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5章 驱魔警察16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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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今天穿的是一条白裙子，没有任何装饰的白色，裙摆长及脚踝，腰间松松地系着一条同色的带子。</p>
长发垂在身后，发梢微微卷曲，在白裙的映衬下黑得像墨。</p>
雾在她身边流动，像是给她披了一层薄纱。</p>
阿莲的眼眶红了。</p>
阿伟低下头，用袖子擦了擦眼睛。</p>
阿贤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，嘴唇动了几次，始终没有发出声音。</p>
王瑷转过身来。</p>
她的脸在雾中若隐若现，眼睛像是两潭静水，映着灯笼的光，映着神台上的香火，也映着面前这几个人的影子。</p>
殷红的唇微微抿着。</p>
那张脸依然灵秀得不像话，但今天多了一种说不出的东西——不是伤感，不是留恋，更像是一种很淡很淡的、像雾一样薄的告别。</p>
她的目光从阿莲脸上滑过，在阿伟脸上停了一瞬，然后落在阿贤脸上。</p>
阿贤手插进裤兜里，又拿出来，最后垂在身侧，不知道该放在哪里。</p>
他想说点什么，嗓子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发出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：“你……路上小心。”</p>
王瑷看着他，嘴角弯了一下。</p>
那个弧度很浅，但阿贤看见了。</p>
温柔的，带着一点点的遗憾。</p>
风老四开口了。他的声音不大，但在安静的院子里每个字都听得清楚：“她投胎时间快到了。”</p>
他看着面前这三个年轻人——阿莲红着眼眶，阿伟低着头，阿贤站在最前面，一动不动。</p>
他的目光在他们脸上转了一圈，无奈地摇了摇头，语气里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、不咸不淡的安慰：“要是有缘，会再见的。”</p>
王瑷收回了目光。</p>
她转身走向神台，脚步很轻，白裙子在雾中飘动，像一朵云在慢慢移动。</p>
她走到小木偶前面，伸出手，指尖在木偶的头顶轻轻点了一下，像是在跟它道别。</p>
然后她抬起头，最后看了一眼这个院子——香炉、神台、灯笼、雾中的东平洲。</p>
她的身子开始变淡。</p>
不是突然消失，而是像雾气被阳光蒸干一样，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变得透明。</p>
裙摆最先看不见了，然后是手臂，然后是长发。</p>
她站在那里，像一幅正在被橡皮擦去的画，从四周向中心慢慢地褪色。</p>
最后消失的是那双眼睛。</p>
那目光落在阿贤身上，很短，很轻。</p>
然后什么都没有了。</p>
院子里恢复了原来的温度。</p>
灯笼的光不再晃动，神台上的香火直直地升上去，在雾中散了。</p>
空气里那股凉丝丝的气息也淡了，被海风一吹，便再也闻不到了。</p>
小木偶安安静静地立在黄布上，木纹温润，只是再也不会动了。</p>
阿莲终于没忍住，眼泪掉了下来。</p>
她用手背擦了擦，又擦了擦，越擦越多，最后蹲在地上，把脸埋进膝盖里，肩膀一耸一耸的。</p>
阿伟走过去，蹲在她旁边，伸手拍了拍她的背，什么也没说，自己的眼眶也是红的。</p>
阿贤站在原地，手插在裤兜里，攥成了拳头。</p>
他看着神台上那只小木偶，看了很久，久到阿伟站起来喊他，他才动了一下。</p>
他走到神台前，伸手摸了摸那只小木偶，指尖触到冰凉的木纹，停了两秒，然后收回了手。</p>
他转过身，对着空荡荡的院子，对着满天的雾气，低声说了一句：“再见。”</p>
风老四站在屋檐下，看着这一切，没有出声。</p>
他把手背在身后，掌心里似乎还残留着上一次渡阳气时的那片凉意，时间久了，早就散了，但他总觉得还在。</p>
他转身进了屋。</p>
雾越来越浓了，将整个东平洲裹在一片灰白色的寂静里。</p>
海面上传来渡轮的汽笛声，远远的，闷闷的，像一声叹息。</p>
灯笼在雾中摇晃着，光晕一圈一圈地荡开，又合拢。</p>
神台上，三炷香燃到了尽头。</p>
最后一截香灰落下，碎在炉里，扬起一小片灰白的粉末，被风一吹，散了。</p>
……</p>
香港市区警局</p>
