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5章 给爸爸的信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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香港的雨说停就停，地上还是湿的，霓虹灯已经亮了。</p>
电影院门口那几盏灯管坏了一半，剩下的在半明半暗之间忽闪，把行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</p>
甫光从车后座出来的时候，脚下踩到一个水洼，泥点溅上鞋面。</p>
他低头看了一眼，眉头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。</p>
阿亮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手帕蹲下去。</p>
……</p>
交易定在三号厅，泰国人带的货，说是美国新出的一批手枪，重量轻，精度高，消音器是原装的。</p>
甫光对军火生意不算热衷，但也不拒绝，手里有枪，心里不慌。</p>
做他这行的，多一条路子，就多一条命。</p>
小黑蹲在电影院外面的台阶上抽烟，土黄色的头发在夜风里一翘一翘的，脸上挂着惯常的笑。</p>
甫光路过他身边的时候，小黑笑嘻嘻地喊了声“大哥”，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</p>
阿亮和阿龙跟在甫光身后半米，不远不近，警惕的观察着四周。</p>
……</p>
三号厅在二楼，甫光踩着电影院那条铺了旧地毯的楼梯往上走，皮鞋踩在上面没有声响。</p>
楼梯拐角贴着一张泛黄的电影海报，一个女人倒吊着，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。</p>
他看了一眼，目光没有任何停留。</p>
厅里坐了不到三分之一的人。</p>
甫光选了最后一排靠右边的位置，阿亮坐在他左边隔一个位子，阿龙没有进来，守在门口。</p>
泰国人已经坐在第五排中间了，矮壮的个子，穿着一件花衬衫，身边两个跟班，一看就是打手出身，脖子比脑袋还粗。</p>
甫光没有急着过去。</p>
他要等，等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银幕上那个虚假的故事吸引，等散场，等人走光，等灯亮起来再暗下去。</p>
……</p>
银幕上放的是一部爱情片，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说了一些他根本做不到的事，女人信了，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</p>
甫光觉得无聊，垂下眼睛看着自己交叠在膝盖上的手。</p>
白色手套在黑暗中泛着微微的光。</p>
视线边缘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。</p>
他抬起眼。</p>
侧门开了，一个人影走了进来。</p>
银幕的光正好落在她脸上，只是一瞬间，像闪电劈开夜空，亮了，然后暗了。</p>
但那一瞬间已经够了。</p>
甫光看见了一张脸——不是漂亮，漂亮这个词太轻了，配不上那张脸。</p>
那是一种让人猝不及防的好看，像走在路上忽然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，不是疼，是惊，是整个人被钉在原地的惊。</p>
她的眉弯而长，不像画过的，天生就该长成那个弧度。</p>
眼睛是极深的黑瞳仁，干净得像一块被泉水洗过的墨玉，亮的时候亮得惊人，沉的时候又沉得像见不到底。</p>
唇色是天生的殷红，没有涂任何东西，在银幕的冷光下反而显出了一种温热的、活生生的艳。</p>
她穿了一件白底碎花的裙子，袖口宽松，被穿堂风吹得微微飘起来。</p>
头发散在肩上，发尾有些自然的卷曲，整个人站在那里，像是从某幅褪色的老画里走出来的。</p>
她怀里抱着一个纸袋，里面装着一本卷起来的杂志和一杯奶茶，吸管已经插好了，但她没有喝。</p>
她大概走错了厅，愣了一下，然后转身推门出去了。</p>
门关上的时候，银幕的光暗了一下。</p>
……</p>
甫光在黑暗中坐了三秒。</p>
三秒里，银幕上的男人还在说那些他做不到的事，女人还在笑。</p>
