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2章 给爸爸的信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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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点，王瑷住进来的第三天就看出来了。</p>
他对阿亮阿龙小黑以及其他手下，根本不把他们当回事。</p>
他看他们的眼神跟她看奶茶里的珍珠差不多——有用，就嚼一下，没用，就吐掉。</p>
他不是残忍，他是压根没把别人放在和他同一个平面上。</p>
这个世界上只有两种人：他，和其他人。</p>
王瑷是第三种。</p>
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，但他对她的态度和对所有人都不一样。</p>
不是温柔——他这个人跟温柔不沾边。</p>
是认真。</p>
他对她认真。</p>
……</p>
那天下午，阿亮端着一杯咖啡走进书房，咖啡杯放在桌角的时候不小心歪了一下，洒了几滴在文件上。</p>
甫光头都没抬，一只手还拿着笔，另一只手反手就是一巴掌，抽在阿亮脸上，声音脆得像折了一根树枝。</p>
阿亮半边脸立刻红了，但他连摸都不敢摸，垂着手站在原地，等着下一巴掌。</p>
“出去。”甫光说。</p>
阿亮退出去了，轻轻带上了门。</p>
王瑷靠在书房的沙发上翻一本画报，从头到尾，眼皮都没抬一下。</p>
她见过他揍小黑，见过他踹阿龙，见过他骂一个犯了错的小弟，那小弟从头到尾连大气都不敢出。</p>
这是他的世界，他的规矩。</p>
她又不是来改变他的，她只是住在这里。</p>
她不打算评价他的生活方式，也没兴趣教育他怎么做人。</p>
他不需要被教育，她也懒得教育谁。</p>
……</p>
过了几天，傍晚，甫光从外面回来。</p>
他走进客厅，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，走到沙发前，站在那里低头看着王瑷。</p>
她正在看一本新买的娱乐杂志，翻到一篇关于某个明星的八卦，看得挺认真。</p>
他站了一会儿，伸手把她手里的杂志抽走了。</p>
她抬起眼看他。</p>
“吃饭。”他说，把那本杂志随手放在茶几上，大踏步朝餐厅走去。</p>
王瑷看了他的背影两秒，站起来，跟了过去。</p>
……</p>
饭吃到一半，甫光的筷子又来了。</p>
这次是戳，不是挑，不是压，是用筷子尖去戳王瑷正要夹的那块糖醋排骨。</p>
她的筷子一转，用侧面挡住了他的筷子尖，两根竹筷抵在一起，谁也不退谁进，在盘子上方僵持了两秒。</p>
她没有看他，他也没有看她，两个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块排骨上，像两个棋手盯着棋盘上最重要的一枚棋子。</p>
他的手腕微微加力，她的筷子纹丝不动。</p>
他再加力，她还是不动。</p>
他忽然收了力，她的筷子带着她自己的力道往前一送，差点戳进盘子里。</p>
她稳住筷子的时候，那块排骨已经在他碗里了。</p>
他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，嚼了两下，说：“甜了。”</p>
王瑷看着他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，夹了一块新的排骨，放进自己碗里，什么也没说。</p>
但她的嘴角动了一下。</p>
被气笑了的那种动。</p>
他知道。</p>
他看见了。</p>
……</p>
甫光坐在皮椅上，手里转着一枚硬币，是那天王瑷在厂房里打出来的那枚，边缘有一个很小的缺口，是她出手太用力、撞上铁皮墙的时候崩掉的。</p>
他把那枚硬币单独放在一个抽屉里，不和其他的混在一起。</p>
阿亮端着一杯茶进来，这次端得很稳，杯子放在桌角的时候手没有抖。</p>
但甫光还是皱了眉。</p>
“出去。”他说。</p>
不是因为有错，是因为阿亮站在那里的姿势让他烦。</p>
说不清楚哪里烦，就是烦。阿亮出去了。</p>
甫光靠在椅背上，眼睛看着天花板。</p>
他在想她翻杂志的样子。</p>
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，落在她身上，她的头发被镀了一层金色，睫毛的影子落在颧骨上，像两片小小的羽毛。</p>
她翻页的时候嘴唇会微微动。</p>
他在想那个小动作的时候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弹了一下，像弹钢琴，又像按捺着什么。</p>
以前他让小弟们陪他对练。</p>
阿亮，阿龙，轮着来。</p>
两个人一起上最好，他打得过瘾。</p>
他下手重，虽然不会要命，但痛。</p>
一拳下去青一块，一脚踹出去半天爬不起来。</p>
阿亮的肋骨断过两次，阿龙的手腕脱臼过三次，小黑的鼻梁骨现在还是歪的——那是他心情不好的时候随手一挥的结果，不是故意的，就是没控制好力道。</p>