马警司坐在轮椅上，停在办公室门口，手里端着茶杯，看着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。</p>
然后他看见了林警官阿贤。</p>
便衣，干净利落，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。</p>
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，正跟一个同事交代什么，语速不快不慢，条理清晰。</p>
交代完了，转身回自己座位，女警员路过他桌边，他头都不抬。</p>
有个女警员故意把咖啡放在他手边，笑着说“林sir，给你带的”，他抬头看了一眼，说了句“谢谢”，然后低头继续看文件。</p>
那女警愣在原地，回头跟同事嘀咕：“林sir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？”</p>
马警司的茶杯端在嘴边，半天没喝。</p>
他想起以前那个阿贤，风流倜傥，嘴甜手欠，女警员们嘴上骂他，其实不讨厌他——长得好看的人，总是占便宜的。</p>
但那副做派，放在警队里，总归不像话。</p>
现在这个阿贤，像是换了一个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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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那种刻意的、装出来的沉稳，是骨子里透出来的。</p>
眼神定了，脚步稳了，说话办事都带着一股让人放心的踏实劲儿。</p>
马警司看着他处理完一桩纠纷，又接了一个电话，三言两语把事情安排妥当，全程没有一句废话。</p>
阿伟也变了。以前毛毛躁躁的，现在做事知道轻重了，跟在阿贤后面，配合得默契。</p>
马警司终于喝了一口茶，摇了摇头，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：“还是风老四会调教人啊。”</p>
……</p>
坐到自己的位子上，阿贤翻开桌上的案件记录，看了两行，又停住了。</p>
在东平洲的那些天，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，是给神台上香。</p>
那三炷青烟袅袅地升起来，飘到半空中就散了，空气里有一股檀香味，混着海风，说不清是好闻还是不好闻。</p>
他摸了摸自己心口的位置。上衣内口袋里空空的，什么都没有。</p>
木偶留在了东平洲，留在了风老四家的神台上。</p>
但他偶尔还是会不自觉地摸一下那个位置。</p>
人总是要成长的。</p>
这句话他不知道听谁说过，可能是风老四，也可能是马警司，又或者是谁都没说，只是他自己在某一个瞬间忽然明白的。</p>
那些乱七八糟的日子，那些嘻嘻哈哈没个正形的时候，像退潮的海水一样，不知不觉就退了，留下一个干干净净的滩涂。</p>
他站在上面，回头看去，觉得以前的自己有点陌生，像在看另一个人。</p>
但他也说不上来，那种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。</p>
是停尸间里从火焰中走出来的那道白色身影？是风老四说“再跟鬼纠缠会早死”的那个时候？还是她消失前看他的那一眼。</p>
他低下头，继续看案件记录。</p>
办公室里电话响，人声嘈杂，键盘噼里啪啦。</p>
一切如常。</p>
马警司转着轮椅路过他的座位，把一个文件夹放在他桌上。“这个案子你跟进一下。”</p>
阿贤接过去，翻开看了两眼，点了点头。</p>
马警司多看了他两秒，想说什么，又没说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转着轮椅走了。</p>
那一下拍得不轻不重，带着一个老前辈的认可，也带着一点点说不清的感慨。</p>
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，风吹进来，带着干燥的气息。</p>
东平洲的海风不是这样的，那里的风是咸的，湿的，黏黏的，吹在脸上像是一层薄薄的水汽。</p>
林俊贤抬起头，朝窗户的方向看了一眼，只看见外面灰蒙蒙的天和高高矮矮的楼，看不见海。</p>
他收回目光，继续工作。</p>
有些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。</p>
人也好，鬼也好，该走的都会走。</p>