三秒后，甫光站起来，穿过整排座位，从侧门走了出去。</p>
阿亮在后面叫了声“大哥”，他没应。</p>
走廊里空荡荡的，尽头是出口，惨白的日光灯照着空无一人的楼梯口。</p>
她不见了。</p>
甫光站在走廊中间，手指在手套里微微蜷了一下。</p>
他回头看了一眼三号厅的门，泰国人还在里面，交易还没做。</p>
他站了两秒，转身回了三号厅。</p>
生意归生意，他一向分得清。</p>
但坐下去之后，银幕上放的什么，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。</p>
他想着那件碎花裙子，想着那双在银幕冷光下亮得惊人的眼睛。</p>
……</p>
交易结束之后，甫光在电影院门口的台阶上站了一会儿，点了一根烟。</p>
夜风吹过来，烟灰被吹散，落在他的白手套上，他看了一眼，用手指弹掉了。</p>
小黑从台阶下面笑嘻嘻地凑上来，土黄色的头发被风吹得像一蓬枯草。</p>
“大哥，那女的出了门往左走了，上了一辆小巴。我跟了三条街，跟丢了。”小黑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还是笑嘻嘻的，手比划了一下。</p>
甫光抬起脚，踩在小黑伸过来的那只手上。</p>
小黑的笑僵在脸上，手指在鞋底下面微微颤抖，但他不敢抽手，也不敢喊疼，就那么笑着，笑得眼眶都红了。</p>
“跟丢了你还笑？”甫光的声音不大。</p>
“大哥，我，我下次——”</p>
甫光把脚收回来，小黑的手指已经肿了两根。</p>
他缩回去把手藏在背后，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，变成了一种像是要哭又不敢哭的表情。</p>
阿亮站在旁边，面无表情。</p>
阿龙看了一眼小黑，转开了目光。</p>
他们见过太多这种场面。</p>
“去查。住哪，干什么，一个人还是有伴。”甫光把烟头掐灭在垃圾筒上的烟灰缸里，“明天早上，我要看到。”</p>
阿亮应了一声，拉了小黑一把。</p>
……</p>
资料在凌晨三点送到了甫光的别墅。</p>
阿亮派了一个小弟送来的。</p>
甫光没有睡，他坐在书房的皮椅上，面前摊着几页纸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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香港的雨说停就停，地上还是湿的，霓虹灯已经亮了。</p>
电影院门口那几盏灯管坏了一半，剩下的在半明半暗之间忽闪，把行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</p>
甫光从车后座出来的时候，脚下踩到一个水洼，泥点溅上鞋面。</p>
他低头看了一眼，眉头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。</p>
阿亮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手帕蹲下去。</p>
……</p>
交易定在三号厅，泰国人带的货，说是美国新出的一批手枪，重量轻，精度高，消音器是原装的。</p>
甫光对军火生意不算热衷，但也不拒绝，手里有枪，心里不慌。</p>
做他这行的，多一条路子，就多一条命。</p>
小黑蹲在电影院外面的台阶上抽烟，土黄色的头发在夜风里一翘一翘的，脸上挂着惯常的笑。</p>
甫光路过他身边的时候，小黑笑嘻嘻地喊了声“大哥”，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</p>
阿亮和阿龙跟在甫光身后半米，不远不近，警惕的观察着四周。</p>
……</p>
三号厅在二楼，甫光踩着电影院那条铺了旧地毯的楼梯往上走，皮鞋踩在上面没有声响。</p>
楼梯拐角贴着一张泛黄的电影海报，一个女人倒吊着，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。</p>
他看了一眼，目光没有任何停留。</p>
厅里坐了不到三分之一的人。</p>
甫光选了最后一排靠右边的位置，阿亮坐在他左边隔一个位子，阿龙没有进来，守在门口。</p>
泰国人已经坐在第五排中间了，矮壮的个子，穿着一件花衬衫，身边两个跟班，一看就是打手出身，脖子比脑袋还粗。</p>
甫光没有急着过去。</p>
