”</p>
他又看了王瑷一眼。她的坐姿很自然，没有那种第一次见大佬的紧张，也没有那种刻意讨好的殷勤。</p>
骆驼心里转了好几个念头。</p>
他见过太多女人在他面前的样子。有的紧张得手抖，有的故意卖弄风情，有的吓得话都说不利索。</p>
但这个女人——她什么都不做。她就是不紧张。不是装出来的不紧张，是真的不紧张。</p>
骆驼活了大半辈子，看人还是很准的。</p>
一个人是不是真的放松，从细节能看出来。</p>
她的肩膀是松的，呼吸是匀的，目光是定的。</p>
她不看乌鸦，不看笑面虎，不看门口，不寻求任何人的支持和庇护。</p>
骆驼端起茶杯，又喝了一口。</p>
他的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着。</p>
笑面虎放下筷子，笑着开口了。“大嫂，你平时不看乌鸦办事的吧？他那个样子，怕吓着你。”</p>
王瑷转过头看了笑面虎一眼。他的笑容很标准，标准的像用尺子量过的。</p>
“不会。”王瑷说。</p>
笑面虎的笑容深了一点。“大嫂胆子大。”</p>
王瑷没有接话。她端起茶杯，轻轻吹了吹，喝了一口。放下杯子的时候，杯底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</p>
笑面虎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，然后转向乌鸦。“乌鸦，你福气好啊。”</p>
乌鸦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，闻言把烟拿下来，嘴角弯了一下。“还行。”</p>
他的手在桌子下面，找到了王瑷的手，握住了。</p>
王瑷的手很凉，他的很热。她的小拇指动了一下，勾住了他的小拇指。</p>
乌鸦的手指收紧了。</p>
……</p>
饭吃到一半，骆驼放下筷子，拿起桌上的湿毛巾擦了擦手。</p>
“乌鸦，”他说，“你跟我来一下。”</p>
乌鸦看了王瑷一眼。王瑷微微点了一下头。</p>
乌鸦站起来，跟着骆驼走到包间外面的走廊上。</p>
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，夜风灌进来，带着楼下菜市场残余的腥味。</p>
骆驼站在窗前，看着窗外，没有回头。</p>
“那个女人，”骆驼说，声音不大，“什么来路？”</p>
乌鸦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，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，把叼了半天的烟点着了。</p>
火光照亮了他的脸，一明一灭。</p>
“干净。”乌鸦吐出一口烟，“查过了，干净的。”</p>
骆驼转过身，看着他。走廊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，在骆驼脸上投下深深的皱纹阴影。</p>
“干净？”骆驼重复了一遍，“一个干干净净的女人，跟了你？”</p>
乌鸦把烟夹在指间，看着骆驼。“大佬，你想说什么？”</p>
骆驼盯着他看了两秒钟，然后笑了一下。</p>
那个笑容不是生气，也不是高兴，是一种老江湖特有的、什么都知道但什么都不说的笑容。</p>
“我没想说什么。”骆驼拍了拍乌鸦的肩膀，“回去吃饭。”</p>
两个人回到包间的时候，王瑷正在喝茶。</p>
她看到乌鸦进来，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。</p>
乌鸦微微摇了摇头——没什么大事。</p>
王瑷收回目光，继续喝茶。</p>
笑面虎在旁边看着这一切，笑容可掬。</p>
……</p>
散席的时候，乌鸦先走出去，王瑷跟在他后面。走到门口，乌鸦停下来，侧身让她先走。</p>
王瑷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，他伸手挡了一下门框，怕她碰到。</p>
这个动作很小，很快。</p>
但骆驼看见了。他坐在椅子上，看着那两个人消失在门口。笑面虎站在他旁边，也在看。</p>
“大佬，”笑面虎笑着说，“你怎么看？”</p>
骆驼站起来，拿起桌上的牙签，叼在嘴里，慢慢往外走。</p>
走到门口的时候，他停下来，回头看了一眼包间里的圆桌。</p>
桌上还剩了半桌子菜，王瑷面前的那个碟子干干净净的，没有剩菜，也没有浪费。</p>
她把自己夹的菜都吃完了。</p>
“让阿叔去查查她的底。”骆驼说。</p>
笑面虎笑着点头。“干净的话呢？”</p>
“干净的话，”骆驼把牙签从嘴里拿下来，扔进垃圾桶，“那就是乌鸦走了狗屎运。”</p>
他顿了一下，又加了一句：“查清楚。不是为了乌鸦好，是为了东星好。这种女人，如果不是心甘情愿，闹起来，比十个仇家都麻烦。”</p>
