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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王瑷没看他,也没有生气的样子。</p>

    她伸手拿起座椅上的一本杂志,翻了两页,“那是你的事。”</p>

    蒋天生听出了这句话的意思。</p>

    不是“不关你的事”,也不是“你管不着”,而是一种更模糊的、更让人抓不住的态度——她没有生气,没有感动,没有排斥,也没有接受。</p>

    她只是把这件事放在那里,不接,不推,不碰。</p>

    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。</p>

    ……</p>

    车到了时代广场,王瑷放下杂志,拉开车门。</p>

    下车之前,她回过头看了他一眼,那双眼睛里映着车外的光,亮亮的,但什么情绪也没有。</p>

    “你要不要一起?”她问。</p>

    蒋天生愣了一下。</p>

    这是他追她以来,她第一次主动问他要不要一起做什么。</p>

    不是邀请,更像是一个随口的、可有可无的提议。</p>

    但对他来说,这已经是一道缝了。</p>

    他下了车。</p>

    ……</p>

    两个人并排走进商场,王瑷走在前面,步子不快不慢。</p>

    蒋天生走在她旁边,手插在裤兜里,没有去拉她,也没有刻意靠近。</p>

    他学会了跟她走在一起的时候保持一点距离,就像她养的那些多肉——水浇多了会死,不浇也会死,得刚刚好才行。</p>

    她进电影院的时候,他去买了票,又买了一桶爆米花和两杯可乐。</p>

    电影开场,灯光暗下来,银幕上的光影落在她脸上,明明灭灭。</p>

    蒋天生坐在她旁边,爆米花放在两个人中间,她没有吃,他也没有吃。</p>

    他看了一会儿银幕,然后侧头看了她一眼。</p>

    她的侧脸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光,专注地看着银幕,嘴角微微翘着,不知道是被电影逗的还是在想别的什么。</p>

    他转过头,看向银幕。</p>

    电影在放什么,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。</p>

    他在想,那道缝,是不是又大了一点。</p>

    ……</p>

    熟悉是慢慢发生的,像水渗进沙子里,不知不觉。</p>

    王瑷开始习惯蒋天生在身边了。</p>

    不是那种刻意的陪伴,而是他总在不远不近的地方,她需要的时候在,她不需要的时候也不烦。</p>

    她想看电影,票已经买好了,两张,连座的。</p>

    她想吃那家餐厅,位子已经订好了,不用等。</p>

    她在商场试衣服,出来的时候店员说“刚才那位先生已经付过了”。</p>

    她去书店翻杂志,翻到一半发现旁边放着一杯她常喝的手冲咖啡,温度刚好。</p>

    她不问是不是他做的,他也不说。</p>

    两个人心照不宣地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。</p>

    ……</p>

    蒋天生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。</p>

    三十八岁,还是一个男人最好的年纪。</p>

    长相端正,眉眼间带着一种经历过风浪之后沉淀下来的从容,身材保持得很好,西装穿在身上服帖有型。</p>

    他说话不急不慢,声音低沉,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细纹不但不显老,反而多了一种让人安心的味道。</p>

    他风趣,但不轻浮,幽默,但不刻意。</p>

    跟他在一起很舒服,他不会让你觉得有压力,也不会让你觉得被冷落。</p>

    王瑷不讨厌他。这是她能给出的最高评价了。她不是一个容易对人产生好感的人,更不是一个会轻易让人走进自己生活的人。</p>

    但蒋天生不一样。他像一潭水,你站在那里不动,他不会推你。</p>

    你往前走一步,他就漫上来一点。不急,不躁,刚刚好。</p>

    ……</p>

    那天傍晚,两个人在铜锣湾的一条小巷子里吃鱼蛋。塑料凳子,折叠桌,头顶的遮雨棚破了一个洞,能看到一小块灰蓝色的天。</p>

    王瑷坐在对面,把鱼蛋串上的竹签一根根摆在纸巾上,摆得很整齐。</p>

    蒋天生看着她摆,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有趣。</p>

    蒋天生靠在椅背上,看着她,忽然开口:“我第一次见你,是在铜锣湾的电影院门口。你穿了一件衬衫,手里拿着一杯冻柠茶。”</p>

    王瑷的手顿了一下。</p>

    她抬起头,看着他。那一眼比平时长了一些,像是在辨认他说的这件事是真是假。</p>

    然后她低下头,把最后一根竹签摆好,端起碗喝了一口汤,声音不大:“记得那么清楚。”</p>

    “有些人,第一次见,就会记住一辈子。”蒋天生的声音很轻。</p>

    他看着王瑷,目光沉稳。</p>

    王瑷放下碗,抬起头,认认真真地看了他一眼。</p>

    眼睛里映着巷子里的灯光,映着蒋天生的脸,映着头顶那块灰蓝色的天。</p>

    她没有说话,但也没有移开目光。</p>

    两个人就那么对视了几秒,周围的喧嚣像是忽然被按了静音,只剩下鱼蛋汤的热气在两个人之间升起来,薄薄的,淡淡的,散在夜风里。</p>

    王瑷先移开了目光。她站起来,把凳子推进桌下,拎起包,说了一句“走吧”。</p>

    蒋天生站起来,跟在她身后。</p>

    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巷子,她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,他的影子叠上去,像是一个人。</p>

    ……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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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走到她楼下,王瑷停住脚步,转过身来。</p>

    她从包里拿出一样东西,递给他。</p>

    是一颗糖,薄荷味的,刚才在鱼蛋摊子旁边顺手拿的。</p>

    蒋天生接过去,看了一眼,剥开糖纸放进嘴里。凉丝丝的,甜味很淡。</p>

    “上去吧。”他说。</p>

    王瑷点了点头,转身走了几步,忽然停下来。</p>

    她没有回头,站在那里停了两秒,说了一句“路上小心”,然后推开门进去了。</p>

    铁门关上的声音在夜里很轻。</p>

    蒋天生站在楼下,嘴里含着那颗薄荷糖,看着四楼那扇窗户亮了灯。</p>

    他在那里站了很久,久到嘴里的糖化了,甜味和凉意都没了,只剩下空荡荡的。</p>

    他把糖纸折好放进口袋里,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车。</p>

    司机在车里等,看见他过来,正要发动车子,他摆了摆手。</p>

    他靠在后座上,闭着眼睛,嘴角微微上扬。</p>

    他想要她。</p>

    不是那种可有可无的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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