留下来的，是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——像掌心里残留的一丝凉意，早就散了，但你总觉得还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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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今天穿的是一条白裙子，没有任何装饰的白色，裙摆长及脚踝，腰间松松地系着一条同色的带子。</p>
长发垂在身后，发梢微微卷曲，在白裙的映衬下黑得像墨。</p>
雾在她身边流动，像是给她披了一层薄纱。</p>
阿莲的眼眶红了。</p>
阿伟低下头，用袖子擦了擦眼睛。</p>
阿贤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，嘴唇动了几次，始终没有发出声音。</p>
王瑷转过身来。</p>
她的脸在雾中若隐若现，眼睛像是两潭静水，映着灯笼的光，映着神台上的香火，也映着面前这几个人的影子。</p>
殷红的唇微微抿着。</p>
那张脸依然灵秀得不像话，但今天多了一种说不出的东西——不是伤感，不是留恋，更像是一种很淡很淡的、像雾一样薄的告别。</p>
她的目光从阿莲脸上滑过，在阿伟脸上停了一瞬，然后落在阿贤脸上。</p>
阿贤手插进裤兜里，又拿出来，最后垂在身侧，不知道该放在哪里。</p>
他想说点什么，嗓子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发出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：“你……路上小心。”</p>
王瑷看着他，嘴角弯了一下。</p>
那个弧度很浅，但阿贤看见了。</p>
温柔的，带着一点点的遗憾。</p>
风老四开口了。他的声音不大，但在安静的院子里每个字都听得清楚：“她投胎时间快到了。”</p>
他看着面前这三个年轻人——阿莲红着眼眶，阿伟低着头，阿贤站在最前面，一动不动。</p>
他的目光在他们脸上转了一圈，无奈地摇了摇头，语气里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、不咸不淡的安慰：“要是有缘，会再见的。”</p>
王瑷收回了目光。</p>
她转身走向神台，脚步很轻，白裙子在雾中飘动，像一朵云在慢慢移动。</p>
她走到小木偶前面，伸出手，指尖在木偶的头顶轻轻点了一下，像是在跟它道别。</p>
然后她抬起头，最后看了一眼这个院子——香炉、神台、灯笼、雾中的东平洲。</p>
她的身子开始变淡。</p>
不是突然消失，而是像雾气被阳光蒸干一样，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变得透明。</p>
裙摆最先看不见了，然后是手臂，然后是长发。</p>
她站在那里，像一幅正在被橡皮擦去的画，从四周向中心慢慢地褪色。</p>
最后消失的是那双眼睛。</p>
那目光落在阿贤身上，很短，很轻。</p>
然后什么都没有了。</p>
院子里恢复了原来的温度。</p>
灯笼的光不再晃动，神台上的香火直直地升上去，在雾中散了。</p>
空气里那股凉丝丝的气息也淡了，被海风一吹，便再也闻不到了。</p>
小木偶安安静静地立在黄布上，木纹温润，只是再也不会动了。</p>
阿莲终于没忍住，眼泪掉了下来。</p>
她用手背擦了擦，又擦了擦，越擦越多，最后蹲在地上，把脸埋进膝盖里，肩膀一耸一耸的。</p>
阿伟走过去，蹲在她旁边，伸手拍了拍她的背，什么也没说，自己的眼眶也是红的。</p>
阿贤站在原地，手插在裤兜里，攥成了拳头。</p>
他看着神台上那只小木偶，看了很久，久到阿伟站起来喊他，他才动了一下。</p>
他走到神台前，伸手摸了摸那只小木偶，指尖触到冰凉的木纹，停了两秒，然后收回了手。</p>
他转过身，对着空荡荡的院子，对着满天的雾气，低声说了一句：“再见。”</p>
风老四站在屋檐下，看着这一切，没有出声。</p>
他把手背在身后，掌心里似乎还残留着上一次渡阳气时的那片凉意，时间久了，早就散了，但他总觉得还在。</p>
他转身进了屋。</p>
雾越来越浓了，将整个东平洲裹在一片灰白色的寂静里。</p>
海面上传来渡轮的汽笛声，远远的，闷闷的，像一声叹息。</p>
灯笼在雾中摇晃着，光晕一圈一圈地荡开，又合拢。</p>
神台上，三炷香燃到了尽头。</p>
最后一截香灰落下，碎在炉里，扬起一小片灰白的粉末，被风一吹，散了。</p>
……</p>
香港市区警局</p>
马警司坐在轮椅上，停在办公室门口，手里端着茶杯，看着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。</p>