笑面虎笑着点了点头。“知道了，大佬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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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</p>
码头仓库的灯只开了两盏，大半空间沉在暗处。</p>
海风从卷帘门的缝隙里灌进来，带着咸腥味，吹得墙上的海报边角哗哗作响。</p>
乌鸦靠在折叠椅上，翘着腿，手里转着一把折叠刀。</p>
刀刃在昏黄的灯光下翻飞，银光一闪一闪的，像某种冷血动物的舌头。</p>
笑面虎坐在他对面，面前摊开一张地图，上头用红笔画了几个圈。</p>
他的笑容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发黄，像个戴了太久的面具。</p>
“蒋天生下个星期去荷兰，”笑面虎指着地图上的阿姆斯特丹，“带着他的女人和陈浩南。”</p>
刀在乌鸦指间停住了。</p>
“他女人方婷，”笑面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，推到桌子中间，“先把她办了。拍一套照片，让她指认陈浩南杀蒋天生。方婷一开口，洪兴自己就先乱了。”</p>
乌鸦看着照片上的女人，没说话。</p>
“蒋天生一死，洪兴群龙无首，”笑面虎的笑容深了一点，“东星趁势过海，尖沙咀、旺角、铜锣湾，三个堂口的地盘，一口吞。”</p>
乌鸦把照片推回去了。</p>
“拍裸照？”他问。</p>
笑面虎的笑容没变。“手段而已。女人嘛，最怕这个。”</p>
乌鸦手里的折叠刀又开始转了，转得比刚才慢，一下一下的，刀刃在指间翻过，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。</p>
“换一种方式。”他说。</p>
笑面虎的笑容顿了一下。</p>
“为什么？”</p>
乌鸦没回答这个问题。他把折叠刀合起来，放在桌上，抬起眼看着笑面虎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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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，然后收回去，放在桌子下面。</p>
骆驼的目光在王瑷脸上停留了几秒。</p>
他在江湖上混了几十年，见过的人太多了。</p>
骆驼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，放下。</p>
他看了一眼笑面虎，笑面虎正在夹菜，脸上的笑容像是长在脸上的。</p>
“弟妹，”骆驼开口了，语气很和气，像一个慈祥的长辈，“平时做些什么啊？”</p>
王瑷看着他，微微笑了一下。那个笑容很淡，很客气，不热情也不冷漠，恰到好处。</p>
“没什么正事。”她说，“逛逛街，看看书，喝喝咖啡。”</p>
骆驼点了点头。“挺好，挺好。女人嘛，不用太辛苦。”</p>
他又看了王瑷一眼。她的坐姿很自然，没有那种第一次见大佬的紧张，也没有那种刻意讨好的殷勤。</p>
骆驼心里转了好几个念头。</p>
他见过太多女人在他面前的样子。有的紧张得手抖，有的故意卖弄风情，有的吓得话都说不利索。</p>
但这个女人——她什么都不做。她就是不紧张。不是装出来的不紧张，是真的不紧张。</p>
骆驼活了大半辈子，看人还是很准的。</p>
一个人是不是真的放松，从细节能看出来。</p>
她的肩膀是松的，呼吸是匀的，目光是定的。</p>
她不看乌鸦，不看笑面虎，不看门口，不寻求任何人的支持和庇护。</p>
骆驼端起茶杯，又喝了一口。</p>
他的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着。</p>
笑面虎放下筷子，笑着开口了。“大嫂，你平时不看乌鸦办事的吧？他那个样子，怕吓着你。”</p>
王瑷转过头看了笑面虎一眼。他的笑容很标准，标准的像用尺子量过的。</p>
“不会。”王瑷说。</p>
笑面虎的笑容深了一点。“大嫂胆子大。”</p>
王瑷没有接话。她端起茶杯，轻轻吹了吹，喝了一口。放下杯子的时候，杯底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</p>
笑面虎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，然后转向乌鸦。“乌鸦，你福气好啊。”</p>
乌鸦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，闻言把烟拿下来，嘴角弯了一下。“还行。”</p>
他的手在桌子下面，找到了王瑷的手，握住了。</p>
王瑷的手很凉，他的很热。她的小拇指动了一下，勾住了他的小拇指。</p>
乌鸦的手指收紧了。</p>
……</p>
饭吃到一半，骆驼放下筷子，拿起桌上的湿毛巾擦了擦手。</p>
“乌鸦，”他说，“你跟我来一下。”</p>
