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0章 蒋天生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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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楼的灯灭了。</p>
蒋天生睁开眼，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窗户，对司机说：“走吧。”</p>
车子缓缓驶出那条街，汇入铜锣湾的夜色里。</p>
霓虹灯的光从车窗照进来，在他脸上明明灭灭。他伸手摸了摸口袋里那颗糖纸，折得方方正正的，硬硬的，硌着他的手指。</p>
他不急。但也差不多了。</p>
……</p>
第一次进王瑷的家门，是因为下雨。</p>
不是那种淅淅沥沥的小雨，是突然倒下来的倾盆大雨。</p>
两个人刚从超市出来，手里拎着东西，站在屋檐下等了几分钟，雨没有要停的意思。</p>
王瑷看了一眼自己住的那栋楼，就在前面不到一百米，但这段路跑过去足够淋成落汤鸡。</p>
蒋天生把外套脱下来搭在她头上，说了句“跑”。</p>
两个人拎着塑料袋冲进雨里，跑到楼下的时候，他比她湿得厉害多了。</p>
西装外套在她头上，衬衫贴在身上，头发上的水顺着脸往下淌。</p>
王瑷看了他一眼，说：“上来擦擦。”</p>
蒋天生跟着她上了楼。</p>
四楼，左转，钥匙开锁。</p>
门推开的一瞬间，他看见了这个他惦记了几个月的女人的全部生活。</p>
一室一厅，不大，但干干净净。</p>
鞋架上只有她自己的鞋，门口的挂钩上挂着她的伞和一件薄外套。</p>
沙发上放着两本翻了一半的书和一本画报，茶几上有一杯没喝完的水。</p>
阳台上几盆多肉，歪歪扭扭地朝着光长，看得出来主人照顾得不是很用心但也没有放弃。</p>
王瑷从洗手间拿了一条干毛巾扔给他，自己进厨房去烧水。</p>
蒋天生站在客厅里，拿着那条毛巾，没有急着擦。</p>
他在看她的家。每一件东西都是她的，每一件东西都在说“我一个人住”。</p>
这种感觉很奇妙，终于翻开了那本他一直想看但一直没看到的书。</p>
……</p>
后来蒋天生来的次数就多了。</p>
不是每天都来，但隔三差五。</p>
有时候带菜来，有时候带酒来，有时候什么都不带，就坐在沙发上看她翻杂志，两个人各自安静着，谁也不觉得尴尬。</p>
他会做饭。</p>
这一点让王瑷有些意外。不是那种“把菜煮熟了能吃”的会，是真的会。</p>
他切菜的刀工比她好，火候掌握得比她准，调味的时候不用尝，看一眼就知道放多少。</p>
第一次他在她家做饭的时候，王瑷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，看了好一会儿，说了一句“你比我做的好吃”。</p>
蒋天生回头看了她一眼，笑了笑，没说什么。</p>
那之后，他做饭的次数就越来越多了。</p>
她洗碗，他做饭，分工明确。</p>
吃完饭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，或者他看新闻她翻画报，脚搁在茶几上，谁也不跟谁说话，但谁也不觉得闷。</p>
……</p>
王瑷后来回想，发现自己也说不清楚他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一起的。</p>
没有表白，没有确定关系的那个瞬间，就是自然而然的。</p>
他来的次数多了，她给了他一把钥匙。</p>
她在的时候他在，她不在的时候他也在。</p>
有一天她回家，发现他已经在厨房里了，围着她的围裙，锅里炖着汤，灶台上摆着切好的菜。</p>
她换了鞋，把包放下，走到厨房门口，他回头看了她一眼，说“汤还要半小时”。</p>
她嗯了一声，去阳台上给多肉浇了水，然后回到客厅，坐在沙发上等他。</p>
汤好了，饭吃了，碗洗了。</p>
他走的时候，在门口站了一下，伸手帮她把垂到脸前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，指尖在她耳廓上停了一瞬。</p>
她没有躲。</p>
大概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。</p>
……</p>
蒋天生像水。</p>
不是那种汹涌的、让人喘不过气的浪，是那种慢慢沁进来的水。</p>
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渗进了你的生活，等你发现的时候，你的周围已经全是他的痕迹了。</p>
冰箱里有他买的食材，茶几上有他放的书，阳台上他帮你给多肉浇了水，连浴室的洗发水瓶子上都贴了一张便签纸，上面是他的字：“快用完了，明天带一瓶过来。”</p>
王瑷看着那张便签纸，站了几秒，撕下来扔掉了。</p>
但第二天浴室里果然多了一瓶新的洗发水，跟她原来用的是同一个牌子。</p>
……</p>
