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3章 给爸爸的信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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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园里，三个人还蹲着。</p>
阿亮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，抽出一根，点上，吸了一口，吐出一口长长的烟雾。</p>
烟雾在夕阳中散开，像一声终于可以叹出来的气。</p>
“以后，”阿亮说，“大哥要是再找我们对练，我就是王小姐的司机。全天候的。”</p>
阿龙点了点头，说他是保镖。</p>
小黑说他什么都可以干，擦鞋都行，只要不揍他。</p>
三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同时站起来，各干各的去了。</p>
脚步比平时轻快了很多，轻得快要飞起来。</p>
……</p>
傍晚，甫光从外面回来，心情看起来不错。</p>
白手套上沾了一点灰，他自己掸了掸，没掸干净，索性摘下来扔给阿亮。</p>
阿亮接住，退到一边。</p>
小黑跟在后面，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皮箱，箱子里是什么，王瑷不知道，也不想知道。</p>
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翻一本新的时尚杂志，刚刚翻到秋冬新款的那个专题，还没来得及细看。</p>
甫光经过她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，低头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杂志，然后走过去，在她对面坐下。</p>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看着她，那种目光她已经习惯了。</p>
……</p>
晚上的饭吃到一半，阿龙从外面进来，走到甫光身边，弯下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什么。</p>
甫光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，然后继续夹菜，“带进来。”</p>
阿龙出去了。</p>
过了一会儿，两个小弟押着一个孩子走了进来。</p>
那孩子十岁的样子，瘦，眼睛很大，被反扣着双手，嘴巴上贴着胶带。</p>
他的脸上有泪痕，眼眶红红的，死死地盯着房间里的人。</p>
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外套，膝盖上有一个破洞，露出里面一小片磕破皮的膝盖。</p>
王瑷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。</p>
她看着那个孩子。</p>
她没有看甫光，也没有问为什么。</p>
她放下筷子，动作很轻，筷子碰在碗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，在安静的餐厅里像一声信号。</p>
甫光的目光从孩子身上移过来，落在她脸上。</p>
王瑷站起来。</p>
她没有看甫光，走到那个孩子面前，蹲下来。</p>
阿龙看了甫光一眼，甫光没有动，阿龙也就没有阻止她。</p>
她伸手撕掉孩子嘴上的胶带，动作很快，但很轻，怕扯疼他。</p>
胶带撕下来的那一刻，孩子咬着嘴唇，没有叫，嘴唇已经咬出了血印。</p>
“疼不疼？”她问。</p>
声音不大，但很清晰。</p>
孩子看着她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，但他没有哭出声，只是摇了摇头，又点了点头。</p>
王瑷伸手解开了他手腕上的绳子。</p>
阿龙犹豫了一下，看向甫光。</p>
甫光依然没有动。</p>
他坐在餐桌前，面前摆着吃了一半的饭菜，白手套放在桌边，裸着一双手。</p>
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，指节微微弯曲，搭在桌沿上，像一头正在观察猎物动向的猛兽。</p>
他的脸上没有表情，但眼底有一种东西在翻涌。</p>
王瑷把绳子解开的瞬间，孩子的两只手本能地抱住了她的腰，脸埋在她肩膀上。</p>
她僵了一瞬，然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背。</p>