乌鸦看了王瑷一眼。王瑷微微点了一下头。</p>
乌鸦站起来，跟着骆驼走到包间外面的走廊上。</p>
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，夜风灌进来，带着楼下菜市场残余的腥味。</p>
骆驼站在窗前，看着窗外，没有回头。</p>
“那个女人，”骆驼说，声音不大，“什么来路？”</p>
乌鸦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，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，把叼了半天的烟点着了。</p>
火光照亮了他的脸，一明一灭。</p>
“干净。”乌鸦吐出一口烟，“查过了，干净的。”</p>
骆驼转过身，看着他。走廊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，在骆驼脸上投下深深的皱纹阴影。</p>
“干净？”骆驼重复了一遍，“一个干干净净的女人，跟了你？”</p>
乌鸦把烟夹在指间，看着骆驼。“大佬，你想说什么？”</p>
骆驼盯着他看了两秒钟，然后笑了一下。</p>
那个笑容不是生气，也不是高兴，是一种老江湖特有的、什么都知道但什么都不说的笑容。</p>
“我没想说什么。”骆驼拍了拍乌鸦的肩膀，“回去吃饭。”</p>
两个人回到包间的时候，王瑷正在喝茶。</p>
她看到乌鸦进来，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。</p>
乌鸦微微摇了摇头——没什么大事。</p>
王瑷收回目光，继续喝茶。</p>
笑面虎在旁边看着这一切，笑容可掬。</p>
……</p>
散席的时候，乌鸦先走出去，王瑷跟在他后面。走到门口，乌鸦停下来，侧身让她先走。</p>
王瑷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，他伸手挡了一下门框，怕她碰到。</p>
这个动作很小，很快。</p>
但骆驼看见了。他坐在椅子上，看着那两个人消失在门口。笑面虎站在他旁边，也在看。</p>
“大佬，”笑面虎笑着说，“你怎么看？”</p>
骆驼站起来，拿起桌上的牙签，叼在嘴里，慢慢往外走。</p>
走到门口的时候，他停下来，回头看了一眼包间里的圆桌。</p>
桌上还剩了半桌子菜，王瑷面前的那个碟子干干净净的，没有剩菜，也没有浪费。</p>
她把自己夹的菜都吃完了。</p>
“让阿叔去查查她的底。”骆驼说。</p>
笑面虎笑着点头。“干净的话呢？”</p>
“干净的话，”骆驼把牙签从嘴里拿下来，扔进垃圾桶，“那就是乌鸦走了狗屎运。”</p>
他顿了一下，又加了一句：“查清楚。不是为了乌鸦好，是为了东星好。这种女人，如果不是心甘情愿，闹起来，比十个仇家都麻烦。”</p>
笑面虎笑着点了点头。“知道了，大佬。”</p>
本小章还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！</p>
……</p>
码头仓库的灯只开了两盏，大半空间沉在暗处。</p>
海风从卷帘门的缝隙里灌进来，带着咸腥味，吹得墙上的海报边角哗哗作响。</p>
乌鸦靠在折叠椅上，翘着腿，手里转着一把折叠刀。</p>
刀刃在昏黄的灯光下翻飞，银光一闪一闪的，像某种冷血动物的舌头。</p>
笑面虎坐在他对面，面前摊开一张地图，上头用红笔画了几个圈。</p>
他的笑容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发黄，像个戴了太久的面具。</p>
“蒋天生下个星期去荷兰，”笑面虎指着地图上的阿姆斯特丹，“带着他的女人和陈浩南。”</p>
刀在乌鸦指间停住了。</p>
“他女人方婷，”笑面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，推到桌子中间，“先把她办了。拍一套照片，让她指认陈浩南杀蒋天生。方婷一开口，洪兴自己就先乱了。”</p>
乌鸦看着照片上的女人，没说话。</p>
“蒋天生一死，洪兴群龙无首，”笑面虎的笑容深了一点，“东星趁势过海，尖沙咀、旺角、铜锣湾，三个堂口的地盘，一口吞。”</p>
乌鸦把照片推回去了。</p>
“拍裸照？”他问。</p>
笑面虎的笑容没变。“手段而已。女人嘛，最怕这个。”</p>
乌鸦手里的折叠刀又开始转了，转得比刚才慢，一下一下的，刀刃在指间翻过，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。</p>
“换一种方式。”他说。</p>
笑面虎的笑容顿了一下。</p>
“为什么？”</p>
乌鸦没回答这个问题。他把折叠刀合起来，放在桌上，抬起眼看着笑面虎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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