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9章 乌鸦1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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消息传回来的时候是凌晨四点。</p>
乌鸦的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三下，他几乎瞬间睁开眼，伸手按掉了。</p>
怀里的人动了一下，眉头微微蹙起，脸往他胸口埋了埋，又沉沉睡去。</p>
他等了三十秒，确认王瑷的呼吸重新变得绵长，才慢慢把手臂从她脖子底下抽出来。</p>
动作很轻，像怕碰碎一件瓷器。</p>
下了床，赤脚踩在地板上，拿起手机走到客厅。</p>
阳台上夜风很大，他把玻璃门拉上，才点了那根烟。</p>
“说。”</p>
电话那头是荷兰的人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做完大事之后的亢奋。</p>
“雄哥，成了。蒋天生当场毙命。陈浩南小腿中了一枪，跳了运河。”</p>
乌鸦把烟夹在指间，火光在夜色里一亮一灭。“尸体呢？”</p>
“还在找。水太急。”</p>
“活要见人，死要见尸。找不到陈浩南的尸体，这件事就不算完。”</p>
挂了电话，他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。</p>
楼下的太子道空空荡荡，偶尔有一辆出租车驶过。</p>
远处的天际线泛着浑浊的橙色，那是九龙城彻夜不灭的霓虹灯映在天上的光。</p>
他深吸了一口烟，慢慢吐出来，把烟掐灭在栏杆上。</p>
转身拉开门，客厅很暗，只有厨房的夜灯亮着。</p>
他走过沙发时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杂志，放回茶几上，走进卧室。</p>
王瑷还在睡，姿势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，侧躺着，一只手搭在他枕头上，像是在找他。</p>
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，落在她脸上。</p>
乌鸦在床边站了两秒，轻轻躺回去。</p>
刚把手臂伸过去，她就靠过来了，脸贴上他的胸口，手搭在他腰上。她没醒，但睡梦中都知道他在哪。</p>
他低头看了看她，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。她耳朵很小，耳垂很薄，在月光下几乎是透明的。</p>
他想起昨晚他咬了一下这只耳朵，她整个人都缩了一下，像一只被碰到触角的蜗牛。</p>
他弯了弯嘴角，闭上眼睛。</p>
……</p>
三天后，旺角码头仓库。</p>
笑面虎到的时候，乌鸦已经在了。</p>
他坐在折叠椅上，面前摊着几份报纸，全是洪兴的新闻。</p>
蒋天生在荷兰遭枪击身亡，方婷指认凶手为陈浩南。</p>
笑面虎笑着走进来，穿一件亮橘色花衬衫，手里拿着杯奶茶，心情好得像在度假。</p>
“怎么样？”笑面虎坐下来，翘起二郎腿，“我说得没错吧？死无对证，黑锅他背定了。”</p>
乌鸦从兜里摸出一根烟，点上。火光在他脸上一闪，照亮了眼睛底下没睡好的青黑。“陈浩南的尸体呢？”</p>
笑面虎嘬了一口奶茶，摆了摆手。“跳了运河，水又急又冷，活不了的。荷兰那边找了两天，毛都没找到一根。你放心，死定了。”</p>
乌鸦吐出一口烟，隔着烟雾看着笑面虎。“活要见人，死要见尸。没见到尸体，就不算死。”</p>
笑面虎放下奶茶，盯着他看了两秒，带着一种重新打量人的意味。“乌鸦，你现在这么小心谨慎，都不像你了。”</p>
乌鸦把烟夹在指间，弹了弹烟灰。“做事要么不做，要做就要做绝。”他把烟叼在嘴里，目光落在摊开的报纸上。</p>
其中一版登了方婷的照片，穿黑色大衣戴墨镜，被一群人簇拥着走出机场，表情看不太清。</p>
“方婷那边，”乌鸦顿了一下，“你没做多余的事吧？”</p>
笑面虎的笑容没变，但他的眼睛眨了一下，快得几乎看不出来。“怎么会？你说换一种，我就换了一种。钱，把柄，她不敢乱说。”</p>
乌鸦看了他一眼，没再说什么。他把烟掐灭在椅子扶手上，站起来。“洪兴那边谁在找陈浩南？”</p>
“大飞。”笑面虎也站起来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，“陈浩南没死总要回来的。他的女人，他的兄弟，他的家，全在香港。”</p>
乌鸦点了点头。这一点他也想到了。陈浩南重情重义，是优点也是死穴。在荷兰没死，就一定会回香港。</p>
“盯着码头，机场，所有能进香港的路。”乌鸦说，“大飞在明面上找，我们在暗面上等。陈浩南一露头，不管是谁先找到，结果都一样。”</p>
笑面虎笑着点头。“你放心，我已经安排了人。”</p>
两个人往仓库门口走。走到门口时，笑面虎忽然停下来，侧过头看着乌鸦。“对了，听说你最近在做生意？跟擒龙虎他们？”</p>
乌鸦的脚步顿了一下。“你消息倒灵通。”</p>
笑面虎笑了笑，那个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，像是试探。“你以前不是最烦做生意的吗？嫌麻烦，不如直接抢。”</p>
“以前是以前。”乌鸦拉开仓库的门，外面的阳光涌进来，刺得他眯了眯眼，“现在是现在。”</p>