他不觉得有什么，练功嘛，哪有不受伤的。</p>
小弟们也不敢说什么，不仅不敢说，还得笑着爬起来，说“大哥好功夫”。</p>
自从王瑷来了之后，一切都变了。</p>
……</p>
甫光从书房出来，走到客厅，对正在沙发上看书的王瑷说了一句：“起来。”</p>
王瑷抬起头看了他一眼，没动。</p>
他又说了一遍：“起来。”</p>
她把书合上，站起来，看着他。</p>
“练练。”他说。</p>
王瑷看了他两秒，把手里的书放在沙发上，走到客厅中间的空地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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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</p>
阿亮和阿龙蹲在花园里，听着客厅里传来的噼噼啪啪的声音。</p>
有硬币、书页、衣服摩擦、脚步移动、呼吸急促的声音。</p>
偶尔有一声闷响，是身体撞上沙发或者墙壁的声音，但很快又被另一声更轻的响动盖过去了。</p>
小黑从花园门口探进脑袋来，土黄色的头发一翘一翘的。“大哥在跟王小姐……练功？”</p>
阿亮点了点头。</p>
小黑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复杂到无法形容的表情。</p>
像是喜极而泣，像是劫后余生，像是一个被判了无期徒刑的囚犯忽然听说自己可以出狱了。</p>
他蹲下来，跟阿亮阿龙并排蹲着，三个人六只眼睛，齐齐地望着客厅那扇紧闭的门。</p>
里面又传来一声闷响，然后是甫光的笑声。</p>
三个人对视了一眼，谁都没说话，但眼神里写满了同一句话——大哥以后不会再找我们了吧？</p>
不会了吧？</p>
求求了，别找我们了。</p>
阿亮的肋骨隐隐作痛，阿龙的手腕条件反射地酸了一下，小黑摸了摸自己歪掉的鼻梁骨，三个人同时在心里默念了一句：王小姐，你是我们的恩人。</p>
……</p>
客厅里，王瑷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体。</p>
她的硬币在甫光手里，他的手掌合拢，把那枚硬币包在掌心，像包住了一只蝴蝶。</p>
她看着他的手，他看着她微微起伏的胸口。</p>
两个人都没有说话，呼吸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此起彼伏，像潮水，一下一下地，慢慢平复。</p>
“再来。”他说。</p>
王瑷从口袋里又摸出一枚硬币。</p>
口袋里还有很多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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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点，王瑷住进来的第三天就看出来了。</p>
他对阿亮阿龙小黑以及其他手下，根本不把他们当回事。</p>
他看他们的眼神跟她看奶茶里的珍珠差不多——有用，就嚼一下，没用，就吐掉。</p>
他不是残忍，他是压根没把别人放在和他同一个平面上。</p>
这个世界上只有两种人：他，和其他人。</p>
王瑷是第三种。</p>
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，但他对她的态度和对所有人都不一样。</p>
不是温柔——他这个人跟温柔不沾边。</p>
是认真。</p>
他对她认真。</p>
……</p>
那天下午，阿亮端着一杯咖啡走进书房，咖啡杯放在桌角的时候不小心歪了一下，洒了几滴在文件上。</p>
甫光头都没抬，一只手还拿着笔，另一只手反手就是一巴掌，抽在阿亮脸上，声音脆得像折了一根树枝。</p>
阿亮半边脸立刻红了，但他连摸都不敢摸，垂着手站在原地，等着下一巴掌。</p>
“出去。”甫光说。</p>
阿亮退出去了，轻轻带上了门。</p>
王瑷靠在书房的沙发上翻一本画报，从头到尾，眼皮都没抬一下。</p>
她见过他揍小黑，见过他踹阿龙，见过他骂一个犯了错的小弟，那小弟从头到尾连大气都不敢出。</p>
这是他的世界，他的规矩。</p>
她又不是来改变他的，她只是住在这里。</p>
她不打算评价他的生活方式，也没兴趣教育他怎么做人。</p>
他不需要被教育，她也懒得教育谁。</p>
……</p>
过了几天，傍晚，甫光从外面回来。</p>
他走进客厅，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，走到沙发前，站在那里低头看着王瑷。</p>
她正在看一本新买的娱乐杂志，翻到一篇关于某个明星的八卦，看得挺认真。</p>
他站了一会儿，伸手把她手里的杂志抽走了。</p>
她抬起眼看他。</p>
“吃饭。”他说，把那本杂志随手放在茶几上，大踏步朝餐厅走去。</p>
王瑷看了他的背影两秒，站起来，跟了过去。</p>
……</p>
饭吃到一半，甫光的筷子又来了。</p>
这次是戳，不是挑，不是压，是用筷子尖去戳王瑷正要夹的那块糖醋排骨。</p>