有一天晚上，他们在沙发上看一部老电影。</p>
王瑷靠在沙发扶手上，他坐在中间，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靠枕的距离。</p>
电影放到一半，她伸手去够茶几上的水杯，够不着，往旁边挪了挪。</p>
他拿起水杯递给她，她接过去喝了，把杯子放下，靠回沙发的时候，没有靠到原来的位置上。</p>
她靠在了他身上。他的手臂自然而然地搭上了她的肩，手指轻轻落在她的上臂，力道不轻不重。</p>
王瑷没有动。</p>
她靠在他怀里，眼睛看着电视屏幕，电影还在放，但已经没有人在意演什么了。</p>
他的体温透过衣服传过来，暖暖的，带着一点淡淡的味道。</p>
她没有觉得不舒服，也没有觉得心跳加速，就是觉得——还行。</p>
蒋天生低头看着怀里的人。</p>
她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，软软的，带着洗发水的味道。</p>
她整个人缩在他怀里，刚好嵌进他的臂弯。</p>
他见过她很多样子。</p>
在街上走的样子，在电影院里的样子，在咖啡店翻杂志的样子，在厨房门口看他做饭的样子。</p>
但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个样子——柔软的，顺从的，不设防的。</p>
他的手臂收紧了一些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，闭上了眼睛。</p>
她在他怀里，他觉得自己心弦颤了一下。</p>
是很轻很细的一种震颤，像琴师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一拨，声音不大，但余音绕了很久很久，久到他以为已经停了，下一颤又来了。</p>
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。她就是该待在这里的。就该待在他的怀里，哪里也不去。</p>
王瑷动了动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，把脸埋进了他的颈窝。</p>
她的手搭在他的胸口，指尖微微蜷着。</p>
蒋天生低下头，嘴唇在她的发顶轻轻碰了一下，几乎没有碰到，但那一瞬间，他连呼吸都放轻了。</p>
电影还在放，片尾曲响起来的时候，王瑷已经快睡着了。</p>
她迷迷糊糊地感觉到一只手在她的后背轻轻拍着，节奏很慢，很稳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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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楼的灯灭了。</p>
蒋天生睁开眼，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窗户，对司机说：“走吧。”</p>
车子缓缓驶出那条街，汇入铜锣湾的夜色里。</p>
霓虹灯的光从车窗照进来，在他脸上明明灭灭。他伸手摸了摸口袋里那颗糖纸，折得方方正正的，硬硬的，硌着他的手指。</p>
他不急。但也差不多了。</p>
……</p>
第一次进王瑷的家门，是因为下雨。</p>
不是那种淅淅沥沥的小雨，是突然倒下来的倾盆大雨。</p>
两个人刚从超市出来，手里拎着东西，站在屋檐下等了几分钟，雨没有要停的意思。</p>
王瑷看了一眼自己住的那栋楼，就在前面不到一百米，但这段路跑过去足够淋成落汤鸡。</p>
蒋天生把外套脱下来搭在她头上，说了句“跑”。</p>
两个人拎着塑料袋冲进雨里，跑到楼下的时候，他比她湿得厉害多了。</p>
西装外套在她头上，衬衫贴在身上，头发上的水顺着脸往下淌。</p>
王瑷看了他一眼，说：“上来擦擦。”</p>
蒋天生跟着她上了楼。</p>
四楼，左转，钥匙开锁。</p>
门推开的一瞬间，他看见了这个他惦记了几个月的女人的全部生活。</p>
一室一厅，不大，但干干净净。</p>
鞋架上只有她自己的鞋，门口的挂钩上挂着她的伞和一件薄外套。</p>
沙发上放着两本翻了一半的书和一本画报，茶几上有一杯没喝完的水。</p>
阳台上几盆多肉，歪歪扭扭地朝着光长，看得出来主人照顾得不是很用心但也没有放弃。</p>
王瑷从洗手间拿了一条干毛巾扔给他，自己进厨房去烧水。</p>
蒋天生站在客厅里，拿着那条毛巾，没有急着擦。</p>
他在看她的家。每一件东西都是她的，每一件东西都在说“我一个人住”。</p>
这种感觉很奇妙，终于翻开了那本他一直想看但一直没看到的书。</p>
……</p>
后来蒋天生来的次数就多了。</p>
不是每天都来，但隔三差五。</p>
有时候带菜来，有时候带酒来，有时候什么都不带，就坐在沙发上看她翻杂志，两个人各自安静着，谁也不觉得尴尬。</p>
他会做饭。</p>
这一点让王瑷有些意外。不是那种“把菜煮熟了能吃”的会，是真的会。</p>
他切菜的刀工比她好，火候掌握得比她准，调味的时候不用尝，看一眼就知道放多少。</p>