他要等，等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银幕上那个虚假的故事吸引，等散场，等人走光，等灯亮起来再暗下去。</p>
……</p>
银幕上放的是一部爱情片，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说了一些他根本做不到的事，女人信了，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</p>
甫光觉得无聊，垂下眼睛看着自己交叠在膝盖上的手。</p>
白色手套在黑暗中泛着微微的光。</p>
视线边缘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。</p>
他抬起眼。</p>
侧门开了，一个人影走了进来。</p>
银幕的光正好落在她脸上，只是一瞬间，像闪电劈开夜空，亮了，然后暗了。</p>
但那一瞬间已经够了。</p>
甫光看见了一张脸——不是漂亮，漂亮这个词太轻了，配不上那张脸。</p>
那是一种让人猝不及防的好看，像走在路上忽然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，不是疼，是惊，是整个人被钉在原地的惊。</p>
她的眉弯而长，不像画过的，天生就该长成那个弧度。</p>
眼睛是极深的黑瞳仁，干净得像一块被泉水洗过的墨玉，亮的时候亮得惊人，沉的时候又沉得像见不到底。</p>
唇色是天生的殷红，没有涂任何东西，在银幕的冷光下反而显出了一种温热的、活生生的艳。</p>
她穿了一件白底碎花的裙子，袖口宽松，被穿堂风吹得微微飘起来。</p>
头发散在肩上，发尾有些自然的卷曲，整个人站在那里，像是从某幅褪色的老画里走出来的。</p>
她怀里抱着一个纸袋，里面装着一本卷起来的杂志和一杯奶茶，吸管已经插好了，但她没有喝。</p>
她大概走错了厅，愣了一下，然后转身推门出去了。</p>
门关上的时候，银幕的光暗了一下。</p>
……</p>
甫光在黑暗中坐了三秒。</p>
三秒里，银幕上的男人还在说那些他做不到的事，女人还在笑。</p>
三秒后，甫光站起来，穿过整排座位，从侧门走了出去。</p>
阿亮在后面叫了声“大哥”，他没应。</p>
走廊里空荡荡的，尽头是出口，惨白的日光灯照着空无一人的楼梯口。</p>
她不见了。</p>
甫光站在走廊中间，手指在手套里微微蜷了一下。</p>
他回头看了一眼三号厅的门，泰国人还在里面，交易还没做。</p>
他站了两秒，转身回了三号厅。</p>
生意归生意，他一向分得清。</p>
但坐下去之后，银幕上放的什么，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。</p>
他想着那件碎花裙子，想着那双在银幕冷光下亮得惊人的眼睛。</p>
……</p>
交易结束之后，甫光在电影院门口的台阶上站了一会儿，点了一根烟。</p>
夜风吹过来，烟灰被吹散，落在他的白手套上，他看了一眼，用手指弹掉了。</p>
小黑从台阶下面笑嘻嘻地凑上来，土黄色的头发被风吹得像一蓬枯草。</p>
“大哥，那女的出了门往左走了，上了一辆小巴。我跟了三条街，跟丢了。”小黑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还是笑嘻嘻的，手比划了一下。</p>
甫光抬起脚，踩在小黑伸过来的那只手上。</p>
小黑的笑僵在脸上，手指在鞋底下面微微颤抖，但他不敢抽手，也不敢喊疼，就那么笑着，笑得眼眶都红了。</p>
“跟丢了你还笑？”甫光的声音不大。</p>
“大哥，我，我下次——”</p>
甫光把脚收回来，小黑的手指已经肿了两根。</p>
他缩回去把手藏在背后，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，变成了一种像是要哭又不敢哭的表情。</p>
阿亮站在旁边，面无表情。</p>
阿龙看了一眼小黑，转开了目光。</p>
他们见过太多这种场面。</p>
“去查。住哪，干什么，一个人还是有伴。”甫光把烟头掐灭在垃圾筒上的烟灰缸里，“明天早上，我要看到。”</p>
阿亮应了一声，拉了小黑一把。</p>
……</p>
资料在凌晨三点送到了甫光的别墅。</p>
阿亮派了一个小弟送来的。</p>
甫光没有睡，他坐在书房的皮椅上，面前摊着几页纸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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