笑面虎愣了一下，然后大笑起来，笑声在仓库里回荡。他笑着摇头，眼睛里却没什么笑意。“乌鸦，你真的变了。”</p>
乌鸦没理他，大步走向停在路边的车。</p>
……</p>
傍晚，乌鸦回到太子道的时候，手里拎着一条鲈鱼，一袋青菜，还有一杯红豆沙少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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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楼敲门，没人应。他又敲了三下，还是没人。他皱了皱眉，从兜里摸出钥匙。</p>
门开了。王瑷站在玄关，头发湿漉漉的，身上裹着一条浴巾，脸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水珠。</p>
“在洗澡。”她说，伸手接过他手里的鱼和菜，转身往厨房走。浴巾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晃动，露出一截大腿。</p>
乌鸦关上门，把衬衫脱了搭在椅背上，只穿着里面的黑色背心。</p>
他换了鞋，走进厨房。王瑷已经把鱼放在水槽里，正在拆青菜的包装。她弯腰的时候浴巾往上缩了一截。</p>
乌鸦靠在厨房门框上，双手抱胸，黑色背心贴着身，勾勒出胸肌和肩膀的轮廓。他看着她。</p>
“看够了吗？”王瑷头也没回。</p>
“没有。”乌鸦说。</p>
王瑷直起身，转过头看着他。她的脸被热水蒸得泛着淡淡的粉，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。</p>
她走过来，从他手里拿走了那杯红豆沙，喝了一口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“有点甜。”又喝了一口，“但还行。”</p>
她端着红豆沙走回厨房，放在料理台上，开始处理那条鲈鱼。</p>
乌鸦走过去，从后面环住她的腰，下巴搁在她肩膀上。黑色背心的领口露出锁骨和胸口上方的纹身。“你去换衣服，我来弄。”</p>
“你把背心穿好。”王瑷没回头，“领口拉那么低给谁看。”</p>
乌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领口，不但没拉上去，反而用手指勾着又往下扯了一截。“热。”</p>
“空调开着呢。”</p>
“空调不够冷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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消息传回来的时候是凌晨四点。</p>
乌鸦的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三下，他几乎瞬间睁开眼，伸手按掉了。</p>
怀里的人动了一下，眉头微微蹙起，脸往他胸口埋了埋，又沉沉睡去。</p>
他等了三十秒，确认王瑷的呼吸重新变得绵长，才慢慢把手臂从她脖子底下抽出来。</p>
动作很轻，像怕碰碎一件瓷器。</p>
下了床，赤脚踩在地板上，拿起手机走到客厅。</p>
阳台上夜风很大，他把玻璃门拉上，才点了那根烟。</p>
“说。”</p>
电话那头是荷兰的人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做完大事之后的亢奋。</p>
“雄哥，成了。蒋天生当场毙命。陈浩南小腿中了一枪，跳了运河。”</p>
乌鸦把烟夹在指间，火光在夜色里一亮一灭。“尸体呢？”</p>
“还在找。水太急。”</p>
“活要见人，死要见尸。找不到陈浩南的尸体，这件事就不算完。”</p>
挂了电话，他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。</p>
楼下的太子道空空荡荡，偶尔有一辆出租车驶过。</p>
远处的天际线泛着浑浊的橙色，那是九龙城彻夜不灭的霓虹灯映在天上的光。</p>
他深吸了一口烟，慢慢吐出来，把烟掐灭在栏杆上。</p>
转身拉开门，客厅很暗，只有厨房的夜灯亮着。</p>
他走过沙发时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杂志，放回茶几上，走进卧室。</p>
王瑷还在睡，姿势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，侧躺着，一只手搭在他枕头上，像是在找他。</p>
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，落在她脸上。</p>
乌鸦在床边站了两秒，轻轻躺回去。</p>
刚把手臂伸过去，她就靠过来了，脸贴上他的胸口，手搭在他腰上。她没醒，但睡梦中都知道他在哪。</p>
他低头看了看她，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。她耳朵很小，耳垂很薄，在月光下几乎是透明的。</p>
他想起昨晚他咬了一下这只耳朵，她整个人都缩了一下，像一只被碰到触角的蜗牛。</p>
他弯了弯嘴角，闭上眼睛。</p>
……</p>
三天后，旺角码头仓库。</p>
笑面虎到的时候，乌鸦已经在了。</p>
他坐在折叠椅上，面前摊着几份报纸，全是洪兴的新闻。</p>
蒋天生在荷兰遭枪击身亡，方婷指认凶手为陈浩南。</p>