她的筷子一转，用侧面挡住了他的筷子尖，两根竹筷抵在一起，谁也不退谁进，在盘子上方僵持了两秒。</p>
她没有看他，他也没有看她，两个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块排骨上，像两个棋手盯着棋盘上最重要的一枚棋子。</p>
他的手腕微微加力，她的筷子纹丝不动。</p>
他再加力，她还是不动。</p>
他忽然收了力，她的筷子带着她自己的力道往前一送，差点戳进盘子里。</p>
她稳住筷子的时候，那块排骨已经在他碗里了。</p>
他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，嚼了两下，说：“甜了。”</p>
王瑷看着他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，夹了一块新的排骨，放进自己碗里，什么也没说。</p>
但她的嘴角动了一下。</p>
被气笑了的那种动。</p>
他知道。</p>
他看见了。</p>
……</p>
甫光坐在皮椅上，手里转着一枚硬币，是那天王瑷在厂房里打出来的那枚，边缘有一个很小的缺口，是她出手太用力、撞上铁皮墙的时候崩掉的。</p>
他把那枚硬币单独放在一个抽屉里，不和其他的混在一起。</p>
阿亮端着一杯茶进来，这次端得很稳，杯子放在桌角的时候手没有抖。</p>
但甫光还是皱了眉。</p>
“出去。”他说。</p>
不是因为有错，是因为阿亮站在那里的姿势让他烦。</p>
说不清楚哪里烦，就是烦。阿亮出去了。</p>
甫光靠在椅背上，眼睛看着天花板。</p>
他在想她翻杂志的样子。</p>
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，落在她身上，她的头发被镀了一层金色，睫毛的影子落在颧骨上，像两片小小的羽毛。</p>
她翻页的时候嘴唇会微微动。</p>
他在想那个小动作的时候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弹了一下，像弹钢琴，又像按捺着什么。</p>
以前他让小弟们陪他对练。</p>
阿亮，阿龙，轮着来。</p>
两个人一起上最好，他打得过瘾。</p>
他下手重，虽然不会要命，但痛。</p>
一拳下去青一块，一脚踹出去半天爬不起来。</p>
阿亮的肋骨断过两次，阿龙的手腕脱臼过三次，小黑的鼻梁骨现在还是歪的——那是他心情不好的时候随手一挥的结果，不是故意的，就是没控制好力道。</p>
他不觉得有什么，练功嘛，哪有不受伤的。</p>
小弟们也不敢说什么，不仅不敢说，还得笑着爬起来，说“大哥好功夫”。</p>
自从王瑷来了之后，一切都变了。</p>
……</p>
甫光从书房出来，走到客厅，对正在沙发上看书的王瑷说了一句：“起来。”</p>
王瑷抬起头看了他一眼，没动。</p>
他又说了一遍：“起来。”</p>
她把书合上，站起来，看着他。</p>
“练练。”他说。</p>
王瑷看了他两秒，把手里的书放在沙发上，走到客厅中间的空地上。</p>
本小章还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！</p>
……</p>
阿亮和阿龙蹲在花园里，听着客厅里传来的噼噼啪啪的声音。</p>
有硬币、书页、衣服摩擦、脚步移动、呼吸急促的声音。</p>
偶尔有一声闷响，是身体撞上沙发或者墙壁的声音，但很快又被另一声更轻的响动盖过去了。</p>
小黑从花园门口探进脑袋来，土黄色的头发一翘一翘的。“大哥在跟王小姐……练功？”</p>
阿亮点了点头。</p>
小黑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复杂到无法形容的表情。</p>
像是喜极而泣，像是劫后余生，像是一个被判了无期徒刑的囚犯忽然听说自己可以出狱了。</p>
他蹲下来，跟阿亮阿龙并排蹲着，三个人六只眼睛，齐齐地望着客厅那扇紧闭的门。</p>
里面又传来一声闷响，然后是甫光的笑声。</p>
三个人对视了一眼，谁都没说话，但眼神里写满了同一句话——大哥以后不会再找我们了吧？</p>
不会了吧？</p>
求求了，别找我们了。</p>
阿亮的肋骨隐隐作痛，阿龙的手腕条件反射地酸了一下，小黑摸了摸自己歪掉的鼻梁骨，三个人同时在心里默念了一句：王小姐，你是我们的恩人。</p>
……</p>
客厅里，王瑷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体。</p>
她的硬币在甫光手里，他的手掌合拢，把那枚硬币包在掌心，像包住了一只蝴蝶。</p>
她看着他的手，他看着她微微起伏的胸口。</p>
两个人都没有说话，呼吸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此起彼伏，像潮水，一下一下地，慢慢平复。</p>
“再来。”他说。</p>
王瑷从口袋里又摸出一枚硬币。</p>
口袋里还有很多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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