她抬起头，看着甫光。</p>
她只是在告诉他一个事实——这个孩子，她要放了。</p>
甫光的手从桌沿上抬起来，拿起桌上的白手套，慢条斯理地戴上。</p>
戴好了，握了握拳，松开，再握了握。</p>
这是他的习惯动作，王瑷见过很多次。</p>
但这一次，他的动作比平时更慢，慢到每一个关节的弯曲都看得清清楚楚。</p>
他在控制自己。</p>
她看得出来。</p>
“你知道他是谁？”甫光开口了。</p>
“不知道。”王瑷说。</p>
“他是公安的儿子。”甫光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奇怪的复杂，像是不屑，又像是别的什么，“他爸坏了我一桩大买卖。”</p>
王瑷看着他的眼睛，没有说话。</p>
她站起来，把孩子的手从自己腰上轻轻掰开，扶着他的肩膀，把他转向门口的方向。</p>
“走吧。”王瑷说。</p>
“出去之后一直走，不要回头。”</p>
孩子站在原地，看了她两秒，然后转身跑了。</p>
阿龙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，甫光抬了一下手，他的手停在半空中，然后收了回来。</p>
餐厅里安静得像一座坟墓。小黑站在角落里，大气都不敢出。</p>
阿亮和阿龙站在原地，眼睛盯着地面，不敢看甫光，也不敢看王瑷。</p>
甫光坐在那里，看着王瑷。</p>
她把孩子放了。</p>
他的人没有动，是因为他没有让他们动。</p>
他发现自己竟然在犹豫。</p>
他甫光，这辈子做决定从来没有超过三秒钟。</p>
但这个决定，他做了很久。</p>
他的手在白手套里握紧又松开，松开又握紧，掌心里全是汗，丝质的白手套贴在皮肤上，黏腻的，不舒服。</p>
他看着王瑷。</p>
她等他出牌。</p>
甫光忽然笑了一下。</p>
不是冷笑，不是苦笑，是一种他自己都没见过的、带着一丝自嘲的笑。</p>
他想起他第一次在电影院看见她的那个晚上，银幕的光落在她脸上，她站在那里，是一个走错了厅的观众。</p>
现在她又站成了那个样子。</p>
不同的是，这一次她没走。</p>
她留下来，是为了看看他会怎么做。</p>
“你们都出去。”甫光说。</p>
声音不大，但阿亮阿龙小黑像被弹射一样，几乎是瞬间就消失在了餐厅里。</p>
门被从外面带上了。</p>
餐厅里只剩下两个人。</p>
桌上的饭菜已经凉了，油凝在表面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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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园里，三个人还蹲着。</p>
阿亮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，抽出一根，点上，吸了一口，吐出一口长长的烟雾。</p>
烟雾在夕阳中散开，像一声终于可以叹出来的气。</p>
“以后，”阿亮说，“大哥要是再找我们对练，我就是王小姐的司机。全天候的。”</p>
阿龙点了点头，说他是保镖。</p>
小黑说他什么都可以干，擦鞋都行，只要不揍他。</p>
三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同时站起来，各干各的去了。</p>
脚步比平时轻快了很多，轻得快要飞起来。</p>
……</p>
傍晚，甫光从外面回来，心情看起来不错。</p>
白手套上沾了一点灰，他自己掸了掸，没掸干净，索性摘下来扔给阿亮。</p>
阿亮接住，退到一边。</p>
小黑跟在后面，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皮箱，箱子里是什么，王瑷不知道，也不想知道。</p>
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翻一本新的时尚杂志，刚刚翻到秋冬新款的那个专题，还没来得及细看。</p>
甫光经过她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，低头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杂志，然后走过去，在她对面坐下。</p>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看着她，那种目光她已经习惯了。</p>
……</p>
晚上的饭吃到一半，阿龙从外面进来，走到甫光身边，弯下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什么。</p>
甫光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，然后继续夹菜，“带进来。”</p>