笑面虎笑着走进来，穿一件亮橘色花衬衫，手里拿着杯奶茶，心情好得像在度假。</p>
“怎么样？”笑面虎坐下来，翘起二郎腿，“我说得没错吧？死无对证，黑锅他背定了。”</p>
乌鸦从兜里摸出一根烟，点上。火光在他脸上一闪，照亮了眼睛底下没睡好的青黑。“陈浩南的尸体呢？”</p>
笑面虎嘬了一口奶茶，摆了摆手。“跳了运河，水又急又冷，活不了的。荷兰那边找了两天，毛都没找到一根。你放心，死定了。”</p>
乌鸦吐出一口烟，隔着烟雾看着笑面虎。“活要见人，死要见尸。没见到尸体，就不算死。”</p>
笑面虎放下奶茶，盯着他看了两秒，带着一种重新打量人的意味。“乌鸦，你现在这么小心谨慎，都不像你了。”</p>
乌鸦把烟夹在指间，弹了弹烟灰。“做事要么不做，要做就要做绝。”他把烟叼在嘴里，目光落在摊开的报纸上。</p>
其中一版登了方婷的照片，穿黑色大衣戴墨镜，被一群人簇拥着走出机场，表情看不太清。</p>
“方婷那边，”乌鸦顿了一下，“你没做多余的事吧？”</p>
笑面虎的笑容没变，但他的眼睛眨了一下，快得几乎看不出来。“怎么会？你说换一种，我就换了一种。钱，把柄，她不敢乱说。”</p>
乌鸦看了他一眼，没再说什么。他把烟掐灭在椅子扶手上，站起来。“洪兴那边谁在找陈浩南？”</p>
“大飞。”笑面虎也站起来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，“陈浩南没死总要回来的。他的女人，他的兄弟，他的家，全在香港。”</p>
乌鸦点了点头。这一点他也想到了。陈浩南重情重义，是优点也是死穴。在荷兰没死，就一定会回香港。</p>
“盯着码头，机场，所有能进香港的路。”乌鸦说，“大飞在明面上找，我们在暗面上等。陈浩南一露头，不管是谁先找到，结果都一样。”</p>
笑面虎笑着点头。“你放心，我已经安排了人。”</p>
两个人往仓库门口走。走到门口时，笑面虎忽然停下来，侧过头看着乌鸦。“对了，听说你最近在做生意？跟擒龙虎他们？”</p>
乌鸦的脚步顿了一下。“你消息倒灵通。”</p>
笑面虎笑了笑，那个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，像是试探。“你以前不是最烦做生意的吗？嫌麻烦，不如直接抢。”</p>
“以前是以前。”乌鸦拉开仓库的门，外面的阳光涌进来，刺得他眯了眯眼，“现在是现在。”</p>
笑面虎愣了一下，然后大笑起来，笑声在仓库里回荡。他笑着摇头，眼睛里却没什么笑意。“乌鸦，你真的变了。”</p>
乌鸦没理他，大步走向停在路边的车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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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，乌鸦回到太子道的时候，手里拎着一条鲈鱼，一袋青菜，还有一杯红豆沙少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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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楼敲门，没人应。他又敲了三下，还是没人。他皱了皱眉，从兜里摸出钥匙。</p>
门开了。王瑷站在玄关，头发湿漉漉的，身上裹着一条浴巾，脸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水珠。</p>
“在洗澡。”她说，伸手接过他手里的鱼和菜，转身往厨房走。浴巾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晃动，露出一截大腿。</p>
乌鸦关上门，把衬衫脱了搭在椅背上，只穿着里面的黑色背心。</p>
他换了鞋，走进厨房。王瑷已经把鱼放在水槽里，正在拆青菜的包装。她弯腰的时候浴巾往上缩了一截。</p>
乌鸦靠在厨房门框上，双手抱胸，黑色背心贴着身，勾勒出胸肌和肩膀的轮廓。他看着她。</p>
“看够了吗？”王瑷头也没回。</p>
“没有。”乌鸦说。</p>
王瑷直起身，转过头看着他。她的脸被热水蒸得泛着淡淡的粉，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。</p>
她走过来，从他手里拿走了那杯红豆沙，喝了一口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“有点甜。”又喝了一口，“但还行。”</p>
她端着红豆沙走回厨房，放在料理台上，开始处理那条鲈鱼。</p>
乌鸦走过去，从后面环住她的腰，下巴搁在她肩膀上。黑色背心的领口露出锁骨和胸口上方的纹身。“你去换衣服，我来弄。”</p>
“你把背心穿好。”王瑷没回头，“领口拉那么低给谁看。”</p>
乌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领口，不但没拉上去，反而用手指勾着又往下扯了一截。“热。”</p>
“空调开着呢。”</p>
“空调不够冷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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