然后他看见了林警官阿贤。</p>
便衣，干净利落，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。</p>
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，正跟一个同事交代什么，语速不快不慢，条理清晰。</p>
交代完了，转身回自己座位，女警员路过他桌边，他头都不抬。</p>
有个女警员故意把咖啡放在他手边，笑着说“林sir，给你带的”，他抬头看了一眼，说了句“谢谢”，然后低头继续看文件。</p>
那女警愣在原地，回头跟同事嘀咕：“林sir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？”</p>
马警司的茶杯端在嘴边，半天没喝。</p>
他想起以前那个阿贤，风流倜傥，嘴甜手欠，女警员们嘴上骂他，其实不讨厌他——长得好看的人，总是占便宜的。</p>
但那副做派，放在警队里，总归不像话。</p>
现在这个阿贤，像是换了一个人。</p>
本小章还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！</p>
不是那种刻意的、装出来的沉稳，是骨子里透出来的。</p>
眼神定了，脚步稳了，说话办事都带着一股让人放心的踏实劲儿。</p>
马警司看着他处理完一桩纠纷，又接了一个电话，三言两语把事情安排妥当，全程没有一句废话。</p>
阿伟也变了。以前毛毛躁躁的，现在做事知道轻重了，跟在阿贤后面，配合得默契。</p>
马警司终于喝了一口茶，摇了摇头，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：“还是风老四会调教人啊。”</p>
……</p>
坐到自己的位子上，阿贤翻开桌上的案件记录，看了两行，又停住了。</p>
在东平洲的那些天，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，是给神台上香。</p>
那三炷青烟袅袅地升起来，飘到半空中就散了，空气里有一股檀香味，混着海风，说不清是好闻还是不好闻。</p>
他摸了摸自己心口的位置。上衣内口袋里空空的，什么都没有。</p>
木偶留在了东平洲，留在了风老四家的神台上。</p>
但他偶尔还是会不自觉地摸一下那个位置。</p>
人总是要成长的。</p>
这句话他不知道听谁说过，可能是风老四，也可能是马警司，又或者是谁都没说，只是他自己在某一个瞬间忽然明白的。</p>
那些乱七八糟的日子，那些嘻嘻哈哈没个正形的时候，像退潮的海水一样，不知不觉就退了，留下一个干干净净的滩涂。</p>
他站在上面，回头看去，觉得以前的自己有点陌生，像在看另一个人。</p>
但他也说不上来，那种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。</p>
是停尸间里从火焰中走出来的那道白色身影？是风老四说“再跟鬼纠缠会早死”的那个时候？还是她消失前看他的那一眼。</p>
他低下头，继续看案件记录。</p>
办公室里电话响，人声嘈杂，键盘噼里啪啦。</p>
一切如常。</p>
马警司转着轮椅路过他的座位，把一个文件夹放在他桌上。“这个案子你跟进一下。”</p>
阿贤接过去，翻开看了两眼，点了点头。</p>
马警司多看了他两秒，想说什么，又没说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转着轮椅走了。</p>
那一下拍得不轻不重，带着一个老前辈的认可，也带着一点点说不清的感慨。</p>
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，风吹进来，带着干燥的气息。</p>
东平洲的海风不是这样的，那里的风是咸的，湿的，黏黏的，吹在脸上像是一层薄薄的水汽。</p>
林俊贤抬起头，朝窗户的方向看了一眼，只看见外面灰蒙蒙的天和高高矮矮的楼，看不见海。</p>
他收回目光，继续工作。</p>
有些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。</p>
人也好，鬼也好，该走的都会走。</p>
留下来的，是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——像掌心里残留的一丝凉意，早就散了，但你总觉得还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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