第一次他在她家做饭的时候，王瑷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，看了好一会儿，说了一句“你比我做的好吃”。</p>
蒋天生回头看了她一眼，笑了笑，没说什么。</p>
那之后，他做饭的次数就越来越多了。</p>
她洗碗，他做饭，分工明确。</p>
吃完饭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，或者他看新闻她翻画报，脚搁在茶几上，谁也不跟谁说话，但谁也不觉得闷。</p>
……</p>
王瑷后来回想，发现自己也说不清楚他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一起的。</p>
没有表白，没有确定关系的那个瞬间，就是自然而然的。</p>
他来的次数多了，她给了他一把钥匙。</p>
她在的时候他在，她不在的时候他也在。</p>
有一天她回家，发现他已经在厨房里了，围着她的围裙，锅里炖着汤，灶台上摆着切好的菜。</p>
她换了鞋，把包放下，走到厨房门口，他回头看了她一眼，说“汤还要半小时”。</p>
她嗯了一声，去阳台上给多肉浇了水，然后回到客厅，坐在沙发上等他。</p>
汤好了，饭吃了，碗洗了。</p>
他走的时候，在门口站了一下，伸手帮她把垂到脸前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，指尖在她耳廓上停了一瞬。</p>
她没有躲。</p>
大概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。</p>
……</p>
蒋天生像水。</p>
不是那种汹涌的、让人喘不过气的浪，是那种慢慢沁进来的水。</p>
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渗进了你的生活，等你发现的时候，你的周围已经全是他的痕迹了。</p>
冰箱里有他买的食材，茶几上有他放的书，阳台上他帮你给多肉浇了水，连浴室的洗发水瓶子上都贴了一张便签纸，上面是他的字：“快用完了，明天带一瓶过来。”</p>
王瑷看着那张便签纸，站了几秒，撕下来扔掉了。</p>
但第二天浴室里果然多了一瓶新的洗发水，跟她原来用的是同一个牌子。</p>
……</p>
有一天晚上，他们在沙发上看一部老电影。</p>
王瑷靠在沙发扶手上，他坐在中间，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靠枕的距离。</p>
电影放到一半，她伸手去够茶几上的水杯，够不着，往旁边挪了挪。</p>
他拿起水杯递给她，她接过去喝了，把杯子放下，靠回沙发的时候，没有靠到原来的位置上。</p>
她靠在了他身上。他的手臂自然而然地搭上了她的肩，手指轻轻落在她的上臂，力道不轻不重。</p>
王瑷没有动。</p>
她靠在他怀里，眼睛看着电视屏幕，电影还在放，但已经没有人在意演什么了。</p>
他的体温透过衣服传过来，暖暖的，带着一点淡淡的味道。</p>
她没有觉得不舒服，也没有觉得心跳加速，就是觉得——还行。</p>
蒋天生低头看着怀里的人。</p>
她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，软软的，带着洗发水的味道。</p>
她整个人缩在他怀里，刚好嵌进他的臂弯。</p>
他见过她很多样子。</p>
在街上走的样子，在电影院里的样子，在咖啡店翻杂志的样子，在厨房门口看他做饭的样子。</p>
但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个样子——柔软的，顺从的，不设防的。</p>
他的手臂收紧了一些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，闭上了眼睛。</p>
她在他怀里，他觉得自己心弦颤了一下。</p>
是很轻很细的一种震颤，像琴师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一拨，声音不大，但余音绕了很久很久，久到他以为已经停了，下一颤又来了。</p>
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。她就是该待在这里的。就该待在他的怀里，哪里也不去。</p>
王瑷动了动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，把脸埋进了他的颈窝。</p>
她的手搭在他的胸口，指尖微微蜷着。</p>
蒋天生低下头，嘴唇在她的发顶轻轻碰了一下，几乎没有碰到，但那一瞬间，他连呼吸都放轻了。</p>
电影还在放，片尾曲响起来的时候，王瑷已经快睡着了。</p>
她迷迷糊糊地感觉到一只手在她的后背轻轻拍着，节奏很慢，很稳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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