阿龙出去了。</p>
过了一会儿，两个小弟押着一个孩子走了进来。</p>
那孩子十岁的样子，瘦，眼睛很大，被反扣着双手，嘴巴上贴着胶带。</p>
他的脸上有泪痕，眼眶红红的，死死地盯着房间里的人。</p>
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外套，膝盖上有一个破洞，露出里面一小片磕破皮的膝盖。</p>
王瑷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。</p>
她看着那个孩子。</p>
她没有看甫光，也没有问为什么。</p>
她放下筷子，动作很轻，筷子碰在碗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，在安静的餐厅里像一声信号。</p>
甫光的目光从孩子身上移过来，落在她脸上。</p>
王瑷站起来。</p>
她没有看甫光，走到那个孩子面前，蹲下来。</p>
阿龙看了甫光一眼，甫光没有动，阿龙也就没有阻止她。</p>
她伸手撕掉孩子嘴上的胶带，动作很快，但很轻，怕扯疼他。</p>
胶带撕下来的那一刻，孩子咬着嘴唇，没有叫，嘴唇已经咬出了血印。</p>
“疼不疼？”她问。</p>
声音不大，但很清晰。</p>
孩子看着她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，但他没有哭出声，只是摇了摇头，又点了点头。</p>
王瑷伸手解开了他手腕上的绳子。</p>
阿龙犹豫了一下，看向甫光。</p>
甫光依然没有动。</p>
他坐在餐桌前，面前摆着吃了一半的饭菜，白手套放在桌边，裸着一双手。</p>
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，指节微微弯曲，搭在桌沿上，像一头正在观察猎物动向的猛兽。</p>
他的脸上没有表情，但眼底有一种东西在翻涌。</p>
王瑷把绳子解开的瞬间，孩子的两只手本能地抱住了她的腰，脸埋在她肩膀上。</p>
她僵了一瞬，然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背。</p>
她抬起头，看着甫光。</p>
她只是在告诉他一个事实——这个孩子，她要放了。</p>
甫光的手从桌沿上抬起来，拿起桌上的白手套，慢条斯理地戴上。</p>
戴好了，握了握拳，松开，再握了握。</p>
这是他的习惯动作，王瑷见过很多次。</p>
但这一次，他的动作比平时更慢，慢到每一个关节的弯曲都看得清清楚楚。</p>
他在控制自己。</p>
她看得出来。</p>
“你知道他是谁？”甫光开口了。</p>
“不知道。”王瑷说。</p>
“他是公安的儿子。”甫光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奇怪的复杂，像是不屑，又像是别的什么，“他爸坏了我一桩大买卖。”</p>
王瑷看着他的眼睛，没有说话。</p>
她站起来，把孩子的手从自己腰上轻轻掰开，扶着他的肩膀，把他转向门口的方向。</p>
“走吧。”王瑷说。</p>
“出去之后一直走，不要回头。”</p>
孩子站在原地，看了她两秒，然后转身跑了。</p>
阿龙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，甫光抬了一下手，他的手停在半空中，然后收了回来。</p>
餐厅里安静得像一座坟墓。小黑站在角落里，大气都不敢出。</p>
阿亮和阿龙站在原地，眼睛盯着地面，不敢看甫光，也不敢看王瑷。</p>
甫光坐在那里，看着王瑷。</p>
她把孩子放了。</p>
他的人没有动，是因为他没有让他们动。</p>
他发现自己竟然在犹豫。</p>
他甫光，这辈子做决定从来没有超过三秒钟。</p>
但这个决定，他做了很久。</p>
他的手在白手套里握紧又松开，松开又握紧，掌心里全是汗，丝质的白手套贴在皮肤上，黏腻的，不舒服。</p>
他看着王瑷。</p>
她等他出牌。</p>
甫光忽然笑了一下。</p>
不是冷笑，不是苦笑，是一种他自己都没见过的、带着一丝自嘲的笑。</p>
他想起他第一次在电影院看见她的那个晚上，银幕的光落在她脸上，她站在那里，是一个走错了厅的观众。</p>
现在她又站成了那个样子。</p>
不同的是，这一次她没走。</p>
她留下来，是为了看看他会怎么做。</p>
“你们都出去。”甫光说。</p>
声音不大，但阿亮阿龙小黑像被弹射一样，几乎是瞬间就消失在了餐厅里。</p>
门被从外面带上了。</p>
餐厅里只剩下两个人。</p>
桌上的饭菜已经凉了，油凝在表面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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